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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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是一家海鮮餐館。

臨海,宴水的海鮮算是一絕。

貝梨和隨厭下車,和許肅一塊進去。

找服務員要間包廂,許肅擡手讓他們先坐。

貝梨站的位置在他們倆之間,坐下之後,自然也是被他們倆夾著。好在她是兩邊都認識,坐中間正好是個搭橋人。

許肅給他們介紹:“這裏的海鮮都是每天早上五點漁民送過來的,非常新鮮,做的味道也是一絕,尤其是各種蝦和螃蟹,你們可以都嘗嘗。”

菜單在貝梨手裏,許肅身子側過去,指尖在菜單上方懸著一道道給她解釋,他人長得妖,皮膚也白,晃得她眼疼,集中不了精力聽講解,又感受著後脖頸射過來的熟悉灼熱,頓感從一個搭橋人成肉夾饃。

貝梨把菜單放桌上,挪到她和許肅中間,“還是許校長來點吧,我和隨厭都不熟悉。”

“我請你們兩個吃飯,當然是讓你們選自己喜歡的。”許肅沒接,又將兩道名字抽象不好理解的給她解釋了,讓她選著點。

隨厭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側慢慢呷著。兩個人口味相似,貝梨點菜向來不會問他吃不吃,他也一直沒說話,等許肅停下來,才看著他主動開口:“許先生是宴水人,對宴水很熟悉?”

“祖籍宴水,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算是熟悉些。”

隨厭像是對他這句話來了興趣,“哦?也就是說並沒有一直在宴水待著?”

“上大學總是要出去的。”

“只有大學?許先生小學在哪裏上的?”

貝梨少見他和人說話這麽步步緊逼,在紙上畫對鉤的手停下,朝他看了一眼。以前也見他和陌生人認識,但都是問個名字就過去了,還沒見過挖人生平經歷的。

她腦中閃過吃醋的念頭,但吃醋也不會吃到這種程度。

許肅也意外他會問這一句,訝異地看他。

隨厭又給自己倒杯茶,再擡頭的時候才看見他的神情,不緊不慢地解釋:“沒什麽,就是覺得許先生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

故、故人?

許肅原本溫笑的臉一收。

隨厭像是才發現不妥,但深看他一眼,又朝他微微笑了下,才改口:“哦,舊人。”

許肅發覺自己剛才的反應太強烈,緩了緩才說:“我想棠先生可能認錯了,我小學也是在宴水上的。”

“一直在宴水上?”

“當然。”說完,許肅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淺抿著,一副不打算多交流的意思。

隨厭也沒再多問,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

貝梨選好菜,把菜單交給站在後面等著的服務員,再擡頭的時候才發現他們倆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但剛剛他們倆說的話她都聽見了,雖然隨厭對一個陌生人刨根問底不太合適,但也不到讓許肅翻臉的地步。

以免讓許肅覺得隨厭是針對他,貝梨轉頭問隨厭,“像我們小學的一個人,誰啊?”

隨厭視線原本就在她身上落著,聞言眼睫只是輕動了下,沒給她說是誰,“我也只是見過幾面的一個男生,你應該不認識。”

妥了,氣氛沒調起來,反倒被他弄得更沈重,貝梨也閉嘴當隱形人。

正值午餐高峰期,服務員過了半小時才開始上菜。

她基本上把喜歡的海鮮每種口味都點了一遍。

吃完飯,貝梨下午還有課,不能被許肅帶著出去玩,又約了新的時間,隨厭把她送回機構。

路上問她:“你那個許校長,平時覺得人怎麽樣?一直很溫和?”

“認識一個多星期,我還沒見他生過氣,當然,今天和你說完話繃臉是第一次。”貝梨看著他小幅度快速眨了幾下眼,無奈又幽怨。

隨厭無視掉,“長得確實挺妖媚,給出來的表象說不定是裝的,你能和他少相處就盡量少相處。”

貝梨沒點頭也沒搖頭。

有尤佳這一層關系,許肅對她還挺照顧,總不能因為主觀感覺不好就主動疏遠,而且她初為老師,在機構不受人歡迎,有什麽問題只能找許肅幫助。

隨厭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下午兩點半,隨厭開車去酒店接助理。

方鹽還沒回來,這次過來的是兩個普通助理。

接到人,隨厭換到後面,讓他們倆去前面開車。

助理陳瓊端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捧著文件,低頭念著給隨厭匯報:“棠總,玉升的胥總把約會地點定在他新開的溫泉度假酒店。”

“但從這裏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

隨厭掀著眼皮,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然後呢?”

陳瓊看了同事徐築一眼,收到他鼓勵加油的眼神,才咽口口水,小心開口:“我們會遲到至少半個小時。”

“讓宴水這邊的負責人先談著,就說我們有事耽擱,晚一會兒再去。”

“好的。”

打完電話,把這半個小時的空缺讓負責人補上,陳瓊松口氣,但想著一會兒到了可能會受到玉升胥總的刁難,他又頭疼起來。

能稱霸整個宴水的酒店餐飲業,玉升自然是不弱的,老總能力也強,從他的調查來看,玉升的胥總還非常任性喜歡為難人,瞅準個錯就從這個口開撕,把價格使勁往下壓。

然而棠總對生意根本不上心,一副平平穩穩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樣子,他們想拉都拉不起來。今天三催四請,才讓他兩點半過來。

老板這個樣子,他們也沒什麽幹勁,但棠董事長在後面緊緊盯著,時刻督促他們想辦法提一提棠總對集團熱愛,他們想偷懶也不敢。

還熱愛,陳瓊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棠總姓棠,他隨時都能把集團打包賣了。

他們到溫泉酒店的時候,已經遲到四十分鐘。

車甫停下,就有身穿白色繡花旗袍的服務員過來,領著他們先去準備好的房間洗澡,再往那口最尊貴的溫泉池心去。

玉升的胥總年齡不大,今年才三十七歲,平時經常鍛煉身體的緣故,沒有人到中年的發福油膩,頭發茂密,長得也順眼。

隨厭到的時候,他正泡在溫泉裏,手邊摟著個穿比基尼的性感女人。

他對面泡的是棠絲在宴水的負責人,李洪。他面對著門口,見棠總進來,立刻把手邊同樣性感的女人撇開,朝他打招呼,引他過來。

“棠總,這裏。”

胥珅掉頭去看,瞅見來人,指了指侯在一旁被黑色比基尼襯得膚白勝雪的美人,“棠總來了,還不趕緊去伺候。”

被點到的商鹿順著胥坤指的方向看過去,登時楞住,她商鹿的臉在娛樂圈男女中都算是一騎絕塵,那是個比她還好看的俊美男人,搜遍她所學的知識,也只想出來拍上個古裝劇記的一句臺詞,“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清冷決絕。

胥坤催她,“楞著幹什麽?被棠總驚艷到了?”

商鹿連忙站起來往上面走,人剛出水面,便帶起嘩嘩啦啦的水聲,引得周圍人俱把目光好奇投過去,隨即便瞥見她蜿蜒不止的好身材。

隨厭原本就因為胥坤的那兩句話看她一眼,現在見人出水面朝自己走來,忍不住停步蹙了蹙眉。

商鹿是個當紅小花,因為想要玉升投資的那部片子,被公司派來伺候他,哪知道來了之後不讓她近身,還以為自己要黃了,沒想到是讓她伺候這麽個上乘男人。

別說給她資源,就是倒貼上去,她也是願意的。瞥了眼守在胥坤身邊的同公司姐妹,商鹿心中得意更甚,殷切地倒上酒,端著水果往溫泉邊走。

將東西都放在小桌上,商鹿站到隨厭身邊,“棠總,我給您脫下來。”

說著她擡起塗著粉甲鑲有碎鉆的纖纖玉手,準備把他外面穿的那層浴袍給脫下來,同時傾身而上,想和來個明面上的肌膚之親。

隨厭錯開一步,一眼都沒看她,只對著指使她的男人問道:“胥總……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嚴厲,單單是有些不解,但眼中的冷意卻讓胥坤楞了下。

棠絲的棠總身體不太好,時常生病,因此也很少參加飯局應酬,以至於他對棠總的了解不多,本以為選個養生的溫泉泡著,再找個會來事的美人伺候能貼合他心意,沒想到到兩個決定就踩了二分之一的雷。

引得棠總不高興,他自然也不能再拿他遲到、隨便讓宴水一個小負責人敷衍他的事要挾,不讓他們把合同上的價格提下去。

胥坤心底窩了火,對商鹿沒了先前的好臉色,擺擺手讓她離遠點,“第一次見,多有些照顧不周,棠總見諒,有什麽需要棠總盡管提。”

隨厭沒脫外面的浴袍,直接下去泡著,若有所思,“需要麽……”

胥坤推開在他身上亂點火的女人,傾耳去聽,“棠總盡管說。”

隨厭朝陳瓊招手讓他拿來合同,在上面隨便翻了兩頁,胥坤看著他的眼神更為熾熱。

隨厭手指點著合同上寫的價格,“知道胥總在宴水的能力,想讓胥總幫忙查個人,查好了,價格不變,還是按原來的這個價位成交。”

李洪和陳瓊徐築紛紛向他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陳瓊忍不住低喊,企圖提醒他:“棠總!”

他以為錯了,棠總即便姓棠,也隨時能把集團打包賣了。

棠絲旗下涉及的產業有各個方面,和玉升的合作是酒店餐飲電子產品方面,近年來因為研發成本和制作原材料上漲,電子產品價格自然也水漲船高。

之前和玉升的合作到期,他們這次過來主要是談續約,再把價格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10%。提價玉升自然是不願意,他們還想要之前的白菜價格。

胥坤本以為壓價無望,甚至都準備大出血了,沒想到他直接把價格送到他手裏,心中止不住地興奮,“棠總但說是誰,在宴水,還沒有我胥坤查不到的人。”

隨厭將桌上倒好的酒杯端在手裏輕晃,眼睛微微瞇起,望著杯中漣漪不斷的黃酒,似乎在這杯酒中能看到那人的茶黃色眼眸。

他輕啟唇角,冷聲道:“許肅。言午許,肅穆的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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