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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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正道大獲全勝, 每個人都是喜笑顏開,就連一直苦著一張臉的趙文林,都忍不住笑得揚起嘴角。

王玄之最關心的是林遠興的傷勢:“我聽說你自斷一臂, 這代價太大了,怎會如此?”

林遠興喜氣洋洋:“自斷一臂又怎樣?我看到那些魔教中人被聖女布置的陷阱炸的灰飛煙滅,別提有多開心了!沒了一只手, 我可以修煉獨臂刀啊,一只手就能換來這麽多魔教的狗雜種陪葬, 太值了!別說只是這只手,就算是我的命都搭進去, 我都能從墳墓裏笑醒。”

項忠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知道你這次立大功了, 你這個刑扈扮演的真的很好, 就連蛇蠍姥姥都被你瞞過去了。但再怎麽吹牛也該有個限度,別讓太子殿下為你擔心。”

林遠興嘿嘿一笑:“那還是聖女教我的搜魂術, 我才能完美扮演刑扈。老妖婆還誇我辦事得力,給她找了一千份處子心頭血,她根本不知道, 那哪裏是什麽心頭血啊, 而是聖女精心為她調配的毒藥!就跟太子送給魔教眾人那些魔靈丹、魔靈石和血池法陣一樣,我們小仙庭的東西豈是那麽好拿的?他們現在任由劇毒侵蝕而不自知。

聖女大人有辦法幫我斷臂重生, 只要留著我那截斷臂就行, 這是她幫我出的招。她說我完好無缺地回來, 恐怕蛇蠍姥姥會拿我撒氣, 到時候就不是砍一條手臂就能解決的事了,那老妖婆直接要了我的命都有可能。

其實聖女最開始的建議,是讓我直接裝作死在大爆炸裏。但我覺得蛇蠍姥姥器重我, 我回魔教還能接著當臥底。最後聖女就找到了斷臂重生的方法,幫我安排上這一招。果然,全讓她給料中了,蛇蠍姥姥當時那眼神都能殺了我,還是看在我斷臂的份上,沒有拿我出氣。”

王玄之總算松了一口氣。

林遠興:“太子,您大可不必擔心,就算您不信我,您也得信聖女大人啊。當初她親口說的,只要她還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一個為天庭而戰的勇士犧牲。我一直都信她,她也從來都做到了!”

眾人全都在誇讚宋如。

只有王玄之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哀傷。

可是你們不知道,仙兒早就死了。

她明明都死了,卻還想著竭盡所能地庇佑每一個人。

楚淵是知情者,拍了拍王玄之的肩膀,給他無聲的安慰。

留守在下界的小天庭成員報喜:“此次,咱們全殲了魔教右護法紅童所有手下,在對抗魔界入侵之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嘿嘿嘿,任魔教那幫人,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血海老祖就是他們一直要找的舊天庭太子!

就算被你們說我老劉是拍馬屁,我也得說出這句心聲,都是聖女大人和太子殿下領導的好!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啊,這是真正的神仙眷侶,等到聖女和太子大婚那一天,我可得帶著我家女兒也去參加婚宴,讓她好好沾沾喜氣,以後也找個如意郎君。”

說起捷報,林遠興也不甘示弱:“我們在仙界,也殺光了魔教左護法蛇蠍姥姥的所有部下。只不過時間有限,天庭舊部只找到一小部分,無塵子前輩留在仙界,繼續尋找仙界遺老。”

“可曾找到乘雲子前輩?”王玄之最關心的就是乘雲子的下落,打探幫宋如覆活的方法。他也想有那麽一天,能夠真正迎娶宋如,而不是與她陰陽兩隔。

林遠興搖了搖頭:“乘雲子的行蹤太飄忽了,即便是那些固守在仙界的人,也只是很偶然地見過他一面。他本就是一介散仙,無門無派,自天宮覆滅後,就獨自一人在仙界伏殺魔教教徒。有人曾經想和他一起,但他說自己幹的事情太危險,拒絕了與人結伴。”

他們只知道太子很關心乘雲子,並不知道那是為了覆活宋如。

各個小天庭骨幹相繼開口,喜訊連連。

巫姜最後一個匯報:“聖女閉關前,曾交代過我,叫我們不要戀戰,是時候準備撤離魔界了。如今取得如此大的進展,遠超我們最開始的預期。魔教發生如此大的變故,等魔尊出關以後,必定會徹查,如果查到我們身上,如今的大好形勢就會一下子全都葬送。”

王玄之:“撤是要撤,不過該怎麽走,還要好好商討一下。”

巫姜:“關於此事,聖女早有定奪,她有辦法移走兩界通道。煉化兩界通道之後,日後我們想來魔界便來魔界,想去仙界便去仙界。而且凡人界沒有魔修的走狗,不會有人再血祭一整個慶國,為魔尊凝實通道,魔修將再也到不了凡人界!”

眾人:“!!!”

這方法真是絕了。

聖女怎麽想到的?

王玄之和楚淵對視一眼,同樣滿是驚嘆。

關於如何撤離魔界,他們倆之前想了很多,不管怎麽操作,總是難免會有一些犧牲。即便是最優的想法,也是炸毀兩界通道。

萬萬沒想到,宋如竟能直接煉化兩界通道,還能將它移走,把它的落點更改成為仙界。

巫姜補充道:“聖女同我說了一樁上古秘辛,其實魔界和仙界,原本就是同一個界面,只不過強行被割裂為兩界,要更改兩界通道的落點,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難於登天。”

王玄之:“如此一來,我們此次就是大獲全勝!”

巫姜:“還有呢,聖女還做下安排,幫助我們在撤退之前,救出所有被魔教關押的天庭舊部。至於女媧宮主和天帝天後,只能待她來日進階大乘,與魔尊決一死戰,才能救她們逃出生天。”

除了驚嘆和敬佩,在場的人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聖女今日雖然沒有出席會議,但眾人就是覺得,就連空著的那個主位座椅,都像是要發出光來。

聖女!

這就是女媧宮聖女!

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

她的確不那麽擅長陰謀詭計,沒有太子主持大局時,布置出的那一條條精妙絕倫的連環計。但她用的都是陽謀,強就是一個字!

我就是有辦法煉化兩界通道,我就是有辦法移走兩界通道,我就是能進階大乘,斬下魔尊的頭顱!

小天庭骨幹,本來就人均都是宋如的迷弟迷妹,現在更是直接進階成死忠粉。

不過要是宋如本人在現場,聽到巫姜這樣說,一定大呼冤枉。

我原話說的明明是,等王玄之進階大乘,才能救出女媧宮主和天帝天後,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成我自己了?我一個殘魂,進階個錘子的第七階啊!

巫姜不覺得這種改動有什麽問題,聖女那就是太謙虛,才會說王玄之先一步大乘,反正我家聖女大人肯定會比太子早一步進階大乘期。

部署完全部的事宜之後,眾人依次離開夢境會議,挨個向王玄之告別:“太子殿下,我們就等著參加你和聖女的雙修大典了!”

滿堂恭賀聲,無人懂王玄之的落寞。

最後,夢境會議裏只剩下楚淵,他給了王玄之一個熊抱:“苦了你了,好兄弟。”

楚淵不善言辭,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安慰。

王玄之收拾好情緒,轉而問起宋晏那邊的事,“你用上古秘術追蹤到,梵少主就是宋晏之後,可有新的進展?”

楚淵:“宋晏控制神魂的那門秘法,和鎮前輩修煉的那門養魂術上,有許多相通之處,他猜想宋晏用的應當是攝魂術。”

王玄之:“看來神女就是被宋晏使用了攝魂術,可有辦法解開?”

楚淵:“鎮前輩說,還需要觀察更多被宋晏控制的傀儡。”

王玄之:“聽起來像是有戲?”

楚淵:“也可能只是鎮前輩在安慰我,他說只要能觀察到更多的傀儡,探測那門攝魂術的原理,就有三分可能逆向破解。”

王玄之:“希望和等待是這個世上最美好的兩個詞語,不是嗎?我還沒有放棄尋找乘雲子,你怎麽能放棄解開神女身上的攝魂術?鎮前輩說話一向留有餘地,他說有三分可能,我看他心裏起碼得有五成把握。”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一嘆。

難兄難弟。

****

魔極宗。

那頂由魔尊為表器重,親自賞下,和他審美如出一轍的少宗主乘坐的金轎裏。

裴天落指節分明的手指,端著一個翡翠色夜光杯,裏面盛著猩紅色的液體。他原本小口淺酌,姿態在散漫之中自有一股優雅和貴氣。

卻在聽聞王玄之和楚淵的談話之後,瞳孔瞬間一縮。

夜光杯從他指尖掉落,摔成碎片,血水灑了一地,濺在他的身上。

他甚至沒有喊停轎,就直接推開轎門,從轎子裏邁了下來。

一步踩空,他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頭上戴的玉冠掉落,衣袍上濺滿了方才的血水,披頭散發,顯得十分狼狽。

他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向著王玄之居住的院落而去。

所有人都被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給嚇到了,這還是那位向來清貴有度的梵少主嗎?這是中了什麽邪!

“少宗主,您要去哪裏?”

裴天落怔然。

我要去哪裏?

血海老祖就是王玄之。

楚淵在我身上安插了追蹤手段。

王玄之使用夢境會議引導重建新天庭。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有能解開攝魂術的方法!

我想去問一問王玄之,他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這世上當真有能解開攝魂術的方法嗎?

攝魂術明明是不可逆的啊……

從我對姐姐種下攝魂術的那天起,我就親手殺了她。

現在他們能救活我的姐姐!

我想求他們救醒我的姐姐。

裴天落“哇”地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猛地咳嗽,咳出來的全是血,他咳的連站立都無法維持,直接摔在地上,那是方才使用神魂力量追蹤林遠興侵入夢境會議的反噬。

他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做出這種舉動。

他現在最該做的事,就是立刻回到血池養傷。

可他卻強忍著傷勢,從地上坐了起來,左手抓著地面,連地磚都被他摳出洞來,他的眼睛死死地望著王玄之所在的方向。

那裏面是瘋狂,是渴求,是徘徊在沙漠之中,因為幹旱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的旅者,見到了遠方的海市蜃樓。

如果姐姐真的醒來,她一定會討厭我。

她本來就想殺我,她會和我不死不休。

為什麽就連不死不休這樣的詞匯,只要和姐姐放在一起,都讓我覺得這樣浪漫。

姐姐殺了我吧,讓我再一次死在你的手裏。

總好過你只是一具傀儡。

只要一想到能真正地再見到姐姐一面,哪怕到時候迎來的是她毫不遲疑地向我施展殺招,我都好期待啊。

裴天落,你這個瘋子。

你真的瘋了。

是的,我瘋了,嘲笑我吧,我很可笑。

就算全世界都嘲笑我。

我現在真的好開心啊。

這個荒漠一樣的世界,第一次讓我生出了一種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因為想要真正地見她一面。

哪怕那是一生僅有的一面,哪怕那一面之後就是死亡。

我現在不該去找王玄之,找他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說,需要更多的傀儡來研究嗎?

我得活下去,我要恢覆實力,才能控制更多的傀儡。

裴天落:“回森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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