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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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的代駕是個小姑娘,青春稚嫩的樣子看著像是上大學出來做兼職的。

找到車後,她把自己騎的可折疊自行車放後備箱,打開駕駛座的車門上來。

然而她上來的時候隨厭像是要吐,兩扇車門一開一關,他們倆呈相反的動作上下車。

他下車後站在車旁吹了會兒風,再上車的時候沒打開門副駕駛的門,上了後座。

貝梨的眼睛還在腫,睜開眼不舒服,正閉眼倒在車窗上休息,忽然聽見車門響動,臉側的頭發被一股風帶起來,隨即就是窸窸窣窣上車的聲音。後座的空間很快變得狹小,身旁也有了呼吸和清冽酒香。

貝梨頭枕在車窗上,微微偏轉過來看他。

“你怎麽上後面來了?”

“你見過哪個老板和司機坐一排的?”隨厭輕嗤一聲,黑眸微垂,漫不經心地掃向她,然而在看到她腫白的眼皮時,眸底忽地一縮,聲音也淩厲幾分,“你眼睛怎麽了?”

他手指伸過去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擡,想襯著外面的燈光看得更清楚一點,手上的下巴忽然別開不讓他碰。

“沒什麽。”貝梨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心裏面有點別扭。

晚上空氣稍涼,隨厭溫熱幹燥的指腹摸在下巴上,總感覺那一塊都快要燒起來。而且他把下巴擡起來的時候臉也順勢湊了過來,鼻尖縈繞的都是他身上清冽的酒香。

貝梨屈指頂頂鼻尖,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喝的什麽酒,聞著並不濃烈,還有股清清涼涼的香味,不討厭。

隨厭以為她還因為剛才的事氣著,摩挲了下指尖沒說什麽,身子也靠回原來的地方,只是偏著頭皺眉看她,“你回去哭了?”

“差不多吧。”

貝梨不想再跟他說話,又閉上眼佯裝睡覺,枕回車窗上。

隨厭又看了會兒她拉下來的眼皮,轉頭時忽然瞥見正往後看他們不知道如何開口的代駕小姑娘。

“先、先生,請問去哪?”

“景嘉小區。”

“哦哦好。”

小姑娘被他漆黑的眼神嚇了一跳,縮回腦袋連忙啟動車子。

隨厭揉揉脹疼的額角,長長舒了口氣,閉眼休息。

車子一路緩慢駛離。

景嘉小區停車場。

代駕小姑娘剛停好車就拿下自行車,告別都沒有,騎上就走。涼風撐起她純白的T恤,鼓鼓的像個布袋子。

貝梨擡頭看他,言語間止不住的調侃,“你怎麽人家了,這麽怕你?”

“圖謀不軌了?”

隨厭神色淡淡地看她一眼,沒說話。

貝梨好心情地吹了聲口哨,走在他前面進了樓道。

這時候小區內已經沒什麽人了,電梯也空蕩,兩個人上了八樓,貝梨在地上重踩了一腳,瞬間聲控燈從電梯口到盡頭窗戶次第亮起,整個樓道比白天還要亮堂。

隨厭晚上回來的一般都比較晚,第一次見這麽亮的樓道,眼睛還沒從剛進樓道的黑暗中適應過來,微微瞇起。

貝梨已經打開門,背對著他揮手拜拜進去了。

她有點餓。

下午一回來就哭著睡著,醒來又因為隨厭出去一個來回,到現在還沒吃晚飯,進屋後直奔廚房櫃子。

裏面還有之前買的幾桶泡面。

貝梨心裏有點小滿足,今晚就這麽湊合了吧。

她又拿起水壺接水準備燒開燙面,然而水壺坐上燒水器的時候,突然聽見敲門聲。

她才搬過來幾天,一向沒什麽人來,這時候來敲門的人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棠隨厭。

不知道他怎麽了。

貝梨按開開關,挑著眉尾去開門。

隨厭正站在對面,一向清冷的眉目凝著股躁郁,“我鑰匙沒帶。”

貝梨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雙手交疊斜靠在門側,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麽?”

隨厭明顯不想重覆一遍,抿了抿唇角,“我鑰匙丟了。”

她拖長音“哦”了聲,開始表演她的塑料演技,驚訝道:“你鑰匙丟了?”

“嗯。”

“關我什麽事。”貝梨忽然變臉,揚唇一笑,後退兩步利索關門。

被拒之門外的隨厭:“……”

一分鐘後,敲門聲再起。

這回門打開的時候,隨厭提前伸腳擋在門邊,低垂的眼底是一雙粉色拖鞋,順著往上,是貝梨依舊雙手交疊依靠在玄關的神氣樣子。

貝梨:“幹嘛?”

隨厭輕輕吐了口氣,“我鑰匙丟了,不知道是在學校還是在中午吃飯的地方,現在也找不回來,你收留我一晚。”

“我為什麽要收留你?”

“咱倆是鄰居,之前還一起生活過九年,怎麽也算是你半個哥哥。”

貝梨表面佯裝一副苦惱至極的樣子,暗地裏則絞盡腦汁想他之前說過的話,這可是難得的反擊機會。

“可是和我這樣薄情寡義的人相處,容易你為我兩肋插刀,我卻把你插肋骨的那一刀拔/出來,再從你背後插進去啊。”

末了她還仰著天真的臉看他,似乎是真的不解,聲音軟軟的,“怎麽辦啊?”

“……”

隨厭:“受著。”

貝梨手臂一伸做個請的動作,“好的,棠先生請進。”

隨厭邁步進去。

壺裏的水已經開始響了,貝梨開櫃子去給他拿方便面,“你晚上吃飯沒?要吃泡面嗎?”

隨厭站廚房門口看放在中島臺上的方便面,蓋子已經被打開,露出裏面的方便面和調料包,“你還沒吃飯?”

“沒有。”

他進去打開冰箱,準備給她做點,然而今晚註定不用他下廚,下一秒就看見空空如也連個雞蛋蔥葉子都沒有的冰箱。

隨厭問了個很顯而易見的問題:“……你平時不做飯嗎?”

貝梨搖頭搖得理所當然,“不做,我不會。”

隨厭看著她手裏的方便面皺了皺眉,“你平時都是買飯吃方便面?”

“這幾天是這樣。”

過幾天她可能偶爾會去殺千萌那蹭個飯。

隨厭身手摸了摸褲袋,猶豫片刻後只是說:“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貝梨把準備給他的方便面又放了回去,等水沖泡好自己在廚房吃。

不管隨厭有沒有吃過,憑他之前看著方便面皺眉,就知道不喜歡。

吃完出去,隨厭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貝梨本來想說讓他睡沙發,忽然想到昨天早上他睡不下沙發把腿伸出去的樣子,轉手給他指個客房,“你睡那個屋。”

隨便把他安排一下,貝梨就去自己屋洗洗睡了。

不知道是傍晚睡的有點多,還是因為時隔八年之後隨厭又睡在了她隔壁,貝梨翻來覆去好長時間沒睡著。

腦子裏也沒想什麽東西,就是一點睡意都無。

不知道她把窗外夜空裏零碎的幾顆星數到第幾遍的時候,臥室門響了。

貝梨把頭轉向門口,身子趴著沒動,扯著嗓子問:“幹嘛?”

“沒浴巾。”他的聲音隔著房門,有點悶悶的。

貝梨可能受今天那個車震男女的影響,聽見“沒浴巾”時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隨厭光溜溜濕漉漉站在門口的性感樣子。

以前她雖然沒直接見過他裸著的樣子,但畢竟是小情侶,該摸的該碰的該見的都摸過碰過見過了。

知道他的身材有多好。

說不定現在更勝一籌。

貝梨鼻子忽然感覺有點熱。

她連忙爬起來去找新的生活用品,把浴巾毛巾牙刷牙膏塞到一個袋子裏,偷偷打開一個門縫遞給他。

隨厭沒接。

他低頭看著塑料袋一伸出來就合上只容下她一個手腕的門縫,“你幹什麽呢,脫光了?”

貝梨磨牙,“你才脫光了!”

“沒脫光你躲裏面幹什麽,怕我進去?”

尷尬不能只讓自己尷尬,貝梨反駁:“不是怕你脫光了,非禮勿視。”

隨厭看了眼自己身上絲毫沒動的襯衫西褲,黑了臉,“穿著呢。”

貝梨氣哼哼地把門打開,倒打一耙,“穿著不早說,直接敲門要浴巾,誰知道你是不是洗完了才發現沒浴巾。”

隨厭低頭接她手上袋子的時候,視線掃過她身上,漆黑的眼眸忽然深了又深。

夏天天熱,貝梨又不開空調,穿的自然比較少,吊帶小裙子不但在脖頸下面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和沒進去領口的一道,下面也只到腿根下邊一點,露出白嫩筆直的雙腿。

她也沒穿內衣。

隨厭鋒利的喉頭滾了滾,聲音隨之微啞,“行了,你進去吧。”

貝梨覺得他有點反覆無常,“你有事沒事?沒事還非讓我出來。”

“人都不敢露出來,看你是不是被綁架了,出事沒。”

他這句話一出,貝梨忽然就沒了之前囂張的氣焰,淡淡“哦”了一聲,“洗去吧。”

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次日陽光大好。

貝梨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七點。

她洗漱好準備下樓買早餐,見隨厭睡的那屋門還關著,過去敲了敲,“我下樓買飯,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給我關了。”

裏面沒聲音。

貝梨又敲了敲,還是沒聽見聲音,直接推開——

裏面空空如也,床單鋪得一條褶皺都沒,薄毯放在床頭也疊得工整。

已經走了?

貝梨拿上鑰匙出門,剛走兩步忽然發覺隔壁有響動,下一秒就看見隨厭從裏面出來。

他換了一身淺白色襯衣和淺棕色西褲,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上面還噴了發膠定型。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手裏那把準備用來鎖門的鑰匙。

貝梨眼睛瞇起危險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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