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醫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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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家的宅子裏,時間在各有各忙中很快就過去了,轉眼便到太陽下山夜幕降臨的時候。

蔥頭為北絕色施過針不久後,醫小徘也把晚飯準備好了。

所有人從各自的房間走出來,到飯廳的圓桌前坐好。待醫小徘把三個菜端上桌後,借著飯桌上昏黃的燈光依稀看到幾個盤子裏裝著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其中兩個盤子裏勉強能看出有些許的辣椒碎。

醫小徘熱情的招呼大家說:“來,趁熱吃,別客氣!蝦@米@手@打”

三個男人直盯著桌上的幾盤東西,臉上各有不同的表情,誰都不肯先動筷子。

醫小徘望著他們不解地問:“怎麽不吃了?”

三人互視了一下,蔥頭首先拿起筷子往最近自己的那個盤子裏挑了一下,問:“姐,這個是什麽?”

醫小徘頗為得意的說:“這一道是我的拿手好菜,油爆黑蜘蛛。”

蔥頭連忙把筷子縮了回去。果然,他姐的口味依然是怪異得這麽與眾不同。

東無敵不動聲色地夾起另一個盤子裏的黑乎乎的肉,問:“醫姑娘,這可是豬肉?”

醫小徘點了點頭,說:“沒錯!這一道是回鍋肉。”

一向淡定的東無敵停了這回答,受很不淡定地抖了半下把那塊黑肉抖會盤子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其實,當年令他印象深刻的,除了醫小徘那點美人痣,還有她用毒蜘蛛去餵豬的驚人創舉。那毒蜘蛛爬滿整個豬槽的壯觀場面、吃了毒豬肉後拉了三天三夜的悲慘遭遇,讓他多年後都記憶猶新,想忘都忘不了。

宋宮保指著面前的盤子問:“醫姑娘,這一道又是什麽菜?”

醫小徘冷掃他一眼,愛理不理地說:“爆炒蠍子。”

在座各位的臉色又是變了幾變,宋宮保更是叫著跳起來。

“什麽?”宋宮保甚至是激動地指著飯桌,“這也叫爆炒?跟本就是生油泡!還有這個回鍋!撒幾片辣椒就把幾塊白切肉涼拌幾下也敢叫‘回鍋’?還有還有,這油爆完全看不出爆過的痕跡!能把菜做得這麽爛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醫小徘臉色一沈,杏目怒睜柳眉倒豎地拍桌而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依然處於激動狀態的宋宮保翹起雙手,說:“沒什麽意思,只是看不慣不會做菜的人把好好的食材給白白地糟蹋了而已。”

“你!”醫小徘怒指宋宮保。

蔥頭連忙上前拉住醫小徘,說:“姐,別激動!”他又裝模作樣地瞪了一眼宋宮保,“姓宋的,你不懂欣賞我姐的廚藝就別麗娟說。”說完,又吵東無敵打了個眼色。

東無敵會意地接過話來:“就是。誰都會用嘴皮去亂批評人,要拿出真本事才能讓人心服口服的。宋宮保,你常吹噓自己的廚藝如何了得,既然如此,你何不下廚煮上幾道菜讓我們評評你的廚藝究竟有多好。”

“沒錯!”蔥頭接著煽風點火,“你敢亂批評我姐煮的菜,就拿點真本領出來讓大家看看你的廚藝是不是能勝過我姐!”

“好!大爺我就親自下廚煮幾味小菜,讓你們都心服口服!”宋宮保的鬥志輕易地就被激發了起來,義無反顧地掉進了東無敵和蔥頭兩人設的圈套裏去。

生怕他會反悔的蔥頭趕緊點燃一盞油燈塞到他的手上,說:“廚房就在那邊,直接轉右。”他往外指了一指,“要人幫忙不?”

“不用!”宋宮保鬥志昂揚地捋起衣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在他走出去的時候,東無敵和蔥頭同時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微笑。

半個時辰後,宋宮保用一塊大木板端著三個蓋了蓋子的盤子回來了。他吧三個盤子一一放到桌子上後,得意洋洋地說:“各位觀眾,千萬別眨眼哦!”

那幾道菜雖然用蓋子蓋住了,但卻蓋不住那從縫隙中飄出來讓人食指大動的想起。東無敵和蔥頭都睜大了期待的雙眼,直盯著那幾個盤子,暗自咽了咽口水。

揭開第一個蓋子。

“油爆黑蜘蛛!”

揭開第二個蓋子。

“回鍋肉!”

揭開第三個蓋子。

“爆炒蠍子!”

最後的一個蓋子揭開,東無敵和蔥頭的期待頓時幻滅了。

宋宮保並沒有覺察到他們兩人的異樣,斜眼看惡劣一下旁邊的醫小徘,用依然很得意洋洋的語調說:“這才叫油爆,這才叫回鍋,這才叫爆炒!醫姑娘,你看到了吧?”

望著滿桌的蜘蛛蠍子毒豬肉,東無敵收拾了一下幻滅的心情,平靜地問蔥頭:“有醬油嗎?”宋宮保跟醫小徘的淩厲目光同時往這邊掃過來,他不緊不慢地又補充一句:“最近我在練一種新武功,只能吃素不能吃肉。”

蔥頭悲壯地看了一眼他的最佳損友和極品姐姐,說:“我這些天也在跟東大叔練那種吃素的功夫,要戒肉。我這就去拿醬油。”

這一頓晚餐,因為最後有了醬油的出現,東無敵和蔥頭最終避免了幹咽白飯的悲慘命運,吃上了一碗人生中最美味的醬油拌飯。

吃過晚飯,東無敵向醫小徘提出了心中的疑問:“醫姑娘,請你老師告訴我,我師弟的毒你有辦法解嗎?”

他的這個問題問出來後,蔥頭而後宋宮保也不約而同地望向醫小徘。自進了醫家的大門,醫小徘一直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辦法救人。

醫小徘沈默了片刻,擡起頭來用確定的語氣說:“有。”

這個明確的答案讓大家頓時放下了心頭大石。不過,不等他們說話,醫小徘又說:“不過,我要先收藥費才救人。”

東無敵急切地說:“阿迷問題,只要能救回師弟多少錢我都會給。”

醫小徘搖了搖頭說:“我要打不是錢。”

宋宮保問:“不是要錢,那你想要什麽當藥費?”

醫小徘擡眼掃了掃東無敵和宋宮保,慢慢地說:“很簡單,就是找一個各方面都不錯的男人入贅到醫家當我的丈夫。找不到的話,我也可以勉強同意讓你們兩人中隨便一個當我的丈夫。”

這話像是在個人的心中投下了一塊很大很大的石頭,激起了巨大的波浪。

蔥頭忍不住叫出來:“姐,這種時候你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

醫小徘直盯著蔥頭,一字一頓地說:“誰跟你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不先給我藥費就不救人,你們準備好藥費再來找我吧。”她擡眼看了一下東無敵,“明天夜幕降臨之時,就是你師弟毒發之時,如果明天還沒有準備好我要的藥費,你直接給他辦身後事就得了。”說完,她端起一堆臟碗和盤子走了出去。

幾個人呢面面相覷,宋宮保首先開口說:“蔥頭,你姐要的藥費真夠奇怪的。蝦@米@手@打不過,她看起來都已經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麽有許配的人家要自己出面來找夫君,這一點更奇怪。”

走了不是很遠的醫小徘清楚其聽到宋宮保的話,他止住腳步冷笑一聲,說:“小甜甜,上!”

她的話音剛落,那只頭紮粉色蝴蝶結的野豬從一陰暗角落中一躍而出,直往宋宮保沖過。不等宋宮保反應過來,野豬已經狠狠地一口咬到了他的小腿上。

在宋宮保的慘叫聲,醫小徘吹了一下口哨,野豬馬上松開口奧回去她的身邊,邀功似的圍著她搖頭擺尾。她騰出一只手摸了摸野豬的頭,讚賞地說:“做得好,小甜甜,待會賞你一塊大的肉骨頭。”她又回過頭,微笑著掃了跌坐在地上抱著腿的宋宮保一眼,“以後在別人背後說壞話,記得說小聲點。”

“你!”宋宮保氣結得說不出話來。

生怕會無故遭殃的東無敵和蔥頭很識時務地連連點頭,說:“是!”

醫小徘漸漸地走遠了,蔥頭用不解的目光望向他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的黑暗中,想了一想後,快步地追出去。

東無敵拿過飯桌上其中一盞油燈,也離開了。

飯廳裏只剩下宋宮保一人,他拿過飯廳裏最後的一盞燈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裏去,但腳他出門口後又改變註意,轉而向醫小徘和蔥頭的離開的方向走過去。要在明天夜幕降臨錢給醫小徘找個如意郎君是在太高難度,不知道可不可以請她先出手救人,如意郎君的事情容後再議?只要有足夠的時日,以他宋宮保那相識遍天下的強大人際網絡關系,不怕找不到一個各方面都出色還願意給醫小徘蹂躪糟蹋的男人。

在一片寂靜中接著手中微弱的燈光往前走,在離後院還有有段距離的時候,聽的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自院子裏傳過來。

“姐,你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要求?”是蔥頭的聲音。

宋宮保下意識地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慢慢往前移過去。

“接!你怎麽不說話?”蔥頭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男人的嗎?還有,你帶上那個醜的要死的怪異面具,不也是為了嚇怕那些垂涎你的美色、特意跑到山谷附近來悠轉的男人嗎?為什麽你現在又向他們提出這樣的要求?”

聽到這裏,宋宮保的好奇心立刻上來了。他縮到後院的石拱門後,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來偷聽。

後院中,醫小徘放下手裏的盤碗,站起來沈默了片刻,輕嘆了一聲後,說:“一直以來我只喜歡鉆研醫術和毒理,世上的一切在我的眼中向來只有‘有藥用價值’和‘無藥用價值’的分別。小青和烏玄它們起碼還能幫我煉毒制藥,但男人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又蠢又笨又色又頭腦發熱沒有任何藥用價值的動物。”

蔥頭忍不住插話:“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提出這樣一個為難別人又為難自己的要求?”

醫小徘的臉色一變,猛地抽出鞭子往前一甩,恨恨地說:“你以為我想啊?”

蔥頭身手敏捷地閃過醫小徘的鞭子,站到一個鞭子攻擊範圍以外的安全位置,心有餘悸地問:“那你為什麽……”

不等他問完,醫小徘又甩了一下鞭子,叉著腰說:“我這樣做只是想圓了爹娘的心願而已。爹娘還在世時最緊張的事只有兩件,一是希望你我能繼承爹一身高超的醫術,而是希望你我能早日成家立室,開枝散葉。你不知道,爹和娘臨終前都捉緊我的受,要我答應他們一定要找個出色的男人當醫家的入贅女婿,如果找不到的,到了黃泉之下他們定不會放過我。”

一滴冷汗從蔥頭的額頭上劃下。他有些誒無力的說:“姐,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提出那樣的要求?拜托啦,爹娘他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就算你真的找不到他們也不會……”他忽然又怔住,擡頭望向醫小徘,“等等!姐,什麽黃泉之下?你之前說的有辦法為那小子解讀,難道那個辦法是要以性命相搏才能救人?”

醫小徘神色凝重地把鞭子圈起來插回腰間,輕聲說:“沒錯。目前形勢危急,在不確定九天玄冰那毒是用什麽材料制成、沒有辦法把毒逼出體外的情況下,我只能把他身上的毒牽引到自己的身體內,然後在根據毒發時的狀況而找出相應的解毒方法。雖然說九天玄冰是天下至寒至陰的毒,本身對女子無害,但那毒在一個男子的身體內寄存這麽多年,難保不會出現什麽變異或生出其他位置的毒來。如果到時候情況完全在我的控制之外,我很有可能不但解不了毒,還會倒過來被毒死。我或者會死,所以,我得要先找一個入贅女婿圓了爹娘的心願,免得到時候落到黃泉被爹娘追著來打。”

蔥頭走過來捉過醫小徘的雙臂用力地搖了搖,說:“既然如此,你大可以說沒有辦法!為什麽要拿自己的性命當賭註?雖然你用毒的功夫已經達到出神入畫的境界,但這也做太冒險也太傻了!”

醫小徘擡起頭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蔥頭,露出笑容說:“蔥頭,難道你忘記了?爹說過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就事研究不出九天玄冰的解藥,如果我能找到解九天玄冰的方法,爹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很安慰!”蝦@米@手@打她那雙明亮的眼中,閃著的是像孩子撿到心愛玩具、無敵的寂寞高手找到了一個能和自己一較高下的對手時的興奮光芒。

這也的目光,對蔥頭來首是最熟悉不過的。當年醫不死每一次碰上棘手的疑難雜癥時,雙眼就會閃出這也的光芒。有其父必有其女,醫小徘的性格跟醫不死如出一轍,總是不顧一切地要挑戰一個有一個個人極限,而且,為了找出可行的治療方法可以就親不認,甚至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深知自己的解決是個什麽人的蔥頭松開醫小徘的雙臂,暗嘆了一聲吼,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堅定地說:“好,雖然我在用毒方面不如你,但其他方面絕對不會比你差。我會盡全力從旁協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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