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交出罹族餘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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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煙身上的禁制被解開, 她迷迷糊糊的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軟往前倒去。

“哎呀,你急什麽, 姐姐抱你出去。”

千夜夕一把扶住姜煙,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姜煙又聞到了那股甜膩的香味, 意識更加不清醒。

“放開我, 我要去……救我師姐!”

她努力掙紮著,但是身上的力量在流失,四肢變軟,只能依偎在千夜夕懷裏,依靠她的攙扶勉強站立。

千夜夕笑了兩聲,伏在她耳邊,聲音魅惑:“放心吧,你那師姐不是一般人,肯定會沒事的。現在, 你得先跟我走。”

姜煙心裏一萬個拒絕,但發不出聲音,只能迷迷瞪瞪看著千夜夕抱著她在夜空中飛行。

她的速度很快, 很快就出了城,往西邊的密林裏走去。

“好好睡一覺吧,我帶你去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千夜夕說完,伸手在姜煙眼睛上撫了一下, 姜煙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陷入沈睡,姜煙耳邊交織著很多聲音,那些聲音她很熟悉,又想不起來是誰。

他們似乎很著急, 還起了爭執,雜亂無章的聲音攪得她頭痛,她很想讓他們別吵了,但她發不出來聲音。

“主人,她醒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煙腦瓜子嗡嗡響,那些聲音還回蕩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知道你醒了,要是再裝睡,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無禮的舉動來。”

姜煙緩緩整開眼,眼神冷漠的看著她,逗笑了千夜夕。

“小妹妹,怎麽這樣看著姐姐啊,姐姐可還沒對你做什麽呢。”

她臉上帶著笑,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姜煙,眸子裏含著顯而易見的興趣。

“怎麽不說話,生姐姐的氣了?姐姐對你這麽溫柔,你怎麽能生姐姐的氣呢?”

千夜夕摸了一把姜煙的臉,俯下身來,在跟她的臉相距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下,眼底的興趣化為了欲望。

“你這麽個靈力稀薄的小東西,我是吃了呢還是養著呢?”

姜煙放在被子裏的手握起,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個瘋女人在說什麽東西,把她定住又不讓她說話,就是為了自言自語?

千夜夕心思翻轉,盯著姜煙看了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瘦瘦小小的,吃起來也沒什麽滋味兒,暫且先留著吧,等長大了……”

她沒說完,慢慢直起身子,端起了放在旁邊的碗,一只手把姜煙扶起來。

“聽說你們人類不吃東西就會餓死,但我這裏沒什麽你能吃的,把這個喝了吧。”

姜煙堅決不張口,誰知道千夜夕這個瘋婆娘會給她吃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千夜夕的勺子遞到姜煙嘴邊,見她不張口,也沒強迫她,略微沈吟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般:“呀,我忘了解開你的禁言術,怪不得你都不說話。”

姜煙無語凝噎,甚至想把她的腦殼打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千夜夕笑著打了個響指,姜煙感覺身上一輕,動了動手指。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千夜夕,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試著跟她談條件。

“你抓我來這裏應該不是為了威脅我師姐吧?”不然昨天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走了。

“你師姐?我對她毫無興趣。”千夜夕湊近,唇角的笑越發明媚,“你比你師姐有趣多了。”

姜煙看到她的眼神心裏就不舒服,仿佛她是被惡狼盯住的小兔子般。

“那你抓我是想幹什麽呢?報仇嗎?”

之前給她下了毒,她回來報仇也說得過去,不過看樣子又不太像。

誰會對自己的仇人好吃好喝的供著?這房間看起來也很豪華,比她們之前找的客棧好了不知多少倍。

難道是想讓她在享受中死去?不愧是魔教的人,好狠的心!

千夜夕看著姜煙的眼神越來越不對,閉上眼探了一下她的心思,然後笑得花枝亂顫。

姜煙往後縮了縮,抱著被子把自己放在安全區域。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瘋批,為什麽像個精神病一樣,一會兒一個樣?

千夜夕也不解釋,直接把姜煙從角落裏拉過來,額頭靠在她額上,閉上眼睛。

姜煙:“!!!”

即使心裏一千個不願意,姜煙還是硬生生接受了她這麽親密傳靈力的做法。

因為她根本就對千夜夕毫無辦法!

在她額頭貼上來的瞬間,身上的力量就神奇消失了,只能被迫接受她的靈力。

過了半刻,千夜夕睜開眼,唇角笑意不減:“你體內有我的靈力,從此刻起,你是我的人了。”

姜煙連忙伸手推開她,做出防禦的姿勢。

開什麽玩笑,她生是扶凝的人,死是扶凝的鬼,才不會跟一個邪魔有關系。

千夜夕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眼裏劃過一絲精光,“扶凝是誰?”

姜煙驚了一下,試著在心裏罵了一句千夜夕,對方眉毛挑了挑,神色越發深沈。

“你會讀心術?”

“是啊。”

千夜夕大大方方承認,坦蕩的姜煙有點不該說什麽。

“你抓我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道扶凝現在狀況如何,她得盡快回去幫忙才行。

“想做的事很多,但現在呢,為時過早,你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千夜把她放倒,替她掖好被子,眼裏流露的溫柔嚇了姜煙一跳。

她腦補出來的邪魔都是九陰教護法那樣兇神惡煞的,千夜夕雖然長得好看,但魔性難除,她越是溫柔,越叫人害怕。

萬一這婆娘哪天發瘋把她吃了怎麽辦?

別人尚有跡可循,這種精分根本就沒辦法,因為你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發瘋。

姜煙:瑟瑟發抖.jpg。

千夜夕看到她警惕的樣子,唇角微勾,輕輕打了個響指。

“別這麽防備,姐姐不會傷害你,睡吧,好好休息。”

姜煙的眼皮越來越沈重,不自覺就閉上了。

千夜夕看著她的臉,癡迷的摸了一把,而後起身走了出去。

小丫頭一直在說“師姐”,那就去看看,希望她還沒死,不然小丫頭會傷心。

扶凝飛出窗外之後,先解決了那些沒有身體的腦袋,之後就去找罪魁禍首,護法得了上級的命令,每一招都留有餘地,且一直在勸說扶凝。

“你跟我打沒什麽意義,再打一萬年也分不出勝負,除非我們中一方靈力耗盡而死。扶凝,你本就不屬於人間,為什麽非要執著呢?跟我回去吧,你生來就該帶領群魔踏平六界,讓我魔族重現昔日的輝煌。”

扶凝沒工夫跟他廢話,每一招都非常淩厲,想用最短的時間把他解決了。

屋子裏還有個膽小鬼在等她,要是她回去晚了,膽小鬼哭鼻子怎麽辦。

護法只能避讓,被扶凝的劍氣刺傷也不反擊。

雖然不知道扶凝的身份,但從主人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她絕對不僅僅只是靈玉宮的一個弟子這麽簡單,要是傷了她,回去受罰的就是自己。

扶凝也看出他的顧慮,出劍更加無所顧忌,一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護法沒想到她會這麽狠,臉上的紋路扭曲糾纏在一起,逐漸從一邊臉蔓延到了整張臉和脖子。

“回去告訴蚩桀,我會去找他報仇的,我要以他的血來祭奠我師父和師妹們的亡魂。”

九陰教的人沒那麽容易殺死,但這一下足以使護法喪失十年修為,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扶凝飛回房間,裏面空無一人,只有淡淡的香氣縈繞。她呼吸一窒,眼神比方才對戰邪魔時還要冷。

千夜夕竟敢對姜煙下手,不知死活!

她轉身從窗外出去,禦劍往密林飛去。

九陰教的老巢在這裏,千夜夕不會離得太遠,希望她沒對姜煙做什麽,不然她一定踏平九陰教,剝了她的狐貍皮給姜煙做圍巾。

千夜夕沒想到扶凝會這麽快脫困,她以為焱乂怎麽也能抵擋一陣,看來是她高估了,沒用的東西!

扶凝看到千夜夕,手裏的劍飛了出去,千夜夕劃了一個結界,把自己罩在裏面,不慌不忙。

“別這麽沖動嘛,幹嘛一見面就兵刃相向呢,就不能坐下好好談談嗎?”

扶凝的劍回到手裏,她渾身都散發著寒氣,眼神淩厲,“你把我師妹帶到哪去了?!”

千夜夕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自然是她該去的地方,跟著你朝不保夕,整天被人追殺,有什麽好?”

扶凝握劍的手緊了幾分,眼神更加冰寒,“把人交出來,否則我踏平九陰教!”

“踏就踏唄,九陰教跟我有什麽關系?”千夜夕手指勾著頭發,一臉不在意,“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說大話,蚩桀那老東西修為比你師祖還高,就憑你?去送死?”

這話跟姜煙同她說過的一模一樣,扶凝聽了就來氣,揮劍刺了過去。

打不過蚩桀,就先把這只臭狐貍殺了!

千夜夕“嗤嗤”笑了兩聲,在她攻過來的時候身形靈巧的退了出去。

“這就惱羞成怒了?既然你這麽想見師妹,那就自己找吧,只要你能找到,我就讓你見她。”

千夜夕話音剛落,林子裏漫起了大霧,扶凝被困其中,瞬間失去了方向。

“你慢慢在這裏玩吧,我回去看看小丫頭,她應該醒了。”

扶凝聽到這話,心裏生出一股邪火,揮劍砍著沒有實體的霧氣,但只是無能狂怒。

霧氣籠罩整片林子,扶凝在裏面走了不知多久,逐漸耗光耐心,被暴躁和怒氣占據理智,眼睛變成了紅色,手裏的劍也威力大漲,錚鳴聲音刺耳。

不遠處,千夜夕看著這一幕,眼神暗了下去。

她早就看出這對師姐妹不同尋常,沒想到扶凝身上竟然有……

要是小丫頭知道,她還會心甘情願跟著她嗎?

千夜夕勾唇,轉身離去。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扶凝也意識到自己心境不穩,努力控制,但心裏的郁氣怎麽也揮散不去,她用了所有靈力去壓制,卻被反噬,那股陰煞之氣吞噬了她的靈力,也在吞噬她的理智。

姜煙睡夢中被驚醒,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渾身都是冷汗。

噩夢啊噩夢,她竟然夢到自己在跟扶凝決鬥,她還把扶凝一劍戳死了。

這也太可怕了,怎麽會做這種夢。

肯定是千夜夕做了手腳,一定是!

千夜夕推門進來,就看到小丫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心裏疑惑了一下,自己又哪裏錯了?

“幾時醒的?”

“剛剛。”

姜煙抿了抿唇,看到千夜夕破了一角的裙擺,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她去找扶凝了?

“你跟我師姐見面了?”

千夜夕點點頭,在床邊坐下,“她來找你,我跟她做了個游戲,如果她足夠聰明,應該很快就能找來。”

“如果她能找到我的話,你會讓我跟她走嗎?”

姜煙心裏其實還是存著希望的,畢竟千夜夕直到現在也沒對她做什麽,還是有點良知的。

千夜粲然一笑:“當然不會,我只是給你一個見到她的機會。”

姜煙:“……”

收回之前的想法,千夜夕沒良知,魔物怎麽會有良知!

姜煙的心思千夜夕心知肚明,不過她不挑破,就這麽看著小丫頭腹誹她也挺好玩的。

姜煙心裏還是放不下扶凝,問千夜夕是什麽游戲,有沒有危險,千夜夕只說沒危險,沒多說什麽。

“還是先關心你自己吧,身體這麽虛弱,靈力也不會疏導,要是我不給你下‘迷亂’,只怕再過幾日你就會脹體而死。”

姜煙笑笑:“那我還得謝謝你唄?”

那什麽破“迷亂”把她迷暈,到現在她都覺得腦子不清醒,她竟然還敢居功!

“那倒不用,你只要好好調養身體,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千夜夕說完,重新把床邊櫃子上發個的參湯端過來,掌心凝了一團火加熱,“把這個喝了吧,萬年人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這顆人參被燉之前苦苦哀求她,還有點小可憐呢。

姜煙一點胃口都沒有,她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扶凝快點找過來,然後她們兩個一起離開。

“我能下床走走嗎,一直躺著骨頭都軟了。”她試探性的問了問。

千夜夕:“當然,只要你身體沒事,去哪裏我都不阻攔。”

姜煙疑惑:這個魔女這麽好說話嗎?

出去之後她才知道,論套路還是千夜夕強。九曲十八彎的回廊,無論走多久,最終都會回到起點,根本就沒有出去的路。

千夜夕在院子裏喝茶,第三次看到姜煙之後,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示意她過來喝茶。

姜煙也是實在走不動了,這個院子實在太大了,每一次全部走完都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她已經摸索了三四個小時,還在千夜夕面前轉圈圈。

“這都沒有出入口,我師姐怎麽可能找得到?!”

她一屁股坐下,毫無形象的擦了擦臉上的汗,以手做扇給自己降溫。

千夜夕倒了一杯茶遞給她,淡淡道:“你出不去不代表別人進不來啊,如果她連這麽個障眼法都堪不破的話,還是盡早找棵樹上吊好了。”

姜煙:“……”說話還挺毒,扶凝上吊根本就死不了好吧。

她一把奪過千夜夕手裏的茶,一口氣喝完,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憤憤道:“要是我師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拼命!”

千夜夕以手撫胸,做出悲傷的樣子,“虧得姐姐對你這麽好,你竟然說這種話,真叫姐姐傷心。”

姜煙不理她,焦急的等著扶凝。

從早等到晚,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扶凝還是沒來。

姜煙局促不安,走來走去,想每次聽到動靜,滿懷希望的轉過去,看到的都是丫鬟和仆人。

千夜夕一直陪她等著,一壺茶足足喝了一天,丫鬟要給她換新的她也不肯。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夜空中墜著明亮的星星,又開始有靈植的靈氣開始往姜煙的身體裏鉆。

千夜夕見狀,手裏的杯子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她詞窮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本以為她只是普通的罹族,沒想到……

靈氣入體,姜煙心裏的煩躁瞬間消散,整個人平和了不少,她席地而坐,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動。

千夜夕彈了一個結界過去,將她罩在裏面,讓她安心修煉。

她怎麽也沒想到,順手擄回來的小丫頭竟然是這種身份,這以後被正邪兩道追殺的名單上肯定會加上她的名字,或許還有其他族。

不知道是何種緣分,讓她一個剛修煉成人形不久的狐貍碰上這兩尊大神。

千夜夕哭笑不得,單手扶著下巴思考對策。

夜空中響起一道驚雷,皎潔的月光被烏雲遮住,四周瞬間黑了下來,蟲鳴鳥叫聲也沒了,一片死寂。

破空聲傳來,千夜夕連忙將姜煙護在身後,盡力去抵擋劍上傳來的強悍魔氣。

她不是純正的魔,只不過剛化為人形的時候被蚩桀撿到,帶回了九陰教,成了被他控制的傀儡,替他做了不少壞事,後來她厭倦了那種生活,自斬一尾跟九陰教斷了聯系,所以身上魔氣並不強,甚至自身的靈力跟魔氣還有幾分相斥,根本抵擋不了多久。

姜煙睜開眼,看到這一幕之後驚得呼一窒,師姐的劍上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魔氣?

莫非她已經遭遇不測,劍被魔教的人搶了去?

她的猜測隨著扶凝的出現被打破,看著她猩紅的雙眸,姜煙的心沈入谷底。

扶凝從半空中落下,瞥了一眼姜煙,冷聲道:“過來。”

姜煙也很想過去,但她覺得自己一過去扶凝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千夜夕。

“師姐,放了她吧,她沒對我怎麽樣。”

扶凝臉色一沈,劍上的魔氣更甚,千夜夕不敵,劍插入她的胸口。

“師姐,手下留情!”

姜煙連忙扶住千夜夕,用治療術給她療傷,但是千夜夕被魔氣所侵,已經沒法再保護自己和姜煙。

“快跑,你師姐被邪魔附身,已經失去理智了。”

她始終護著姜煙,沒有因為自己受傷而棄她於不顧。

劍又深了半寸,千夜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看著姜煙示意她快走,姜煙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為什麽她的治療術對千夜夕根本不管用?

“師姐,別傷害她,我跟你走。”

扶凝露出一個譏誚冷漠的笑容,聲音戲謔:“你很在意她?”

姜煙搖頭,主動走到前面,“不,我只在乎你一個,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跟你走的。千夜夕只是把我帶到這裏,沒傷害過我,你能不能放過她?”

扶凝聽了她的話,眸中現出糾結,十分痛苦的抱住了頭。

姜煙趁機把劍□□,用了所有的靈力給千夜夕治療,血止住之後將她一掌推開。

“快走,我已經沒靈力再幫你了。”

等下扶凝要是再發難,千夜夕只能等死。

千夜夕猶豫,她害怕扶凝六親不認,傷害小丫頭。

“你能不能搞快點,不要浪費我的靈力啊!”

扶凝的劍又開始蠢蠢欲動,姜煙都快急死了。

“小丫頭,我會記著你的,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姜煙,求你快點走!”

啥叫反派死於話多,她終於懂了。她都快急哭了,結果人家在這上演生離死別,這像話嗎?!

千夜夕後退一步,轉身隱入了房間中,周圍景物開始變幻。

“小東西,你幫著外人對付師姐?”

扶凝一步步走過來,身上魔氣更重,猩紅的眸子裏閃著嗜血的殺意。

眼看她要施法禦劍,姜煙急中生智,跑過去抱住她,聲音糯糯地說:“師姐,放過她吧,好不好?”

扶凝手心裏凝聚的魔氣逐漸消散,眸中的殺意換成了無奈,眼睛由紅變黑。

“你不應該這麽善良,她是魔,你不殺她,她就會來殺你。”

“我不怕,有師姐保護我。”

姜煙說完甜甜一笑,然後往後倒去。

糟糕,剛才靈力消耗太多,有點堅持不住了。

“姜煙!”扶凝伸手撈住她,眼裏閃過驚慌。

她用靈力探了一下,發現姜煙只是身體虛弱,並沒有其他的傷之後放下心來。

不過她的體內有一股不屬於她的靈力,雖然在保護著她的心脈,但這靈力她不喜歡。

於是扶凝在自身靈力不濟的情況下,貼上姜煙的額頭,硬生生用自己的靈力把千夜夕的靈力逐出了姜煙體內。

然後她抱著姜煙離去,密林靈植數不勝數,姜煙的身體很快就恢覆了過來,不過她沒睜眼,享受著大師姐的公主抱。

扶凝低頭,看到她微動的眼皮之後,唇角勾起,步伐依舊穩健。

兩人回到了先前的客棧,扶凝把姜煙輕輕放在床上,姜煙這才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懵懵懂懂:“我們回來了嗎?”

扶凝在桌前坐下,又恢覆了慣常面對姜煙時的表情,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地答了個“嗯”。

姜煙偷偷用餘光瞟她,很想問她剛剛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身上會有魔氣?

但她不敢,害怕問了之後扶凝又發狂,變成先前那種讓人害怕的樣子。

扶凝轉頭看她,跟姜煙的眼神撞到一起,姜煙立刻收回視線,尷尬的咳了兩聲,試圖蒙混過去。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我會變成那樣?”

姜煙頓了一下,慫慫的點了點頭。

這是扶凝自己提起來的,跟她沒關系,應該氣不到她身上。

扶凝握著杯子的手收緊,瓷杯在她手裏碎裂,茶水灑到桌子上,沾濕了她的衣袖。

姜煙被聲音嚇了一跳,看到她手上滴下來的血之後急忙從床上翻下來,想用靈力為她治傷。

扶凝擋住她的手,冷聲道:“別浪費我給你的靈力,回去躺好。”

姜煙翻開她的手,用隨身攜帶的帕子按住了她傷口。

扶凝別開眼,不敢跟姜煙對視。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時候急著找到姜煙,身體就跟被什麽東西控制了一樣,要不是她極力保持最後一絲冷靜,只怕會連姜煙也殺了。

所以說,其實最危險的人是她,姜煙跟她待在一起隨時會陷入危險當中,因為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再次發狂。

“姜煙,你害怕我嗎?”

姜煙在她對面坐下,認真的點點頭,“害怕。”

扶凝眼神暗了一下,手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那你想留在這裏嗎?我找人收養你,你可以過普通人的日子。”

無論她是人是魔,她都要為師父報仇,姜煙如果不想的話,她也不勉強。

只不過話說出口,心裏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姜煙蹭地一下站起來,走到扶凝面前,泫然欲泣,“你想丟下我嗎?”

“不是,但……”你怕我,我不得不為你考慮。

姜煙一把抱住扶凝,吸了吸鼻子,“就是因為你老想丟下我,所以我才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話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扶凝松了一口氣,攥住的手松開來,心裏的郁氣也慢慢淡去。

“你先放開我。”

“不放,除非你答應我。”

扶凝眸子裏浮現點點笑意,聲音卻還是淡淡的,“答應你了,放手,不要蹬鼻子上臉。”

姜煙這才滿意,放開扶凝,看到她的手又流血之後,不管不顧的用了治療術,用完瞬間就困了。

“時間也不早了,師姐咱們休息吧,今晚應該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吧?”

扶凝搖頭:“不會了,你睡吧。”

那個護法還得修養好長一段時間,九陰教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人了,除非蚩桀親自來。

姜煙乖乖爬上床,拉好被子把自己蓋住,“師姐你睡外邊,位置還很寬敞。”

扶凝望過去,的確還很寬敞,畢竟姜煙瘦瘦小小的,只占據了一點點位置。

那晚在山洞裏她的身體明明變化了,不知道為什麽之後又恢覆了原樣,得抽空查一下關於罹族的記載,萬一找到什麽能幫助修煉的方法,也能讓姜煙保護自己。

“師姐,過來睡吧,我睡覺很安穩的,不打呼不磨牙,不說夢話不放屁。”

扶凝:“……”

本打算將就一晚,最終還是在少女殷切的目光下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扶凝躺下之後,姜煙的胳膊和腿就自動貼了上去,像八爪魚一樣粘著她。

扶凝再次無語,說好的睡覺安穩呢?

有扶凝在身邊姜煙心裏很踏實,再加上身體疲憊,很快就睡了過去。

扶凝聽著她淺淺的呼吸,怎麽也睡不著。要是她下次發狂完全失去理智,傷害了姜煙怎麽辦?

別人尚且有自保之力,姜煙就只能等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擔心姜煙,本該恨她的,畢竟她間接害死了師父和師妹們。

可現在卻因為害怕傷害她而睡不著,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扶凝暗暗嘆口氣,心煩意亂,想轉個身,剛動了一下姜煙就抱得更緊,臉也貼了上來,在她胸前蹭了蹭。

“……”

姜煙不知道自己在睡夢裏做了什麽,一覺睡到大天亮,悠悠轉醒時看到了扶凝絕美的臉,近在咫尺,連她臉上的小絨毛都能看到。

她就那麽看著,一直等到扶凝醒來。

“師姐早,睡得好嗎?”

扶凝沒有說話,翻身坐起來。還好意思問她睡得好不好,她睜眼到天明都是拜誰所賜啊?

姜煙不明所以,只覺得師姐比昨天更冷漠了。

嚶嚶嚶。

吃過早飯之後,兩人打算再去一趟紫羽書院,要是還見不到白玉京就算了,之後去哪再做打算。

這次很容易就進去了,但是白玉京並不像姜煙想的那麽仙風道骨,反倒充滿了市儈氣息,看到他打量自己和扶凝的眼神,姜煙下意識覺得討厭。

“既然你們是玄英宮主的弟子,那就在紫羽書院住下吧,從今以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家了。”

扶凝抱拳行禮:“多謝白院長。”

姜煙跟她一起行禮,用餘光瞥了白玉京一眼,見他眼裏閃著精光,心驚了一下。

“殷航,你帶兩位姑娘下去休息,把她們安頓在西苑。”

白玉京身邊的弟子應了一聲,走到扶凝和姜煙面前,聲音冷淡道:“兩位跟我走吧。”

姜煙抓著扶凝的袖子,警惕的看著周圍,路上遇到了不少書院的弟子,一個個都對她們沒好臉色,很多還帶著敵意。

姜煙直覺這個書院有點古怪,想著等下跟扶凝說一下,讓她提高警惕。

拐了好幾個彎,殷航推開一個小門,道:“這裏面的房間兩位可以隨便挑,我就不進去了。”

他說完就離去了,姜煙打量了一下院子內部,越發覺得不對。

這院子裏擺著很多石柱,看起來沒什麽規律,實際上都暗合了奇門八卦之勢,要是有人在上面做手腳,只怕她們會有進無出。

扶凝對此毫無察覺,在她心裏,白玉京跟師父一樣是值得信賴的人,她下山歷練期間曾碰到過白玉京,他還從兇獸手裏救下了她,所以她根本就想不到白玉京會對她們有什麽壞心。

扶凝剛擡腳就被姜煙拉住,她轉頭看去,疑惑道:“怎麽了?”

“師姐,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扶凝皺眉:“沒哪裏不對啊,你是不是到新環境不適應?”

姜煙搖搖頭,指著院子裏的石柱道:“你看這些石柱,像不像一個陣法?”

扶凝仔細看了一眼,眉頭擰的更深,“這只是普通擺法,前邊院子裏不是也有嗎?大驚小怪!”

她說完就率先進去了,姜煙勸不動,只好無奈跟上,揪著她的袖子往屋裏走。

扶凝一直盯著那些石柱,走過時劃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地上,血落在中間的圓心上,瞬間隱匿。

她的眼裏劃過一抹冷意,不動聲色的進了屋。

屋子裏面裝飾的很精致,一看就財大氣粗,姜煙雖然還是覺得不對,但看到柔軟的大床和桌上精致的糕點水果之後,瞬間就忘了自己身處在險境。

“這紫羽書院不愧是最有錢的門派,連這種小破院子都裝飾的這麽好。”

她邊說邊扯了一顆葡萄,剛要往嘴裏送,就被扶凝用劍柄擋住。

“你之前在客棧還會用螢葉試毒,現在怎麽這麽不小心了?”

姜煙楞了一下,放下葡萄,“你剛剛在門外,是裝的?”

扶凝不答,眼神示意她試毒,姜煙拿出螢葉丟進茶水和糕點裏,螢葉和糕點未變色。

“白玉京知道你的修為,不會用這種伎倆,他在外面設了陣法,應該不想讓咱們受傷。”

所以他想把她們囚起來,或者有別的什麽算盤,這點姜煙暫時還想不到。

現在進了對方的底盤,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兩人坐到傍晚,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敲門進來,乖巧道:“扶師姐,師父讓我來請你們去吃飯。”

“好的,我們這就過去,有勞師妹了。”

少女走後,扶凝把姜煙拉過來,額頭貼了上去,姜煙一把把她推開,嚴詞拒絕:“不行,不能再給我靈力了,你本來就損耗了很多,再給我你怎麽辦?”

扶凝見她神色決絕,沒有強求,淡淡道:“待會兒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如果有了危險記得跑,不要管我,知道了嗎?”

姜煙乖乖點頭,攥住她的袖子,“我記住了師姐。”

兩人經過好幾個院子,到了飯廳,白玉京見她們來,笑著對眾弟子說:“這兩位是靈玉宮玄宮主的愛徒,從今以後你們要多幫助她們,讓她們在書院感受到家的溫暖,知道了嗎?”

眾弟子整齊劃一的站起來,對他恭敬抱拳:“知道了師父。”

白玉京這才道:“都坐下吧,扶師侄姜師侄你們也坐。”

扶凝和姜煙在有空位的桌子上坐下,離白玉京不近不遠。

姜煙進來時已經把飯廳的布局和人數觀察過了,坐著的是白玉京的親傳弟子,總共五十來個,個個武器不離手,看起來並不好對付。

扶凝像沒事人一樣,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一副全身心相信白玉京的樣子,白玉京看了很滿意,對她們稍稍放松了戒心。

姜煙見扶凝如此,也沒有負擔的吃了起來,無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何種境況,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吃的差不多,她湊近問扶凝:“師姐,你不是已經辟谷了嗎?”

“偶爾吃一次也無妨,感受一下煙火氣。”

其實主要是為了陪姜煙,怕她不敢吃。

吃完之後,白玉京又說了很多廢話,反正就是在誇自己和紫羽書院,順便安慰姜煙和扶凝,讓她們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扶凝表情淡淡的,姜煙一直保持著微笑,臉都僵了。

吃飯五分鐘,閑聊兩小時,她恨!

“好了,大家各自去修煉吧,沈香,你送師姐回去,看看她們有什麽需要。”

先前來叫她們吃飯的少女應了一聲,走到姜煙和扶凝面前,“扶師姐姜師妹,我送你們回去。”

姜煙起身道謝,揪住扶凝的衣袖往外走,轉身之際明顯看到白玉京眼神陰郁。

一路沈默,走到院子裏之後,沈香道:“兩位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我住在離這裏不遠處的南苑。”

姜煙點點頭,剛要說話,“噗呲”一聲被濺了一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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