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是真的嗎？這，這怎麽可能？”王舒怡的眼裏滿是震驚，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倒也不怪她經不起嚇，王家雖然是出過仙人的修士大家族，但在修士雕零的末法時代早就沒落了。甚至在早些年，王家一直屬於任人欺淩的對象。

直到十年前，王家在典籍裏找到了當年那個仙人老祖留下的秘寶。那個仙人老祖在當年就是以一手空間秘術聞名整個修真界，最後更是以此道入了仙人行列。

而那個小福地，據記載就是老祖升仙後為了煉制一件寶物的失敗品。不過雖然只是失敗品，卻也足夠珍貴了。

小福地有獨立於現實的靈力循環，所以就算是在末法時代，同樣擁有極為不菲的靈氣，雖然不可以和千年前比，但放到現在，也妥妥是人人覬覦的絕世秘寶了。

這些年，王家一直小心謹慎地隱瞞著小福地的消息，就算依靠它產出靈蔬靈果，也都戰戰兢兢地保持在一個可以糊弄外來人的水準上，從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現在，這個一手把沒落的王家帶起來的小福地竟然毀了？！王舒怡怎麽也不敢相信，如果沒了小福地，以後他們該怎麽辦？

難道，難道他們還要回到當年誰都可以踩一腳的狀態嗎？

“舒怡，這件事情家裏的人一直瞞著你，害怕你操心。”王婉怡斂去眉眼間的快意，走上前去關切地握住王舒怡的手，“可現在實在瞞不下去了，我也就只能告訴你了。”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太受打擊。”王婉怡憐惜地看著她，“反正最多也不過是回到當年的生活罷了。”

回到當年？王舒怡默默在心裏念叨了兩句，隨即驚恐地搖頭，不，這絕對不行！

她才不要回到過去！

“姐姐，你最聰明了，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王舒怡著急地扯住王婉怡的袖子，“我們王家不可能再倒下去的，對吧？”

“我會保護好你的，舒怡。”王婉怡低下頭，神色沈痛地說道。

她不等王舒怡再說下去，就叫來助理，開始忙碌起來。

被晾在一旁的王舒怡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走了出去。

…………

清泉村，林阡陌正和鶴歸一起吃晚飯。

他們今天吃的飯有點晚，天上已經出現了幾顆星星，但是天色倒還微亮著。

習習晚風輕輕吹過，帶了幾分涼意。

晚飯是爆炒大腸，涼拌黃瓜，一盤調鹵肉，還有中午剩下的豬雜做的炒豬雜。

嗯，還有一壺酒。

酒是王意順拿來的，是王嬸自己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帶著微微的甜味，可以直接當飲料喝。

已經吃飽飯的鶴歸抱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

好甜好好喝～

鶴歸滿足地瞇起眼，像極了吃飽的貓。

林阡陌好笑地看著他一眼，自己站了起來，“好了，把東西收拾收拾回房間吧，外面天涼了。”

鶴歸從酒杯裏擡頭，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哼哼唧唧地低下頭去喝酒。

看著臉頰通紅眼神迷茫的鶴歸，林阡陌抽了抽嘴角，終於反應過來——

這家夥，不會是喝醉了吧！

“鶴歸，鶴歸？”林阡陌試探地喊道，伸出手去想要把他懷裏的酒杯拿了出來。

鶴歸一下子驚醒過來，戒備地抱緊杯子，眼神淩厲：“你想幹什麽？”

許是因為剛喝過酒，他的嗓音略帶沙啞，別有一番迷醉之感。

林阡陌的心輕輕顫了顫，好像被一只伸出爪子的小貓咪撥亂了心弦。

“你不可以和我搶喝的。”鶴歸晃了晃腦袋，終於發現眼前之人是他圈養的幼崽，神色一下子軟綿綿起來，“你看，那邊一大瓶都被你搶走了，這，這是我的，你不能搶！”

林阡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間哭笑不得。那就是王意順送來的米酒，剛才鶴歸喝了好幾杯，自己怕他喝多了不舒服，就給他又倒了一杯，其他的都收起來了。

但怎麽也沒想到，這點米酒反而讓他喝醉了。

林阡陌蹲下身，無奈地道：“好好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這家夥的酒量到底有多差啊？幾杯米酒都能喝醉。

鶴歸舒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他還不忘強調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最喜歡陌陌了……”他撒嬌一笑，整個人都醉倒在林阡陌懷裏。

林阡陌神色一動，看著懷裏多出的人，下意識緊緊抱起來，唯恐他摔在了地上。

好在喝醉後的鶴歸很乖，既不鬧也不吵，乖乖躺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林阡陌嘆了口氣，直覺給他喝酒就是個錯誤。起身攬腰把他抱起來，林阡陌準備送他回房間。

外面的天刮著小風，讓他在外面繼續待著，恐怕明天起來會頭疼。

吱呀——

一手打開門，林阡陌抱著鶴歸回了房間。

打開燈，屋裏一下子亮了起來。鶴歸和他的房間不同，屋裏多了許多小玩意兒，都是他最近找來的，被鶴歸小心翼翼地放了起來。

林阡陌剛想把他放下來準備出去，就突然被人拽住了手。

無奈地低下頭，林阡陌果然發現鶴歸已經睜開了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沒睡著啊？”他幹脆在床邊坐下，用手點了點鶴歸的鼻子，無奈問道。

“沒有啊，”抱著他的手不放，鶴歸笑的眉眼彎彎，如同天上的弦月一樣，“我不想走路嘛～”

這樣的話，你就會抱著我回來了。

林阡陌很輕松地就明白了鶴歸的言下之意，他搖搖頭，“小懶貓。”

鶴歸眨眨眼，氣鼓鼓地道：“我不懶！”

“好好好，你不懶。”他和一個醉鬼計較個什麽勁？

“那麽不懶的小懶貓，您可以讓我回去了嗎？”

“不行！”鶴歸一下子抱緊他的手，神色戒備，“你要陪我睡覺！”

林阡陌嘆氣，“你幹嘛老是要我陪著？”

“嗯……”鶴歸心虛地覷了他一眼，不敢說話。

“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不知道該怎麽說，鶴歸幹脆直接撒嬌道。

“……你為什麽，老是想讓我陪著你？”林阡陌停了一下，突然問道。

他一直不明白，鶴歸為什麽這麽喜歡粘著自己。就算說是因為那一手廚藝，可鶴歸怎麽也是一個大妖怪，又怎會整天和他湊在一起？

或許隱隱間有過一個想法，但林阡陌卻怎麽也不敢相信。

“因為陌陌最好了！”鶴歸翻了個身，抱著林阡陌的手蹭了蹭，歡快地道：“陌陌最好，我也最喜歡陌陌了！”

林阡陌只覺得自己的心尖兒都化了，無論怎麽在心裏說服自己鶴歸只是酒後失言，但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波濤洶湧。

“所以陌陌，你也最喜歡我好不好？”鶴歸突然擡頭，可憐兮兮地說道。

“……最喜歡你，當然最喜歡你。”看著執拗的鶴歸，林阡陌頓了頓，終於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很小，可對象正好是個修煉有成的大妖，自然不會漏過這句話。

鶴歸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眼裏滿是歡喜。他倒也沒有忘了自己最開始的目標，繼續誘騙道：“那陌陌，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林阡陌默然，拿手指戳了戳他滑膩的臉頰，得到一串笑嘻嘻的哼唧聲。

“你這樣下去，我可就真要當真了。”

真的以為你也喜歡我……

“為什麽不當真？”鶴歸突然問道，擡頭專註地看著他，眼神帶著難得的清明。

林阡陌陡然一驚，被嚇了一跳，差點以為鶴歸已經清醒了過來。

“為什麽不當真？”大概因為他許久沒有回話，鶴歸蹙眉，耐心的再一次問道。

低下頭去，林阡陌看著他的眼睛，才發現他大概只是醉酒之人的下意識詢問，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鶴歸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想要等到他的回答。可是醉後的睡意太過洶湧，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只是臨睡著之前，他還惦記著要問陌陌一個問題。只是……要問什麽來著？

“……因為不能。”

過了好久，鶴歸已經沈沈睡去的時候，林阡陌才喃喃開口。

人和妖的戀情，看上去浪漫和熱烈，可卻註定不能長久。

他只是一介凡人，壽數不過百年。要是和鶴歸在一起，時間到了他瀟瀟灑灑離去，那麽孤獨活著的鶴歸該怎麽辦？

林阡陌記得，小時候的語文老師常常喜歡在班上講些類似的故事，捧著臉的小朋友們總是哇哇叫著驚嘆不已，夢想著成為故事裏面的主角。

人和妖的故事多麽讓人艷羨，人們總是感嘆著裏面妖的癡情不悔，可是林阡陌卻總是感覺到寒冷。

那個妖該怎麽辦？他的壽命那麽長，長到可怕的地步。縱使一世世去尋找，可那樣的執念寂寞又是怎樣的寒冷？

他更喜歡故事剛開場那個開心活潑，事事無憂的妖。

林阡陌從來都只是一個理智的人，自從他知道鶴歸不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裏畫清楚了結局。

鶴歸只要做一個，故事開始之前的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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