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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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打算敬給人的酒當著那人的面倒在碗裏可以說是非常挑釁的行為了,吉安看著那酒一點點從酒杯進入碗裏,就像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打他的臉。

這沒有人能忍。

吉安心裏冒火,周邊又是咖位比他低的人,想來也不敢公然在網上放料,他便也不強行壓火氣:

“透明十八線也敢這樣對我?不想在圈裏混了是吧。你是《深淵》劇組的吧,連你們女一號都得叫我一聲吉導,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周圍人不敢說話,只心裏覺得溫妧必定在圈裏是混不下去了。

十八線在圈裏從來沒有地位可言。

“肆哥。”

不知道誰叫了一句。

“什麽肆哥,不就是個出道三個月的沒大沒小毛頭小子,”一提到秦肆吉安就來氣,他轉頭剛準備罵那人不識時務,卻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肆哥......”

一瞬間,吉安的臉從憤怒轉成一個極度扭曲可怖的震驚表情,再轉成職業假笑,溫妧數了數,這個表情的變化時間最多三秒。

說是變臉界神話人物也不為過。

“肆哥,”吉安笑著迎上去:“您來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他話還沒說完,秦肆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沒看他一眼。

秦肆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溫妧身旁,見她完完好好地站在那兒,臉上也沒有因為酒精過敏而起疹子,才松了口氣。

緊張褪去,隨即翻湧的便是怒意。

吉安的假笑稍稍僵硬了些,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尷尬,他趕忙跑到秦肆身邊,語氣謙恭:“肆哥,剛才那不是我本意,是因為......”

他話沒說完又被打斷了。

“你當時不是說過,簽的合同裏沒有參加酒會這一項麽?”

秦肆眉目冰冷,一字一句地問道。

吉安更尷尬了,他怎麽感覺自己像個空氣。

又覺得那兩人身邊有個屏障,任何外面的人都沒法插/進來。

“是薇姐好不容易談的項目,”頓了頓,她又補了句:“我沒喝酒。”

溫妧不是傻子,她能準確感知到對面秦肆生氣的情緒,莫名其妙地,她的語氣不自覺地開始變軟,甜甜糯糯的,像是在撒嬌。

秦肆盯著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件墨綠色抹胸魚尾裙,勾勒出微微起伏的臀線,胸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沒一點雜質。纖細的脖頸上系著一根同色系絲帶,是蝴蝶結,冷淡卻勾人。

穿著這身衣服,她仿佛褪去了稚氣和青澀,剩下的只有純。

瞬間,秦肆的思緒煩亂,他控制自己不去看小姑娘雪白的脖頸和清純的臉龐,他不願承認自己是禽獸。

生硬地移開停在女孩身上的視線,他脫下身上的外套,伸手遞給女孩,聲音有點硬:“穿好。”

包廂裏暖氣開得很足。

溫妧雖並不覺得冷卻還是乖乖將外套套在身上,外套挺厚的,她甚至覺得有點熱。

但外套上鋪天蓋地的檀香和白松香味莫名讓她安心。

“拉好拉鏈,”說完,秦肆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妥,又補了一句:“不然會著涼感冒。”

溫妧眉眼微微彎起,將鐵質拉鏈拉到脖頸那裏。

這下,小姑娘將自己徹底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下,明眼人都看出來溫妧這個十八線演員和頂流秦肆的關系不一般了。

吉安上前兩步,擠出假笑:“肆哥啊,您不早說這是您女朋友,我剛才還得罪了。溫小姐,剛才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唄。”

娛樂圈說來說去就那幾種關系,吉安也看了很多。如果是這麽照顧的話,吉安覺得這是男女朋友無疑了。

這個問題一拋出,溫妧只覺得呼吸靜止,能清晰地聽清心臟跳動的聲音。她的指尖攥住外套的衣角,因為過度用力變得有些青白。

“你在說什麽,”秦肆微微皺起眉,眉目間有點冰冷:“這是我家妹妹。”

不知道為什麽,溫妧心裏莫名有了點失落。

只是把她當妹妹麽?

吉安嘴角彎曲的弧度更大了:“您妹妹啊,不好意思啊。”

雖然面上保持假笑,可吉安內心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好家夥,妹妹?

妹妹還能這麽眉目傳情?如果不承認是男女朋友的話,吉安覺得那肯定就是以妹妹名義的情人了。

“有事?”秦肆看著吉安諂媚的嘴臉,有些不悅:“沒事我把人帶走。”

吉安急了,一把握住秦肆的小臂,秦肆瞥了眼,立馬甩開,像是觸碰到了什麽臟東西。

吉安實在是不好得罪秦肆,只得訕訕收回手。

他實在是不敢得罪面前的這位頂流,這位可以說是所有制片方和金主爸爸搶著爭的人了,要是哪天看他不爽,隨便跟哪位金主爸爸告狀,就可以置他於死地。

甚至連狀都不用告,只要隨便發篇微博表達對他的不爽,粉絲就能罵死他。

“肆哥,《我與他》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吉安語速飛快,神情有點緊張:“戀愛綜藝,您可以和您女朋......啊,不,妹妹一組的。”

只要秦肆加入了,再加十個像溫妧這樣在娛樂圈沒名沒姓的,他都願意啊!

秦肆揚眉,像是來了興趣:“說說看。”

見秦肆有興趣,吉安喜上眉梢,開始向秦肆介紹節目的設置流程和嘉賓成員,十分鐘後,秦肆出言制止了他的侃侃而談。

“我參加。”

“不行。”

小姑娘緊緊攥住秦肆的衣角,語氣柔軟夾雜著點著急。

溫妧雖然不太了解娛樂圈的事,不過看吉安討好的態度也知道參加這檔綜藝必定是自降咖位的事。

不管是她自作多情認為秦肆是為了她才參與這檔綜藝,抑或是他真的對這檔節目感興趣想參加,溫妧都覺得不行。

秦肆第一次感受到小姑娘對他的事產生起伏的情緒,他看著垂著眼眸滿臉通紅的小姑娘,輕聲說:

“為什麽不行?”

和方才的冰冷和憤怒截然不同,他的語氣清越又柔軟,像是一種誘哄,哄著小姑娘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可溫妧不知道他想要什麽答案。

一點一點放開攥住秦肆衣角的手,她垂著頭不敢看秦肆的眼睛,自然是忽略了秦肆那隨著她手放開一點一點冰冷又不悅的目光。

“我不該管你的事,”溫妧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吐出了後面三個字:“對不起。”

她是一個常說對不起的人,可偏偏在秦肆這件事上,她實在不想說對不起。可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她還是說了對不起。

就像是擁有堅硬外殼可軀體柔軟的蝸牛,糾結了很久才小心地從殼裏探出一點點頭,可只感受到一點點微末的刺激,就重新鉆回堅硬的外殼內。

秦肆看著小姑娘毛茸茸的頭發,實在不想說沒關系。他擡頭,對吉安說:“我參加。”

吉安本來見溫妧提出反對意見,又稍微聯想了下秦肆對溫妧的寵溺態度,他就覺得這事指定黃了。

但沒想到!

秦肆居然同意了!!

大喜過望,吉安害怕明天秦肆又改變意見,便對助理小王說:“小王,快把合同打好讓肆哥簽字,肆哥,您這是一份還是兩份?”

“兩份。”

“好嘞,”吉安語氣裏都帶著笑意:“兩份,快去打。”

秦肆最終還是參加了,溫妧有些慶幸又有點失落。慶幸的是,她剛才沒有在秦肆面前說些自作多情的傻話,沒丟臉丟到天邊去。

“人我先帶走了,合同直接寄到唐天。”

秦肆突然開口。

“好嘞,”吉安笑著道:“您先走吧,合同我打好馬上寄到唐天。”

“怎麽了,”吉安雖然見秦肆嘴角含著笑,可心底還是忍不住有點發慌:“肆哥是有什麽條件要提麽?”

秦肆自然地坐在主位上,冷白的指尖敲擊桌面:“我沒說要和你簽。”

吉安一楞,有點不能理解:“肆哥,您不記得麽,綜藝藝人都是和導演簽約的。”

“啊,這樣麽,”秦肆拖長腔調,神情懶散,他看了眼吉安:“可我不想和你簽。”

吉安徹底被搞蒙了。

他咬了咬牙,擠出笑容:“那您想和誰簽呢,制片方麽,行,我馬上打制片方電話。”

這主子也太難伺候,不過誰叫人家紅呢。

哼,等他的節目播完了,他一定找一百個營銷號,輪番播報秦肆的耍大牌的日常。

但想象歸想象,現在還是要被迫跟秦肆低頭,他話說完就從包裏拿出手機。

“我看用不著那麽麻煩,”秦肆坐直身子,雙肘撐在桌上,修長的十指交叉在胸前,他笑著說:“換個導演不就行了?”

吉安一下楞住了,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著秦肆,很想從他的表情裏找出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但很可惜,一點也找不到。

而且,吉安知道,秦肆可以做到。

即便他已經拍了很多檔綜藝,算是娛樂圈裏地位較高、大家都要尊稱一聲吉導的人。

即便他手上的綜藝常駐嘉賓已經定了六個,下個月就開機。

即便是這樣,秦肆依舊可以做到。甚至,如果秦肆願意,無數的制片方會為了討好他,去減少甚至清零對他綜藝的投資。

“肆哥,”吉安強行抑制住心底的恐懼,擠出最後一絲微笑:“這個玩笑不好笑。”

秦肆擡眼,語氣依舊懶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般隨便:“我不開玩笑。”

短短五個字,卻像大山壓在了吉安心裏。

視線環繞一周,最終定格在站在秦肆旁邊的小姑娘身上。

吉安突然明白。

從秦肆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打算把他往死裏整,只為了給他家的小姑娘出氣,即便他家小姑娘就連一杯酒都沒喝。

“溫小姐,對不起,”明白了整件事的核心,吉安選擇給溫妧鞠躬道歉,隨後,他走到秦肆身邊:“肆哥,這樣可以了麽?”

溫妧全程聽得一臉懵逼,而且最後吉安的道歉也莫名其妙的,這件事簡直是讓人費解。

秦肆只挑眉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所以這個意思是不打算接受他的道歉。

“肆哥,”吉安深深吸了兩口氣,說:“您這樣護短,會被業內人笑話的。”

“就這也算護短麽?”秦肆說:“那吉導演也未免太見少識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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