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開鎖的工具後，許然並沒有立刻行動。

一方面是因為顧家書房裏大概率安裝了監控，貿然行動反而打草驚蛇，讓警隊的計劃泡湯不說，更會使得之後的安插難度劇增。

更要緊的是，林未像只剛熟絡起來的的小崽子，嘴上不說，但黏人得緊，幾乎整天都泡在許然的房裏。

許然私心也想多陪陪小孩就是了。

黏人是真黏人，乖也是真的乖。明明對電子產品有著十足的興趣，但每次許然拿起手機的時候，林未都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許然暗自好笑。如果林未再小十多歲，他一定是最讓人省心、最討人喜歡的那種小孩，絕對不會撒潑打滾，連想要什麽都不敢直接說。

顧家也真是全方位的苛待，小孩自己一個人在外住校，卻連像樣的聯系工具都沒有。

幸好臥底先生養成了及時處理信息的習慣，警隊也不會主動發信息，所以手機也沒那麽隱私。許然幹脆卸了所有的聊天軟件，把手機扔給了小孩。

“玩兒半個小時就要學習哦，乖寶。”

林未對他的稱呼始終沒有免疫，但臉紅並不妨礙他興致勃勃地接過。

只是沒一會兒，小孩又眼巴巴地看著許然：“哥哥，我想要你……”聲音越來越低，沒聽清的許然嚇了一跳。

“什麽？”

“我想要你的電話號碼。”這次聲音大了一些。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要求，小朋友還是太乖了些。

“要電話號碼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啊乖寶。” 許然隨手拿了林未的本子，寫下了自己的號碼，“記得給我打電話。”

黏黏糊糊了一天，直到晚上林未才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許然洗漱回來，還在思索著下一步計劃，就發現林未把書落在了桌子上。

本來留著也無妨，小孩第二天就會自己來取。但許然接下來幾天都沒法陪他，正苦惱著怎麽林未商量，幹脆拿送書做個引子。

房間隔音都很好，許然又在分神，所以粗心地忘記了敲門。

“哥哥……”

“小未——”

黏膩的聲音傳來，招呼打到一半的許然怔住了。

少年斜靠在床頭，手裏緊攥著他的衣服，正喊著他的名字自瀆。小孩的褲子褪到了膝彎，也不知道扯個被子蓋著，細長白皙的手指環著在那處，上下套弄著。

林未皮膚白，又未經人事，所以那處顏色也淡。但在喊他名字的時候，泛著興奮的紅，勃發著少年的欲。

小孩被開門聲一嚇，睫毛顫著看過來，眼裏全是惶惑，下身抖動著要爆發。

許然下意識要把門關上，卻被林未叫住了。

“哥哥！”林未眼疾手快地扯過被子擋住了下身，極力壓制著欲望，“你先進來。”

不想被其它人看到林未這情形，許然狀似幹脆地進來，同手同腳地走到床腳，等待林未平覆。

雖然大人們心知肚明，孩子會隨著長大都會成為搞黃色不眨眼的大人，但這不意味著全家人可以毫無芥蒂地坐在一起暢聊。

你明知他會搞黃色，但你不能拆穿。

許然感覺自己就像撞見孩子看小黃片的長輩，更要命的是孩子幻想的主角還是自己。

他的腦子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震驚、尷尬、無措等情緒輪番上演，簡直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再尷尬的大人也要有成熟的應對方式，孩子歪曲的成長道路需要領航人。

自覺的領航人嘗試著開口：“小未啊，這種事在你這個年紀實屬正常，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哥哥。”林未頭一次打斷他的話。他坐起來靠近許然，竭力控制著聲音裏的抖，“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吧。”

黑眸幽深似水，倔強地跟他對視。

放在一個月前，如果有人跟許然說，他會跟一個未成年男孩有什麽情感聯系，許然一定會嗤之以鼻並附贈一聲優雅的“傻逼”。

但現在，放在心尖上寵的小孩跟他剖白心意，他第一反應竟然是逃避。跟一群糙老爺們在警校呆了這麽多年、從來不介意什麽肢體接觸的許然，頭一次因為一個男生這麽手足無措。

他不是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可以，只是從來沒有想過林未會對他存這種心思。即便小孩從來都又乖又聽話，漂亮得讓人心生喜歡。但他真的拿林未當弟弟看待。

是什麽禽獸才會對一個可憐兮兮的小孩動那種心思啊？

肯定是小朋友被冷淡慣了，給塊糖果就能被騙跑，一遇上一點憐惜就不知如何是好，才會誤以為這種依賴是喜歡。

半大的孩子不知道輕重，被撞上了不會掩飾，反而破罐破摔要他答覆。自以為破釜沈舟，其實眼裏的不安根本掩飾不了。

經過一番自我疏導，許然的愕然情緒逐漸消釋。他想拒絕，但望著乖崽緊張兮兮泛紅的眼睛，根本無法硬起心腸。

只得敲了敲他的腦袋，道：“小崽子，你懂什麽。”

但小崽子今天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根本不知道見好就收。

明明最羞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卻紅著一雙眼喊道：“我喜歡哥哥！”

他像是自暴自棄，又像是孤註一擲，“哥哥以為我年紀小，就不懂什麽是喜歡了嗎？還是覺得隨便誰可憐可憐我，我就會喜歡上他了嗎？”

“我不喜歡顧家，這裏的人都又瘋又冷，我不喜歡。我不喜歡別人，他們連戲都沒演好，就要索取報酬，我懶得去分辨真心或假意。”

“所以我再清楚不過我喜歡哥哥了。”

“哥哥可以不喜歡我，但為什麽、為什麽要否認我的喜歡呢？我的喜歡這麽臟、這麽不堪、這麽可怕嗎？”

連珠炮一般的發問根本沒想得到回答，話到最後已經染上了哭腔。

林未要把一顆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心剖給他看，不要他回報，只求他相信。

“小未……”

他費心費力讓小孩的臉上終於掛上笑容，又這麽輕易地把人弄哭了。許然想要撫去他的淚，什麽都可以，只要小孩不要再這麽難過。

可是喜歡的事，如果這麽容易，那世間哪有這麽多癡男怨女。心疼也好，心酸也罷，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心動，“你先聽我……嗚……”

不想聽許然再講什麽狗屁道理，溫熱的唇貼了上來，打斷了他的話。

小孩的突襲出乎意料，輕易地突破了許警官的防線

少年的懷抱溫柔卻缺少禁錮的力量，許然下意識想把林未推開。可是眼前的小孩呼吸都是亂的，眼睛緊緊閉著，更顯得睫毛顫得厲害。僅僅是唇貼著唇，都不知道深入。

他應該是怕極了被拒絕吧……許然在心裏長嘆一聲，終是不回應也不推開，由著小孩胡鬧。

半晌，林未輕輕退開一點，眼睛都不敢看他。

“別說、先別說，哥哥。”

“我不會打擾到哥哥的，再陪陪我，好不好？”

許然無奈，只能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小孩放開。回覆心意很難，答應小孩的要求卻很容易。因為林未太乖，鮮少有想要的東西，更不會提什麽讓人為難的請求。

“明後天我都會很忙，但會來監督你好好吃飯。”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圓滑的大人都會選擇避開，“小崽子，你乖一點。”

林未雖然失望，但還是很乖地點頭。

“哥哥晚安。”

不顧一切的告白，可能換來生機，也可能進入死地。

轉身回房的時候，許然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自己到顧家的首要任務不能被任何事打斷。

他想得太出神，面對林未的時候也太放松，缺少警察應有的敏銳。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背後，他的乖寶饒有趣味地舔了舔唇，眼睛都愉悅地瞇起來。

像是碰上了什麽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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