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夢抓起電話, 打給王秋爽，“何藍英給我的新衣股票，我要賣！”

“現在？”王秋爽看看表, 下午四點“今天已經收盤了。得等明天。”

“那好吧。”林素夢恨不能現在立刻出手, “明天記得全部幫我賣出。”

“全部？你留點吧。今天我看股市專家說，新衣股票還能繼續漲。”

“不。全部賣出。”

她需要現金完成任務。

“行吧。”

王秋爽沒在股票的問題上過多停留, 而是眉飛色舞地說起了林素夢的工作邀約。

“我和你說，你這一下子爆紅，數不清的工作找過來。

“但我肯定不能讓你亂接, 就篩選了一下, 質量差的, 我都推了。剩下三個項目還不錯。

“一個都市職場劇，一個穿越時空的偶像劇，還有一個仙俠劇。

“你自己選。”

試鏡持續失敗的林素夢：激動搓手。

當天晚上入睡前, 林素夢蓋著被子，望著天花板，暢想著明天的美好生活。

股票賣出, 進組簽約以後，她的收入, 怎麽也有一個億。

到時候，系統會給她什麽樣的額外獎勵呢？還能再見到打工貓嗎？上次沒來得及摸她下巴, 好可惜。

不過……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圍脖熱搜首位，#凱旋長租公寓甲醛超標。

點進去，就是一段視頻，有位租客聲稱，自己已經在凱旋長租公寓, 住了一年多，上個月剛剛在醫院，確診了鼻咽癌。

經過一番排查，這位租客發現，凱旋長租公寓內部裝修，使用劣質家具，導致房間內甲醛含量超標。長期居住，有害身體健康。

最後，這位租客提醒大家，最近凱旋公寓大肆宣傳，冠名了熱門綜藝《勇往直前的姐姐》。該節目對投資商把關不嚴，希望廣大觀眾朋友保持理智，不要被節目誤導。

發視頻的人，雖然以凱旋公寓為切入點，但最後的結論，明顯刻意往節目組失職引導。

連林素夢都能看出來，《勇往直前的姐姐》太火，有人眼紅了。

是誰呢？

海豹和星芒的嫌疑最大。

《天尋》預告片釋出，正是鋪天蓋地宣傳的時候。而《勇往直前的姐姐》上線，搶走了公眾的目光，海豹和星芒此時出手，在情理之中。

更不要提，葉南秋和她的個人恩怨。

正在思量間，王秋爽電話打進來，“素夢，新衣的股票跳水了！”

她連忙打開股市軟件，發現新衣平臺股票（代碼000345）一片綠，實時價格149.6。

明明昨天收盤的時候還在210左右。

想也知道，股價下跌，肯定受了圍脖熱搜的影響。

電話另一頭，王秋爽問，“還賣嗎？

“今天肯定還會跌。我們最好趁現在趕快出手。”

林素夢沈默半晌，“不。全都留著。”

她判斷，新衣股價下跌，只是市場情緒化，受到熱搜影響，是暫時的。等到節目第二期播出，熱度保持，價格會漲回來。

第二期是她們的一公舞臺。非常好看。

播放量一定不會比第一期低。

只要第二期正常播出。

然而……

A.T發來消息，“聽說，節目組被公司勒令整頓，第二期無限期延後。”

什麽？

“你聽誰說的？”林素夢秒回。

“何制片人。”

林素夢立刻撥通何藍英的電話，她證實了這個消息。

“確實收到公司的整頓通知。”何藍英坐在辦公桌前，直勾勾地望著那份通知文件，機械地給林素夢覆述道，“整改期自本月17日起，至下月23日結束。”

她做《勇往直前的姐姐》這個綜藝，從項目設立之初，就不順利。全靠何藍英一腔熱情支撐，才走到今天。

節目火了，成績好了。她沒有等到公司的任何嘉獎，哪怕連一句口頭的鼓勵，都沒有。只有一紙整頓通知。

到底還在堅持什麽呢？

她真的累了，撐不下去了。

林素夢感受到了何藍英的消極情緒。

她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走動，目光掃過桌上日歷，忽然意識到，17日？那不就是明天？

還有辦法！

“何制片，還有時間。我們可以今天把第二期節目提前上線。

“我相信，上線以後，絕對會再次引發全網討論熱潮。”

“節目上線沒那麽簡單，”何藍英嘆息，“要上報，要走流程，還要沈部長本人簽字。”

“都交給我。”林素夢幹脆利索地回答，“你只需要現在聯系後期，把片子剪輯出來。今天下午五點以前，我保證，沈部長本人簽字拍板。”

“現在聯系後期？應該來不及吧……而且，就算節目上線，又能怎麽樣呢？”何藍英完全沈浸在沮喪的情緒裏。

“何制片！”林素夢加重語氣，“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還有時間，我們的節目，還有機會和觀眾見面。你不能宣判它死.刑啊。

“說好給沒有機會的女性，一個舞臺呢？”

何藍英臉貼桌面，人已躺平，無力振作。

林素夢扶額，給A.T發信息，“你去盯著何制片。讓她起來幹活。”

A.T回了一個“？”

她給A.T簡單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A.T給她回了一個OK的手勢，還有一張表情包：

Girl， go and get it!

姑娘，擼起袖子加油上！

為了新衣平臺的股票，為了她的一個億，她會的。

沈重明辦公室。

林素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向沈重明的眼神裏，三分無奈七分不屑，“沈部長，你和錢有仇嗎？為什麽讓《勇往直前的姐姐》整頓？”

“節目有問題，整頓很正常。”沈重明官話張口就來，一聽就是糊弄學大師。

其實是因為新衣高層掐起來了。

大體上，新衣股東分兩派，以創始人為核心的老派，還有新派。

何藍英是新派接受公司運營以後，招進來的人。

老派認為，《勇往直前的姐姐》給新派，增加了影響董事會的籌碼，因此寧願節目毀掉，也不想讓新派得意。

這也是為什麽，發給何藍英的整頓通知書，生效日期是明天。

這是新派特意留給她們的小小漏洞，就想看她們會不會有所行動。

其中原委，沈重明心知肚明。

但他不想參與。

這幾十年來，沈重明苦心經營，好不容易坐上部長位置，靠的就是刀切豆腐，兩面光。

這種時候，簽字批準節目上線，那不就等於公然站隊？沈重明才沒那麽傻。

他繼續敷衍道，“林小姐，這是新衣內部的事。與你……”

“與我這個外人無關。”林素夢替他說完。

臺詞被搶，沈重明有些訕訕地。

“你就不擔心，我把你兒子的事，公之於眾？”

沈重明對林素夢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我家教嚴，明事理，不會一味護著兒子的。”

他微微一笑，臉上寫著四個字，老奸巨猾。

他如此隔岸觀火，絲毫不在意她們千辛萬苦錄制的節目，不珍惜她們來之不易的舞臺。

林素夢很生氣。她體內，有一根弦，無聲斷裂。失控的精神力翻湧奔騰。

“沈部長高風亮節，大義滅親，我很敬佩。”她學著沈重明的樣子，也用漂亮話回敬。

將精神力全部凝結在指尖，林素夢緩緩站起身，笑著。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室內，把林素夢的臉，分割成一條一條的陰影。

她走到沈重明的身後，伸出玉藕般瑩潤的胳膊。

因為整日忙於設計，她的手指肚，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了鉛灰，怎麽洗也洗不掉。

她伸手，緩緩撫上沈重明的脖頸，輕柔，溫軟。

沈重明以為她要使用美人計。

“林小姐，我告訴你，不要想歪門邪道。我這個人，很正直的。”

“是嗎？”林素夢輕笑，手指緩緩上移。

“感覺到一跳一跳了嗎？這個位置，是人的頸動脈，距離表皮很近。我只要稍微那麽一用力……”

林素夢手上力道加重，“你的血，就會噴濺而出。噴濺哦，動脈血流速度很快的。”

她語調平緩從容，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然而正是這種隨意，讓沈重明不寒而栗。

他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你……”他渾身顫抖，舌頭打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聽我的，把綜藝審批表的字簽了。”

她輕點電腦屏幕，OA系統上，審批表的光標閃爍，要求輸入用戶名和密碼。

“不……”他閉上眼睛。

部長的位置，他死都不要放。字面意義的，死都不要放。

精神力在體內，叫囂著噬血的欲.望。

他那麽脆弱，只要她動動手指，就能終結掉他卑賤的生命。

她將精神力化為利刃，他的皮膚，被割開了一個小傷口。

指尖沾染上鮮血，林素夢的腦海裏，忽然閃回幾個片段，斷斷續續，不連貫，好像是從前的任務裏，她在和人爭吵。

“他們都是書裏的人，卑賤的生命罷了，有什麽好可惜？”

“你冷酷無情！……”

“我冷酷？無情？你們竟是這樣看我的？……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

精神力在體內奔騰翻湧，她幾乎快要承受不住。林素夢身形晃了晃，一只手扶在椅子背上，穩住身體。

沈重明趁她不備，抓起辦公桌上的筆記本、筆筒、鍵盤、鼠標、水杯、打火機，一股腦兒往林素夢臉上丟去，自己飛奔出辦公室。

跑了。

電腦屏幕亮著，審批表簽字授權流程頁面，對話框的光標一閃一閃。

“請登錄OA系統。輸入用戶名和密碼。”

林素夢緩緩拿下肩膀上，沈重明扔過來的筆記本。

筆記本散亂敞開，頁面上端黑色大字工工整整寫著，備忘錄：用戶名密碼。

備忘錄編纂得很有條理，全部按照字母順序排列，在字母O條目下，林素夢很輕易，找到了OA系統用戶名：shenchongming，密碼123456。

這密碼？她五分鐘就能破解，好吧？

這是一個部長該有的密碼嗎？

但不管怎麽說，筆記本是沈部長親手扔到她身上的。

這也算他，變相同意審批吧？

沈部長，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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