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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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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的便趕上來行禮。看著他臉上綻出的諂笑,沈如月難免唏噓。冊封王妃本是件高興事,卻未必是薛憶珍心中所想。

說來她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而那震驚的來源卻不是薛氏的病容或略顯厭世的情緒。雖然沈茹月並沒有悟明白薛氏最後那幾句話的意思,然字裏行間對大王的情意卻是昭然於心。面對薛氏的癡情,沈茹月覺得自己竟被她比了下去。若要她如薛氏那般用全部的心力愛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給自己回應的人,且多年如一日的不曾將那愛意減少半分,她著實是沒有信心的。

懷著萬般情思回到丹霞宮時,沈茹月見宏肅宮的管事太監端端正正立在門口,便知流觴已至。行入內殿,果然見他倚在矮機旁埋頭看著書簡,旁邊還壘了厚厚一摞,想來盡是未處理完的朝事。

眼下他已更換了朝服,著一身月白衣衫,烏發垂落,只挑了兩縷以玉簪綰於腦後,手上握著白玉茶盞,時而引至唇邊小啜,甚是慵懶的模樣。

見沈茹月踏入內殿,流觴便將書簡放下,而後朝她伸出手來,待到她順從的行至近前,便握了她的手道:“去哪裏了?叫我好生等候。”語調中竟夾雜幾分委屈。

凝視他俊美無鑄的面龐,忍不住伸手撫上那纖長睫羽,內裏早已心軟。他又將她的另一只手擒住,稍稍施力便將她擁進懷裏。“快叫人傳菜,看了許久折子,倒真是餓了。”

“大王怎的不先用膳,叫芙兒她們端些點心來也好呀。”沈茹月一面自他懷裏掙脫出來yu尋宮婢們傳菜,一面又對流觴責備道。

流觴卻不肯遂她的意,偏收緊了雙臂,又將她困得牢固些,擺明了無理取鬧道:“本王這不是等著愛妃來伺候嗎?”

兩人這般嬉鬧了片刻,宮婢和侍從們也陸續將菜食端了進來,沈茹月盯著自己碗裏堆得小山一樣的各樣菜食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放下筷子。

正樂此不彼往沈茹月碗裏夾著菜的流觴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於是停下來關切的問道:“自回來時就是這無精打采的樣子,可是哪裏不舒服。”他說著更是伸出手來拉了她四處查看。

沈茹月沈吟了片刻方才開口,卻是答非所問道:“我今日去探望嫻妃,她的病似乎很嚴重。”

“嫻妃……”流觴亦思忖了片刻才意識到沈茹月所提及之人,一時竟也未轉換過來:“她自小身子就弱,父母相繼過世之後又更添了幾重病癥,此番聽太醫說是新病未愈舊疾又發,這才嚴重至此。”流觴說著,眸中亦流露出惋惜之色。

沈茹月便低了頭,瞧著自己的衣擺道:“這兩日若得閑,大王就去看看她吧。”雖不曾看到,但也可覺察流觴的訝異,他顯然未料到她會如是說,竟半晌沒答她的話,於是聽她繼續說道:“嫻妃的病會到今日這般田地,身子弱或許是有,但最主要原有怕是對大王的思念。”

這番話沈茹月說得甚是艱難,然而話音落了許久卻還不見流觴的回答,莫名的她便有些慍怒,下意識的擡起頭吼道:“你還要我怎樣?我所能接受的也就只有你去看看她,你設身處地的想想,有哪個女人願意將自己戀慕之人推給別人!”

當憋悶在心裏的情緒發洩出來後,重新冷靜下來的沈茹月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她竟對著一個君王發了火,而這個君王還是以殘暴聞名於世的肅王。她頓時後悔不已,但說出去的話終究收不回來,只得強撐,努力維持自己那點兒隨時可能被抹滅的自尊。

在萬般難熬的尷尬中,流觴似乎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卻是猛的擒住了沈茹月的手腕。沈茹月心道不好,想他多半已被自己激怒,少不得又要現出暴戾本性,正yu從他掌中掙脫,卻聽他以不可置信的語氣道:“你剛剛說……戀慕之人。”

聽他這樣一問,沈茹月也楞住,手上亦停止掙紮。流觴則索性置滿桌佳肴於不顧,起身靠至沈茹月近前,以手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而無處可逃。

沈茹月被他周身散發的強烈壓迫感逼的無處可退,方才還張牙舞爪的模樣頓時收斂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好,只得趁著面上緋紅還未過於明顯之時為自己辯解:“我在說嫻妃的事情,大王怎的扯到別處去了。”她側過頭去努力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也因沒有底氣而顯虛微。

流觴將她一會兒懊惱,一會兒羞赧的情緒收於眼底,卻也不再追究,忽然展露一臉微笑,出其不意的在她唇上偷得一吻。而後俯下身子,甚是認真的對她說道:“月兒的心意,我自然知曉,嫻妃也好,其他人也罷,我自有安排,月兒都無需憂心。唯一需要用心之事只有一件。”

“什麽事?”沈茹月果然被他勾起好奇,極為專註的問道。卻見他薄唇牽起的弧度又深了兩分,似乎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樣子:“這件事就是,用心戀慕本王。”

當沈茹月意識到自己又不知不覺著了他的道時,流觴卻已坐回桌前,道貌岸然的開始用膳。對於厚臉皮這件事情上,沈茹月實在自嘆不如,於是只能認栽,陪著他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立後之事塵埃落定後,宮裏難得的安靜了幾日,沈茹月亦重整心情,打算去園子裏賞悟春光。這幾日珠兒的身子恢覆得也快,一早將前來探望的孟夏趕了回去,直嚷嚷著要出去活動筋骨。沈茹月只得應了,正接過她邊嘮叨莫要著涼邊遞過來的大氅yu出門去,卻硬生生被氣焰囂張的紅衣女子堵了回來。

那軒轅灩剛被冊封為王妃,雖不能滿足她為後的心願,但得知消息前來恭賀的的貴胄家眷連日來絡繹不絕,直把朱禧宮鬧得門庭若市,倒也算得上春風得意。

依照軒轅灩一貫的行事風格,此時登門造訪,多半只有兩個目的,一來顯擺為妃的姿態以報那日水榭中沈茹月的嘲諷,二來尋著由頭生個是非以解不能為後的怨恨。

簡單思忖了兩遭,沈茹月已知她來者非善,卻也不得不笑臉相迎:“軒轅姐姐怎的來了,理當是茹月前去恭賀才是。”

“瞧你說的,今後你我即為同盟姐妹,何必計較這些小事。”軒轅灩一面說著一面提了裙擺跨入殿內,明艷的臉上綻出笑容,襯托在朱紅的衣裙下,嬌媚之態竟勝過枝頭繁花。

沈茹月整個人楞在原地,完全陷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境地,她實在想不通平日裏素來將自己視為仇敵,一見面就橫眉冷對的軒轅灩今日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更不知自己何時與她成了同盟。她這般想著,便也這般問道:“姐姐的話,茹月有些不明。”

豈料軒轅灩即刻屏退左右,一臉神秘來拉沈茹月的手,臉上的笑意看得她如坐針氈。正考慮要不要將那只手收回來,沈茹月卻覺軒轅灩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於她耳邊道:“你可知這幾日大王天天都去長嬫宮裏,而且一呆便是半日。”

原是為了薛氏的事情吃醋,知曉軒轅灩的用意之後,沈茹月暗自松了一口氣,若無其事道:“嫻妃近日病重,大王多照看些也是應該。”

“她哪裏是病重,分明就是裝病引得大王同情,才好借機親近大王。”見沈茹月似乎並不計較,軒轅灩忙打斷了她的話,咬牙切齒道:“若是叫她搶在前頭生了長子,這後宮裏又哪裏還有你我的容身之地,怕是連你的王後之位也會被她奪去。”

聽她說道親近二字,沈茹月心下已有幾分不是滋味,又聽她道:“日後唯有你我結成同盟才是應對之法,想必那兩個賤婢也翻不出什麽花樣。”才終於明白軒轅灩是斷定自己已然失寵,這才來借刀殺人的。

徹底領悟了軒轅灩的用意,沈茹月竟忍不住焦躁起來,也不知是為那些關於失寵的設想而自嘲,還是為軒轅灩過分的審時度勢而感到憤怒。她不想再聽軒轅灩說下去,於是不假思索的答道:“大王yu立誰為後自有大王的道理,你我既為後妃,自當恪守已分,至於別的,又何必庸人之擾。”

豈料那軒轅灩竟也不惱,反而一副好心開導的模樣道:“妹妹何必拒絕得這樣快,不如再想想,待哪一日想通了便來同我說,我自當恭候妹妹大駕。”

軒轅灩說完便喚了侍從和婢女來,而後施施然的往殿外行去。她才出了門,珠兒就一臉緊張的小跑進來,至沈茹月身邊反覆查看,又見她神色有幾分蕭索,忙問道:“娘娘沒事吧,她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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