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不好吃麽！”鶴歸嘟嘟嘴，小聲抗議道。

林阡陌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是因為這個生氣嗎？這家夥就不能講究一點，有沒有男男授受不親的覺悟！

……還真的沒有。

一頓飯下來，鶴歸到底就只吃了一口雜糧煎餅，順便收獲了林阡陌“莫名其妙”的遷怒。

“那個，你的玉佛是怎麽來的？”在林阡陌惡狠狠的瞪視下縮了縮脖子，鶴歸急急忙忙地問道。

王怡美楞了一下，“玉佛？”

她剛醒來沒多久，就急急忙忙地檢查休息，對於之前的事情一無所知。

王意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想起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有些愧疚，他輕輕咳了一聲，趕忙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完這些話，他深吸一口氣，對鶴歸道：“謝謝你了，鶴先生。之前對不起，是我一時情急，希望您能諒解。”

“對對！剛才都忘了好好謝謝鶴先生了，等明個有時間了，一定要好好請您吃頓飯！”王嬸連忙熱情地說道，已經在心裏計劃起來什麽時候請人吃飯了。

王怡美也是一臉疑惑交雜著感激，顯然還對之前的事不太確定。不過比起弟弟和母親，王怡美顯然更會誇人，一段話把人捧得舒舒服服。

於是接下來，王嬸三人的溢美之詞和感激就一股腦地冒出來，能把人轉暈了頭。

林阡陌默默扭過頭去，果然發現鶴歸一臉矜持，腰背卻在不知不覺間挺直，還一下一下地點頭，顯然極為受用。

這個家夥！

偷偷把腿伸過去，趁著鶴歸不註意悄悄踹了鶴歸一腳，在他看過來之前，林阡陌一本正經地道：“好了王嬸，這個不重要，我們還是先說一下玉佛的事吧！”

誒誒，怎麽不重要了？本來還端著的鶴歸連忙扭頭看向林阡陌，事情發展過快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林阡陌柔和一笑，直接伸出手去把他的頭轉了過去，“鶴鶴，專心！”

鶴歸癟癟嘴，陌陌就是故意的！

“好好，小美，你怎麽會有玉佛？是不是那個畜生給你的？”這邊王嬸連忙應道，提到呂巖時，她的話裏滿是憤恨。

王怡美搖搖頭，面上流露出遲疑之色，“這位先生，您真的確定是這塊玉佛的問題嗎？”

鶴歸不高興地點點頭，“當然！”

他才不會看錯呢！

王怡美低下頭去，臉上的青腫讓人看不清楚她的面色，病房裏的空氣一時寂靜下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良久，在王意順和王嬸忍不住開口催促之前，王怡美終於開了口，“玉佛是我朋友送給我的，她應該不知道，沒必要繼續追究下去了。”

王意順：“可是姐——”

“媽，順子，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了。”王怡美眼裏帶著疲憊的倦意，顯然已經累了。

這下不止林阡陌，屋子裏的人都能看出來，王怡美顯然並不想把送玉佛的人供出來。

“怡美姐，我們只是去問問，不會做什麽。”林阡陌蹙眉，緩和了聲音說道。

“真的不用，我相信她，她不是那樣的人！”王怡美不悅地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林阡陌深深看了她幾眼，王怡美毫不躲避地對視回去，無聲的告訴他從她這裏問不出什麽來。

林阡陌站起身，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想，出口說道：“怡美姐，你要知道，不是什麽人都是值得你維護。”

話說完，他也不去看王怡美驟然難看的臉色，把還茫茫然坐在那裏的鶴歸拉了起來，禮貌的和王嬸他們道別後，就先離開了病房。

林阡陌出了醫院，並沒有準備找車回去，而是在附近找了個好點兒的酒店，帶著鶴歸住了進去。

“身份證呢？”林阡陌將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轉頭問鶴歸。

鶴歸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林阡陌不說話了。

林阡陌默然，揉揉眉心嘆息一聲，轉頭對前臺改口說道：“算了，給我們開一間房間就好，要兩人間。”

前臺小姐微笑著點頭，神色自若地將房卡遞了過去。

林阡陌接過房卡，就帶著鶴歸噔噔地走上了樓梯，找到房間進去。

小縣城的房間當然不會豪華到哪去，房間裏只有相鄰的兩張床，一個二十八寸的液晶電視機，再加上配備的一個衛生間，就什麽都沒有了。

鶴歸緊緊跟在林阡陌後面，看著他沈默地躺倒在床上，猶豫地湊了過去，蹲在床邊伸出手去戳戳他。

林阡陌動了動身子，往邊上挪了點，顯然在警告他不要在動手動腳。

鶴歸乖乖地收回手，心虛地瞥了眼把胳膊又橫在眼前的林阡陌一眼，暫時不動了。

然後……等到林阡陌重新閉上眼睛，鶴歸再次伸出手去，毫不猶豫地繼續戳了戳。

林阡陌把手放下去，坐起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幹什麽？”

鶴歸把手背在身後，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一本正經地道：“不是我做的？”

“你,當,我,傻？”林阡陌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開口，屋子裏就他們兩個人，不是他是誰？

“你就是傻啊！”鶴歸毫不猶豫地開口，把手背到後面板著一張臉，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為什麽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不開心？”

其他的人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幼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何必還有多管閑事呢？

林阡陌沈默了，半晌才開口：“我哪有不開心？”

鶴歸撇撇嘴，坐到他的旁邊，慢悠悠地晃悠著小腿，“你就是不開心啊！從醫院出來，你的臉就拉得好長，好難看的！”

“你不要管那個女人啦！”說到這裏，鶴歸扭過頭，認真地告誡道：“不論是人，還是妖，都是這樣，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也最好不要去質疑，做好自己應做的，問心無愧就好了。”

“問心無愧？”林阡陌低聲念叨了一遍，閉上眼睛想了好久。

他確實不怎麽開心，從察覺到王怡美那隱隱的維護時就不怎麽開心。當然不是他多麽為王怡美著想，更不是他這個人有多麽正義，不過是因為，他聯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罷了。

他上輩子，大概也是那麽蠢吧，自以為做的有多麽對，到後來連命都賠了進去，才知道什麽叫做大錯特錯，錯到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只是他運氣到底比旁人好，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所以他壓根兒不是為了王怡美不開心，說到底，真要計較起來，他和整個王家的情分也不過是和順子的幼年相處之情，王嬸的出手相助之情。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對待王怡美，自然沒怎麽上心。

想到這裏，林阡陌在心裏暗暗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別人。他睜開眼，看向一旁仰著臉全神貫註地看著自己的鶴歸，慢慢展露出一個笑容。

好吧，雖然這家夥沒有猜對，但他還是勉強表示領情好了！

不過……有一點要糾正一下。

一個毫不猶豫的炒栗子落在鶴歸的額頭上，在他急忙往後躲捂住頭瞪自己的時候，林阡陌改捏著他的臉，惡狠狠地強調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是妖怪不是妖怪，你怎麽就是記不住呢！”

這個大笨蛋未免也被洗腦的太深了吧？說了幾次一點兒用都沒有。

這樣想著的林阡陌，完全不知道此時鶴歸浮現了和他一樣的想法。

陌陌才是笨蛋！最笨的大笨蛋！

他明明就是妖怪嘛……

算了，今天他心情不好，堂堂大妖怪才不會和一個幼崽計較！

於是今天的鶴歸，依舊沒能證明自己是個妖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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