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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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位小朋友，”柏夜仍是懶洋洋地靠著柱子，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向邱吉爾：“窗外的東西又沒有追你，用得著哭爹喊娘麽。”
邱吉爾嘴唇嚅動：“我……給你們提個醒，不行麽。”
柏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邱吉爾受不了了：“好吧主要是那東西太惡心了我沒忍住。”
柏夜笑著拍拍他：“小孩兒。”
居然莫名有點寵溺。
邱吉爾：“……”
果然，這就是人見人愛的男主角應有的待遇麽，雖然我膽子小武力值不高，但是我有男主的顏值和男主光環buff，所以不光有兩位大佬罩著我，連嘴巴賤兮兮可能是隱藏的反派也把我當團寵了麽。
嘻嘻，這種金手指真是太爽了啊——
邱吉爾情不自禁地仰頭暢想，還沒暢想完呢，忽然眉頭一皺，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默了片刻，然後看向左邊的薄野，再看向右邊的柏影，伸出食指朝上，不確定地問：“這總不是我看錯了吧。”
眾人擡頭，只見原本雪白的天花板不知什麽時候長出一層綠色苔蘚，本來薄薄的，巴掌大小，此時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幾何倍地增加。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分裂再擴張的速度極快，只幾秒鐘的時間，綠色苔蘚已經占據了半個天花板！
“就、就是這個！”邱吉爾突然大叫起來，聲線顫抖：“窗戶外頭就是這玩意兒！”
那綠色苔蘚隨著數量增加，範圍擴大，已經不再是普通苔蘚的外觀了，正如邱吉爾所說，綠色的，很大，而且看起來黏糊糊的，像有生命力一般往未被侵蝕的地方蔓延。
“跑！”
柏影剛出聲，薄野便拎著呆若木雞的邱吉爾往外撤，其他幾人也在震驚之餘迅速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跑！
落在最後的許謹雖然挺著肚子不太方便，但好在沒有落後太多，見柏影要拉她一把，搖頭道：“我以前田徑隊的，能跑！”
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拖後腿，許謹加速往前跑，居然追上了韓一帆。
韓一帆轉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嘴巴動了動，沒出聲，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隨著綠色苔蘚的勢力範圍驟然擴大，那黏糊糊的厚度令天花板已然支撐不住，不到半分鐘，轟然一聲響。
更令人絕望的是，綠色苔蘚不止在一處泛濫，眾人一路從西廂房往門廊跑，那柱子上也染上了越來越多的苔蘚。
邱吉爾回頭一看，差點沒昏過去。
身後仿佛一片綠色海洋，在所有能依附的地方都附著厚厚的苔蘚，而且不光是附著，苔蘚會朝著他們奔跑的方向湧動。
“它在追蹤！”柏影突然道：“往外跑，跑出去！”
邱吉爾忍著惡心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總覺得那一片洶湧的苔蘚下似乎藏著什麽，可一旦想辨別那下面藏著的東西，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團黏糊糊、滑膩膩、綠鼻涕一樣的濃稠液體。
“……”
如果不是逃命要緊，他真想停下來嘔個痛快。
身後的房子塌了一處又一處，可見綠色苔蘚的數量之多，繁殖速度之快。但除了斷後的柏影，沒有人還有心思回頭看一眼，大家都是用生命在奔跑。
庭院的空間還沒有被占領，打頭的周泣先松了一口氣，然後一擡眼，意識到了不對勁，茫然道：“門呢？”
他們是從這條路進來的，進來的時候，這裏明明是大門口。
此時，哪有什麽大門的影子，那應該是大門的一處地方已經換成了圍墻，而且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銜接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尼瑪，都懵圈了。
薄野喊道：“楞著幹什麽！爬墻啊！”
眾人恍然明白過來。別說這種圍墻上是沒有危險性的仿古瓦，尼瑪就算是玻璃渣倒刺鐵絲網也要上啊！
這墻目測二米五左右，不約而同地，眾人決定讓唯二的兩個女生先上，胡大歷和周泣站得最近，也不含糊，二話不說蹲下身，讓兩個女生踩著肩膀，另外的人扶著女孩的腿保持平衡，很快便將人送了上去。
周泣叮囑：“你們別急著跳，容易受傷，等我們過去接！”
剩下的幾個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三，邱吉爾雖然在身高上拖了點後腿，但勝在彈跳力不錯，而且對於爬墻很有心得，當即信心滿滿地一躍——
哎呀，手滑了。
不氣餒，又一躍——
手又滑了。
邱吉爾：“……”
尼瑪這是鯉魚變泥鰍了？
胡大歷和周泣已經敏捷地翻身到圍墻那一邊了，許謹和韓一帆也調整了姿勢往下跳，柏影不知道在幹什麽，盯著那片漫過來的綠了吧唧的東西，然後被薄野拉了過來。
而柏夜，看戲似的環著胸，欣賞了兩次邱吉爾手滑。
“看夠了嗎？”邱吉爾慘遭兩次滑鐵盧，還被人從頭看到尾，表示很不爽：“我等我哥，你等什麽？！”
柏夜總是掛著那妖孽似的笑意，跑了一路，帽子還穩穩當當地戴在頭上，視線掃向柏影和薄野，再掃向邱吉爾，“你哥？”
邱吉爾大手一揮，袖子往上扯，露出手環，得意地揚眉。
……看到了嗎，家族手環，兄弟情！
柏夜：“呵。”
邱吉爾：“……”
呵？可以理解為羨慕嗎？可以的吧。
柏夜指著墻外的方向：“別費力氣了，反正他們也要回來。”
邱吉爾一廂情願地被羨慕著，哦了一聲，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回頭看看那片綠海：“回來幹嘛，游泳嗎？”
那綠糊糊的一大片東西已經漫過了半個多庭院，此時柏影和薄野已到墻根，正要縱身一躍，頓住，轉頭看向邱吉爾，“需要幫忙嗎？”
“……”
邱吉爾當即自我懷疑：我弱得這麽明顯嗎？
但還是嘴硬地挺起胸膛：“不用，學校的圍墻都被我翻爛了。”
柏影又看向柏夜：“你需要？”
邱吉爾這下心理平衡了。
柏夜眨眨眼，一臉期待：“需要啊，你背我？”
“你想得挺美！”薄野強勢插話：“最多在上面拉你一把。”
柏夜：“那算了，上面都是苔蘚。”
邱吉爾定睛一看，方才手滑的位置果然冒出一塊塊黏膩的綠色苔蘚，啊，那是讓他慘遭滑鐵盧的罪魁禍首。
接著，一只手搭上旁邊幹燥處，是許謹！
沒等四人問話，單從許謹一言難盡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外面的情況更糟糕。
柏影和薄野依次把許謹和韓一帆接回來，只見兩人的褲腿都粘上了綠色苔蘚，腳踝處濕噠噠的。而後翻回來的胡大歷和周泣褲子上粘得更多，整個小腿都被濕膩的褲腿貼著。
“他媽的，我們一出去，那玩意兒就從地底下冒出來了！”胡大歷啐道：“比裏面速度還快！”
眾人看出來了，他們在外頭待了不到一分鐘，那玩意兒已經沒過小腿，只需要幾分鐘，那玩意上漲的高度就能超過這面圍墻，然後淹進來。
韓一帆哇地一聲哭出來：“怎麽辦啊我不想死啊誰來救救我……”
她這一哭，鬧得人更煩了。
胡大歷不再是一臉憨厚，冷聲吼道：“閉嘴！”
一時情緒難以自控，再加上被大胡子瞪眼的樣子嚇到了，韓一帆不敢再鬧，捂著嘴不敢出聲。
危急關頭，大胡子不憨了，韓一帆不傲了。
柏影冷靜道：“還好這東西沒有腐蝕性。”
從外頭翻回來的四個人都沒有受傷，腿上沾染的東西變回了普通的苔蘚，不再以令人恐怖的速度繁殖，否則這四個人早就變身成小綠人了。
但這麽等下去也夠嗆，庭院裏的綠色苔蘚已經快要漫到腳邊，幾分鐘以後，外頭的苔蘚再灌進來，這座古宅就要變成游泳池了！
別人的游泳池註水，他們的游泳池註綠鼻涕！
邱吉爾悲催地想，這下真的要在綠鼻涕裏游泳了。
等等！
他倏地看向柏夜，後者一臉無辜地與之對視。
“那裏有東西。”柏影逡巡一圈，突然定住視線，指著庭院某處起伏的綠色，問其他人：“誰有槍？”
槍……這有東西很常見嗎？怎麽能問得這麽順口的？
“我……只有刀。”胡大歷亮出一把軍工刀，“刀行麽？”
庭院的綠色苔蘚已經漫過眾人腳踝了，時間不多，柏影話不多說，拿著刀就往那處走，薄野眉頭緊鎖，“我跟你一起。”然後回頭看向周泣：“把你的刀借給我。”
有人願意主動涉險，周泣心裏巴不得呢，也沒深究他怎麽知道自己有刀，立即遞了過去。
柏夜：“不想被當頭澆個透心涼的話，就離墻根遠一點。”
綠色苔蘚漫過腳踝漫膝蓋，這玩意兒密度比水高，走起來比在水裏更費勁，而且由於數量越來越多，散發的腐臭味越來越強烈。
沒辦法，四處都是這個味道，無處可躲。
邱吉爾追上來，“你怎麽知道？！”
柏夜發現他的眼睛裏湧出一種罕見的鋒利，頗覺有趣，饒有興味地問：“什麽？”
“你讓我別費力氣，說他們會回來。”邱吉爾難得有這樣尖銳的時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早就知道外面也有這些東西。”
柏夜失笑，坦然道：“知道啊。”
輪到邱吉爾楞了，“你……這就承認了？”
“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柏夜又走了幾步，估摸著不會受到灌註的壓力，便停了下來，省力氣般地不願再往前走了。
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這不在邱吉爾問話的劇本裏，於是他幹脆拋開劇本：“那你怎麽不早說，讓人爬來爬去的，好玩嗎？”
柏夜滿不在乎：“我早說了，有人會信嗎？”
邱吉爾：“……”
呃，好像，確實，沒有人。
當時情況危急，大家都被逼到了墻腳下，後有綠鼻涕惡心扒拉地追，於是理所當然就認為前路是出口了。
柏夜嘆道：“南墻啊，是註定要撞的。”
邱吉爾心說還不是你這人看起來不靠譜！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邱吉爾又問：“外面那些東西。”
柏夜興致盎然地看著他，末了眨眨眼，湊他耳邊小聲道：“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怎麽逃出去麽？”
“不告訴你。”
邱吉爾一臉幽怨：“……你真的很像反派啊。”
然而人家反派看起來很開心啊。
圍墻外的綠苔漫了進來，“水位”迅速升高，轉眼已經漲到胸口位置了，而隨著灌進來的沖擊力，落在最後的韓一帆首當其沖歪了重心，整個人就勢往下沈。
“救——”驚叫聲還沒喊出來，已然淹沒。
然後是稍遠一點的許謹，或許是經常鍛煉的原因，她的動作居然比韓一帆更快，這一波綠浪沖過來的時候，她正好抓住魁梧的胡大歷才勉強穩住，否則保不準腳底打滑，一屍兩命。
這一波浪潮不算兇猛，待平靜之後，離得近的胡大歷看了周泣一眼，兩人眼神在空中交匯，然後同時往韓一帆之前淹沒的位置“游”過去。
在這樣的水位，“游”顯然比“走”更快捷。
很快他們便來到地方，往下一撈，“噗”地一下，撈出一個狼狽的小綠人。
“嗚啊——”
小綠人幸運地撿回一條命，正大喘氣。
確定韓一帆安全了，也算是給了眾人一些心理安慰，大家開始滿懷希望，祈禱兩位英雄凱旋而歸，這些綠東西自動退去，然而一轉頭——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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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吉爾嘴唇嚅動：“我……給你們提個醒，不行麽。”
柏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邱吉爾受不了了：“好吧主要是那東西太惡心了我沒忍住。”
柏夜笑著拍拍他：“小孩兒。”
居然莫名有點寵溺。
邱吉爾：“……”
果然，這就是人見人愛的男主角應有的待遇麽，雖然我膽子小武力值不高，但是我有男主的顏值和男主光環buff，所以不光有兩位大佬罩著我，連嘴巴賤兮兮可能是隱藏的反派也把我當團寵了麽。
嘻嘻，這種金手指真是太爽了啊——
邱吉爾情不自禁地仰頭暢想，還沒暢想完呢，忽然眉頭一皺，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默了片刻，然後看向左邊的薄野，再看向右邊的柏影，伸出食指朝上，不確定地問：“這總不是我看錯了吧。”
眾人擡頭，只見原本雪白的天花板不知什麽時候長出一層綠色苔蘚，本來薄薄的，巴掌大小，此時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幾何倍地增加。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分裂再擴張的速度極快，只幾秒鐘的時間，綠色苔蘚已經占據了半個天花板！
“就、就是這個！”邱吉爾突然大叫起來，聲線顫抖：“窗戶外頭就是這玩意兒！”
那綠色苔蘚隨著數量增加，範圍擴大，已經不再是普通苔蘚的外觀了，正如邱吉爾所說，綠色的，很大，而且看起來黏糊糊的，像有生命力一般往未被侵蝕的地方蔓延。
“跑！”
柏影剛出聲，薄野便拎著呆若木雞的邱吉爾往外撤，其他幾人也在震驚之餘迅速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跑！
落在最後的許謹雖然挺著肚子不太方便，但好在沒有落後太多，見柏影要拉她一把，搖頭道：“我以前田徑隊的，能跑！”
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拖後腿，許謹加速往前跑，居然追上了韓一帆。
韓一帆轉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嘴巴動了動，沒出聲，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隨著綠色苔蘚的勢力範圍驟然擴大，那黏糊糊的厚度令天花板已然支撐不住，不到半分鐘，轟然一聲響。
更令人絕望的是，綠色苔蘚不止在一處泛濫，眾人一路從西廂房往門廊跑，那柱子上也染上了越來越多的苔蘚。
邱吉爾回頭一看，差點沒昏過去。
身後仿佛一片綠色海洋，在所有能依附的地方都附著厚厚的苔蘚，而且不光是附著，苔蘚會朝著他們奔跑的方向湧動。
“它在追蹤！”柏影突然道：“往外跑，跑出去！”
邱吉爾忍著惡心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總覺得那一片洶湧的苔蘚下似乎藏著什麽，可一旦想辨別那下面藏著的東西，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團黏糊糊、滑膩膩、綠鼻涕一樣的濃稠液體。
“……”
如果不是逃命要緊，他真想停下來嘔個痛快。
身後的房子塌了一處又一處，可見綠色苔蘚的數量之多，繁殖速度之快。但除了斷後的柏影，沒有人還有心思回頭看一眼，大家都是用生命在奔跑。
庭院的空間還沒有被占領，打頭的周泣先松了一口氣，然後一擡眼，意識到了不對勁，茫然道：“門呢？”
他們是從這條路進來的，進來的時候，這裏明明是大門口。
此時，哪有什麽大門的影子，那應該是大門的一處地方已經換成了圍墻，而且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銜接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尼瑪，都懵圈了。
薄野喊道：“楞著幹什麽！爬墻啊！”
眾人恍然明白過來。別說這種圍墻上是沒有危險性的仿古瓦，尼瑪就算是玻璃渣倒刺鐵絲網也要上啊！
這墻目測二米五左右，不約而同地，眾人決定讓唯二的兩個女生先上，胡大歷和周泣站得最近，也不含糊，二話不說蹲下身，讓兩個女生踩著肩膀，另外的人扶著女孩的腿保持平衡，很快便將人送了上去。
周泣叮囑：“你們別急著跳，容易受傷，等我們過去接！”
剩下的幾個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三，邱吉爾雖然在身高上拖了點後腿，但勝在彈跳力不錯，而且對於爬墻很有心得，當即信心滿滿地一躍——
哎呀，手滑了。
不氣餒，又一躍——
手又滑了。
邱吉爾：“……”
尼瑪這是鯉魚變泥鰍了？
胡大歷和周泣已經敏捷地翻身到圍墻那一邊了，許謹和韓一帆也調整了姿勢往下跳，柏影不知道在幹什麽，盯著那片漫過來的綠了吧唧的東西，然後被薄野拉了過來。
而柏夜，看戲似的環著胸，欣賞了兩次邱吉爾手滑。
“看夠了嗎？”邱吉爾慘遭兩次滑鐵盧，還被人從頭看到尾，表示很不爽：“我等我哥，你等什麽？！”
柏夜總是掛著那妖孽似的笑意，跑了一路，帽子還穩穩當當地戴在頭上，視線掃向柏影和薄野，再掃向邱吉爾，“你哥？”
邱吉爾大手一揮，袖子往上扯，露出手環，得意地揚眉。
……看到了嗎，家族手環，兄弟情！
柏夜：“呵。”
邱吉爾：“……”
呵？可以理解為羨慕嗎？可以的吧。
柏夜指著墻外的方向：“別費力氣了，反正他們也要回來。”
邱吉爾一廂情願地被羨慕著，哦了一聲，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回頭看看那片綠海：“回來幹嘛，游泳嗎？”
那綠糊糊的一大片東西已經漫過了半個多庭院，此時柏影和薄野已到墻根，正要縱身一躍，頓住，轉頭看向邱吉爾，“需要幫忙嗎？”
“……”
邱吉爾當即自我懷疑：我弱得這麽明顯嗎？
但還是嘴硬地挺起胸膛：“不用，學校的圍墻都被我翻爛了。”
柏影又看向柏夜：“你需要？”
邱吉爾這下心理平衡了。
柏夜眨眨眼，一臉期待：“需要啊，你背我？”
“你想得挺美！”薄野強勢插話：“最多在上面拉你一把。”
柏夜：“那算了，上面都是苔蘚。”
邱吉爾定睛一看，方才手滑的位置果然冒出一塊塊黏膩的綠色苔蘚，啊，那是讓他慘遭滑鐵盧的罪魁禍首。
接著，一只手搭上旁邊幹燥處，是許謹！
沒等四人問話，單從許謹一言難盡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外面的情況更糟糕。
柏影和薄野依次把許謹和韓一帆接回來，只見兩人的褲腿都粘上了綠色苔蘚，腳踝處濕噠噠的。而後翻回來的胡大歷和周泣褲子上粘得更多，整個小腿都被濕膩的褲腿貼著。
“他媽的，我們一出去，那玩意兒就從地底下冒出來了！”胡大歷啐道：“比裏面速度還快！”
眾人看出來了，他們在外頭待了不到一分鐘，那玩意兒已經沒過小腿，只需要幾分鐘，那玩意上漲的高度就能超過這面圍墻，然後淹進來。
韓一帆哇地一聲哭出來：“怎麽辦啊我不想死啊誰來救救我……”
她這一哭，鬧得人更煩了。
胡大歷不再是一臉憨厚，冷聲吼道：“閉嘴！”
一時情緒難以自控，再加上被大胡子瞪眼的樣子嚇到了，韓一帆不敢再鬧，捂著嘴不敢出聲。
危急關頭，大胡子不憨了，韓一帆不傲了。
柏影冷靜道：“還好這東西沒有腐蝕性。”
從外頭翻回來的四個人都沒有受傷，腿上沾染的東西變回了普通的苔蘚，不再以令人恐怖的速度繁殖，否則這四個人早就變身成小綠人了。
但這麽等下去也夠嗆，庭院裏的綠色苔蘚已經快要漫到腳邊，幾分鐘以後，外頭的苔蘚再灌進來，這座古宅就要變成游泳池了！
別人的游泳池註水，他們的游泳池註綠鼻涕！
邱吉爾悲催地想，這下真的要在綠鼻涕裏游泳了。
等等！
他倏地看向柏夜，後者一臉無辜地與之對視。
“那裏有東西。”柏影逡巡一圈，突然定住視線，指著庭院某處起伏的綠色，問其他人：“誰有槍？”
槍……這有東西很常見嗎？怎麽能問得這麽順口的？
“我……只有刀。”胡大歷亮出一把軍工刀，“刀行麽？”
庭院的綠色苔蘚已經漫過眾人腳踝了，時間不多，柏影話不多說，拿著刀就往那處走，薄野眉頭緊鎖，“我跟你一起。”然後回頭看向周泣：“把你的刀借給我。”
有人願意主動涉險，周泣心裏巴不得呢，也沒深究他怎麽知道自己有刀，立即遞了過去。
柏夜：“不想被當頭澆個透心涼的話，就離墻根遠一點。”
綠色苔蘚漫過腳踝漫膝蓋，這玩意兒密度比水高，走起來比在水裏更費勁，而且由於數量越來越多，散發的腐臭味越來越強烈。
沒辦法，四處都是這個味道，無處可躲。
邱吉爾追上來，“你怎麽知道？！”
柏夜發現他的眼睛裏湧出一種罕見的鋒利，頗覺有趣，饒有興味地問：“什麽？”
“你讓我別費力氣，說他們會回來。”邱吉爾難得有這樣尖銳的時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早就知道外面也有這些東西。”
柏夜失笑，坦然道：“知道啊。”
輪到邱吉爾楞了，“你……這就承認了？”
“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柏夜又走了幾步，估摸著不會受到灌註的壓力，便停了下來，省力氣般地不願再往前走了。
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這不在邱吉爾問話的劇本裏，於是他幹脆拋開劇本：“那你怎麽不早說，讓人爬來爬去的，好玩嗎？”
柏夜滿不在乎：“我早說了，有人會信嗎？”
邱吉爾：“……”
呃，好像，確實，沒有人。
當時情況危急，大家都被逼到了墻腳下，後有綠鼻涕惡心扒拉地追，於是理所當然就認為前路是出口了。
柏夜嘆道：“南墻啊，是註定要撞的。”
邱吉爾心說還不是你這人看起來不靠譜！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邱吉爾又問：“外面那些東西。”
柏夜興致盎然地看著他，末了眨眨眼，湊他耳邊小聲道：“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怎麽逃出去麽？”
“不告訴你。”
邱吉爾一臉幽怨：“……你真的很像反派啊。”
然而人家反派看起來很開心啊。
圍墻外的綠苔漫了進來，“水位”迅速升高，轉眼已經漲到胸口位置了，而隨著灌進來的沖擊力，落在最後的韓一帆首當其沖歪了重心，整個人就勢往下沈。
“救——”驚叫聲還沒喊出來，已然淹沒。
然後是稍遠一點的許謹，或許是經常鍛煉的原因，她的動作居然比韓一帆更快，這一波綠浪沖過來的時候，她正好抓住魁梧的胡大歷才勉強穩住，否則保不準腳底打滑，一屍兩命。
這一波浪潮不算兇猛，待平靜之後，離得近的胡大歷看了周泣一眼，兩人眼神在空中交匯，然後同時往韓一帆之前淹沒的位置“游”過去。
在這樣的水位，“游”顯然比“走”更快捷。
很快他們便來到地方，往下一撈，“噗”地一下，撈出一個狼狽的小綠人。
“嗚啊——”
小綠人幸運地撿回一條命，正大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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