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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連自己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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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林安晴聞言,微笑:“怎麽了?”

“覺得姑娘的口音耳熟。”

“耳熟?”

林安晴挑眉看向杜景文,對方的神色過於真誠。若不是她知曉對方身份,恐怕就會朝著他問問是不是也是子州人士這檔子他鄉遇故知的說辭了。

林安晴琢磨不透杜景文為何會說耳熟,只暗暗揣度或許他說的耳熟是與杜明燁耳熟,這是變著法兒的來找自己套話呢。

咂摸過味道來的林安晴臉上的笑容更淡了:“但我聽公子的口音似乎是從京城那兒來的。”

“姑娘倒是好耳力。”杜景文淺笑:“我的確是從京城過來的。”

林安晴不想和杜景文所言其他,只不置可否地微笑:“公子您稍等,我讓廚子給您做菜去!”

說罷,她邁步想走,杜景文卻再次叫住了她。

“姑娘且慢!”

林安晴轉頭:“公子可還有事?”

“也沒什麽大事,只是突然想起姑娘的口音與何人相似了。”杜景文臉上的笑意很淡,他那稍稍擰著的眉倒像是真思索了好久才得出的答案一般。

林安晴心頭一緊,雖然緊張卻又有幾分如釋重負。

這般急著說出來,怕是要朝著自己探杜明燁了。

“前兩個月的災荒,姑娘可還記得?”

“啊?”

林安晴楞住,他要問的難道不是杜明燁麽,怎地又和災荒扯上關系了?

林安晴心中實在沒有頭緒,好在她開了酒館這麽些年,早已習慣應付各色人等,於是她勾唇笑了:“瞧瞧公子說這話,那災荒鬧得那般大,咋可能不記得呢!公子怎麽說起這事兒來了?”

杜景文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方才我聽姑娘的口音便覺得耳熟,現在想起來了,早前我有遇到些流民,他們之間有人的口音與姑娘很相似。”

先是提災荒,現在又提起和自己口音相近的流民,這杜景文如此顧左右而言他到底是想朝著自己說啥?

林安晴滯楞著,不知該如何回應杜景文,也不知該不該離開。

她總覺得杜景文是想要朝著自己說些什麽的。

果然杜景文接著開了口,他說:“姑娘,你這酒館是重新開張的吧,我聽聞那些個流民兇殘的時候,但凡是開著門的人家都被搶奪得一幹二凈了。”

林安晴依舊沒吭聲,事實上,杜景文也沒有給她回應的空隙。

杜景文接著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怪為官者無能,若是皇帝能夠早些做出救災的法子,也不會害得老百姓流離失所了。”

林安晴徹底呆住。

這杜景文到底在說什麽,這是連他自己都在罵?

雖摸不清杜景文到底想表達些什麽,但她以為自己身為黎明百姓終究是不該附和他的話。

於是她連忙壓低了聲音,一副生怕被旁人聽了去的模樣:“公子可莫要胡說,若不是皇上英明,那災荒不定得要持續多久呢!”

杜景文半瞇著眸子,饒有興味的看著林安晴:“你覺得皇帝英明?”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聽杜景文糾結著皇帝的事情,林安晴忽的就反應過來了。

或許杜景文是真知道杜明燁與自己的關系的,但今兒他來自己這兒更緊要的目的怕是來體察民情。

再聯系早前楚君年說的朝廷賑災時,皇帝第一時間撥了錢糧,林安晴覺得簡直是豁然開朗。

“可不麽!”林安晴嘿嘿一笑:“若不是賑災及時,恐怕現在災情都還在呢!”

“但姑娘你不覺得皇帝賑災太拖拉了麽?”杜景文再次追問。

林安晴一笑:“災情不是一兩日形成的,當初雪災那般嚴重,皇上也算是竭心盡力了。”

“可……”

杜景文還想說什麽,林安晴柔聲打斷:“公子稍等,我這就讓廚子給公子做菜。”

說罷,她擡腳便走,再不管杜景文是否還有話說。

朝著廚子吩咐之後,林安晴並未再走到大堂,而是坐在酒館偏房裏頭默默地註視著杜景文的一舉一動。

她總覺得杜景文來自己的小酒館,怕不單單只是為了體察民情。

不過她看了半天,倒是以為杜景文很像是個普通食客。

除了林安晴臨走時與身旁的隨從低語了幾句,之後便一直耐心坐著喝茶等候。

菜品上齊,杜景文招呼著隨從吃喝,那隨從幾番推辭不過這才躡手躡腳地拿起筷子。

起初,杜景文和那隨從吃著菜都面露驚艷之色,幾筷子下了肚,便沒再接著吃了。

他們吃得很慢,菜都涼了,菜碟裏的菜還沒有動多少。

林安晴坐在偏房裏頭,看杜景文吃飯看得捶胸頓足,開酒館這麽久了,還是頭一回有人不喜歡她做的菜。

不過一想人皇帝平日裏吃的都是些山珍海味,就算吃膩了珍饈佳肴,其他想吃什麽吃不到。

如此,林安晴心裏頭倒也釋然了。

漸漸地酒館裏頭的客人多了起來,她瞧見原本沈默著吃菜的杜景文和那隨從起身與旁桌的客人攀談。

說的內容都是問的百姓對皇帝的看法,奈何這兩人談話的方式實在是不甚高明:先說一堆有的沒的,搞得旁人一頭霧水,再問別人看法。

往往還沒與人套好近乎,便是被人不厭煩的打斷了。

即便如此,杜景文居然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未時,杜景文和隨從離開之後,林安晴還沈浸在方才瞧著杜景文與客人說話的場景中。

她發覺,以前,不管是杜明燁的口裏還是夏瑾的言辭當中,她所知曉的杜景文都是片面的。

說來可笑,今日所見的杜景文還真是如同當初她質問夏瑾時的那般,雖然他對杜明燁百般心機深沈,但對於黎明百姓而言,算是明君。

林安晴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看來杜明燁也是知道自己的皇兄是個明君,所以即便知道皇帝容不下自己,也早知道夏瑾的心思,卻從未聽從。

思及至此,林安晴難免覺得惆悵,皇權至高無上,那杜景文害怕別人覬覦實在無可厚非,只是……

她不太確定,她的明燁,難道真的對九五之尊完全沒有一絲想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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