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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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未鳴是在半年後的一個下午突然回來的。

許然在門口看到他的時候,都懷疑這是自己的夢,恍惚著回不過神來。

他卻像是放學回家發現沒帶鑰匙的小孩子,用著再平常不過的口吻抱怨:

“怎麽才回來啊,哥哥。”

“我沒有鑰匙。”

就像惡作劇被發現試圖耍賴混過去的小寵物。恃寵而驕不知悔改,惡劣得理直氣壯,你卻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見許然遲遲沒有動作,小孩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徑自要去取他手裏的鑰匙。但鑰匙沒取成,手卻被牢牢握住了。

警官先生力氣不大,像是在抓住一個幻影,溫溫柔柔地擒住了。

即便是幻影,他也等得太久了,握住了再也肯不松手。

小孩也不掙紮,只擡頭看著許警官直勾勾地眼神,笑瞇瞇地哄人:

“開門啊,哥哥。”

說著晃了晃牽著的手。

許警官仍是不松手,試圖換一只手拿鑰匙。手卻抖得厲害,半天都插不進鑰匙孔裏,還是小孩看不過去,幫忙穩住了他的顫抖,才勉強開了門。

手裏仍牽著,許然不自覺同手同腳進了家門。

剛一進門,顧未鳴就把人壓在門框上親,兇狠又不留情面,輕易奪去了那人呼吸。

許警官像是還沒緩過神來,但人很乖覺,沒有之前那種非要反客為主的勁兒,乖乖由著他親。

手裏始終攥得緊緊的。

顧未鳴親夠了,輕輕巧巧把人放開了,開始打量房內擺設。

家裏的擺設沒怎麽變,卻混亂又不講究,想也知道許警官這段日子是怎麽過的。

還是人有意思,他勾著人開口:“哥哥,想我了嗎。”

不提自己的突然離開,也不說自己為什麽回來。

隨心所欲來去自由,把自己的心保護得好好的,卻要對方負擔無窮的思念與不安,回來也要首先向對方確認是不是想自己。

許警官要是在顧未鳴面前但凡有一點脾氣,懂得一點收放自如或者欲擒故縱,就應該把這個小混蛋打出去,讓他再不敢玩什麽突然消失,一次次地折磨人。

可是許警官偏偏被顧未鳴蠱住了,一絲一毫的脾氣也不敢有了。面對這個人突然的回來他沒有欣喜若狂,而是因為沒有真實感,再次陷入了時刻會失去小孩的焦慮。

他啞著嗓子,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很想你了,乖寶。”

雖然在顧未鳴的手段面前節節敗退。但許警官還是有點與生俱來的天賦的,善於在床上把眼淚當作生理鹽水混合起來。

本來眼淚與他從外貌到性格都不相稱,可是這半年的委屈消磨了他的堅強,讓他在乖寶的懷裏哭到停不下來。

隱忍著、默默地流淚,眼淚卻止不住。

像是要把這半年來的眼淚都哭幹。

崩潰又不敢崩潰的樣子,那麽可憐,那麽讓人心疼。

顧未鳴卻只是更大力地在他的身體裏鞭撻,漫不經心地去吻他的淚。

“別哭啊,哥哥。”

“我想聽你的聲音。”

很聽他的話,許警官沙啞著叫出聲來,間或夾雜著幾聲抑制不住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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