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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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頓住。

萬籟俱寂。

手停在半空中,刀尖從靜止中緩緩蘇醒,換了個方向。

柏影清亮透徹的眸子緊縮又恢覆,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眼前不斷閃回的畫面卻一個接一個。

全都跟身上這個人有關。

一起訓練完故意拿擦過汗的毛巾扔他,一起去食堂吃飯對面的位置總會給他留著,趁他洗澡偷藏他的毛巾……

總之就是想方設法招惹他。

薄野這人跟誰都活絡得哥倆好,只是因為上下鋪的關系,跟他似乎更近一點。

但柏影是gay,薄野不是——柏影有一回半夜上廁所,下床的時候發現薄野盯著他的床板發楞,隨口問了一句,薄野嘟囔著說夢見娶老婆了。

這傻子!

正是因為薄野做夢都在娶老婆,柏影才絲毫不敢在他面前暴露性取向。反正都沒可能了,而且萬一這傻小子恐同啥的,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這個傻子,居然在記憶受損之後……吻了他?!

柏影耳朵緋紅,忽然的意外和洶湧而來的記憶令他恍神,一時都忘了他倆為什麽會躲進這逼仄狹窄的小小空間。

擡眼的瞬間就墜入那雙漆黑的眸子。

這一吻,不期而至的回憶同樣在傾刻間侵襲薄野的大腦——

然而,等不及他細想,柏影雙手已經勾住他的脖子,借著巧勁兒翻身帶著他滾出了床底,薄野還想說兩句,卻聽見身後丁零當啷,鐵鏈相互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大。

床的另一側,鏡背裏爬出一只黑色怪物,身量比鏡子還小一點,腰間系著兩根長長的大鐵鏈,落地之後整體逐漸膨脹,目測高度和寬度都接近一米六,狀似人形,但比一般人寬一些,就跟水桶成精了似的。

柏影和薄野已經退到了房間另一側,那怪物逡巡一圈,面露猙獰地盯著他們。

“嘣!”

“啪啪!”

“梆梆梆——”

“……”

薄野攻擊、捆綁一條龍,完事兒後臉不紅氣不喘,但是氣呼呼:“瞎耽誤事兒!”

水怪被摁在角落裏,微弱地嗷嗚。

一回頭,柏影身量筆直地靠墻而立,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被我帥氣的身手迷暈了?”恢覆部分記憶的薄野沖他笑了笑,“是不是剛親的時間太短了,我怎麽還有好多事情沒記起來?”

這麽多年暗戀下來,兩人的關系再也沒有進過一步,薄野雖然總招惹他,但真要對他大膽做些什麽還是不太敢的,怕嚇著人家,以後面對面尷尬。

主要是怕柏影尷尬,他反正皮糙肉厚無所謂,可柏小影臉皮薄啊!

沒想到失憶還有意外收獲,薄野嘗到了甜頭,企圖釋放真我:“要麽就是光親嘴不夠!”

柏影:“……”

“要不然再親一會兒?”薄野把人摁在墻上,四目相對,柏影眸子裏有星星點點的光:“你真好看。”

柏影嘴角微微上翹,去碰觸對方的唇。

薄野比想象中更激動,輕巧地探入對方口中,有些急不可耐,手搭在對方腰上游移。

可能是有些急躁了,柏影悶聲哼了一下,薄野意猶未盡地松開他,看到他的嘴唇有點腫,再配上這張白凈的臉,還有親吻過後迷離的眼神,眼角還微微發紅,可憐兮兮的。

“抱歉。”薄野難得靦腆地笑了笑,伸出舌頭輕輕舔著對方的唇,蹭著鼻尖問:“弄疼你了?”

柏影忍俊不禁:“我看起來很嬌氣嗎?”

薄野點頭:“嗯,想嬌。”

柏影抿嘴揶揄道:“野哥,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

薄野捧著他的臉忍不住又啜了一口,坦然承認:“是啊,我認識你的時候才十八,一顆心就全放你身上了,總想招你,但又怕嚇著你,怕你接受不了,一紙申請調走,我就再也看不見你了。”

“那你怎麽不問問我呀。”柏影聽他這麽說,心裏高興得不得了,卻故意道:“咱倆浪費了十年!”

“是啊,瞧我多純情。”薄野輕輕嘆息,湊到他耳邊,語氣中掩不住開心:“不過還好你睡我上面,有時候憋不住了我就想著你……自己弄。”

“……”柏影被他的氣息弄得渾身酥麻:“沒憋死你!”

“那哪兒能啊。”薄野眼帶笑意,樂呵呵地說:“這剛找著老婆,以後不用自己弄了,可算不用憋啦!”

柏影瞪他:“聽說飛機打多了傷身,你還行嗎?”

薄野挑眉:“現在試試?你看我行不行。”

“……流氓。”

“我可不就是流氓麽,要不哪能躲床底下親你啊。”薄野說著便要坐實“流氓”的頭銜,嘴上親著,手上摸著,問他:“你就沒自己弄過?不能吧,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吧?”

“……靠!”柏影氣道:“你他媽才有問題!”

“行,沒問題。”薄野低聲哄道:“下次我幫你弄,讓你舒服,好不好?”

“……”柏影整個人燙得像剛出爐的肉包子,就差冒熱氣了。他貼著墻站著,身體兩側都被圈著,不知所措的樣子全落在薄野的眼裏。

誰知薄野一點兒也不善解人意,“別害羞,又不是沒看過。”

柏影:“……”

媽的他為什麽會喜歡這個流氓!

流氓親昵地摸摸他的頭:“寶貝兒,現在,讓我們一起來探索這個操蛋的世界吧。”

“野哥。”柏影忽然叫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薄野當然記得了:“在訓練場?可是為什麽是我們呢?”

當時訓練場不止他們兩個人,卻只有他們倆被拉進這個世界。

柏影思索片刻,說了一個名字:“柏夜。”

他的弟弟,柏夜。

柏夜比他小十歲,和他們的父親一樣是個物理天才,柏影父母離婚後,柏夜理所當然地被父親帶走,那一年,柏夜才八歲。

也就是說,現在的柏夜應該是十八歲,和邱吉爾一樣大。

柏影蹙眉:“你覺得柏夜看著多大?”

薄野猶豫道:“二十多?看著跟你差不多。”

柏影:“我說他十八你信麽?”

薄野看著他:“其實我才十八。”

柏影:“……別鬧。”

薄野笑笑:“說你十幾歲我信,他?我不信。”

柏影問:“為什麽?他現在和我不像嗎?”

“五官像,但感覺不像。”

“他早熟。”

“那也熟太多了!”

屋子角落的水怪被忽視了太久,掙紮著,想要掙脫鎖鏈,無奈薄野捆得太緊,根本不可能掙脫。

“回去吧。”柏影說:“我有事要問他。”

水怪出來之前,薄野正好發現枕頭底下有東西,這會打完水怪,親完人,吃夠了豆腐,才想起來去看看那玩意兒。

那是一顆純黑色珠子,沒有紋飾,純的。

兩人還在納悶這玩意兒的作用,尋找屋子裏是否有鑲嵌珠子的機關,海水突然劇烈湧動起來。

薄野一把將人薅在懷裏,另一只手抓住床欄,以減緩周遭的猛烈震蕩。

然而此舉無異於螳臂當車,僅僅堅持了五秒鐘,巨力橫掃而過,薄野手腕倏的一痛,便在漩渦中失了方向,於是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生怕一不小心,失散在這漫無邊際的大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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