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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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春霞死而覆生很是慶幸，但不知道為何馬大娘此刻就是不想離開屋子，她到底是不明白自己的親閨女兒最想說話的為什麽是個外人。
“馬大娘，咱們都先出去吧，讓安晴和春霞單獨待一會兒。”
最後，是杜明燁冷冰冰的話將馬大娘勸出了春霞的屋子。
“小晴姐。”春霞艱難開口，語音剛落，眼淚便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葉七哥他——來找我了。”
林安晴聞言，倒也不太意外，因為就在方才當她見著春霞面色慘白的躺在院子裏的時候，她幾乎已經篤定了方才在院子外頭瞥見的人影就是葉七無疑了。
若不是葉七刺激了春霞，這些日子都還算平靜的春霞哪裏會幹得出這檔子尋死覓活的事情來？
“他放棄了。”春霞扯唇，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說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了，也沒辦法帶我離開。”
“我說我可以掙錢，我只要他帶我走，可是他不願。”
“小晴姐，你知道麽？葉七哥甚至說，與他相比，徐夫子才是真正屬於我的歸宿。”
……
春霞的話很亂，亂到林安晴根本不知道春霞到底想要朝著自己說些什麽，也不知道春霞到底想要聽到自己說出怎樣安慰的話來。
可是當她一次又一次地從春霞的嘴裏聽到‘他放棄了’這四個字的時候，林安晴忽然明白了。
春霞並不是想要朝著自己說是什麽事情，她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
現在的春霞比誰都更清楚她自己的內心和她自己的處境。
最後春霞將芙蓉和馬大娘叫到了屋子裏，林安晴聽到春霞面無表情地朝著馬大娘說了兩個字：“我嫁。”
但馬大娘卻不想讓春霞嫁了，經過春霞這麽一鬧騰，馬大娘也終究是想通了，流言蜚語不過是在別人的嘴巴裏躁動。
日子卻是要自己過才知道其中滋味的。
她不求自家閨女兒能夠嫁給一個多麽了不起的人，她只求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便好。
馬大娘甚至想過了只要春霞願意，她可以去求葉七，求他娶了春霞。
但面對著馬大娘的妥協，春霞卻是固執的搖頭：“娘，我說我要嫁，我要嫁人，我要嫁給徐夫子！”
“閨女兒，你別說混賬話了，為娘知道你不願，你何苦……”
“我說，我想嫁。”再次重覆著之前的話，春霞的眼神裏半點神采也尋覓不到了。
“我嫁……”
這是林安晴離開春霞家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她在之後遇到春霞，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桃花村是個偏遠且很小的村子，因此，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極有可能會成為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自然地，春霞自盡的事情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也被村子裏的人津津樂道。
原本只是猜測一個即將要出嫁的姑娘為何要突然上吊自盡，也不知是誰挑起了流言，說春霞是因著與人私通擔心嫁出去被發現她早已經失去女兒身，這才羞愧尋死。
流言一旦傳開，剩下的便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了。
林安晴親眼見著村子裏的人由最初對春霞的同情和憐憫轉而變作後來的嫌惡。
林安晴覺得春霞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多少與自己當初的多管閑事有關，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擔起了在閑暇之時與春霞說說話，想要解開她心結的責任。
這一日，林安晴陪著春霞在院子裏曬太陽，瞧見屋外有兩個婦人對著院子裏頭指指點點，她隱約聽到那兩個婦人嘴裏說著什麽‘浸豬籠、不守婦道’的鬼話，心中火氣騰地就冒了起來。
林安晴想怒斥人們以最大的惡意對春霞的中傷，不想春霞卻是淺淺笑了：“小晴姐，她們願意怎麽說就讓她們怎麽說吧，咱能管得住別人的嘴，還能管住別人的心不成？”
原本清澈的眸子現在已經宛若死魚的眼睛，春霞面無表情地望著萬裏無雲的天空，扯唇：“小晴姐，我想開了。”
“春霞你沒有想開。”依照林安晴的性子是不會去管春霞的阻止的，可當她聽見春霞後邊的那句話的時候，再也沒了與人爭論的心思。
她轉過身來，極為篤定的看著春霞：“春霞，你若是當真看開了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不是現在這樣還能夠怎麽樣？”
春霞的笑容裏染上了一抹苦澀，她將自己的目光從無邊無際的天空中收回，她想要看著林安晴，但她的眼睛裏頭卻好似蒙了一層灰，根本看不清林安晴的面容。
於是春霞只能無奈的笑了：“小晴姐，人們說淚水流多了會將眼睛哭瞎，是真的麽？”
林安晴聞言，沒有吭聲，聽了春霞的話，她突然註意到春霞的眼神裏沒有絲毫聚焦，林安晴怔住，她略微遲疑的將自己的手在春霞的眼前揮了揮。
“小晴姐，我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了。”一滴晶瑩的淚從春霞的眼眶中落了下來，那張稚嫩的臉龐此刻卻比年近古稀的老人還沒有生氣，春霞想笑，卻到底是笑不出來。
“小晴姐，你說徐夫子若是知曉我看不清了，他還會娶我麽？”
“不，你的眼睛不會有事的，你只是最近哭多了，所以眼睛有點模糊，春霞你不要胡思亂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安晴搖頭：“杜明燁的醫術很高明，我去告訴他，讓他給你開幾副藥，吃了藥，你的眼睛就能夠看見了。”
“或許吧。”春霞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淺淺勾唇：“可是小晴姐，就算我的眼睛還能看見，但是我的心也瞎了誰能夠醫好呢？”
林安晴張了張嘴，她伸出手想要安慰春霞，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世上固然是沒有感同身受這檔子事情，但是瞧著春霞此刻宛若活死人一般的模樣，林安晴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小晴姐，你知道麽，我一點都沒後悔前兒個尋死的事情。”春霞依舊只是自顧自地嘟囔著：“我甚至覺得若是我不那麽尋一番死，只怕我這後半生都不會過得暢快。”
“葉七哥他是真的喜歡我，也是真的不願和我在一起的。”
好不容易止住的因為那個根本不敢提及的名字再次落了下來，春霞無助的擡起頭：“所以小晴姐，我也要忘了他的，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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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娘，咱們都先出去吧，讓安晴和春霞單獨待一會兒。”
最後，是杜明燁冷冰冰的話將馬大娘勸出了春霞的屋子。
“小晴姐。”春霞艱難開口，語音剛落，眼淚便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葉七哥他——來找我了。”
林安晴聞言，倒也不太意外，因為就在方才當她見著春霞面色慘白的躺在院子裏的時候，她幾乎已經篤定了方才在院子外頭瞥見的人影就是葉七無疑了。
若不是葉七刺激了春霞，這些日子都還算平靜的春霞哪裏會幹得出這檔子尋死覓活的事情來？
“他放棄了。”春霞扯唇，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說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了，也沒辦法帶我離開。”
“我說我可以掙錢，我只要他帶我走，可是他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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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霞的話很亂，亂到林安晴根本不知道春霞到底想要朝著自己說些什麽，也不知道春霞到底想要聽到自己說出怎樣安慰的話來。
可是當她一次又一次地從春霞的嘴裏聽到‘他放棄了’這四個字的時候，林安晴忽然明白了。
春霞並不是想要朝著自己說是什麽事情，她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
現在的春霞比誰都更清楚她自己的內心和她自己的處境。
最後春霞將芙蓉和馬大娘叫到了屋子裏，林安晴聽到春霞面無表情地朝著馬大娘說了兩個字：“我嫁。”
但馬大娘卻不想讓春霞嫁了，經過春霞這麽一鬧騰，馬大娘也終究是想通了，流言蜚語不過是在別人的嘴巴裏躁動。
日子卻是要自己過才知道其中滋味的。
她不求自家閨女兒能夠嫁給一個多麽了不起的人，她只求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便好。
馬大娘甚至想過了只要春霞願意，她可以去求葉七，求他娶了春霞。
但面對著馬大娘的妥協，春霞卻是固執的搖頭：“娘，我說我要嫁，我要嫁人，我要嫁給徐夫子！”
“閨女兒，你別說混賬話了，為娘知道你不願，你何苦……”
“我說，我想嫁。”再次重覆著之前的話，春霞的眼神裏半點神采也尋覓不到了。
“我嫁……”
這是林安晴離開春霞家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她在之後遇到春霞，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桃花村是個偏遠且很小的村子，因此，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極有可能會成為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自然地，春霞自盡的事情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也被村子裏的人津津樂道。
原本只是猜測一個即將要出嫁的姑娘為何要突然上吊自盡，也不知是誰挑起了流言，說春霞是因著與人私通擔心嫁出去被發現她早已經失去女兒身，這才羞愧尋死。
流言一旦傳開，剩下的便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了。
林安晴親眼見著村子裏的人由最初對春霞的同情和憐憫轉而變作後來的嫌惡。
林安晴覺得春霞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多少與自己當初的多管閑事有關，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擔起了在閑暇之時與春霞說說話，想要解開她心結的責任。
這一日，林安晴陪著春霞在院子裏曬太陽，瞧見屋外有兩個婦人對著院子裏頭指指點點，她隱約聽到那兩個婦人嘴裏說著什麽‘浸豬籠、不守婦道’的鬼話，心中火氣騰地就冒了起來。
林安晴想怒斥人們以最大的惡意對春霞的中傷，不想春霞卻是淺淺笑了：“小晴姐，她們願意怎麽說就讓她們怎麽說吧，咱能管得住別人的嘴，還能管住別人的心不成？”
原本清澈的眸子現在已經宛若死魚的眼睛，春霞面無表情地望著萬裏無雲的天空，扯唇：“小晴姐，我想開了。”
“春霞你沒有想開。”依照林安晴的性子是不會去管春霞的阻止的，可當她聽見春霞後邊的那句話的時候，再也沒了與人爭論的心思。
她轉過身來，極為篤定的看著春霞：“春霞，你若是當真看開了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不是現在這樣還能夠怎麽樣？”
春霞的笑容裏染上了一抹苦澀，她將自己的目光從無邊無際的天空中收回，她想要看著林安晴，但她的眼睛裏頭卻好似蒙了一層灰，根本看不清林安晴的面容。
於是春霞只能無奈的笑了：“小晴姐，人們說淚水流多了會將眼睛哭瞎，是真的麽？”
林安晴聞言，沒有吭聲，聽了春霞的話，她突然註意到春霞的眼神裏沒有絲毫聚焦，林安晴怔住，她略微遲疑的將自己的手在春霞的眼前揮了揮。
“小晴姐，我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了。”一滴晶瑩的淚從春霞的眼眶中落了下來，那張稚嫩的臉龐此刻卻比年近古稀的老人還沒有生氣，春霞想笑，卻到底是笑不出來。
“小晴姐，你說徐夫子若是知曉我看不清了，他還會娶我麽？”
“不，你的眼睛不會有事的，你只是最近哭多了，所以眼睛有點模糊，春霞你不要胡思亂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安晴搖頭：“杜明燁的醫術很高明，我去告訴他，讓他給你開幾副藥，吃了藥，你的眼睛就能夠看見了。”
“或許吧。”春霞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淺淺勾唇：“可是小晴姐，就算我的眼睛還能看見，但是我的心也瞎了誰能夠醫好呢？”
林安晴張了張嘴，她伸出手想要安慰春霞，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世上固然是沒有感同身受這檔子事情，但是瞧著春霞此刻宛若活死人一般的模樣，林安晴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小晴姐，你知道麽，我一點都沒後悔前兒個尋死的事情。”春霞依舊只是自顧自地嘟囔著：“我甚至覺得若是我不那麽尋一番死，只怕我這後半生都不會過得暢快。”
“葉七哥他是真的喜歡我，也是真的不願和我在一起的。”
好不容易止住的因為那個根本不敢提及的名字再次落了下來，春霞無助的擡起頭：“所以小晴姐，我也要忘了他的，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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