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變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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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周圍是幾十層高的大樓,把這個二層宿舍遮蓋好象森林中的小木屋。何彬幾天前向海歐提議一起到外面租一套帶空調的兩居室,被海歐婉言拒絕了。雖說升職後的薪水可以保證他改變現有的居住條件,但是海歐還是願意和大家住在一起,因為他現在還沒有家室,私生活方面也沒有什麽需要回避集體生活,何況又是和何彬這麽一個無法溝通的人物。

“那房東是我一個同事的,所以房租很便宜,如果你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當海歐晚下班回到宿舍的時候,何彬又向他提出遷居的事情。

“我的確沒有搬家的打算,我覺得在這兒挺舒服的,人也多,也熱鬧,就是哪一天我真打算搬了,我會選擇一套小一點的房子,兩居室對我來說太大了”。

話說到這裏,傻子也聽出這裏面對於合租的態度,何彬顯然明白了海歐的意思,只是奇怪自己從前為什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人。

“房子雖然大點兒,如果你想一個人租的話,我可以保證租金不會超過五百元,工人體育場附近還有一套,我可以住哪裏,你看怎麽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真的想搬的話,可以問問馬明,我好象聽他說起過想租房子的事,他女朋友快來了,住在這裏也不方便”。

何彬沒有再說什麽,低下頭默默地離開,這時在一旁裝著忙碌的王虹走過來問:“你想搬嗎?怎麽我還不知道,準備什麽時候走”?

“沒有的事”,海歐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王虹準備煮粥的鍋旁,掀開鍋蓋,看到乳白的米粥伴隨著蒸汽冒著泡,“嗯,不錯,不稀不稠,恰到好處,你煮粥的本事是爐火純青了”。

“那為什麽何彬問你租不租房子”?

“不知道,也許是他想搬出去,想找個人合租吧”。

“我幾天前就聽到馬明和他聊這件事了,如果你不想租房子,為什麽他放著馬明不找偏找你呢”?雖然還有一層窗戶紙沒有破,王虹早就在心理上把海歐視為自己的男朋友,因此理所應當分享海歐心裏的計劃,看到自己被人蒙在鼓裏,到現在還被人敷衍著,多少有一點委屈。

海歐更願意維持著這種似有似無的朦朧關系,那種想要落實的苗頭令他非常惶恐,他並非不喜歡王虹,只是恐怕她無法承受自己積累至今的感情。他覺得自己象是個感情的賭徒,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在不停地下註,雖說也小有過輸贏,到現在感情的輪盤上已投入的大半生的籌碼,他是一個輸不起的賭客,他不能確信王虹就是他豪賭的結局。

“真的沒有,再說我一個人搬出去有什麽意思呢,就是有,我也會找別人的,而不是何彬”?

女人的敏感令王虹對這個別人感到羞澀,這個別人不是自己又能是誰呢?女人的羞澀和矜持又令她無法追究別人確切的意義,她只能假裝生氣地繼續張羅著她們好象在玩過家家似的晚餐。

當晚餐的成員基本到齊之後,那拼湊的餐桌上立即變得豐盛起來,每個成員都有自己獨特的奉獻,仿佛想使這個游戲般的晚宴更加有趣,除了粥之外,王濤買了一大把羊肉串,王虹做了個蘋果沙拉,馬明則拿出一袋核桃,邊招呼大家嘗鮮邊解釋這是他老家自已樹上結的。而何彬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買了許多巧克力脆皮冰淇淩,並且也學著馬明的樣子說這也是自家樹上結的。

因為傅萍偶然地參與今天的晚餐而使王濤既興奮又緊張,平時最活躍的反而最拘束起來。剛才關於合租房子的洽談失敗令何彬有十分沮喪,平時最沈默地反倒盡可能地尋找話題來驅散不快。海歐和王虹坐在一起,對其它人來說這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海歐雖然也感覺到這種大家默認的關系,但是盡量地用巧合來為自己開脫。

“早就聽說我們這裏有一個晚餐沙龍,今天才算有幸參加,沒想到還挺豐盛的,以後我每天都來喝粥行嗎”?坐在海歐對面的傅萍問道。海歐不能確定這個問題是否是為他準備的,但是王濤想當然地接過話頭。

“好啊,太歡迎了,人越多越熱鬧嘛,幹脆給那幾個客戶部的都叫過來,大家一起湊個熱鬧”。

“那下回你也得加菜呀,對了,鍋顯得小了點”,何彬若有所思地研究了一下粥鍋的口徑,確信它不能再為更多的人容納膳食。

“沒事兒,再煮一鍋不就行了,快著呢,半小時就得”,王虹嘴快地建議,她並沒有查覺到何彬反對更多的成員入會,也沒有查覺到何彬對這個建議以及她本人的厭惡。

“不行再去買一個大點的,對了,老李,這個鍋是你在哪兒買的,回頭我去買”,王濤問。

“水錐子附近一個早市,沿河岸那裏,嗬,真熱鬧,什麽東西都有,改天我可以帶你去”。

“你什麽時候再去叫我一聲,我也想去逛逛,那兒有沒有烤紅薯,我很久沒有吃過這東西了”。傅萍斯文地啜了一口粥問海歐,海歐奇怪這麽斯文的女孩子居然對烤紅薯情有獨衷。

“我也要去,我也要吃烤地瓜”,王虹叫囂著,不願意成為被人遺忘的角落。

“傅萍有時間嗎?你那麽忙,一天到晚都瞅不見你”,王濤不敢正面直視傅萍,愛戀令他變得無比怯懦。

“當然有了,你說吧,海歐,什麽時候”?

“如果大家都想去,這個周日吧,那天我剛好休息”。海歐環視一下周圍,“不過得早起,你們女孩子行嗎,我知道你們是喜歡睡懶覺的”。

“呸,我什麽時候睡過懶覺了”,王虹抗議,“男人才懶呢,前幾天王濤睡懶覺還遲到了呢”。

王虹說的是他們那天晚上爛醉如泥的事情,她並不知道那次主要是因為王濤感情失落的緣故,但是這個話題一打開,除了馬明還能泰然自若,海歐,王濤,和何彬都不約而同地各自觸動了自己的心事。王虹多少也意識到了空氣中的細微變化,不再當著傅萍的面揭露王濤的醜事。

“說起烤地瓜我就想起我的童年,在奶奶家的時候經常把地瓜放在竈裏,不一會兒就可以聞到那香味”,傅萍的表情仿佛讓人嗅到竈裏地瓜的氣息,“那時我父母工作忙,我又不喜歡去幼兒圓,就只好把我送回鄉下的奶奶家,那段時光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真沒想到你這麽一個漂亮女孩子還有過在鄉村生活的經歷”,海歐插過一句。

“你沒有在鄉下住過嗎”?傅萍問。

“有呀,和你的經歷差不多,只不過我在鄉下的時間更長一些”。

“是嗎?你在鄉下住了幾年”?

“印象中上小學之前好象都是在鄉下的奶奶家住的——”。也許是不滿意他們倆這麽專利地談論各自的童年,王濤馬上打破這種壟斷,“行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上次談的那個客戶怎麽樣了,簽單了嗎”,王濤問傅萍。

“還沒有,韓國人喜歡紮堆,知道咱這兒沒有他們的同胞居住,雖說價格上有許多優惠,對他們也沒有什麽吸引力,再等等吧”。傅萍回答。

“那你也不要著急,一著急就會上火,等你什麽時候不那麽忙了,我請你去吃餃子,那家的餃子真不錯,我和海歐去了好幾次了,是吧,海歐”,王濤向海歐這裏求證,海歐手裏正拿著一個核桃,準備當作晚飯後的甜點,因為沒有胡桃夾子之類的工具,思索在不失去體面的情況下砸開它,“是的,是不錯,我還是第一次在那裏吃到過西紅柿餃子,你們吃過西紅柿餃子嗎”,海歐隨口應付地說,眼神始終游離在屋子四周,想確定哪裏是才解決手裏核桃的地方。

“好哇,你們背著我們去偷嘴吃,快老實交待,在哪裏吃的”,王虹盯著海歐,其實她是想說,你什麽時候帶我去呀。

“是不是車站附近那家,在一個小巷子裏面”?傅萍問,看她眼睛裏的光芒表示她也曾光顧過那裏。

“是呀,你也去過嗎”,王濤驚喜地問,好象發現了一個他們緣定三生的證明,“你愛吃什麽餡的,下回我們去吃好嗎”?

“我也比較喜歡西紅柿餡的,包的很精致,很有功夫,特別是顏色,白裏透紅,看著就有食欲”。

“那我們明天下班去吧,對了,王虹去不去”,王濤怕自己追求的過於露骨,連忙問王虹,同時心裏希望王虹不要去。

“海歐去嗎,明天下班我等你”,王虹問。

王濤看到王虹渴望的樣子,知道自己和傅萍單獨晚餐的希望破滅了,於是也征求海歐的意見,希望至少確保傅萍的光臨。

海歐這幾天一直想找張姐聊聊天,一是從保潔部出來後就沒有見過張姐,另外也想打聽一下婷婷的情況,從那天婷婷做完手術之後,海歐感覺有一種情緒久久不能釋懷,他無法確切地定義是什麽,但是在心理上自己有保護她弱小心靈的需要,海歐很想見到婷婷,但是找到一個堂皇的借口並非易事,自己遵守承諾幫助婷婷渡過一個難關,道理上應是婷婷找個機會謝謝自己才對,但是這麽久一直沒有什麽消息,難道這個女孩子的柔情隨著自己承諾的履行也已經過期了不曾。海歐本想去外經貿大學打聽一下,又怕過於關切反而會破壞此時很微妙的關系。

“你到底在想什麽呢,去不去呀”,王虹把海歐手裏幸運的核桃一把奪走,想讓他明白除了核桃世間還有更美好的東西。

“去,你們都去,我為什麽不去”。

王虹驕傲而滿意,一廂情願地認為除了自己,誰還能是海歐答應的原動力呢。

“怎麽樣,馬明,一起去吧”,何彬問馬明,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光臨是他們莫大的榮幸。

“我不去了,我女朋友快來了,我得準備租房子的事兒”,馬明堅決地否定。

於是第二天是約定的會餐,五個人擠在小店的一張桌子上,使本來就小的桌子顯得更加渺小,桌子上有瓶醋和一頭大蒜,海歐為大家把各自的醋碟倒上一點醋,王虹又叫嚷著問老板要辣椒,何彬默默地剝著大蒜,直到把一頭大蒜剝得幹幹凈凈,也不管們自己是否吃得了。

“怎麽樣,這一段時間和老悉尼相處得還好吧”,何彬打破了顯得有些局促的場面。

“還好,他不是個很挑剔的人”。海歐公平地回答,“對了,你和悉尼提起過我嗎?我是說在我成為他的助理之前”?

“沒有,我在他面前一般不亂說話,他問什麽我就問答什麽”,何彬把一堆剝過的大蒜放在兩只手掌裏搓揉著,“只有一次他問我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李海歐的”。

“噢”,海歐點點頭,用筷子在醋碟子裏攪動了一下,同時等待他的下文。

“我告訴他我們住在同一個宿舍,但是不怎麽見面”。

海歐繼續點著頭,表示自己始終保持著對談話的興趣。

“後來他問我你是怎樣一個人”,何彬說到這兒,轉過身子朝店老板的地方看了看,想搞清楚那遲遲不上的餃子還要多長時間,老板沒有讓他失望,手裏托著三個熱騰騰地大盤上粉末登場了。

“來來,大家都動筷子吧,後面還有兩盤呢”,王濤熱情地招呼,一邊把乘餃子的盤子向傅萍那裏挪動了一下。生怕淑女的體面不敢讓傅萍過於下箸。傅萍卻十分大方,輕輕地把盤子還原到原先的位置,“沒事兒,我夠得著”。

“後來呢”?傅萍問何彬,“你是怎麽回答的”。

何彬咬了一口大蒜,“我說海歐這個人人品很好”,然後夾起一個餃子放在嘴裏混合大蒜的辛辣味吃起來。

“就這些嗎”?傅萍覺得何彬作為一個朋友應該對海歐的價值有更多的推薦。而不是這種無關痛癢的評價。

海歐明白以何彬的為人能這樣說起他已經是很難得了,雖然這根本不足以讓老悉尼如此重用自己,那麽關於這次升遷應該另有原因,這讓海歐企圖從何彬這裏找到頭緒的想法破滅了。

再過一段時間北京將會迎來一場盛會,據說是亞運會以來最大的一次,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工人體育場附近的街道上可以發現和往日不同的氣氛,衛生不用說,有一些穿著黃色衣服的工人整天盯著地面上有礙觀瞻的雜物,用隨時不離其身的掃帚清除,所有道路兩邊也多出了許多花草,給忙碌的街道帶來一些活躍輕松的色調,其它方面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影響,但是海歐聽說開幕式那天的晚上將在工人體育場北路從中街到長虹橋實行戒嚴,原因是世界各國的運動員將會在這條道路上排隊等候進入體育場。海歐沒有把這件事這在心上,因為除了一些上晚班的員工為了避免戒嚴不能準時到達公司而需要提前上班以外,這次萬國大學生較量體育的盛會不會給日常工作帶來什麽影響。

海歐和悉尼一起工作令他有些意想不到的輕松,本來心理上披星戴月的準備反而被近乎無所事事的惶恐所取代,老悉尼一不開會,二不請客或被請,只是在工作時間到各處走走看看,把自己的權威散布到公司的各個角落,令所有員工不得不兢兢業業,恨不得背後都能長出眼睛來。每個月都會有幾個倒黴的經理發現自己的薪水和上月不符,原因是他所管轄的領域在某月某天發生過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需要用他自己的薪金提醒註意。這種事大多是老悉尼直接給財務部下的命令,理由正當無法反駁。當然也有一些一線普通員工會從月工資中發現驚喜,這是悉尼對他工作出色的賞賜。漸漸地大家都習慣了這種工作方法,每月是否能體面地拿到自己的薪水成了工作是否優秀的標志。

很久沒有去B公寓轉轉了,海歐在心理上期待一種還鄉的感覺,雖然他的辦公室在正東國際大廈,和公寓只隔了一個中環廣場,但是沒有什麽事情一般他是避免給人無所事事的口實。今天老悉尼要給自己的車辦年檢,需要一個車位證明,因為他的車位在B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需要海歐去蓋一個公司法人章,這件事本來沒有什麽難度,到行政部轉一圈就可解決問題,聽說是悉尼的事情沒有哪個人敢怠慢他,根本無需走公司關於申請用章的規定。但是因為海歐要彰顯一下自己規範化辦公的素養,另外也想見識一下那個有名的美女王明嫣的管理風範,所以想趁這一次機會接觸一下這個新上任的中環國際公寓項目經理。

項目經理室在B公寓的三層,這裏一至三層基本是公司的辦公區域,海歐從公寓大堂的東廳乘滾梯一直上至三層,在一個象展覽館一樣寬敞的走廊曲折片刻就來到了經理室,除了幾盆精致的花草外,辦公室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巨大的班臺和皮椅顯然和王明嫣嬌柔的身軀不符合,使她就是象是黑夜裏起伏山巒後面的一彎新月。看到海歐後彼此並不驚訝,都明白各自心裏對方早已不是陌生人。

“找王經理幫個小忙”,海歐裝出雍榮的樣子調侃,也知道王明嫣明白戲謔的成分。

“您老人家有事盡管吩咐,什麽事呀”?

“其實是悉尼的事情,給辦個車位證”。

“還勞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就行了”。

“那哪行呀,不跑一趟,怎麽顯出誠意呢”。

“誠意”?王明嫣微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笑吟吟地問,“什麽誠意,你總不會想約我吧”?

“別逗了,我怎麽敢呢,這裏是一份用章申請,勞您駕給簽個字”,海歐趕快表明來意。

“哦,我以為是什麽大事,不著急的話放這兒吧,我吩咐秘書辦完了給你送去,也省得你來來回回的跑”,明嫣纖細的手指裏玩弄著一支簽字筆,“怎麽樣,請我喝茶吧”?

“啊,那一定,不過不用太麻煩,您只要簽上你的大名,別的事我去辦就行了,您的秘書一定也很忙”。

“不要客氣,就這樣吧,我下午叫秘書把證明給你送去,好嗎”,明嫣把筆扔到筆筒裏,咚的一聲,同時也為這件事情畫上一個句號,“走吧,去下面的松竹茶社,你作東”。

不知什麽時候,松竹茶社門口的柴扉上懸掛了兩個淡黃色的長燈籠,裏面隱隱約約有逼真的燭火在晃動,由內而外的光彩襯托著燈籠上的松竹水墨畫,使得柴扉下的泉水也靈動地泛起了光彩。

“這是我的建議,上次陪悉尼招待客人的時候,我就發現門口缺了點什麽,柴門古樸的過於老實,反而讓人覺得沒有格調”。

“畫龍點睛,不俗不俗”,海歐趕緊恭維。

“坐這兒吧,我知道你喜歡這裏”,明嫣在海歐經常光顧的地方坐下,環視了一下四周,無需示意就有優雅的小姐上前服務,“老規矩,一會兒我簽單”,等候小姐走遠,她接著說:“可惜那個叫吳娟的女孩子不在了”。

海歐並不奇怪明嫣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坐在這裏,也不困惑她對小娟的事情了解多少,但是這些話顯然令他回憶和小娟一起在這兒喝茶的日子,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現在到底怎麽樣。

“你和她關系不錯吧”。明嫣問。

“不瞞你說,她走之前我們在這喝過茶,也是在這個位置上,就象我們現在一樣,她幫過我,但是”,海歐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突然覺得不應該把小娟因為他而得罪周冰的事說出來。

“不錯,如果不是她,很可能你現在不會坐在這兒了”。

“是嗎?我想不會這麽嚴重吧”。

“看來她走之前沒有和你說什麽”。

海歐狐疑地看著明嫣,等待她的下文。

“吳娟離開公司的時候老悉尼曾找她聊過,當時我在場,因為悉尼恐怕語言不通,想讓我臨時充當一下翻譯,誰知根本用不著。小娟英文很好,可直接和悉尼交流,你在客服部實習時替她爭取公平待遇,以及後來發生的給boldswood太太送花的事情,她都告訴了悉尼,雖然僅憑這些不能斷定什麽,但是不要忘記,老悉尼不是個老糊塗,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只不過一個部門經理大張旗鼓地要一個她手下的員工走人,悉尼也不好拒絕,不過,作為對這件事的平衡,小娟在經濟補償上不會吃虧,並且還有你現在的位置”。

海歐原先堵塞的思維仿佛讓明嫣剌破了一個流通的洞,所有經歷過的疑惑都碎片似地從這裏匯集成一個明白的因果,他馬上有一種和這個女人交換彼此信任的沖動。

“小娟在哪裏得罪周冰了嗎”?

“這得問你自己呀”?明嫣把自己偎依在藤椅的靠背上,嘴唇輕輕觸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在低頭品茶的一剎那從杯口飄過一絲悠遠的註視。

海歐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無論說什麽都會使他自己顯得無比幼稚,他在這次交往中已明白自己早已處於下風,想到自己竟然會處於這個女人,自己曾經的對手的保護之下,海歐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對手。

“你對幺姐不陌生吧”,明嫣問。

“我曾經在她那裏實習”。

“她是周冰的舅媽”,明嫣若無其事地看了看周圍,把一片從桃樹掉下來的花瓣從桌子上用兩個手指拈起欣賞了一下,隨著手指的輕拂翩翩地滑落到她腳邊的溪水裏。

“是嗎,那又怎麽樣”。

“沒什麽呀,她也是周冰弟弟的舅媽呀”,明嫣微笑著說。

“周冰的弟弟,跟我有什麽關系”,海歐不屑一顧。

“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只不過他現在是東海商業中心的項目經理,而你卻不是”。

“什麽,周冰的弟弟是劉洋”,海歐沒辦法不讓自己露出一幅吃驚的蠢相。而這種讓男人自卑的蠢相,有時卻對女人有很大的吸引力,因為無論男人女人,風月場中最討厭的玩伴就是假正經,女人喜歡開心也喜歡傷心,最不喜歡的就是索然無味。

“其實是一個遠房表弟,據說是這樣的”。

“原來是這樣”,海歐感覺腮幫子的肌肉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如果不立即使自己放松就會演化為咬牙切齒狀,好在他趕緊端起茶啜了一口,沖淡一下心中的不平。

“原來是什麽樣呀”,明嫣顯然是在挑逗著海歐,其實她早以對海歐的事情了如指掌。

“沒什麽,那我以後怎麽辦”,海歐徹底老實地請教。

“你是在求我嗎”?明嫣閃著一雙杏眼一動不動地註視著海歐,仿佛在嚇唬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大孩子。

“算我求你了,指點我好嗎”?

“好吧,不過你得破費點,我喜歡吃日本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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