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南棉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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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南綿國王出宮禮佛的日子,還有九天。

陳語找回來的畫師用不了多少時間就畫好了幾十張栩栩如生的紅棉玉墜圖。那些圖畫好後,東無敵又請陳語在每張圖的下方用南棉字寫上“高價出售,有意面議”幾個紅色大字,大字下再寫上他們所住這客棧的名稱,以及聯系人的姓名。

把一切都準備妥當後,東無敵並沒有馬上到大街上張羅貼圖的事情,而是讓陳語陪著,帶上鏢師和北絕色天天往外跑,瀟灑地穿梭在南棉城的大街小巷品嘗南棉地方小食,尋訪唱曲的酒肆或茶館,找尋菜肴做得最出色的餐館。

這樣的在南棉城裏吃喝玩樂的悠轉了幾天,依然還沒有看到東無敵有什麽動靜,只知道經過幾天到處的猛吃海喝後,大家都一致認為南棉城最繁華那條大街上的那家最大、最豪華、又有阿娜多姿美女表演歌舞的餐館所做的早點最有特色、最好吃,那也是唯一一家有從中原高價請來的廚師坐鎮主理的餐館,於是,他們便理所當然地天天去那家餐館吃早點看表演。

這一天,東無敵大搖大擺地帶著大家又一次到那家餐館去了。趁著所有人在全神貫註望著舞臺上那班漂亮的南棉美女載歌載舞的時候,北絕色終於忍奈不住心裏的疑惑,悄悄地扯了扯東無敵的衣袖,輕聲問:“大師兄,圖都畫好那麽多天了,為什麽還不拿出來張貼?”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從進了南棉城,東無敵便拿出了一張做工精細的人皮面具粘到了北絕色的臉上,遮去了他原本的容貌,還千叮萬囑要他只能在沒人的時候才能撕下來。臉上多了一塊額外的皮,總讓北絕色覺得那面具會隨時掉下來似的,害得他老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頻頻的伸手去摸臉。

東無敵把目光從臺上的歌舞美女的身上收回來,笑著說:“師弟啊,難得出來玩你就專心點想想該怎樣玩,別想其他的事情。”

北絕色提醒說:蝦@米@手@打“可是,明天就是十五了。”

東無敵拿過桌上的椰果喝了一口,像是漫不經心地說:“哦,明天是十五了嗎?難怪昨晚的月光看上去有點圓。今天的椰果很不錯,你也試試!”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個椰果塞到北絕色的手裏,便又轉過頭去看舞臺上的歌舞表演。他雖然聽不明白人家在唱什麽,卻在搖頭晃腦地隨著音樂打拍子,又一再拍手叫好,像是完全沈醉在這異國風情的歌舞之中了。

看到東無敵這樣的反應,北絕色也不好再說什麽。大師兄他做事向來都很有計劃和分寸,這一次,他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吧?

吃過早點準備離開餐館的時候,北絕色看到陳語拉著餐館老板到一邊說話,一邊說一邊往東無敵這邊看了幾眼,到最後,陳語拿出一卷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老板像是在吩咐什麽。那老板一邊接過布卷一邊點頭細聽,最後還朝東無敵這邊笑著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從餐館裏出來後,順著那繁華的大街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北絕色都顯得悶悶不樂的。東無敵將他的神態看在眼裏,回到客棧後,他跟進了北絕色房間,把門關上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直接了當地問:“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我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的行動?”

北絕色說:“沒錯,我是想不明白。”

東無敵笑了笑,說:“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能給你辦妥的。還有,你根本就不是習慣經常思考的人,所以嘛,你就別想太多了,現在的你就算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得明白師兄我打算幹什麽的。”

北絕色不滿地皺了皺眉,說:“你想說我笨就直接說好了,用不著兜這麽大一個圈來損我的。再說了,是你把事情收得太深捂得太緊,我又怎麽可能一下子猜透你的想法?”

東無敵大笑著站起來,故作神秘地說:“別這麽不滿了。我保證,明天一早你就能知道我所有的打算。”

聽東無敵這樣說,北絕色只好暫時按下心中的疑問,耐心地等第二天的來臨。

第二天一早,東無敵他們一行人比平時早了起碼一個時辰來到最繁華的那條大街。平時已經是人頭湧湧的大街,今天的人比平時更多。那條長長的寬闊大街一大早就人滿為患的,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三角尖帽在湧動,根本沒有空隙能看到地面的顏色是怎樣的。

東無敵和鏢師在前面左右張弓地硬擠出一條路,北絕色和陳語在後步步艱辛地緊跟著,費了不少工夫和時候才擠到天天光顧的那家餐館的店門前。

北絕色在不經意中擡了一下頭,意外地看到那餐館兩邊的外墻最顯眼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了好幾張紅棉玉墜圖。他還沒來得及細看,東無敵已經把他拉進了餐館裏。

進了裏頭,老板馬上笑著迎上來對他們說了些什麽。

陳語翻譯說:“老板說,今天在樓上為我們準備了臨街的雅座,保證能清楚地看到南棉王的車隊經過。”

老板帶著他們走上了二樓,推開一個廂間雅座的門將他們請了進去。

那廂間有一個往外探出、正對著大街、用翠竹圍成的雅致廊臺,往廊臺上一站,整條大街的景色能一覽無餘地盡掃眼底。

陳語對老板又說了幾句話後,老板點著頭退了出去,把廂房的門關上。

北絕色好奇地站到那廊臺上往下張望,又給他發現餐館對面有好幾家店的外墻上也貼有紅棉玉墜圖,甚是顯眼。

不等他提出疑問,站在他背後的東無敵先開口說:“昨天我讓陳先生把圖交給老板,拜托老板在夜裏貼上去的。這條街是不能亂貼紙張的,貼了圖的那幾家,都是餐館老板的店鋪。我之所以要昨晚才把圖貼上去,是怕貼早了,有可能被多手的閑人撕去,也有可能引來一些無關的人。”

北絕色有些驚訝地回過頭看著東無敵,他想不到貼幾張廣告圖原來也有這麽多地方要註意的。

東無敵接著說:“還有,這些天我不光只是吃喝玩樂的,我也請陳先生幫我們打探了不少關於南棉王以及其他的事情。陳先生,麻煩你把這些天打探來的消息說一次吧。”

端坐在前的陳語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說:“十幾年前,那時候還是南棉太子的南棉王在他的妻子月華郡主死後,曾有過一段很消沈的頹廢日子,還差點放棄繼承王位的資格要出家為僧。後來他的母後以死相逼、老南棉王苦苦哭求才讓他放棄了出家的念頭。然後,在十年前老南棉王去世,南棉太子順利地繼承了王位。”

聽著聽著,原本站在廊臺上的北絕色不由自主地走回來,坐到了陳語的對面認真地聽。

陳語拿過桌上的杯子喝過一口水後接著說:“在妻子死後一直沒有再娶的南棉王迫於太後、朝中百官等各方面的壓力,終於納了一個王妃。那王妃是當年月華郡主其中一個陪嫁的宮女,據說,他納那位宮女為妃,是因為她笑起來有點像郡主。在南棉王封已故的月華郡主為後、納了那宮女為妃後,他便不再立其他的妃嬪,所以,至今他的膝下只有一位公主,沒有其他的子嗣。而多年來,南棉王一直對亡妻念念不忘,每個月的十五風雨不改地到廣願寺去上香禮佛,最大的一個原因是為亡妻祈福,希望借佛祖的慈悲和無邊佛法,讓意外慘死的亡妻和還沒出生的孩子早登極樂。”

陳語把話說完後,在坐的人都沈默了。蝦@米@手@打過了一會,鏢師才感嘆地說了一句:“想不到這位南棉王還是癡情種。”

北絕色低頭望著桌上的杯子,心中思緒萬千,但被面具掩蓋著的臉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東無敵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陳語,問:“陳先生,那你有沒有打聽到關於雲家小姐的消息?”

陳語像是精神一振地擡起頭,說:“當然打聽到。當年南棉望族雲家的大小姐遠嫁到大明成為大明王妃一事,在當時的南棉國可是躁動一時的大事。那雲家大小姐比南棉王小幾歲,自幼在宮中自由出入,可算是南棉王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那時老南棉王還曾有意要安排雲家大小姐為太子妃的,但後來隨父出訪大明的南棉王偶遇月華郡主,兩人還一見鐘情許下終身,雲家大小姐才沒有當成太子妃。

在月華郡主死後,南棉王最頹廢的那段日子,雲家大小姐也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來安慰開解。老南棉王看在眼裏,又一次起了立雲家大小姐為太子妃的念頭,但想不到南棉王會強烈反對甚至以出家為僧來要挾,最後老南棉王只好作罷。雲家大小姐一直默默地陪在南棉王身邊,直到南棉王繼承了王位,出訪大明。那次的出訪,跟隨出訪的雲家大小姐被先帝孝莊皇看上。先帝向南棉王提出欲立雲家大小姐為妃的請求,南棉王一下子就答應了。於是,雲家大小姐就這樣成了大明的王妃。”

說到這裏,廂房的門被敲響了,陳語只得停下話來。敲門聲過後餐館老板推門而入,他的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大托盤的夥計,在那幾個夥計把食物逐一放到桌上的時候,老板往大街指了指,笑著對大家說了幾句話。

都聽不懂南棉話的幾個人齊齊望向陳語,陳語說:“老板說,南棉王的車隊應該快要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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