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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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曼雲打量著面前的女孩。

就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漂亮女孩,渾身上下都散著柔弱和溫和的氣息,沒有一點攻擊性。喜歡秦肆是很正常的事,但聽到這麽多還喜歡秦肆是不正常的事。

簡直是跟她當年一樣傻。

“阿姨,”溫妧說:“您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陸曼雲笑了笑,說:“秦肆。”

秦肆從密林裏出來,白色體恤在風的吹拂下鼓起來。

“這小姑娘就跟我當年一樣傻,”陸曼雲頓了頓,繼續說:“我不可能會原諒你和你父親,我會離開A城,以後別再在我面前出現。”

其實,她手裏是有刀的,她覺得如果讓小姑娘死在秦肆面前,秦肆大概率會瘋掉,她真的挺想看秦肆瘋了的樣子。

但這小姑娘就跟她當年一樣,她有點不忍心。恨了實在太多年,恨意都好像模糊在一起了,她也有些忘了恨的理由,好像只知道恨了。

“妧妧,”秦肆輕聲喚了她一聲:“過來。”

小姑娘一聽見他的聲音,眼睛就不自覺彎起,眸子清亮,像是浸潤著溫柔的月光。

“阿肆!”

溫妧跑到秦肆身邊,自然地環住了他的手臂,她和他貼得極近,就連呼吸仿若都交纏在一起。

她擡眼望向秦肆,下意識問:“你怎麽了?”

秦肆垂著眸看她,極長極濃密的睫毛遮掩住眸中全部的情緒,可眼眶分明被逼紅了一圈。

“沒事,”秦肆揉了揉溫妧的頭發,淡淡道:“我們回家。”

他扣上溫妧的手,十指緊扣,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流進血液,溫妧臉不自覺地紅了幾分。

他們走著,一陣風吹過,帶著薄紗的裙擺輕輕搖曳,線條流暢的小腿露了出來。溫妧不停地和秦肆說著些什麽,話語順著風彌散在空氣裏。

一切都靜謐至極。

穿過密林,秦肆打開車門,和溫妧一起坐上了後座。

“阿肆,我們不回家......”

溫妧話還沒說完,就從玻璃反光處看到一道黑影迅速朝她壓了下來,緊接著是唇上溫熱的觸感,呼吸厚重又滾燙。

和那天接近溫柔的吻完全不同,這個吻甚至有些暴虐,他死死地壓著她,雙手環著她的腰,吻重重地落下,唇舌近乎強硬地沖破她的唇齒,交纏。

濃重的白松木混著檀木的香氣落了下來。

溫妧訥訥地看著面前的人。

染上情/欲的桃花眼,高而挺直的鼻梁,她慌得閉上眼,任自己順著他起伏在欲/念的浪潮中。

臉紅得快要燒起來,她來不及多想,伸手摟住他的脖頸,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吻變得更熱烈了些。

不死不休。

溫妧的領口被輕輕扯開,露出大片裸/露的白皙皮膚,吻不斷向下移,凡是路過之處皆是滾燙,她只覺得意識都模糊起來。

直到他咬了她一下,細微的痛感讓溫妧低低出聲:“好痛。”

她感覺到男人的動作停下,她松開摟住男人脖頸的手,半晌,他猛地起身。

“阿肆?”

她眼中的情/欲還尚未消退,語氣粘黏在一起,額前的幾縷頭發落在唇角,領子被輕輕扯開露出大片白皙皮膚,自帶媚態。

秦肆從前座上拿了件外套給溫妧披上,語氣生硬:“穿好。”

溫妧腦子還是糊的,神智也不太清醒,她慢吞吞地將外套穿好,秦肆將她把拉鏈拉好。

就在拉鏈拉到最頂上的那一瞬,溫妧垂頭,看到胸前和脖頸上密密麻麻的淡粉色吻痕,像是飛舞蝴蝶一般。

“阿肆,”溫妧倚在座位上,喃喃自語:“你這樣我明天怎麽見人呢”

“我下次盡量註意點。”

剛剛從情/欲中抽身出來,他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啞。

溫妧撲哧笑了出來。

“妧妧,”秦肆輕輕撫上溫妧的臉:“我想跟你說說我的事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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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從小就知道他是不受母親喜愛的人,會被外表溫柔的母親毒打、甚至在黑屋子裏關上一天一夜。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只要自己再優秀一點,就可以獲得母親的喜愛,所以他是A市高考狀元,所以他選了陸曼雲在的文學系。

後來,他才知道真相,他是陸曼雲一生中最恥辱的存在,無論他怎樣做都不會得到陸曼雲的喜歡。

他的父親秦陽在年少時一直喜歡陸曼雲,可最後陸曼雲卻喜歡上了一個貧窮渣男路名,路名在陸曼雲懷著路銘的時候將她甩了。

陸曼雲想將路銘生下來,便嫁給秦陽。

說來也可笑,路銘名字的來由竟然是陸曼雲為了紀念離開的路名。

後來,一場酒醉秦陽和陸曼雲發生關系,懷上了秦肆,陸曼雲想要將他打掉,但秦陽堅決反對,以路名以後的繼承權作為要挾。

陸曼雲最後妥協,還是將秦肆生了下來。

再後來,唯一疼愛秦肆的爺爺秦巖重病,一直昏迷在重癥病房裏,可是醫生說可能活不長,但立遺囑還是可以的。

秦巖想要將秦家所有財產給秦肆。

平安夜那晚,秦肆去見爺爺,卻見到路銘將秦巖身邊儀器的插頭拔掉,縱然他趕緊進去插上,爺爺當晚也因為搶救無效死去,遺囑未立,路銘拿到了一半財產。

那晚,秦肆將路銘揍得半死,直接進了重癥監護室。

但路銘去拔秦巖儀器插頭有錄像,陸曼雲也沒有任何辦法,向秦陽承諾這兩件事相互抵消,互不坐牢。

再後來,秦家因為秦陽經營不善破產,陸曼雲離婚,秦陽跳樓,秦肆沒有拿到巨額財產,反倒拿到了巨額債務,那個時候他手裏只有三百萬,和債務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秦肆給了溫妧。

他可以活在黑暗的無底洞裏,但溫妧不可以。

她應該無憂無慮,永遠活在陽光下,永遠快樂。

她應該上大學讀完書,追求自己的夢想,最好再找一個不像他內心如此陰暗的人去談戀愛,再結婚生子,做一個母親,最後是一個快樂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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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事實在是太久遠,他說著內心也沒有什麽太大感覺,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他說完,見溫妧怔怔地盯著他,眼眶都紅了一圈,覺得有些好笑,他打了個響指,說:“醒醒。”

小姑娘眼眶更紅了,伸出纖細的手臂,將他抱著,力道挺重。

秦肆突然覺得自己經歷這些也不虧,說出來還能博得小姑娘的同情,倒還挺好。

他勾了勾唇,將頭輕輕搭在小姑娘肩上,就像他的確是那個受害者,需要安慰同情的角色。

小姑娘哭腔更重了,她在他耳邊說:“沒事,以後有我喜歡你。”

秦肆有些楞怔。

他感覺到滾燙的眼淚落在他的脖頸,那是小姑娘心疼他而流的眼淚。

半晌,他輕輕用手拭去溫妧面頰上的淚珠,笑道:“好啊,那你記得一直喜歡我,也只有你喜歡我。”

“我想著我該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溫妧擦了擦眼淚,有點害怕:“什麽事情?”

不會真是前女友什麽的吧。

註意到溫妧的神情,秦肆笑了聲,說:“想什麽呢?”

說完,他將口袋裏已經被揉成一團的心理檢測單拿出來,慢慢展開,最後攤在溫妧面前。

溫妧看到,檢測單上的檢測結果是重度邊緣性人格障礙。

雖然有點震驚,但更多的還是疑惑,他拿這個給自己看做什麽。

她想了想,下意識問出口:“你把這個拿給我看做什麽?”

“我是精神病,”秦肆說:“可是我會認真配合治療,努力治好,如果你想要小孩,我們可以等一等,或者我們可以領養一個。”

頓了頓,他繼續說:“可是,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LJ

溫妧直接笑了:“我什麽時候說過你得病我就要離開你了,你這不是空口無憑汙蔑人麽?”

“那天你喝醉酒說,不會和精神病人在一起。”

溫妧想了想,那天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她完全已經忘了秦肆有沒有問過她這件事。但她可以肯定,就算是醉酒,她也絕對不可能說出因為秦肆有精神病就要和他分手之類的話。

低頭思忖半晌,溫妧耐心道:

“你重覆一下那天晚上我究竟說了什麽?”

秦肆盯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你說如果男朋友是精神病,就會和他分手。”

溫妧了然:“忘記加前提了。”

“什麽前提?”

“前提是,”溫妧笑了,握住秦肆的手:“如果他不是秦肆。”

如果是別人,她會認真地權衡利弊,可能會真的考慮分手。

但如果是秦肆的話。

她不會分手,只因為他是秦肆。

秦肆怔住了,過了半晌,他才徹底明白過來溫妧的意思。

小姑娘很少會跟他說情話,但每句話都恰巧走進他的心底,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回應,只緊緊地摟住她。

“妧妧。”

他的頭發在溫妧脖頸上蹭著,她覺得有些癢。

“嗯?”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溫妧緩慢說:“不過你都不會說情話麽,這一句說了多少遍。”

“可是我真的很愛你。”

如果有一天,愛意沈重到沒辦法用最優美的情話表達出來,便就只有愛了。

我真的很愛你。

很愛很愛你。

我不會說情話,所以我只能說我愛你。

希望你明白。

作者有話說:

明天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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