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〇⑨②:所謂美人 不要變成第二個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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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昔拖著巫啟風風火火來到此行第二站——昆侖。

她此行的目標人物是昆侖前掌門謝訣。

分神後期修為, 乃合體期以下第一人,同時也是賀蘭雪的最後一任丈夫。

這是宋芷昔所知的全部信息。

昆侖位於極北之地,常年冰雪覆蓋, 宋芷昔又祭出了她那件紅艷艷的貂,行走間宛如一只燃燒的火雞。

雪色與天連成一片, 蒼茫大地中一點紅可不僅僅是醒目這麽簡單。

謝準隔著老遠就看到了那團火似的紅。

不待身邊人做出反應,他便已雙手擋嘴圍成喇叭狀喊了起來:“阿昔~阿昔~看這裏!看這裏!”

這麽一嗓子嚎過去,宋芷昔立馬有所察覺, 不禁循聲望去。

只見皚皚白雪間站了個裹著獸皮的男修,那斑駁的毛色, 那浮誇的造型,不是謝準又是誰。

自建城以後,宋芷昔幾乎都沒與謝準再碰過面, 偶爾用傳訊玉符與他聊幾句,他也是在馬不停蹄的執行冷霜霜交給的任務。

誰都沒想到,他們會在此處相遇。

宋芷昔的反應還算淡定, 謝準是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掛在宋芷昔身上,於是, 分別站在這二人身後的“瓜友”們不約而同露出了玄之又玄的微妙表情。

即便是看慣了宋芷昔朝三暮四左擁右抱,巫啟仍憤憤捏緊了拳。

謝準身後那位仁兄看宋芷昔的眼神則與李九霄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副恨不得拿放大鏡去盯著宋芷昔看的架勢。

宋芷昔又豈會察覺不到他那炙熱似火的目光。

謝準顯然還很亢奮, 又拽著宋芷昔手臂微微側身與那立在十米開外的男子道:“爹, 她就是我經常與你提起的阿昔。”

宋芷昔一楞:“爹?”

那個被謝準稱作爹的男子長得也很年輕, 瞧著也就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可別說,謝準還真長得像是和他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不過謝準輪廓柔和, 是典型的美少年系長相,他則更成熟剛毅。

宋芷昔是真的很方,她還以為謝準是冷霜霜一手養大的孤兒來著。

而那位被謝準喊做爹的男子也是越看越覺眼熟,待想起那人是誰時,宋芷昔簡直想甩自己一耳刮子。

可不就是她此行的目標人物昆侖前掌門謝訣麽!

不得不說,氣質對人影響是真的大,明明這麽相似兩張臉,不仔細對照還真難在第一眼看出二人的不同之處。

一說起這個,宋芷昔又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麽她的小夥伴不但各有各的金手指還都各有各的家世和背景,就她最苦逼是為哪般?

搜腸刮肚想了半天,也就一個阮軟與她境遇相似。

宋芷昔尚在懷疑人生中,謝訣便已發話:“你是極樂城城主宋芷昔?”

聲音倒是與他相貌一樣端方雅正。

宋芷昔這才收回心神,恭恭敬敬與謝訣行了個禮:“晚輩宋芷昔見過謝前輩。”

謝訣微微頷首,瞥了眼兒子謝準,又看了眼宋芷昔,不急不緩道了句:“好。”

卻莫名其妙的說完就跑,徒留宋芷昔一臉懵逼。

不得不說,分神期大能跑得就是快,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甚至連靈氣波動都趨近於無,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宋芷昔簡直嘆為觀止:“有狼在身後追嗎?你爹怎麽跑這麽快?”旋即又想起自己手中請帖還未送出去,索性一把塞給謝準。

親兒子開口,當爹的定然不會拒絕,更何況,她也想不出謝訣有何拒絕的理由。

把請帖交給謝準後,宋芷昔又不禁嘆:“你怎麽就有爹呢……”

“我還以為你是冷霜霜養大的孤兒呢,那你娘……豈不是……”宋芷昔神色徒然一變,越說越覺後怕,不會真這麽狗血吧……

謝準的回覆給了宋芷昔致命一擊:“賀蘭雪。”

“……”

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

就像是猝不及防間被一道驚雷給劈了個外焦內嫩。

宋芷昔簡直想吐血,如此一來,她豈不是成了謝準的殺母仇人?

宋芷昔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面對謝準了,糾結半晌才道:“怪不得當初在惡鬼修羅鏡裏提起賀蘭雪你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說來也是怪她不曾將謝準放心上,便也從未往深處去想,為何好脾氣的謝準偏偏是在聽她說賀蘭雪壞話後變了。

她當初若能耐著性子多問一句怕也不會是這種結局。

謝準笑得越純真,宋芷昔便越覺糟心,沈默片刻,她終於提起膽,小心翼翼問了句:“賀蘭雪死了你是否很難受?”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恰好刮來一陣冷風,霎時間大雪紛飛,連同這蒼藍色的天都變成一片純白。

宋芷昔好久都沒這麽緊張過,她雙手交疊,聚精會神盯著謝準的臉,不想錯過他流露在外的一絲情緒。

鵝毛般的大雪落了謝準滿頭,甚至還有幾片雪花落在了他長長的睫毛上,隨著他眼皮的上下眨動,那雪觸及肌膚,很快就化成了水,順著眼角邊沿緩緩滑落,似在無聲垂淚。

謝準的笑凝滯在唇畔,可很快他又重新彎起了眼角,他仰頭望著漫天紛飛的大雪,聲音很輕很淺:“或許,於她而言,死才是最好的結局。”

宋芷昔所不知的是,謝準當年走出惡鬼修羅鏡後其實也去找過賀蘭雪,只不過時機不對。

謝準看到一個白衣劍修渾身是血地匍匐在賀蘭雪足下,他氣若游絲地道:“未能殺掉滄淵,終究是我太無能……”

謝準認識這個劍修,本是世家子,卻一見賀蘭雪誤終身,舍去家族榮耀入昆侖只為伴在美人身側。

想不到他竟會一路追來妖族大紫明宮。

賀蘭雪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施舍,只當他是路邊一條死狗。

謝準突然想到,這些年來她也是這般無視自己,任自己如何哭如何鬧,她都不曾多看一眼,仿佛他的存在於她而言是個恥辱。

從前他總能找出一堆理由和借口,不斷安慰自己,她不過是身不由己。

如今才恍然驚醒,哪裏是身不由己,分明是沒心。

也對,一個連親生骨肉都不顧的人哪兒會有心?

謝準突然頓悟,就此打消再去找她的念頭,順手帶走了那個奄奄一息的白衣劍修。

一年後,他聽聞賀蘭雪死了。

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心口仍一抽一抽的痛。

他的母親乃名動天下第一美人,那雙瀲灩含情目是兵不刃血的殺器,也曾攪得九州天翻地覆。

如今卻悄無聲息地被埋葬在泥土裏。

世人皆忘了她。

那些曾為她拼搏廝殺的男人或是死於千年前的那一戰,或是另尋新歡,連同他爹謝訣聽聞她的死訊都不曾多問一句,唯獨那個被她視做路邊死狗的白衣劍修在青石地板上磕得頭破血流,只為祈求掌門去妖族替她討回個公道。

在這美人如雲的修仙界,美貌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太過罕見,就成了最平常的玩意兒。

被時代所拋棄的第一美人早已失去眾人追逐的價值,沒有人會傻到要去找妖皇晦氣。

於是,謝準又在想,他的父親可曾愛過她。

當謝準提起這個的時候,謝訣只是笑笑。

或許,對他來說,賀蘭雪還沒一把趁手的法器來得重要。

謝準只覺悲涼。

他飄去遠方的思緒逐漸拉回,視線落至宋芷昔身上:“不要變成第二個賀蘭雪。”

對上宋芷昔的目光後,他又突兀地笑了笑:“更不要成為第二個周若嵐。”

直覺告訴他,比起賀蘭雪,她更可能成為第二個周若嵐。

宋芷昔搖搖頭,目光無比堅定:“我不要成為第二個誰,我就是我,獨一無二,無人可替代的我。”

說完這番話,她終是忍不住與謝準坦白:“賀蘭雪是我殺的。”

風雪驟停。

死一般的靜。

謝準忽而一笑:“我能猜到。”

宋芷昔怔怔與他對視:“你……不恨我?”

謝準緩緩搖頭:“沒什麽好恨的,你並不知情,而她又總想至你於死地。”

這或許是賀蘭雪此生最大的悲哀,世間僅有的兩個真心愛她之人,偏偏被她視如敝履,於是一個身隕,一個徹底死心。

宋芷昔沒說話,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的謝準,以還有要事在身為理由拖著雲裏霧裏的巫啟一同離開了昆侖。

來時白霜鋪地,去時大雪紛紛,宋芷昔那顆心久久未能平覆。

此番出門,行程被塞得滿滿當當,七日後宋芷昔才送完手中所有邀請函。

送邀請函這種事著實稱不上累,就是一直端著著實有些費人。

宋芷昔頹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小院,尚未靠近就聽到一陣刺耳的爭吵聲。

宋芷昔萬萬沒想到,男人吵架的音調也能這麽高。

“你整日削尖了腦袋往城主院裏鉆,誰不知道你這小白臉打的是什麽主意!裝什麽清高,還不就是個想爬床的賤婢!”

聲音有點耳熟,可宋芷昔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索性支棱起耳朵尖尖接著聽。

“這什麽眼神?秦扶川!你瞧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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