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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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蘇蘇下意識帶著“倉鼠滾球”奪路而逃。

那位新警察看到路中間那一直靜止著, 卻忽然跑掉的“蛋”一楞。

他用力揉了揉眼確認沒看錯,隨即正義凜然地一巴掌拍在了控制臺上,“好家夥, 原來現在的學生居然膽大包天到偷孩子的地步!”

雲蘇蘇不熟悉這裏的地形,一路鼠竄而行竟是跑進了死胡同裏。

直播畫面中,只見那倉鼠球急得在墻邊滾來滾去。

雲蘇蘇試圖找個地方躲藏起來, 情勢不利的是,這裏從外面看過來幾乎一覽無餘。而且機器人長年定期清潔街道地面, 幹凈無比,連個可暫時委身的垃圾桶都沒有。

翻出去更不可能了, 如果當下是她原來的身體還有機會考慮這條出路。

雲蘇蘇計劃沖刺出去。

就在她擺好姿勢,鉚足力氣準備百米沖刺的時候, 警車已經追了過來並且在迅速靠近。

“倉鼠球”又在墻邊淩亂無章地滾了起來。

警車越來越近了!

【救命,代入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沒必要這麽緊張吧, 主播看起來還是個小朋友,而且剛才超速違章的又不是她, 應該不需要負什麽責任。頂多……頂多了,也就口頭批評教育一下。】

【為什麽我感覺她在蓄力大招?】

雲蘇蘇急得差點在原地打起了螺旋。

就在這時,熟悉的靈光又一次在燃眉之際在腦中閃過。

“哦!”雲蘇蘇那暗淡下去的眼眸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醍醐灌頂似的拿小拳頭敲了一下手掌,“好聰明啊我滴腦闊!”

“什麽叫絕渡逢舟, 暗室逢燈?!”

這位新警察將車速控制在不快不慢的速度,仔細搜尋被關在“球牢”裏的走失兒童。

他滿腦子都是加緊把孩子帶回去。

一是作為指控罪行的證據,二是為了盡快讓可憐的孩子與那不知在何處為此憂心忡忡的家長團聚。

值得思考的是, 近年來好像只有極少數的兒童失蹤案。

而且大多數原因是孩子貪玩而造成的烏龍事件。

如今社會科技發達,百姓安生樂業、老有所養。曾經那個昏天暗地,販賣兒童的猖獗時代似乎已經結束了。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輕心……

想到這的時候, 這位新警察所駕駛的警車剛巧路過困住雲蘇蘇的那個死胡同。

他沒有如願地見到呆在球裏的小孩子,卻意外之中碰見一位正在角落練習投籃的年輕姑娘。

那年輕姑娘實在惹眼,身姿高挑,比例優越。

她穿著一身帶有暈染效果的藍色運動服,露出一節冷白削瘦的手臂,烏黑的頭發紮成青春率性的高馬尾。

籃球聲音在這較為安靜的街道中十分響亮。

新警察被吸引過去目光後,莫名覺得眼前這人有幾分眼熟,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嘿,麻煩問一下。你在這有沒有看見一個透明的球,球裏還裝著一個孩子。”

“當然沒有,”年輕姑娘把彈起的籃球抱在懷裏,“那太奇怪了,如果從這裏跑過去一個裝在球裏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不會註意到呢?”

“可是我明明看見她跑到這邊來了。”新警察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年輕姑娘眨了眨她靈動的大眼睛,道:“這裏道路覆雜,或許在哪個草木茂盛的地方跑到別處去了。您問我,我也沒瞧見什麽,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幫不上一點忙。”

新警察點了點頭,不過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始終不曾消退。

他隨口一問,道:“為什麽選擇在這麽狹窄逼仄的地方打球?不到開闊一點的籃球場那去?那堵墻不算高,籃球掉到那邊再去撿豈不麻煩?”

這點確實疏忽了。

此刻身高已經達到能夠翻越這堵墻的雲蘇蘇不禁產生幾分心虛。

畢竟臨時做戲,她也不是什麽天賦異稟的演員,也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時間,這太考驗臨場應變能力了。

新警察皺了皺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覺不消反增。

誰知,年輕姑娘在聽到問題時臉頰微紅,略有羞澀道:“我平時不愛走動,樓下幾個孩子在這裏裝了個籃筐,我瞧見了就沒事打上一會兒籃球。籃球場平日閑時才和朋友一起,不然我一人去了,遇上陌生人前來要聯系方式我實在孤立無援,又不好拒絕。”

外表嬌弱的雲蘇蘇心裏大聲怒吼:我真的是把畢生那點演技都貢獻出來了!

看得出來,新警察對雲蘇蘇那一番胡編濫造、漏洞百出的回答,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新警察沒有懷疑的理由。

眼前的姑娘委實是漂亮得十分出眾,遭遇單身男生追求的困擾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再倒退個幾年,他還是學生時期的時候,若在校院中偶遇這樣驚艷的姑娘,也一定會產生傾慕的心情。

“行吧,有消息麻煩去警局及時報案。”

那新警察啟動汽車,和他那位尊敬的老前輩一樣以教育人的口氣道:“年輕人得學會拒絕呀!”

“好嘞!”

雲蘇蘇語氣輕快地朝離開的汽車擺了擺手。

在汽車駛遠後,她終於憋不住壓制在腹中的笑意,轉身躲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都快笑成了月牙。

“開外掛有點犯規了吧,”雲蘇蘇撩了一下頭發,“我都變成這樣了,人家又沒生個什麽……火眼金睛或是明察萬物的天眼,怎生分辨秋毫嘛?”

【救命,美人撩發,我沒了。】

【首先聲明,是蘇崽親手斬斷了我們的母子情誼,這媽粉誰愛當誰當去。】

【我……我可以叫老公嗎(弱弱)】

【好家夥,多虧今天發燒給上午的課請了假,來守著直播了,差點錯過大變美人這精彩戲碼。合影了,此生無憾。】

【熱搜預訂吧。】

【前面的你網速慢了,已經上熱搜了!】

【詞條已經爆了。】

【媽耶,我們蘇蘇是頂流吧,崽……我老公真棒!】

雲蘇蘇踮起腳尖,擡手想把粘在墻上的籃筐撕下去,手指忽地頓在半空,想了想,僅帶著籃球離開了。

如果那位警察回來搜查這裏,籃筐不見了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雲蘇蘇慶幸終於有那麽一次腦袋沒在後面追了。

雲蘇蘇失而覆得般摸了摸自己那纖長好似不大真實的手臂,心道:變回原來的身體還是挺舒適的,不如不變回去了吧,直接和他們講明原因就好了。

她回想起不久前驚心動魄的那一幕。

一籌莫展之時,自入絕路的小團子幾乎放棄了掙紮,整個人灰暗地在墻角縮成一團,準備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

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

轉折出現了!

就在某一個剎那間,系統信中那獨特的開場白——“親愛的……”還有後面模糊的內容蹦出腦海。

倒不是那陰陽怪氣的文字多麽令人懷念。

而是她想起修理港口時獲得的獎勵——【溫瀾潮生】面具。

江湖慣例,面具的介紹還寫有一行具有文藝色彩的小字:柳暗花明、枯木逢春,堅持不懈的人終將迎來破曉的萬道霞光。

小詞兒甩得確實有那麽點文藝範,但內容和面具的作用根本毫無幹系。

雲蘇蘇也是“江湖慣例”地瞧上一眼,徑直去讀解釋。令她感到詫異的是這次獎品所能為自己帶來的改變幾乎前所未有,與詞意不同,【溫瀾潮生】的功能是改變相貌。

面具的功能在港口的時候她就已經讀過了。

至今才想起來,是因為她在收到獎品時,心下莫名生出一種恐懼感。

比如在海島升級後,她從未踏進曾經住過的那間房間。

再比如那時那刻手中“滾燙”的面具。

雲蘇蘇只字不提,心裏卻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

設想一下,假如那扇門一開,她見到那自己住了多年,熟悉無比的房間,一定會升起難抑的思家之情,之後的生活該如何度過?

再假設,她漸漸適應了這個與現實世界極像的虛假世界,沈浸其中,完全遺忘回家的初衷。

當然那都是沒什麽用的廢想法。

兔子急了會咬人,狗急了會跳墻。

雲蘇蘇急了也會把廢話連篇的腦子丟到九霄雲外。

在警車距離胡同口非常非常近的時候,雲蘇蘇抱著一絲近乎渺茫的希望,視死如歸似的,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什麽感覺都沒有。

戴上面具的下一秒她就長高了。

這期間雲蘇蘇一點都沒分出頭緒來考慮衣服的問題。

幸運的是,由於游戲的基本設定,身上衣服的大小跟隨她體型的變幻一起變化了。

雲蘇蘇先是擡起手,做夢般看了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手,接著,她摸了摸穿越前因為上火在耳後冒的痘。

痘還在,耳廓上似乎有個耳釘似的東西。

她註意到了這點,尋思自己之前從未紮過耳眼,怎會忽然出現耳釘似的物件呢?

憑手感好像還是挺有設計感的耳釘。

在疑惑下雲蘇蘇將莫名其妙出現的耳釘摘了下來,當她把東西放到眼前,準備一探究竟的時候。

視線中出現了一個肉乎乎的小手和那副本來都戴到臉上的金質面具。

“……”

雲蘇蘇瞬間明白那“耳釘”正是兩種狀態切換的開關。

她迅速戴上面具,從系統商城裏買來籃球框和籃球。撿起透明“倉鼠球”塞進儲物空間當中。

一早鉆進裏面的小胖鳥咪啾一下子愛上了這個倉鼠球,一鳥一球在儲物空間中滾來滾去。

籃球框和籃球,這兩樣東西並不能完美掩飾雲蘇蘇出現在死胡同裏的突兀性,但那時沒有任何思考時間,第一眼瞧見什麽就買什麽了。

好在雲蘇蘇外形變化太大,蒙混過關了去。

與此同時,那位將警車開出了好遠的新警察在眼花看錯,把街邊一條穿著藍色衛衣的狗狗認作走失兒童時,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原來當時覺得怪異是因為那個年輕女孩穿著與走失兒童幾乎一模一樣的衣服。

新警察差點打方向盤回去一問到底了。

轉念一想,撞同款的幾率也不是沒有,兩個人身高體型差那麽多應該只是恰好撞衫了。

附近能搜的地方,他都盡職盡責地搜遍了,無奈那個球裏的小朋友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番搜尋下來毫無突破口。

最後只得無功而返。

舊校區保留了一部分的建築與景點草坪,很大一片已經拆掉重建改成了住宅區,另一部分直接改建,和商業圈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一個小範圍內的商業中心。

雲蘇蘇一路上鬼鬼祟祟回到舊校區。

按照湛越鳴所提示的位置,她在雕像後的長椅找到了打盹的藍星和江流兒。

兩個人似是十分疲憊,身子無力地靠在一起作為對方的支撐點。

雲蘇蘇稍稍一靠近,那昏昏欲睡腦袋直打啷當的江流兒猛然醒來,目光掃到本來模樣的雲蘇蘇時,連睡眼惺忪這個過程都省了去,直接迅速轉化為預備攻擊狀態。

雲蘇蘇立馬頓住試探的腳步,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激動。

只見那隱匿在帽檐陰影下的黃曈惡狠狠地盯著她,喉嚨裏發出警告的嗚咽聲。像是不小心被觸犯了領地,弓起身子,露出獠牙準備奮起直追的大狼狗。

“是我,雲蘇蘇呀!”雲蘇蘇嘗試和他交流,“我給你做得吃的都忘一幹二凈了嗎?”

很明顯,溝通失敗了,提起美食江流兒眼中狠毒與警惕也絲毫不減。

雲蘇蘇嘆了一口氣,後退一小步。

午間時分,一天當中最炎熱的時段,小公園似的舊校區此刻鮮有人來。他們睡在這裏應該有段時間了,原本不知哪裏聚集來的人群已然散得無影無蹤。

雲蘇蘇見周圍也沒什麽人,決定交代身份。

她把耳釘摘下,身體瞬間縮回三歲小朋友的模樣,奶裏奶氣道:“看清楚了嗎?是我!你認得我了嗎?”

江流兒認得雲蘇蘇小團子形態,怔了一下,眼裏兇狠便隱了去,恢覆那懵懂天真的孩童目光來。

“好難受哇,”雲蘇蘇瞧著他總算認出了自己,又把耳釘戴了回去,“那我們……”

變回去的瞬間,江流兒仿佛不認識了熟人的貓一樣,眼中的陌生與兇狠再一次顯現。

目睹變臉全過程的雲蘇蘇下半句話噎住了。

她摘下耳釘,江流兒眼神人畜無害。

她戴上耳釘,江流兒眼神人畜受害。

然後目地完全變味了,雲蘇蘇來回重覆摘耳釘與戴耳釘的動作,只見江流兒那黃曈仿佛不知疲倦似的,隨著動作在兇狠和無辜之間來回切換。

“呀!”小團子那奶呼呼的聲音都氣劈叉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死腦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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