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別想丟下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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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玉宮說是一方門派, 其實是在山上,門內弟子全部是女子,年紀到了就會下山歷練, 歷練歸來之後宮主便會把本門獨門修煉之法教給她們,每一個都不例外。

大家一起修煉,最後能參悟到什麽樣子全看個人天賦, 這一屆弟子中只有大師姐扶凝到了出山的年紀, 結果她出去一趟師門沒了,師父師妹也沒了,只有一個不中用的廢柴,成了她的累贅。

姜煙因為靈力低微,身體也不如其他人結實,架著身量比她高好多的扶凝,很快就氣喘籲籲。

扶凝睜開眼睛看她一眼,虛弱但不失冷漠道:“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命去吧, 你一個廢柴,九陰教的人是不會為難你的。”

姜煙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依舊倔強的往前走。開玩笑, 她怎麽可能丟下她不管,就算不是為了任務還有師父的遺命在,要是她不勸著點扶凝,誰知道她傷好之後會不會去九陰教尋仇。

以她現在的修為, 去了就是送死。

兩旁的植物還是發著光,自動為她照亮前路,扶凝見狀,略微一楞, 隨即道:“沒想到你……竟然有這種能力。”

姜煙沒明白,但也不好意思跟一個重傷的人扯那麽多。

她沒往山下跑,而是去了比靈玉宮更高的一處山洞,這裏是她平時修煉的地方,除了她跟師父,好像沒人知道。

師父收她入門之後,也不教她術法,每天讓她在山洞裏打坐,一坐就是一天,堅持了七年。

扶凝已經徹底沒意識了,眉頭緊緊擰起,似乎很痛苦。

姜煙趕緊把她放下,顧不上已經麻木的胳膊和手,用了唯一會的法術為她療傷,剛一動手,丹田處就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隨即山上的靈氣像有指引般,往山洞匯集而來。

一瞬間山洞亮如白晝,刺眼的光襲來,姜煙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那些綠色的靈氣將她圍住,形成了一個圈。

有什麽東西緩緩註入了她身體的每一處,那種舒緩溫柔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等眼前暗下來時,姜煙睜開了眼,一切又恢覆了原狀,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再次出手,她驚奇的發現,靈力變得渾厚了起來,扶凝的傷雖然沒有完全治好,但已經沒之前那麽嚴重,臉色也紅潤了些許。

“看來吸收了那些東西之後,我的修為提高了,就是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

姜煙不解的嘟囔一句,從身上撕下一塊衣角,用小水潭裏的水沾濕,細心的替扶凝把嘴角和手上的血跡擦幹凈。

跑了一天,精神又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乍一下放松下來,困意席卷而來。

臨睡之前,為了避免扶凝睡的不舒服,姜煙還特意把她放在蒲草上,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腿,而她則靠在一塊石頭上,將就著睡了。

“姜煙,醒醒!”

作為一個起床氣超大的人,姜煙聽到這聲音非常惱火,但想到是誰說的之後火瞬間就滅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扶凝,唯唯諾諾的打招呼,“大師姐早,你的傷怎麽樣了?”

扶凝不說話,抱著劍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姜煙見狀趕緊爬起來,差點栽了個跟頭,腿被扶凝枕了一夜,麻了。

扶凝聽到動靜回頭看她一眼,見她捶著腿,眼神變了一下,然後冷冷道:“我去九陰教找蚩桀,你若是不敢去就留在這裏等我。”

反正也是個拖油瓶,去了還會影響她的戰力。

扶凝的心思姜煙怎麽會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要跟著,不能讓她作死。

“師姐,師父讓你練會九天玄心訣再替她跟師姐們報仇。”

情急之下,姜煙只能編一個借口,阻止她報仇的步伐。

仇當然是要報,但不是現在。以她們倆現在的水平,恐怕連蚩桀的面都見不著就命喪黃泉了。

“九天玄心訣?”扶凝明顯不信,直直盯著姜煙,“你可知道這心法千百年來沒有人參透過,所謂的秘笈也是一本無字天書,師父讓我練會再去報仇?”

“對,她老人家就是這麽說的,就是因為是無字天書所以才需要師姐你這樣聰明的人去參悟,師父說她算出你將來必能振興我派,說不定還能得到機緣飛升成仙,她對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讓她老人家失望。”

姜煙說謊從來不打草稿,一口氣說完臉不紅心不跳,一點表演痕跡都看不出來。

扶凝還是不信她,冷哼一聲,“你貪生怕死大可不去,說這種話來騙我,只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

她說完轉身就走,姜煙一把拽住她的手,在她冷冽的眼神看過來時,乖乖換成了抱大腿。

“反正師父就是這麽說的,你要是執意下山,就先打死我。”

“放手!”扶凝的臉色非常難看,語氣也很冰冷。

姜煙其實很害怕,畢竟她跟這位師姐沒什麽交情,萬一對方給她一劍,那不就玩脫了嗎。

但箭在弦上,已經由不得她了。

賭一把吧,還能有點勝算。

“我不,想讓我放手除非把我打死,否則我一定會阻止你去送死!”

“送死?”扶凝的聲音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而是非常恐怖,仿佛被姜煙戳中了痛腳,欲殺她而後快。

姜煙咽了口唾沫,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你連九陰教的護法都打不過,能打得過蚩桀嗎?他都已經是魔將級別的魔修了,你去不是送死是什麽?”

扶凝怒極反笑,蹲下來平視著姜煙,嘴角是冷冽又孤高的笑。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廢物嗎?”

姜煙的心被紮了一劍,抱著扶凝大腿的手稍稍松了一下。

幹脆放手讓她去死好了,任務失敗就失敗了,這樣人身攻擊簡直不能忍!

腦海中莫名浮現師父死的時候,她的叮囑句句泣血,姜煙又默默把手收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這個師姐還能救一救。

“我怎麽廢物了,昨天可是我救的你,說起來我算你的救命恩人,對救命恩人就不能客氣點嗎?”

扶凝眼中劃過一抹幽深,湊近幾分,“小師妹,多日不見,你好像變了很多啊。”

姜煙心裏一緊,趕緊低下頭,裝出弱唧唧的樣子。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本質,害!

扶凝盯著她看了片刻,劍柄放在她手上,聲音冷銳:“放手,不然把你的手砍下來!”

姜煙縮了縮手,依舊倔強。

扶凝拔劍,對著姜煙手的位置狠狠斬下去,姜煙猛地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耳邊只有劍嘯聲。

她睜開眼,發現不遠處的一塊石頭被劈成了兩半。

扶凝面沈如墨,聲音也很陰郁,“放開,我答應你。”

姜煙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同時也不太放心扶凝,擡頭望著她,“真的嗎?你不許騙我哦。”

扶凝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從前對這個小師妹沒有過多關註,只知道她沈默寡言,跟在師父身後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覺得她膽小怯懦,生性孤僻。現在看來,從前那些印象都太膚淺了,只看到了表面的東西。

實際她是個無賴,不要命的無賴。

滅派之仇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的,現在先解決這個沒用的小東西。

“還不放手?”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姜煙,無端給人一種壓力。

姜煙撒開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師姐你餓不餓,我去摘點野果給你充饑。”姜煙在這裏待了那麽多年,知道哪裏有野果,還能打野味烤來吃,住個一年半載都餓不死。

“我早已辟谷。”扶凝說完,便坐在蒲草上打起坐來,周身縈繞著一股靈力,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姜煙還沒到辟谷那一步,肚子裏空空的,餓得難受,但她害怕自己一走扶凝就溜了,硬生生忍著沒去找吃的,在扶凝身旁坐下,為她護法。

扶凝一心惦念著報仇,修煉急於求成,將靈力倒灌入全身經絡,導致丹田受損,吐出一大口血來。

肩上的傷口裂開,青衣染成了深色,眸中跳躍著仇恨的火焰。

為什麽不行?!這難道不是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嗎?!

她的眼睛逐漸變成了紅色,姜煙看到嚇了一跳,她本來想去扶扶凝一把,看到她癲狂的樣子之後,手遲遲沒有落下去。

扶凝看出了她的猶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聲音陰鷙:“怎麽,你也覺得我不配是嗎?”

姜煙的手腕被捏的生疼,表情都扭曲了起來,她不知道扶凝現在是什麽情況,但說好話就對了。

“大師姐你說什麽呢?你怎麽會不配?在我心裏你無論是相貌還是修為,都是一等一的好,怎麽會不配?你絕配頂配天仙配!”

扶凝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看她表情真摯,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純凈,裏面倒映著面目猙獰的自己。

她閉了閉眼,甩開姜煙的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跡。

“沒你什麽事了,走遠點,別打擾我修煉!”

姜煙不僅沒走,還扒下了她的衣服。

扶凝眼神立刻變得淩厲起來,像刀一樣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看看你的傷,你別這麽防著我。”

扶凝把衣服撈上來,別開眼,“不用,它自己會好的。”

“你不管它它怎麽會好?就算好了也會留疤,還是讓我治療一下吧。”

姜煙不管不顧的拉下扶凝的衣服,拈訣施法,扶凝的傷其實不是很重,但被魔氣侵染,再加上她本身修煉的功法跟魔氣相斥,所以才血流不止。

姜煙有了昨晚的經驗,這次沒有費多大力氣,很快扶凝的傷口就只剩一下淺淺的疤痕了。

看著那疤痕,姜煙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一下,扶凝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死死盯著她,連怎麽弄死她都想好了。

“你是越來越大膽了,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姜煙趕緊縮回手,起身遠離扶凝,絞著手不知所措:“那什麽,我不是故意的,就……本能。”

本能讓她伸手,求生欲讓她放開,不過扶凝的皮膚不錯,滑如羊脂白玉,一點瑕疵都沒有。

扶凝看著她臉上可疑的紅暈,將劍插到地上,揚起稀碎的灰塵,“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否則我就把你的爪子砍下來!”

姜煙連忙點頭,表示自己什麽也沒想。

有了前車之鑒,扶凝不敢再隨隨便便按照不入流的法子修煉,規規矩矩的按照師父教得方法運行靈力,漸入佳境。

姜煙坐在旁邊,肚子餓得咕咕叫,又不敢隨便離開,只能在地上畫塊餅充充饑。

扶凝後半夜才結束修煉,睜眼山洞裏已經完全黑了,只有外面的靈植發著光,一道細細的綠光源源不斷的往姜煙身體裏鉆,而當事人對此毫無察覺,正在睡大覺。

隨著靈植的靈氣越積越多,姜煙的身子開始發生變化,額間也有綠色的印記隱隱浮現。

扶凝大驚,用術法探了一下姜煙的經脈,果然跟常人不同。

難怪師父當年執意要收下來歷不明且靈根不佳的她,原來她老人家早就看出姜煙不是凡人了。

可她一個罹族,是怎麽流落到人間的?

靈玉宮突然被九陰教盯上,應該是知道了姜煙的身世,為了搶奪她而來。全派上下都為了護她而死,她卻像沒事人一樣在這睡覺,果然非我族類,永遠不會有人的感情。

扶凝手中的劍感受到主人的情緒,開始錚鳴,劍氣化為實質,跟靈植的靈氣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你會在美夢中離開,毫無痛苦。”

扶凝盯著姜煙,手裏的劍已經指向了她的咽喉。

“不要,師姐,別丟下我!”姜煙囈語一句,身子蜷縮起來,額上冒出冷汗。

她感覺自己好像墜在冰窖裏,不斷下沈,扶凝遠遠看著,一臉冷漠,沒有出手救她的意思。

姜煙害怕極了,不斷向扶凝伸手,她就像看不見似的,從始至終冷眼旁觀。

扶凝的劍最終還是收了回去,看著一臉局促不安的姜煙,手按在她額上,輸入了一道靈力。

姜煙逐漸平靜下來,那些靈氣全部被她吸收之後,山洞裏再次恢覆了黑暗,姜煙悠悠轉醒。

她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確認了扶凝還在,松了一口氣。

“以後不要在別人面前使用任何術法,聽到沒有?”

姜煙被她聲音裏的陰冷嚇得一個激靈,問道:“為什麽?”

雖然不是戰鬥技能,但治療術也不錯啊,可以為她續航。

“不要問為什麽,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要是不聽話,你就自己下山去。”

姜煙慫了,連忙道:“好的大師姐,我一定謹記。”

沈默良久,扶凝突然問:“你當真對五歲前的事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嗎?”

姜煙仔細想了想,好像奧斯卡傳記憶給她的時候,也沒有這部分記憶。

“沒有,我只有被師父撿回去,跟你們一起修煉的記憶。”

其實也沒多少回憶,師姐們看不起她,沒多少人願意跟她說話,那七年基本上都是她一個人在山洞裏孤獨的修煉。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她還是聽師父的話,每天都很勤奮。

因為如果不是師父,她早就被山上的野獸吃了,活不到這麽大。

扶凝又沈默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瞞著姜煙,不把她是罹族的事告訴她。

這個神秘古老的種族,在過去的幾百年中,已經被正邪兩道捕殺殆盡,姜煙或許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份。

就連她自己,也不要知道為好。

“大師姐,你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啊?”姜煙好奇地問。

扶凝抱著劍,閉上眼睛,“隨便問問,不是關心你,不要自作多情!”

姜煙撇撇嘴,她什麽也沒說啊,這麽著急解釋幹什麽,她才不會多情呢。

她抱著膝蓋發呆,肚子傳來一聲悠長的響聲,在寂靜的山洞中十分明顯。

啊這……

尷尬了呀。

姜煙把臉埋進雙臂之間,心裏期盼不要被扶凝聽到。

“你一天沒吃?”

姜煙:“……嗯。”

扶凝低低嘆口氣,起身往外走,姜煙連忙跟上。

“你待在這裏,我去給你找吃的。”

姜煙攥著她的袖子不放,道:“帶上我吧,我對這裏比較熟,知道哪裏能找到吃的。”

她才不會承認,是害怕扶凝丟下她才非要跟著。

扶凝知道她的心思,沒有點破,語氣冷漠:“你想跟著就跟著吧,不過得先跟上我才行。”

姜煙知道她想禦劍,在她拈訣的時候抱住了她的脖子。

扶凝的劍“哐當”掉在地上,感受到脖子上溫熱的呼吸,整個人都僵硬了。

“放開!”她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姜煙覺得自己要是放開,扶凝絕對會丟下她,說什麽也不放手。

“這裏有赤牙獸,我小時候差點被她吃掉,師姐你要是不保護我的話,我肯定會死的。”

她說的淒淒慘慘,聲音都染上了哭腔,說完吸了吸鼻子,小可憐無疑。

扶凝想起初見姜煙時,她渾身是血的被師父抱回來,眸子裏滿是驚恐,見到人過來就低下頭,兩只手縮著,像受驚的小獸一樣。

思及此,扶凝心裏湧現一股覆雜的情緒,禦劍飛了出去。

姜煙一開始不敢睜眼,適應了之後睜眼往下看了看,整個森林都在她們腳下,所過之處靈植亮起了綠光,還有點小浪漫。

扶凝停在林子中心,對還扒在自己身上的姜煙沒了耐心。

“放手。”

姜煙乖乖放手,揪住她衣袖一角,跟在她身後。

林子深處有很多朱果,也算是靈果的一種,吃了對修行有益,姜煙摘了一些,自己吃的時候還不忘擦幹凈給扶凝。

“大師姐,你也吃啊,這個可以增進修為。”

扶凝對這枚小小的果子不感興趣,瞥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朱果能有什麽裨益,把你吃了才是一飛沖天的修煉捷徑。

罹族跟掌管草木生靈的禪月神尊同出一脈,是最為純正幹凈的靈氣,食之可增進百年修為,更有甚者直接得道成仙。

雖然大多是謠傳,但不乏修士趨之若鶩,千百年來大肆搜捕,獵殺罹族,近幾十年這個種族幾乎已經銷聲匿跡,姜煙應該是意外落入人間的。

大多數罹族都以它們本身的形態存在,姜煙的本體是什麽?

看她這麽纏人,莫非是菟絲花?

姜煙不知道扶凝在想這些,一直跟著她走,走著走著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大師姐,好像有兇獸。”她小聲提醒一句。

扶凝立刻頓住腳步,一只手護住她,一只手握劍,十分警惕。

先前她想事太入迷,竟然沒有意識到走入了藍翼蠍的地盤。

“閉上眼睛,封住聽覺,不要被外物所惑。”

靈玉宮的山上從來沒有這種魔物,今天它出現在這裏,想必是有人故意為之。

姜煙聽話的閉上眼睛,然後發現自己不會封聽覺。

救命啊,剛穿過來還有很多不適應,能不能給個簡單一點的副本啊!

耳邊有“啾啾”的聲音,像鳥叫又像什麽東西子在吐舌。

“師妹,沒事了,睜開眼睛。”

耳邊傳來扶凝的聲音,姜煙毫不猶豫的睜開眼睛,扶凝正含笑看著她。

“師妹,想不想跟師姐永遠在一起?”

姜煙怔了一下,看了看身處的地方,心裏有了計較。

“當然願意,只要師姐不丟下我,我會一輩子陪著師姐的。”

扶凝勾唇笑了起來,一張臉足以讓日月失色。

“那就永遠跟我在一起,我們一起待在這裏,白頭偕老,好嗎?”

“好啊,只要跟師姐在一起,讓我去哪裏都可以。”

扶凝又笑,伸手摸著姜煙的臉,眼裏閃著欲望。

而此時,在藍翼蠍制造的幻境外,扶凝正跟一個頭上長著觸角的男人纏鬥在一起。

那男人臉上有一大片疤痕,五官都模糊了起來。

“你那好師妹都要跟別人上床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跟我打?”

觸角男揮手,將幻境裏的場景呈現在扶凝眼前,無論她身位怎麽變化,始終牢牢跟著她。

扶凝瞥了一眼,姜煙正被長著她的臉的人抱在懷裏,兩人舉止親密,耳鬢廝磨。

“哈哈哈,堂堂五大門派之一的靈玉宮,教出來的弟子竟然肖想自己的師姐,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

扶凝聽了他的話,眼神一凜,將所有法力全部註入劍中,狠狠一劍劈了過去。

觸角男不敵,被劍氣震開了好幾米,重重撞在樹上,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就算你殺了我,你那師妹也清白不保了,你可知九夜夕專門吸食修士靈氣,男女不忌。”

觸角男說完就變成原形跑了,扶凝看著幻境中的人,眸色陰沈。

姜煙被扶凝拉進懷裏,摸著後背,她故作嬌羞道:“師姐,你別這樣,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扶凝笑著挑起她的下巴,聲音邪肆:“哪裏不好?”

姜煙低頭嬌嗔:“師姐你壞死了!”

扶凝大笑,伸手端起旁邊桌子上的酒,“師妹,如此良辰美景,怎能不共飲一杯?”

姜煙壓住她的杯子,嬌嬌弱弱:“師姐,好景難得,咱們喝交杯酒吧。”

扶凝大笑兩聲,旋即把胳膊放到姜煙面前,“來,師妹,如你所願。”

姜煙接過她手裏的杯子,跟她的胳膊打了個交叉,在觸到她杯子時眼裏劃過一絲深意。

扶凝毫無察覺,豪爽的喝了酒,就要抱著姜煙進房間,被姜煙攔住。

“師姐,別這麽急嘛,人家還餓著呢。”

她說著從袖子裏取出兩枚朱果,在胸前擦了擦,將其中一枚遞給扶凝。

“師姐,待會兒要耗費不少力氣,吃枚果子補點體力吧。”

扶凝伸手去接,並沒有吃,“怎麽,你害怕我滿足不了你?”

“哎呀,你壞死了,人家就是想看你吃嘛,先前你拒絕了我,現在還要拒絕我嗎?”

姜煙說完,率先吃起來,扶凝見狀,也咬了一口。

姜煙嘴角勾起一抹不以察覺的冷笑,眼神也冷了下來。

什麽東西,還敢跑來騙她,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啊,學得這麽不像,還敢頂著扶凝的臉說那些惡心的話,要不是她確定自己打不過她,早就拔劍了。

“師姐,感覺怎麽樣,是不是丹田有點燒得慌啊?”姜煙從冒牌貨懷裏起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扶凝”皺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師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煙挑挑眉,把手裏的翅骨草粉末揚在空中。

“你應該知道翅骨草和朱果混在一起是劇毒吧?”

“扶凝”眼神瞬間變得冷冽,伸手朝姜煙撲過去,姜煙輕巧避過,同時提醒:“我勸你還是快點去找解藥吧,不然時辰一到,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冒牌貨的臉猙獰起來,頃刻間變了容貌。她長著一張不輸扶凝的臉,只不過兩人的氣質大相徑庭。

她的眼睛比較狹長,一言不發盯著人的時候,總有種在看獵物的勢在必得。

“我縱橫人界多年,從未失手過,今日竟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裏。”她笑了一聲,旋即對姜煙道:“小丫頭,今日的仇我記下了,來日必找你討回來。記住,我叫九夜夕。”

她說完就消失在原地,幻境也隨著她的離開開始崩塌。

姜煙周圍的環境又變成了森林,她站在原地沒動,乖乖等著扶凝來找她。

扶凝找到姜煙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姜煙蹭一下站起來,一把抱住扶凝,“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扶凝莫名想起她在幻境裏的所作所為,連忙推開她,不自然道:“這裏已經被九陰教的人發現了,我們得馬上離開才行。”

姜煙點點頭,道:“師父讓我們去紫羽書院找院長,她會收留我們的。”

聽到“收留”兩個字,扶凝的眼神黯了下去,姜煙抱住她的胳膊,安慰她:“咱們先避避風頭,等你修煉有成之後,咱們就回來把靈玉宮重新建起來。”

“修煉有成?哼,談何容易。”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進一階,這個小廢物就對她這麽有信心?

“肯定很快的,師姐你這麽有天賦,說不定再過不久就金丹了,到時候咱們就不怕他們了。”

姜煙一說起這個,就對未來充滿了信心,盡管她還是煉氣期的小廢柴。

扶凝沒再說什麽,只管趕路。天亮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山下的鎮裏。

稍事休息之後便繼續趕路,姜煙雖然累,但是咬牙堅持,腳磨破了也不說,疼得一瘸一拐,被扶凝看出了異樣。

“腿怎麽了?”

姜煙搖頭:“沒怎麽,師姐,繼續走吧,不要耽誤時間。”

遲一天到紫羽書院,就多一分危險,現在的她們完全不是九陰教的對手。

扶凝蹲下,拉起她的褲腿,見腿沒事之後,命令姜煙脫鞋,姜煙死活不肯,被扶凝一把拉進了懷裏。

“不要亂動,不然就把你丟在這裏!”

雖然嘴上威脅,但動作還是溫柔,尤其在看到她染血的襪子後。

“怎麽不早說?”扶凝神色不大好,小心翼翼的脫掉姜煙的襪子。

姜煙有點不好意思,對她道:“我自己來吧。”

扶凝不聽,襪子攥在手裏,對她道:“你不是會治療,為什麽不把自己的傷治了?”

姜煙低頭不語,那當然是不想把靈力浪費在自己身上,她的腳頂多磨個泡,到書院之後自然會好。她得把靈力留著用在扶凝身上,萬一九陰教的人找來,也好出一份自己的力。

扶凝看他如此,大概猜到了她心裏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無奈道:“不要總想著我,也要顧及自己,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不僅不會心疼你,還會把你逐出師門,懂了嗎?”

姜煙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她的手,小聲道:“懂了。”

扶凝收回手,手指蜷縮了起來。

都已經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會做那種小孩才會做的動作,真幼稚!

姜煙用了不多的靈氣,把腳上的傷處理了,穿好鞋襪,催促扶凝趕緊走。

扶凝盯著手裏的劍,轉頭問姜煙::“禦劍吧,這樣你的腳就不會受傷了。”

姜煙先是一楞,反應過來之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抱住扶凝的胳膊,“師姐是不是心疼我了?”

扶凝甩開她的手,正色道:“少自作多情,我是想節約時間。”

相處這些日子,姜煙已經摸清她的性格了,對她的口是心非了然於心。

“好吧好吧,不是為了我。不過禦劍會消耗你的靈力,咱們還是走吧。”

之前都是用腳走的,沒道理已經離紫羽書院近在咫尺了才禦劍。

兩人又走了大半天,終於在天黑之前進了紫羽書院所在的霞南鎮。

紫羽書院在鎮上最繁華的地段,招收的基本上都是富家子弟,是這片大陸上最有名的貴族門派。

院長白玉京,是五大派中修為最高的,書院在他手裏蒸蒸日上,隱隱有了淩駕於其他四派的架勢。

姜煙跟扶凝沒在城中耽擱,直接去了紫羽書院,門上守衛的弟子將她們拒之門外。

“我們是靈玉宮的弟子,你跟白院長說一聲,她一定會見我們的。”

弟子冷嗤一聲,十分不屑:“靈玉宮?這世上哪還有靈玉宮,不是被九陰教夷為平地了嗎?”

扶凝握劍的手緊了幾分,指尖泛白,姜煙輕輕握住她手上,示意她冷靜。

當務之急是見到白玉京,不是跟這些沒見識的外門弟子置氣。

“師兄,我們真的是靈玉宮的弟子,煩請您通報一聲,要是白院長親口說不想見我們,那我們就走。”

那弟子瞇著眼仔細打量她們一眼,朝另一個使了個眼色,另一個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眼神不懷好意。

“兩位妹妹,院長你們肯定是見不到的了,但如果你們無處可去,哥哥倒是可以收留你們。”

姜媛把扶凝已經□□的劍按了回去,從袖子裏掏出兩枚朱果,客氣的上前,“既然白院長有事在身,那我們也不打擾了,兩位當差辛苦了,這兩枚朱果送給你們,就當是麻煩你們的謝禮。”

這兩人都是外門弟子,哪裏見過朱果這種好東西,連忙從姜煙手裏拿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等院長空了我會稟報給他的。”

姜煙笑笑:“這就不必了,我們也不叨擾院長,這就告辭了。”

兩人的心思都在朱果身上,自然不去管姜煙系那她們,兩人走了沒幾步,他們就狼吞虎咽的把朱果吃了。

姜煙唇角翹起,眼裏閃過狡黠。

“你在那上面放了什麽?”

扶凝知道姜煙不會平白無故給他們朱果,所以才忍著沒動手,不然早就把他們的靈根剔了。

“沒什麽,就是加了點紫霧葉的汁而已。”

紫霧葉,活血化瘀,跟朱果加在一起,也就是會吞掉他們所有的靈氣,以後不能修煉而已,沒什麽大事。

扶凝眼神微暗,問道:“你哪裏來的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就是走著走著看到好看的靈植會采下來,沒想到會用上。”

“幻境裏的翅骨草也是這麽得來的?”扶凝有些不信。

這兩種雖然不是什麽珍稀的靈植,但也絕非隨處可見,她怎麽剛好就能看到。

姜煙頓住腳步,轉頭看向她,“你怎麽知道我在幻境裏用了翅骨草?”

難怪見了面之後對她的不聞不問,她還以為是懶得關心她,原來她都知道,那……

姜煙眼睛不眨的盯著扶凝,直把對方看得不自在起來。

“我就是隨口一說,快走吧,已經很晚了,我們去找地方住。”

扶凝說完,擡腿就走,步伐匆忙,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煙看著她的背影,不知怎麽突然心情很好。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扶凝身側,兩人沈默著走到了一家看起來不怎麽樣的客棧。

“兩位姑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住店。”扶凝冷冷。

“兩位一起住?”

“對,要一件普通客房。”

姜煙搶在扶凝之前說,順便從扶凝的荷包裏掏出銀子付了錢。

扶凝:“……”

小二領著她們上樓,姜煙還是攥著扶凝的袖子,乖巧的跟在她身後。

普通房間就是很普通,非常普通。一張窄窄的床,一個小圓桌,兩張凳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姜煙坐下,往茶壺裏丟了一片葉子,水沒什麽變化之後才給自己和扶凝倒了兩杯水。

“師姐,喝杯水潤潤嗓子。”

扶凝坐下,端起杯子,水還沒喝到口,窗戶就被一陣疾風吹開,外面冷風肆虐,陰雲密布。

扶凝拿起劍,走到窗戶邊查看,眼神逐漸變得鋒銳起來。

姜煙探出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下面一片黑壓壓的腦袋,頭發隨風起舞,最關鍵的是,這些腦袋沒有身體。

扶凝伸手擋住她的眼睛,淡淡道:“別看,退到裏面去,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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