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我們的婚事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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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別擔心,這東西不可怕。”杜明燁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艱難地從床上枕頭底下拿出兩封信,杜明燁竭力扯出一抹笑意:“兩封信。”

“信?”

林安晴楞了楞,下意識的就從杜明燁的手中搶過了那兩封信。

杜明燁原本就猶豫著要不要將信給林安晴看,此番被她這麽一搶,倒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將心頭所擔憂的告訴她。

只是,當他想收回那兩封信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此刻的林安晴已經自顧拆開一封信讀了起來。

杜明燁不知曉現在的林安晴讀的是哪一封,眼見著林安晴眉頭緊皺,他的心中難免戚戚然。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如願的。

“夏懷爍他……腿折了?”

看罷信中的內容,林安晴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此刻的她終於反應過來杜明燁在說起夏懷爍之時會三緘其口。

她也終於頓悟過來杜明燁口中說的夏懷爍並無性命之憂的肯定。

依照信中所言,夏懷爍可不是沒有生命危險麽,他只是斷了條腿罷了。

失去一條腿和失去一條命實在是差太遠了。

林安晴雖與他不過點頭之交,可一想到那日瞧見的雖然落魄但眼神堅定且算是神采奕奕的夏懷爍現在成了信中所描述的那般靠著別人攙扶,甚至根本無法行走的模樣,林安晴一時間竟是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樣的夏懷爍還是自己認識的夏懷爍麽?

林安晴長這麽大頭一回發現無法改變的苦難離自己這般近。

她不知道夏懷爍說的‘那人’和杜明燁口中的‘那人’是不是一個人,但她卻覺得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夏懷爍和杜明燁的境遇其實是差不多的。

以往知曉杜明燁危險重重,可因為皇帝遠在天邊,她心中計較著只要做足了準備便可以安然無恙,但現在的林安晴忽然頓悟過來。

以往的她不是真的害怕,只是在她的心裏存著一種近乎幼稚的美好幻想。

她總以為這世上的事情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卻不想現實最擅長的是給人以無法接受的打擊。

最好的例子莫過於現在的夏懷爍。

鼓勵夏懷爍為夏家洗去冤屈的是她林安晴,讓夏懷爍去尋那些個舊識幫忙的人仍然是她。

當初林安晴之所以會給夏懷爍建議的想法很簡單,因為她覺得依芙蓉的描述,夏懷爍必定不會如他想象之中的那般孤立無援。

然而林安晴到底是忘記了,這裏並不是她的理想國。

林安晴還記得夏懷爍當初咬牙切齒的說那人設了許久的局就是為了讓夏家從此消失 。

依照夏家的處境,夏懷爍能夠茍活於世已然是萬幸,自己居然慫恿他去找那些個舊識幫他洗刷冤屈,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嫌夏懷爍的處境不夠艱難麽!

現在的她終於明白了那日為何夏懷爍會說出那樣絕望地‘人走茶涼’四個字,可即便他心中清楚這個道理,卻仍然依著林安晴的建議去做了。

“安晴,在想什麽?”

杜明燁見著林安晴面色不對,柔聲安慰:“夏懷爍的腿,不是很嚴重,夏瑾已經替他找了很好的大夫,如果治療得當,該是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說這話的時候,杜明燁顯然沒有底氣,他甚至不敢看著林安晴的眼睛。

他沒有辦法告訴林安晴,當他知道夏懷爍處境窘迫的時候,距離他被人打殘了腿已經一月有餘。

夏懷爍本就是逃亡之徒,自是沒有辦法也根本不敢去看大夫,於是腿疾就此落下。

即便後來夏瑾請了最好的大夫替他治療,但也終究是救不回一條完好的腿。

“嗯。”林安晴點點頭,神色怏怏的。

杜明燁不知林安晴此刻心裏頭在想些什麽,只擔憂的看著她,心中懊悔不已。

原本是想要好好準備個驚喜,不想卻是因為心頭猶豫讓心愛的女人心緒變得如此低沈。

若是不將這信給她看就好了。

對了,信!

杜明燁的精神再度緊張起來,他忽然意識到林安晴只拆開了一封信。

杜明燁暗自搓了搓手,他偷偷看了眼林安晴,見得她手中還拿著那封拆開的信日有所思,心中忽然有了計劃。

“安晴。”

杜明燁佯裝無謂的開口,他想先將林安晴的註意力吸引過來,然後在趁機將那封信收起來。

“嗯?”

林安晴看出杜明燁的局促,心頭一頓,下意識的就拆開了剩下的那封信。

這一封信,林安晴看了很長的時間。

又或者她看信的時間並不長,只是沈默了太久。

而在她沈默的這段時間裏,對於杜明燁而言,無異於淩遲。

很久過後,林安晴輕輕地籲了一口氣,轉而沖著杜明燁彎了彎唇,她的聲調裏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明燁,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說了這話之後,林安晴緩緩地蹲下了身子,她將頭埋在膝蓋上,像極了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無法拒絕的請求。

即便杜明燁知曉這個時候出去,不是最好的法子,可他見慣了各種模樣的林安晴卻從未見過如此頹唐的林安晴。

於是他只能聽從。

杜明燁伸出手,想要拍拍林安晴的肩膀,卻是在擡手後猛地放下。

他瞧見林安晴的肩膀在顫抖,即便屋子裏光線昏暗,他卻能夠感覺得到此刻的林安晴必定是在哭泣的。

杜明燁轉身,準備出去屋子,卻是聽到林安晴幽幽地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說:“明燁別走。”

杜明燁怔在原地,他轉過頭,訝然的看著燭光搖曳下的林安晴。

林安晴緩緩站起身,她的身體因為方才的啜泣還在微微顫抖,她走到他的身邊,伸出手抱著杜明燁,喃喃開口:“是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了。”

像是疑問又像是陳述,林安晴知道這個問題過於幼稚。

那信上白紙黑字,該是朝中某個和杜明燁還有聯系的臣子所書。

那人告訴杜明燁,皇帝說若是杜明燁不回京城,那麽包括夏瑾還有林安晴一個都別想活。

似乎是為了讓杜明燁相信他可以這樣做,信的末附上了一串名字,那串名字對於林安晴而言無疑是陌生的。

但憑著直覺,她猜測該是一串死亡名單,因為那串名字後頭有自己和夏瑾。

與前頭那些每一個圈起來的名字不一樣的是,林安晴和夏瑾的名字有的只是簡簡單單姓名。

似乎,與那些個畫圈的名字毫無相關。

杜明燁沒有說話,他伸手環住林安晴的身子,用自己近乎顫抖的雙手給了林安晴答案。

“什麽時候走?”

林安晴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她甚至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無所謂些:“如果不回去,是不是我和夏瑾都會沒命了?”

杜明燁點點頭:“嗯。”

“那我們的婚事呢?”

聽著杜明燁如此簡潔的回應,林安晴倒也平靜了許多,她的腦子甚至開始思考起來:

“明燁,如果你要走,那我們的婚事怎麽辦?若是何長河逼婚怎麽辦?”

聽著林安晴委屈又無助的話,杜明燁頓了頓,終究是咬了咬牙:“安晴,親是一定要成的,何長河這輩子也別想動你半根頭發,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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