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〇③〇:返途與醋意 別以為你躲在了暗……

關燈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影照才終於松開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面色依舊有幾分蒼白,冷汗也已浸透後背,於他而言,這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折磨,可有些事他若不做,大抵會一輩子都覺良心不安。

宋芷昔的目光再次回到蘇小青身上。

蘇小青並未戴面紗,一張曾被她踢碎臉頰骨的臉凹凸不平,甚至連五官都因骨骼變形而錯了位。

這樣一張扭曲變形的臉,即便是宋芷昔都不敢多看,更別提那些男人。

五年的時間足矣讓宋芷昔忘掉一個命中過客的容貌,她已徹底忘記蘇小青原本的長相,只依稀記得她不醜,是個很普通的姑娘。

宋芷昔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蘇小青的時候是在那間三人合住的院子裏,那時的蘇小青十分活潑,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可到了第二次見面時,蘇小青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把尖酸和刻薄全都寫在了臉上。

阮軟總說她本性不壞,只是對美貌的女子莫名有些抵觸和敵意。

那時的宋芷昔還不理解。

直到現在,宋芷昔才明白。

這世上哪會有無緣無故的恨,蘇小青對顧影照愛得越深,對她這突然出現吸引走他所有目光的女人便越恨。

宋芷昔一陣唏噓。

無能又軟弱的人往往總愛將過錯堆在別人身上。

她蘇小青相貌平凡,是她宋芷昔的錯。

她蘇小青得無法使顧影照對自己另眼相看,還是她宋芷昔的錯。

一路走來,她也不知背了多少鍋。

可這一切的源頭大抵還是蘇小青相貌平凡所致的自卑與不自信。

思及此,宋芷昔又垂眸掃了眼死得透透的蘇小青,突然有感而發:“長得好看真那麽重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其實壓得很低,就是在自言自語罷了。

可還是讓一旁的張平之聽到了。

“當然重要。”語罷,他又笑了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給你聽。”

宋芷昔微微側身,做洗耳恭聽狀。

卻聽張平之一本正經道:“就譬如說你,若不是生得好看,早就被人給打死了。”

宋芷昔:“……”

他這算又在變相誇她好看麽?

可很快,宋芷昔又陷入了沈思。

莫名覺得,這話似乎還真有那麽點道理。

張平之其實是見氛圍太過凝重,故意說些輕松話來緩解氣氛。

又何曾想過,宋芷昔還就把這話給當真了,並且已經開始策劃該如何保護好自己這張臉,繼續靠臉來擋劫。

見宋芷昔兩眼發直一副呆楞楞的模樣,本還心情沈重的幾個同門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有阮軟戳了戳張平之的肩,嗔怪道:“你真是時時刻刻都想著挖苦阿昔。”

張平之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我哪有。”

幾乎就在張平之尾音落下的那一霎,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傳了過來。

還在發呆的宋芷昔被嚇一跳。

她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地朝那聲音的源頭望去。

卻見前方那座本還只塌了的一半的塔樓徹底被毀了。

廢墟之上站著一群正在塔樓中奪寶的修士。

也不知他們怎就這麽能折騰,有這等殺傷力,不如加入拆遷隊,何苦來修仙。

宋芷昔正在心中默默吐著槽。

人群中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嗳~我的法寶怎麽突然消失不見了!”

哪想這聲叫喊就像一根被丟入柴堆裏的火折子,瞬間引燃全場。

一時間不盡相同的驚呼聲紛紛響起。

甚至還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搶來的法寶與靈草化作靨粉從指縫間散去。

宋芷昔見之,也趕緊用神識掃了掃儲物鐲裏的靈石。

卻出乎意料的都還在。

十二萬,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這下,宋芷昔可更不明白了,好端端的,怎麽就她的還在,別的都成了靨粉。

難不成紫蘿折騰了這麽一出,就是為了告訴大家,萬般皆空唯有靈石是真這麽個道理?

宋芷昔猶自胡思亂想著,幾乎就在她將神識抽出儲物鐲的那一瞬,一道不算陌生的妖媚女聲忽然傳入了腦海中。

“小姑娘,本宮很欣賞你,若有機會見到周若嵐,記得替本宮向她問聲好。”

那把嗓音來得突然,消失的更突然。

宋芷昔頭皮一炸,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早就默認這個聲音是那只魅修的,萬萬沒想到,還真是紫蘿本尊。

可她殘魂尚在,又為何會默許那只魅修這般折騰?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宋芷昔試著在腦內與紫蘿繼續溝通,可不論她說什麽都無人回應,仿佛剛剛那一下是她精神恍惚時生出的錯覺。

宋芷昔又不禁嘆了口氣,自打來了這紫蘿秘境,總發生些奇奇怪怪的事。

就譬如說現在,她的思緒又莫名被被一陣刺眼白光給閃斷了。

包括宋芷昔在內的所有修士都閉上了眼。

宋芷昔才想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便已有人興奮地叫喊著:“有人在強行破解秘境禁制!”

很快便聽一陣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宋芷昔只覺眼前一花。

有微風拂面而過,當視線再次清晰時,宋芷昔才發現,她已經到了秘境外面。

草木清香撲鼻而來。

宋芷昔深深吸了一大口,這裏和紫蘿秘境中那夾雜著血腥味的空氣完全不同。

可宋芷昔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發覺自己胸口悶得厲害。

一個氣勢軒昂的青衣男子猶如神祗降臨般漂浮在半空中。

磅礴的威壓排山倒海般湧來。

宋芷昔等築基期修士只覺身上像是被壓了千斤重,明明想挺直脊梁站起來,卻不由自主想臣服跪拜。

這便是分神期的力量。

浩瀚如海,廣袤如宇宙。

就在眾人皆僵硬不敢動彈之際,那青衣男子卻突然直撲向顧影照:“嚶嚶嚶嚶~親親徒兒你可受苦了。”

畫風轉得太快,全場皆懵逼臉。

顧影照倒是面色如常,任淩虛子勾著他脖子蹭啊蹭。

反正他也習慣了,再丟臉的事都經歷過,這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從未見過這陣勢的宋芷昔眼角抽了抽,且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挪。

就在剛剛那一個呼吸間內,她便想好了退路,躲在熊抱豹師兄身後藏著準沒錯,就他那壯碩的體型,擋兩個她都不在話下。

然而,分神後期的目力豈是宋芷昔這種小菜雞所能想象的。

眼看她就要一路挪啊挪,挪至熊抱豹身後,卻在她即將成功的那一刻,出現了一股妖風,妖風卷著她直往淩虛子懷中送。

宋芷昔兩眼一閉,已經放棄了掙紮。

淩虛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她腦袋上蹭:“乖乖小徒兒,你也受苦了,嗚嗚嗚嗚……”

宋芷昔與顧影照一個被淩虛子夾在腋下,一個被淩虛子“鎖著喉”,兩人隔著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無奈對視著。

在座的各位眼神都已經開始發生變化。

甚至都有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一個假的分神後期大能。

分神後期大能就這德行,說出去都沒人信吶~

一番折騰後,淩虛子終於給二人放行。

畫風也終於回歸正常。

這場歷練可謂是損失巨大,折了近五分之三的築基期修士。

更何況這場歷練來得幾乎都是雍、梁兩州的修士,而這雍、梁二州又剛剛好是整個下九州界實力最弱的兩個州,如此一來,更是雪上加霜。

每個門派都已經開始派人著手調查。

宋芷昔等人也將所知一切上報給了門派長老。

又在紫蘿秘境外待了快半日,才終於能夠解放回門派。

宋芷昔正在營地內與幾個師兄師姐一同收拾東西。

聶隱風突然站在營地外朝她招了招手。

嚴修皺著眉頭碎碎念著:“這狗玩意兒又來做什麽。”

顧影照擡頭瞥了聶隱風一眼,他什麽都沒說,卻面色沈沈,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模樣。

宋芷昔放下手中活計,一臉疑惑地走了過去:“聶道友可還有事?”宋芷昔對聶隱風也算有所改觀,一起經歷過這麽多,也能算是半個朋友了。

聶隱風臉上掛著溫潤的笑:“無事,不過是來與你道個別。”說著,他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玉扣:“這是傳訊子母玉符,若有幫得上忙的,盡管使喚聶某。”

傳訊玉符與那些一次性的紙符可不一樣,它大概就是個不能發短信、不能上網、只能用來通話的手機,可即便如此,它也依舊貴得離譜。

宋芷昔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又覺這樣反而顯得自己太過扭捏小家子氣。

人家落落大方,一副只想與她結交的模樣,即便收下了又如何,再回個貴重些的禮便是。

更何況,聶隱風實力不差,多個朋友總比多個仇家好。

於是,宋芷昔愉快地與聶隱風交換了“信物”。

顧影照冷冷註視著。

他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握在手中的杯盞卻已裂成無數碎塊。

嚴修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顧師兄這是要準備殺人了嗎!

此後一路顧影照的表情都十分陰沈可怖,甚至都已到了方圓十米內無人敢靠近的地步。

所有人都看出了顧影照何故這般反常,唯獨宋芷昔這個罪魁禍首仍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回去的路途可比來時輕松不少。

洛葵自掏腰包給雲華門包下了一艘飛舟。

從未坐過飛舟的宋芷昔簡直亢奮到無法自已。

別的弟子都早早回房休息了,唯獨她一人對什麽都好奇,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待到看完了,摸完了,又開始趴在欄桿上看風景。

她其實很喜歡這種視野開闊的感覺,哪怕她只是一條鹹魚,也會在某個瞬間生出股“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情。

宋芷昔正愜意地瞇著眼眺望遠方,放在儲物袋中的傳訊玉符突然一陣輕顫。

是聶隱風給她傳話了。

宋芷昔還是頭一次用這玩意兒,也不知按哪裏才是“接聽鍵”,她正趴在欄桿上細細摸索著,飛舟突然一陣劇烈震動,她身形一晃,傳訊玉符便這麽從她手中滑了出去。

宋芷昔不禁驚呼一聲。

連忙翻過欄桿,準備跳下飛舟禦劍去撈傳訊玉符,顧影照便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臉一如既往的黑:“師妹,你在做什麽?”

也就這一瞬間的分神,本還有跡可尋的傳訊玉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芷昔長嘆一口氣:“師兄!你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我東西剛掉下去,現在找都找不到了。”

顧影照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實在抱歉。”

另一側,圍觀了整個過程的嚴修一臉無語地看著顧影照。

別以為你躲在了暗處,就沒人發現是你動的手腳好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