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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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A城的火車上,陽光明朗,仿佛有種穿透心扉的震懾力,那樣強烈。

靠近透明窗戶旁的座位,孟毅戴著耳機:“好,媽,表弟那邊我會照顧到,你也小心點身子。”

“誒,媽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到了城裏休息一晚再去你原叔介紹的地方,別累著,還有哪天帶佳佳回來給爸媽瞧瞧,別老藏著掖著,跟個寶貝似的,還有還有……”

孟毅毅失笑:“好了媽,別嘮叨了,沒事兒的話,我先掛了,拜。”

“你這孩子,等等……”

孟毅沒聽完就把電話掛了,他了解自個兒的媽,要是一直說下去能嗑一晚上。

通信被截斷後,耳機裏傳來一陣綿延的音樂,他擼擼身上的衣服,閉上眼昏睡過去,家離A城挺遠,坐火車估計也要七八個小時,還不如痛痛快快睡一覺。

透明窗外一幕幕熟悉而陌生的景象飛馳而過,看著眼花。

這次來A城,不僅是為了原叔介紹的工作,還有帶表弟孟簡回去。算起來表弟有整整四年沒回家了,他老爹老娘怪想他的就讓他順便帶他回去。

身邊的座位空蕩蕩的,卻有人寧願站著累也不想坐到孟毅旁邊,好像他會吃人似的,這也難怪,服過軍役的人體格自然比普通人強健許多,古銅健康的膚色,剛毅的臉龐,還有遺漏在外的塊狀肌肉的手臂,旁的人見著,不驚恐才怪,哪還敢打擾人家睡覺。

別說孟毅睡著的模樣確實有幾分迷人,普通尋常的五官搭襯起來盡顯柔和分明。來來往往的姑娘就瞧著眼熟,她們為了看人家一眼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光這廁所就去了好幾趟,可惜膽小竟沒一個敢上前搭訕的。

忽然,一道儒雅的聲線驟起:“你好,請問這裏有人麽?”一男子在一眾‘你是白癡麽’的表情堆裏,踱步到孟毅旁,見有位子空餘,沈穩磁性的嗓音,說著順手指了空下的位子。

孟毅雖聽著歌,但他聽力好,自然聽得見有人叫他,惺忪地睜開眼,側頭看了看那男子,挺帥的一個人,也很高:“沒有,你坐吧。”說完,又閉起雙目。

男子坐下,卷起一浪風潮,撲面而來的一股古龍水味不禁讓孟毅眉頭皺起,他一直討厭大老爺們兒噴這些鬼玩意兒,對他而言男人汗流浹背時,渾身散發出的陽剛之氣才是最好聞的,當然狐臭除外,這種人要是在部隊裏活該被罰繞操場跑一整天。

這味兒讓孟毅對男子剛萌發的好感瞬間泯滅。

男子標準的職場式微笑:“免貴姓徐,徐昊義,不知您貴姓?”

“孟毅。”斜躺著,衣服蓋好,連眼都不睜隨意搭腔。

任由氛圍再尷尬,徐昊義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孟毅幾眼,果真一副好身板,長相也不錯,比起公司裏那些個藝人好太多了,可惜,是個直的。

隨意的笑了笑,倒沒像他一樣睡死過去,默默的擺弄手機似乎看一些娛樂消息,車廂內很安靜大都是去往遠處的人,熬不過長路漫漫就都靠著硬座睡下了,時而打起呼嚕,過了不久,又到了乘務員例行檢查的時間,從一列車廂的頭走到尾,一男一女,女人每到一排座位嘴裏重覆念叨一句話,男人什麽事沒做也不說話估計就是一護花的,沒啥作用。

“您好,請出示乘車票據。”輪著來也總算輪到孟毅這夥人,孟毅還沒熟睡聽見聲音便也起身,從蓋在身上的衣服口袋中掏出給她看,乘務員看過後回給他,又問身邊的男人,“您的票呢?”

徐昊義摸進口袋的手停了下,望著乘務小姐很恭敬的笑著,“請問能補票麽,好像掉了。”乘務小姐被這一笑迷住了眼,身邊一直不說話的男人倒是先放了話:“不行,車上沒有票能補,請您下一站就下去。”

他沒搭男人的話,繼續問女乘務:“一張票都沒了麽?”

女乘務深深被他勾了魂去,又迷了眼。

男人見身邊人這樣暗自不爽,“對,一張票都沒了,馬上就到站如果您不下去,我們就得架著您往外拋。”徐昊義還是沒理,一直望著那女人。

女乘務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狠狠地掐了把男人,男人一聲鬼叫,吃痛,讓孟毅沒法睡覺,開著眼瞄了眼現在是什麽場景。

女乘務剛張嘴要說什麽,兩只骨節分明的手指伸了過來,架著張票,“這是他的票掉地上了。”

徐昊義望著那張票微微楞了好一會,才轉而微笑,這次好像明白了些東西的樣子,“看我都不知道在地上找找,謝謝你了。”拿票遞給女乘務,孟毅收回手暗想:你丫的就會裝,別在打擾我睡覺。

“誒好的。”女乘務接過票在本子上寫了什麽,弄完後同邊上男人去了下列車廂,那男人一個勁叨咕說什麽離那家夥遠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列車還在運行,窗外景色飛逝,陽光也郁郁蔥蔥,徐昊義修長的手指擺弄著那張票,“你哪來的票?兩份?”

徐昊義根本就沒買票上車,本就打算好了先上車後補票才跟著女乘務耗了好一陣,他在外地辦事由於時間緊急沒訂成高鐵,剛好發現這趟火車能到就抱著也許能補票的心思上了車。

孟毅閉上眼睛安然躺著,“不,是上個坐在我這個位子的人扔掉的票。”

列車行駛時發出的響聲不小,徐昊義聽完他說的無奈扶額,嘆息聲略長,自己怎麽就碰上個白癡?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鐘,他們核實完乘客信息當即把徐昊義弄下車,當然還有孟毅也是。

“餵!你有毛病啊,我有票你還把我弄下來,沒票的是他!”說著邊指向徐昊義。

外面的風挺大,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剛才那個護花使者站在車上俯視孟毅的樣子很囂張,“幫兇!按照規定一起滾下去,窩藏逃犯同論罪,你沒讀過書啊!”

列車準備開走,一道系統般的女聲響起,孟毅被說的有點火大,他只不過是想好好睡個安穩覺而已,“你他媽說誰沒讀過書!餵!別走!有種的下來!”列車在系統聲和嘶吼聲中前行,也不知道護花使者聽見他的滿肚子怨氣沒有。

徐昊義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他撕逼炸毛的樣子,莫名的覺得很好笑。

“你笑個屁啊,要不是為了幫你,我至於被轟下來嗎!”孟毅見他滿臉笑意的模樣,真想抽他消消氣!然而這無濟於事,他望著自己一大推的行李再看看徐昊義手上提著的小包,那團悶火噌噌噌往腦門躥。

“好了,消消氣,”徐昊義手中多出兩張票,其中一張遞給他,“剛才買的票,拿著,車票錢就不用給了。”

孟毅疑慮地接過車票,看著它有些走神,“你怎麽知道我要去A城?”

徐昊義拿著票似乎在找檢票口,“你拿票給乘務的時候我看到的,”好像找到了,“在那兒,趕緊來,這張票時間很早馬上就能走。”

孟毅看了看票,別說還真是,帶著滿腦子疑惑提著一大堆行李跟著跑了過去。

他是怎麽買到票的?什麽時候買的?太快了吧。

的確,他們很快又上了另一趟列車,上車的時候孟毅才發現原來他和自己要去一個地兒。

上車後徐昊義一直在看手機,那時知道肯定會被趕下去就在網上看了時間,剛好有一擋車能到就買了,後來在孟毅和那男人撕逼的時候領了票。

孟毅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徐昊義一會兒後就睡了,他實在太困,為了去A城這幾天都沒合眼,因為興奮地睡不著。

他一覺睡到站,也奇怪,頭一遭坐車睡的這麽死,乘車的人基本走光了他才醒,旁邊的座位也空了人。

孟毅起身舒展下睡得僵硬的身子,渾身嘎巴一通亂響,忽然一張白色便簽紙從衣服上滑落,彎腰拾起,雋秀不失罡風的字跡躍然於紙上:

徐昊義手機號:xxxxxxxxxxx,很高興接到您的電話。

孟毅一聲“哼”,白色便簽紙揉成團,隨手一扔,劃過一個漂亮的曲線,“啪”,正中垃圾桶中心,雖說幫自己買了車票,可要不是他,他早到了,也不至於被人轟下來。

隨後,拿上行李,下車,找他的表弟,孟簡。

孟毅出火車還是白天,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一出來就東張西望找尋表弟的身影,興許是節假日的關系,今天返程的人較多,火車站到處是人,如潮湧,如山倒,似乎要把人擠癟才甘心,虧得他身體很穩很健才沒逐波逐浪的擠出去,悻悻地從眾人頭上望去,唯獨找不到孟簡的影子:“該死,人上哪兒去了!”從兜裏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按下幾個鍵。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

‘滴——’孟毅忿忿地掛了。

此時,手機上忽然收到條短信。

——哥,現在我有事,就不去接你了,你自己去原叔家吧。

他媽的!原叔家在哪?人生地不熟的叫他上哪找去!

今天是倒大黴了麽,果然出門得看黃歷。

……

大概下午2點半,才到原叔家,來的路上還被司機繞了好大一個圈,就是賊錢的,下次別再遇上,否則把方向盤拆了!

孟毅在A城沒有房子,就只能暫住在原叔那兒,原叔是孟毅父親一輩子的老友,也是戰友,孟毅在A城的工作就是原叔幫忙找的,聽說工薪待遇各方面都不錯,他從心裏實打實的感激原叔,要不是原叔,估計他一生都出不來。

自己以前都生活在一個小小的縣城中,沒見過什麽世面,四年前聽到表弟能外出闖蕩的消息特羨慕加激動,而現今在大城市有了工作出來也是情理中事,父母也反對不得。

把行李及一切事物整頓好,渾身上下跟蒸了桑拿沒什麽兩樣,又累又熱,明明不是夏天。他瞅幾眼原叔家的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廳的樣子,裝潢風格也很符合老人家的口味,清靜的很,年紀大了嘛,都想靜靜地享會福,安穩度過下半輩子。

孟毅四處打量著,原叔端來茶水:“怎樣?我這房子還成吧?”

接過水杯,一口猛灌,當真是渴了:“成!當然成!我都還沒謝原叔,幫我在北京城找著工作,這裏的工作很難找吧?”

“不算很難,來,把水杯給我,我再給你倒一杯去。”原叔講的不差,呆這兒許久的老人,混的也算好,找個工作還不容易麽。

孟毅遞水杯過去,想起件事兒來,緊跟上:“原叔,你一直住這兒,孟簡那小子現在幹嘛呢,你知道麽?”

原叔一聽孟簡的名字,杯底狠狠砸了桌面,水翻湧而出:“他?他能做什麽?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去酒吧,也不曉得做什麽營生!我不是沒勸過他,可他死活不聽,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正好你來了,趕緊幫襯點勸他回去,不然天曉得要整出什麽事兒來!”

孟毅楞了,是什麽把原叔氣成這樣?默默接過水杯,合計著等他把渾身汗氣沖洗完,晚上再去找表弟。

傍晚8點左右,他問了原叔,孟簡常去的酒吧,準備去堵他,看他回不回去!

他剛好到酒吧門口,迎面的酒氣和喧囂的奢靡味有些讓他有些窒息,孟毅不是沒喝過酒,相反還很能喝,只是不常來這種地方,除了年輕氣盛時駐過唱以外。

因為某些原因也就沒唱了,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鬼事兒想扯也扯不清。

望著酒吧門口的牌子,還沒擡腳進去,就見一個高大男人手邊依偎著一個漏肩膀濃妝艷抹的嬌滴滴的男人,一道走了進去,嬌小男人的模樣被高大男人遮擋了個遍,他沒看清,只是嫌惡的啐了一口,他媽的,什麽東西,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也不嫌臊得慌!

孟毅在渾身陽剛氣味的男人堆中待慣了,突然看見這種,自是嫌棄鄙夷,要是孟簡敢這樣,他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當他進去時,楞了,艷麗繽紛的閃光燈,奢靡的氣味,哄鬧的人潮,這些都沒什麽,然而,這間酒吧裏面全是男人,扭著腰蕩著腿!還都成群出現!這一刻,孟毅腦子裏蹦出一個詞:GAY吧。

他回想起原叔說的話,終於明白什麽叫‘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這種敗壞臉面的事誰願意說!何況還是老戰友的臉面!

那個嬌滴滴的身影突然再次闖進他的視線內,這才瞧見正臉,他震怒低吼:“媽的,孟簡!”

孟簡揚著嬌笑嘴裏正說著什麽似乎很愉快的樣子,從包廂裏出來,他挽著的胳膊早已不是先前那人的是他另外勾搭上的,熟練與人打趣的技巧,一看就是老手。眼神掃過的範圍內驚地一瞥,看見孟毅正怒視著他,猛地嚇得臉煞白,挽住胳膊的手像是碰到了尖銳物‘刷’的一下,縮了回來,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孟毅,浸滿了恐慌,下意識顫巍巍出聲:“……哥……”

身旁人敏銳的察覺到松開的手,由於吧內雜音很大也就沒聽見那一聲‘哥’,他無聲循著孟簡的目光望去,精明睿智的目光落在孟毅的身上,忽然眼前一亮,微涼的薄唇勾起,邪魅一笑。

孟毅,我們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支持吧o(╯□╰)o嗯,奏是求支持【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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