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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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原本沒想打擾王玄之和聖女的二人世界。

他聽王玄之說過, 聖女如今魂魄蘇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今天對於王玄之來說,一定是極為難得的相聚時光,又是恰逢這樣的大勝之後。

反正楚淵代入一下自己, “如果是我和阿如,肯定也是不希望外人打攪的。”

沒想到好兄弟還要喊我碰杯?

楚淵自我檢討了一下,發覺他對這段兄弟情義的認知還是不夠透徹, 起碼他對王玄之,沒有王玄之對他那麽好。在他必定會排斥王玄之的場合, 王玄之居然還主動喊他喝酒。

楚淵一路越過人群走來。

眾人都在慶祝這場大勝。

程太傅:“我親手殺的羅仇,巫道友讓我補的最後一刀, 你們沒看到他當時那個表情。他整天罵我,又說我是啞巴, 疼也不叫, 又說我是狗。我一刀割開他的頭顱時,就跟他說, 會咬人的狗才不叫,因為你每天折磨我的時候,我都在心裏想著有一天必殺你!”

林遠興給他倒酒:“太傅, 你這樣說可不行, 罵人怎麽能把自己罵進去,他才是狗, 你不是。我聽人說過, 你當初在仙魔大戰裏的英勇。”

程太傅也喝大了舌頭:“如果放在當年, 老夫在戰場上, 這羅仇根本不配當我的敵人,不是我的一合之將。”

巫姜:“太傅實力了得,我是靠著聖女大人傳下的方法, 專門克制羅仇從太子那裏學的煉屍法,才能打敗他。”

項軍:“魔教那幫人,平常都用鼻孔看人,你們不知道他們罵太子的話多難聽,那個什麽蔣堂主,明明收了那麽多好處,卻還折辱太子,說他像個哈巴狗似的,到處舔人。

有一天,我陪太子去碧舫參加宴會,姓蔣的這狗東西一天天都在碧舫,泡在酒色堆裏,他喝高了以後,居然拍著桌子,要太子學狗叫。當時我真的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狗頭,還好太子機智地化解了。

引爆血池裏的爆炸陣法,催發往日送出去的魔靈丹裏面的毒素,還有引爆魔靈石爆炸,這些聖女大人都叫我負責。我炸了姓蔣的血池,嘿,這孫子當時又在碧舫酒色犬馬,他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呢,我反手就是一個毒素爆發,送他上西天!”

即便是往日說話十分文雅的趙文林,喝醉酒也莫名多了幾分匪氣,“炸的是真爽!在仙界那一次就爽到我了,看著那麽多無惡不作的魔教徒被炸的灰飛煙滅,可惜凡人界那次我沒看到,這次在魔界,親眼見到魔極宗被炸到遍地開花,我當時比寫出一萬篇好文章都爽。”

有人湊過來:“我這邊有在凡人界炸死那些魔修的留影,哦不對,夢境幻化不出來,改天你來我們宗門,我給你看。但是送你不行啊,我準備當成傳家寶,以後代代流傳。”

“這都是聖女布置的,可能你們覺得我喝醉了,但其實我的意識非常清醒。”林遠興跳到桌子上,聲音嘶吼到破音,“不管我醉成什麽爛糊塗樣,我還是要高喊——聖女就是最強的!”

巫姜:“我們都想好啦,到時候不加入仙庭,我們要拜入女媧宮。”

林遠興有些擔憂:“女媧宮要男的不?我成不?”

無塵子:“其實仙界的組織非常松散,並不是非此即彼。女媧宮和天庭之間,也向來密不可分。好多人都既在天宮擔任職位,也是女媧宮的成員,還自己又創建了門派。”

程太傅:“魔教等級森嚴,咱們仙界恰恰相反,仙魔大戰以前散漫的很。要不是魔界這幫狗雜種,我才不打仗,我就想種半畝花田,當一個閑人,其實仙界人人都這樣。太子小時候老嫌我們不懂生活情趣,那是我們不懂嗎?都是被魔界逼的,不然誰不想當個富貴閑人啊?”

他轉向無塵子,“我跟你說啊,數遍整個仙界,也就你們方寸山規矩大過天,憑什麽你成了女媧宮主的道侶,就不能再當方寸山的掌教?這規矩就不合適,得改!”

楚淵一路都聽著這些交談。

仙魔大戰前的仙界,聽起來真是令人神往。

如果未來有一天,他能解開宋如身上的攝魂術,幫好兄弟王玄之救出父母和岳母,再報了自己當年被妖皇奪取劍道天賦的大仇。

他也希望,能和宋如一起隱居。

遠離世間的紛紛擾擾。

或許是在山間的一間小屋,每日看著流雲散落,輕松閑適,悠然見南山。

聖女引爆太子提前布置的陣法,把魔教炸的遍地開花,不知道是怎樣一番奇景?

可惜當時楚淵正忙著煉化兩界通道,根本分不出絲毫心神查探。

這位聖女,雖然性格和宋如相差很多,一個溫柔似水,一個熱烈如火,但是在某些方面又驚人的相似。

比如都極為推崇爆炸的火力值。

宋如所有的殺招也都是炸炸炸。

楚淵走到王玄之和宋如面前,順口提起這件事:“聖女大人這次轟炸魔界,讓我想起了我的未婚妻,她的很多殺招也都是爆炸。”

醉酒的宋如,斜倚在王玄之的懷裏,歪著頭看向楚淵。

這話怎麽聽起來的那麽怪呢?

你的未婚妻,那不就是我嗎?

說我像我自己?

對啊,爆炸才是唯一的藝術!

如果爆炸沒有把對方炸死,那只能說明我們的火力值還不夠,還需要繼續加大火力!

宋如以前在現實世界裏,跟朋友一起打游戲下副本,都是瘋狂炸炸炸,而且有時候還是遠高於對方實力的過度轟炸。

大家對她的評價都是:“你簡直像是有火力不足恐懼癥。”

誒,但我是不是不能承認這一點啊,我得捂緊自己的小馬甲來著?

宋如拽過王玄之的衣襟,一把將他扯到楚淵的面前,用柯南那個“真相只有一個”的經典手勢,指著王玄之說:“那些陣法都是他王玄之構建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人家楚淵不過是隨口一句感慨,王玄之不明白宋如為什麽連這鍋都要往外甩。

不對,這可不是分鍋,這是分功啊。

明明那些爆炸陣法,是我跟仙兒一起研究出來的,就像以前研究火焰陣法那樣。

不過仙兒說什麽都是對的啦。

王玄之:“對,都是我幹的。”

等到後來的後來,他才明白什麽叫做賊心虛。

因為宋如一直都在兩頭騙。

她這個感情騙子,即便醉成這樣,也生怕被人拆穿。

楚淵:“原來是這樣,那如果以後有機會,玄之賢弟可以和我家阿如交流一下,你們在爆炸方面一定很有共鳴。”

宋如默默在心裏diss:

並不是你家阿如。

我才不跟王玄之交流。

他懂個錘子的爆炸藝術。

宋如舉杯:“來吧,我的朋友們,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王玄之從來沒有聽過這句詩,可細品一下也覺得極好,他跟著舉杯:“渡盡劫波兄弟在。”

楚淵也舉杯:“相逢一笑泯恩仇。”

大殿之中所有的人,跟著他們三個一起舉杯。

這個畫面好似定格一般,印在了王玄之的腦海裏。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還記得那夜銀河九天,火樹銀花,他最心愛的女孩,和他最好的兄弟,與他一同幹杯。

後來世事兜兜轉轉,他恨過宋如的欺騙,恨過她對這份感情的漫不經心,恨過她總想著拋棄他。

而直到最後的最後,他才明白,其實她和他一樣,也只是深陷這場名為命運的旋渦,她同樣也無法掌控命運,也只是被命運的無常所愚弄。

誰都沒有錯。

劫波渡盡。

摯友猶在。

這世界不過是一場盛大的幻覺,可在他們肩並肩所走過的那些艱難歲月裏,彼此共同扶持的情意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曾浴血相逢,那時寒光也炙熱。

她或許不懂得什麽是男女之愛,沒辦法回應他的喜歡,給他同等的喜歡。

但她一直以來所給他的那種愛,並不輕於男女之愛。

好在,他還有追求她的機會。

他願意永遠守護在她身邊,等他的女孩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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