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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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

小姑娘喃喃開口。

秦肆沒答話,以極其舒服的姿勢倚在沙發上,眼底的冷淡消逝地幹幹凈凈,唯餘笑意,明顯滿意的模樣。

賀楓已經從唐奕那兒聽說了,今天秦肆要和溫妧約會,那麽秦肆今天的心情肯定很好,所以他拎了袋外賣在七點鐘按響了秦肆家的門鈴。

秦肆打開門,見到來人時,神情冷淡。

“幹嘛。”

說完就是要關門的模樣。

賀楓笑嘻嘻說:“別呀,我帶了你愛吃的。玉米奶油蘑菇濃湯,有蘑菇香沒蘑菇。芝士焗藍莓薯泥,180度烤箱烤十分鐘。”

秦肆側過身,將賀楓放進來。

賀楓進門拖完鞋就跳到秦肆客廳的黑色沙發上。

其實平時他是不敢玩這項危險操作的,他怕被秦肆丟出門外。但今天可以,剛跟溫妧約完會,心情肯定好得很,家門都讓他進了,沙發肯定也是讓他躺的。

果然,秦肆反常地沒讓他滾。

賀楓心情極佳,開始點評:“肆哥,你怎麽在家還穿白襯衫啊,你不是不喜歡穿襯衫,覺得束縛住你了麽?”

“怎麽?”秦肆端了杯水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看著賀楓,聲音冷漠:“礙著你事了?”

賀楓果斷閉了嘴。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將外賣盒子拆開,說:“肆哥,快些吃,不然涼了。”

“不吃。”

???

賀楓驚了:“為什麽?”

秦肆面無表情:“味道會沾到衣服上。”

賀楓越發不能理解秦肆的腦回路:“那扔了換一件不就行了?”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秦肆身上的那件襯衫,又補了句:“Z家的吧,也不是很貴,回頭我送你一櫃子。”

不過他猜秦肆也不要那一櫃子,因為秦肆的每一件衣服都比這件貴。

秦肆冷冷地看了眼賀楓。

賀楓立馬改口:“那你上樓換件衣服再下來吃?”

“不換。”

賀楓擠出自己最後一點耐心:“為啥?這麽寶貝這件衣服,你幹脆把這衣服供起來,順帶上點貢品?”

秦肆低頭沈思了會,說:“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賀楓卒。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溫妧每天學校劇組兩點一線,劇組關於她的戲份不算多,她倒也樂得清閑,沒事時就接接約拍。

而秦肆倒是越來越忙,平時除了有他的戲份很少能見到他的人影,不過相對應的也是他似乎越來越紅,雖然紅沒有什麽特別的指標,但馬路上和商場裏一個個秦肆的屏幕和立牌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天晚上,溫妧的戲份因為拍攝進度的緣故向後拖了一個小時,她算了算時間,一個小時還不夠她往返的,索性她也懶得回學校,縮在劇組的躺椅上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她從包裏掏出電腦,打開搜索界面,習慣性往搜索欄裏鍵入秦肆。

幾秒後,大片大片關於秦肆的信息展露在溫妧眼前。

足足十頁。

可溫妧都看過。

她百無聊賴地向下翻,卻意外從貼吧裏找到一段她以前從沒看過的視頻,是A大的開學新生代表發言,比她上兩屆的。

溫妧微微皺起眉,在學校官網上,她看過A大2014屆的開學典禮,裏面是沒有新生代表發言的,難怪她當時看時總覺得有明顯的剪輯痕跡。

可為什麽要剪掉。

她點開視頻,這視頻畫質極差,鏡頭晃蕩模糊。估計拍攝人還坐在後排,所以視頻裏還經常出現搖擺亂晃的手臂。

溫妧只能勉強從一條條手臂間隙裏看到站在臺上的那人。

薄唇平眉桃花眼,這分明是秦肆。

大約是夏日的炎熱讓每個人都心裏煩躁,溫妧耳機裏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議論和細微的交談。

她好像也到了那個喧鬧的開學典禮,就坐在拍攝者的位置。

秦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被解開,露出鎖骨,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和隨意。

臺下喧鬧,少年握住話筒架,微微躬身,低眸:“大家好,我是A大2014屆新生代表秦肆。”

懶散冷淡的聲音順著話筒流出,眾人靜默。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響起來,大多是在說這屆新生代表好帥,是誰之類的話。

溫妧只靜靜看著。

接下來就只是正常的學生講話,即便是慵懶好聽的聲音,也沒法抵擋住同學們昏昏欲睡。

末了,秦肆頓了頓,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已經有睡了一整個開學典禮的同學被旁人拍醒然後開始機械鼓掌了。

臺下的閑言碎語傳入溫妧耳中。

“這是A市高考理科狀元哎,據說考了730分,真是牛逼。”

“?理科狀元學文,他腦子進水了吧。”

“誰知道呢。”

主持人上臺,拿著固定好的臺本:“同學,我想問下,你為什麽作為理科狀元想要讀A大文學系呢?”

其實這道題很好答。

從小便喜歡看書,或是從小受父母影響喜歡文學,都可以作為回答。

秦肆低頭思忖半晌,說:“其實我不算喜歡文學,我喜歡數學和物理。”

他瞥了眼臺下,暴躁的輔導員臉色已經不對,開始用口型跟秦肆說趕緊下來了,他擡眼,直接忽略即將被氣死的輔導員。

“但母親希望我讀文學系。”

全場靜默。

眾人皆知,A大文學系教授陸曼雲是秦肆的母親,陸曼雲希望秦肆去讀文學系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媽寶男。”

“我靠,陸教授明明那麽溫柔,也強硬要求自己兒子去讀自己的專業麽?”

溫妧只覺得臺上那個看起來驕傲肆意的少年有些可憐。

所以真的要為別人的夢想去活一輩子麽?

忽然間祁夜那天給她看的視頻又浮現在眼前,溫妧覺得好像對秦肆更了解了些,又覺得他就像是一團迷霧,怎麽也看不清。

就像是一整塊拼圖,由一塊塊不同棱角的小塊組成。

明明覺得已經找到很多塊。

又覺得還差了好多好多。

“妧妧,拍戲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把溫妧從2014屆A大開學典禮拉回來,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鐘了,她將電腦合上,朝拍攝場地走去。

今天拍的是夜戲,溫妧有些困,不過所幸的是拍攝片段特別簡單,到十一點已經徹底拍攝完成,導演便樂呵呵地說請劇組人吃個夜宵,就隔壁的火鍋店。

明天早上也沒有課,溫妧便應下來了。

大夜戲沒多少人,也就四十多個,導演便訂了四個包間,演員一桌,導演組一桌,燈光一桌,場務一桌。

溫妧自然是坐在了演員一桌。

因為大家都是演員,自然而然便聊到了演戲的話題。

那天陸添和溫妧加微信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就以開玩笑的口吻說些茍富貴勿相忘之類的話,順便再商業互吹一波,說溫妧第一次演戲就很不錯了。

溫妧沒當真,但也放下正在夾魚丸的筷子禮貌回答大家的誇讚,說一些師兄言重了,以後還是需要師兄多多照拂之類的話。

商業胡吹結束,燙的菜也都熟了,大家也就不怎麽再開口,開始安靜吃菜。

可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秦漪突然說了句:“嘖,陸添的邀請函啊,不是還沒定麽,那天吉安導演還說邀請我去參加他的新綜藝呢。”

眾人臉色一變。

吉安的綜藝算是業界良心,一般是S級項目,基本屬於一線流量和頂流看不上,但二三線花旦爭破頭的存在。

而坐在這裏的基本都是娛樂圈底層的,基本不會有機會去碰這個項目。

雖說陸添比這位吉安的項目檔次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溫妧參加陸添的項目終歸還是未知數,而聽秦漪這語氣,參加吉安這項目是板上釘釘了。

此時該拍誰的彩虹屁也是顯然可見了。

一時間,飯桌上都是對秦漪的溢美之詞,有誇未來必定大紅大紫的,有說以後紅了茍富貴勿相忘的。

有知情人士緩緩開口:“不會是吉安導演正在籌劃的《我與他》吧?”

秦漪放下開口,驕傲開口:“盛哥,你也知道啊。”

“我自然知道,那可是個香餑餑,”盛安笑著道:“原來還沒確定的兩個名單裏有一個是你,那真是前途無量,必定是要大紫大紅的。”

《我與他》常駐嘉賓一共五人,已經官宣了三人,都是二三線花旦,還有兩位說是正在溝通,一般來說,咖位也不會低到哪裏去。

他也收到過邀請,但檔期正好沖突了,他就懶得去。

“謝謝,還需要盛哥以後多多提攜。”

秦漪矜著說了聲謝謝,眼睛不停地往溫妧身上瞟。

可小姑娘就像是沒聽見秦漪的話似的,只垂眸安靜地和面前的魚丸進行第一百次鬥爭,神情肅穆,就像是進行什麽大戰似的。

秦漪出聲提醒:“那妧妧,有沒有收到呀?”

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一共就兩個人嘉賓沒確定,秦漪已經說了其中一個嘉賓時她自己了,另一個怎麽可能是溫妧?

怎麽可能有兩個十八線

這明顯就是想讓溫妧難堪。

溫妧做事時特別專註,其中包括吃飯。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姑娘放下筷子,有些迷惑地擡頭:“收到什麽?”

秦漪臉都綠了。

小姑娘看著秦漪明顯不好的臉色,覺得自己有點無辜。她剛才在吃飯,真的沒聽見。

秦漪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耐心開口:“妧妧,你有沒有收到《我與他》的邀請函?”

溫妧更茫然了,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她抱著求知的態度開口:“請問《我與他》是什麽?”

小姑娘眉眼間滿是清澈,沒有半點挑釁的模樣。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動,黑白分明的鹿眼撲閃,純到了骨子裏。

反倒顯得秦漪小雞肚腸了。

“妧妧,”盛安很喜歡這個單純的小姑娘,不太想讓她被汙泥染黑,他開口,語氣溫柔:“沒什麽,你吃飯吧。”

溫妧沒再糾結,乖乖點頭,繼續和面前的魚丸進行第一百零一次鬥爭。

盛安看向秦漪的方向,微微皺眉,鳳眸裏是很明顯的不悅。

秦漪臉色一白。

她的經紀人當時在拍戲之前就告訴她,盛安算是個準一線,此次來《深淵》拍戲不過是因為是導演友人,所以來好心客串。

以後少不了和他合作或者拉資源,千萬不能得罪。

但現在情況好像是,她已經得罪了。

秦漪看著專心吃飯的溫妧,手心緊握,指尖掐進肉裏,因為太過用力些微泛白。

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溫妧?

溫妧絲毫沒有註意到秦漪夾雜著惡毒的目光,她嘴巴裏嚼著魚丸,又將筷子伸向碗裏的最後一顆魚丸。

就在筷子觸碰到那顆魚丸時,滑嫩的魚丸一彈,跳到碗外,最後落在白色毛衣裙的裙擺上,留下一灘微紅的油漬。

溫妧皺了皺眉,從桌上抽了一張餐巾紙將魚丸包好放在碟子上,她看了看裙擺的油漬,考慮了一下,站起身微微躬身,說:“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將掛在坐椅上的黑色羽絨服穿好,向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幸好毛衣裙的內裏還有能穿出門的衣服,溫妧將白色毛衣裙脫下,搭在手上,打算等會去找前臺姐姐要一個袋子裝回家後幹洗。

走出廁所隔間,溫妧意外在洗手池那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正在補妝的秦漪。

知道秦漪並不待見自己,她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便打算裝作沒看到,徑直從她身旁走過。

誰知秦漪卻叫住了她。

溫妧轉過身,有些疑惑,可語氣還是軟軟的:“秦漪姐,找我有事麽?”

“呵。”

秦漪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這裏沒別人,”秦漪掃了眼溫妧,在她略顯無辜的眉眼上停留幾秒:“不用裝。說實話,你很得意吧?”

溫妧微微皺了皺眉。

“得到了秦肆、陸添,”秦漪語氣越發冷戾起來:“哦,還有今天盛安的青睞,得意嗎?能告訴我秘訣麽?”

溫妧徹底無語了,她之前只知道秦漪不太待見她,沒想到秦漪對她的怨念已經深到這種地步。

她懶得搭理秦漪挑釁的口吻,但也不喜歡任人欺辱:“秦漪姐以後是要大紅大紫的人,可不能說這些話,若是被有心之人錄下來可不好。”

“你威脅我?!”

秦漪臉色一白,她沒想到面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會威脅她。

“不是,”溫妧已經有些煩了,語氣也算不上太好:“只是好心提醒罷了。”

說完,她沒再理秦漪,徑直走出洗手間。

“呵。”

溫妧身後又傳來一聲冷笑,比上次的戾氣更重。

“你以為你得到的是什麽,陸添和盛安暫且不說,”秦漪的語氣裏藏著明顯的嘲諷:“就秦肆,不過是一個落魄公子哥而已,來娛樂圈打工的,連這種二流電視劇資源都得我介紹給他。”

一字一句像是利刃刺進了溫妧心裏,她閉了閉眼,猛地轉頭,溫和的小臉上沒一點笑意,眼底也蘊著冰冷。

“道歉。”

她聲音本是嬌嬌軟軟,可此時卻全是涼意,只叫人害怕。

“我不道歉,”平時見溫妧都是嬌軟模樣,此時驟然冰冷的確讓人害怕,但她憑什麽道歉:“我說的有錯......”

“嗎”字尚未說出口,溫妧便用右手將秦漪死死地壓在洗手池的墻壁上,墻壁冰涼滲著水珠,秦漪掙紮半天也動彈不得。

但她諒溫妧也不敢對她怎樣。

秦漪幹脆放松身體,任溫妧的手壓著,溫妧的手勁很大,她甚至覺得骨頭都要被她壓碎了。

但她還是嘴硬:“我就不道歉,要是敢惹我,我會毀了秦肆。”

洗手間燈光昏暗,落了幾道在少女臉上。

半明半暗。

“秦前輩話不必說得這麽早,”小姑娘神情柔軟,偏頭一笑,打開手機的錄音:“不如先聽段錄音?”

作者有話說:

端午節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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