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黎笑行紊亂的呼吸又喚回謝雲揚的哀思,他張口柔聲叫了幾聲「師兄」,低頭溫柔舔去男子額前與臉頰滲出的粒粒冷汗,再次對上懷中人俊美如昔的容顏,還有那頭有如姣好月色般的柔軟銀發,心裏的痛楚猛然狂湧。

深深將頭埋在黎笑行銀白帶紫的發間,拚命嗅著對方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感知師兄還活在人間的證明,謝雲揚擁著懷中這具劇烈顫抖的溫暖身體,再也舍不得放下了。

他知道的,他比誰都清楚,黎笑行為什麽不願意練「忘塵訣」,而選擇這種危險又折磨自身的方法救黎笑語。在他那樣沒心沒肺地傷了師兄的心之後,對方也不願因此割舍他們之間的情感,不願與他形同陌路。

哪怕黎笑行自己也心知肚明,這樣的情感僅是單方面的付出。然而就算是這種一直折磨著他的感情,黎笑行也不願意輕易丟棄。

那樣驕傲的師兄,嘴裏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謝雲揚完全可以猜出如果黎笑行將毒全部清除以後,對方說不定會維持尊嚴再也不會搭理他,但男人心中會一直惦記著他,也會一直回憶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哪怕這些回憶中的痛苦遠遠勝過快樂。

不!此時的情形怎麽會是師兄單方面的愛?絕對不能讓黎笑行再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還要帶師兄走出這片雪山,清除對方身上的劇毒,然後去做應該做的事,最終與師兄好好在一塊生活。

「唔。你走開,別、別逼我,恨你。」黎笑行氣息難平,身心皆損,他知道今日毒發,沒有勁力力擺脫師弟的雙臂,眼神越發渙散,脾性也跟著變得暴戾。

「笑行,你忍著點,我就在你身邊。」謝雲揚聽見了,他沒有退卻,反而緊了緊臂膀讓懷中人與他貼得更近,愛憐無限的寬慰,將他的擔憂暴露無遺。

黎笑行完完全全呆住,因為謝雲揚以前從未叫過他的名字,抱著他的這個男人固執地將親密的稱呼留給了弟弟,對方僅會溫柔地呼喚黎笑語的名字,就算那日酒醉後與他歡好,師弟嘴裏叫著的也只不過是「師兄」兩個字而已。

那現在算什麽呢?可憐他嗎?同情他嗎?當他此時此刻是個廢物而萌生出一點點的憐愛嗎?

謝雲揚怎會看不懂黎笑行的神情,不過此時的情況不容他再用好言相哄,他牢牢擁住黎笑行,似乎打算借此來打消懷裏人所有的痛苦與漫無邊際的胡亂猜測。他很想幫黎笑行運功逼毒,可惜黎笑語曾經告訴過他,孔雀膽已經移到黎笑行體內,只能靠師兄自己的內力化解,其他人若輸內力進入黎笑行體內,反而會加重毒性的蔓延。

謝雲揚非常痛恨他的無能為力,自怨間肩頭陡然一痛。謝雲揚知道是黎笑行控制不住體內的真氣,不得發洩之下張口咬在了他身上。吃痛之下,謝雲揚不躲反迎,將懷中人摟擁得更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制止黎笑行自殘,讓對方在毒發時身體不再受到傷害,就算師兄將他身上的肉一塊塊全咬下來,他也毫無怨言。

黎笑行最初不願在謝雲揚面前示弱,但是無法讓體內克制毒性的真氣發洩出來的痛苦,讓他的神智逐漸模糊,他只能遵從本能去適應游走翻騰的內力,不能把握好牙齒咬物的力道。

謝雲揚默默承受這份痛楚,想著黎笑行當年默默看著他時,心裏是否也像現在這般又苦又痛?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黎笑行體內的真氣終於壓制住毒性,他心神松懈,一口氣轉不過來就此暈了過去。

謝雲揚能感到懷中人漸漸松開了牙齒,冷風拂過,他的肩膀痛得厲害,看來黎笑行咬得非常深,但他仍然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生恐驚醒了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謝雲揚俯身湊在黎笑行胸前,聽著師兄慢慢恢覆平穩的心跳聲,謝雲揚一直繃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熱淚幾乎再次奪眶而出。他昂頭,定了定神,將黎笑行抱起來,打量山洞的情況。

洞內深處似乎有風吹拂過來,可見裏面定然別有洞天。謝雲揚思忖片刻,擡腳向山洞內部走去,他的步伐又平又穩,很快穿過石壁,再轉了幾道彎,眼前出現了一個更加寬敞的洞穴,此地正中有一處咕咕向上冒著熱氣的溫泉。

果然又證實了黎笑語所料,師兄選的雪山附近必有溫泉,因為每次用內力壓制毒性以後,排出的汗水裏含有微量的毒素需要及時清理。謝雲揚如今見到這眼泉水心中自是歡喜,連忙將他和黎笑行的衣衫除下,抱著男人小心滑入泉水。

「很快就沒事了,我還要盡快帶你趕回去。」謝雲揚像是想起什麽事般說著,他低頭溫柔親了親黎笑行輕閉的雙唇,憐惜地滑過師兄蜜色堅韌軀體上遍布的瘀青印痕。

他二人肌膚相貼氣息交纏,謝雲揚瞧著黎笑行銀發遮掩下的半張俊美臉龐:高挺的鼻梁,還有那沒什麽血色卻線條完美的薄唇,驀然間竟有些心跳加速,身體不知是不是因為溫泉的熱度變得無端煩躁。

該死的,他竟然在這種時候對如此虛弱的師兄發起情來?難道是四年來禁欲的後果,是四年來只想著這個人的原因嗎?謝雲揚用力甩甩頭,趕走湧上心來的燙意,自己也不知道剛才明明僅是一個吻,怎麽會挑起欲望?

收斂心神,謝雲揚逼他老老實實為黎笑行沐浴凈身,然後為師兄穿戴整齊了,自個兒才披好衣衫抱著懷中人躍到泉邊不遠處的石塊上坐著,右臂依舊牢牢鎖著他尋找了四年的人,左手慢慢撫摸黎笑行十指間的傷口;眼裏,除了濃濃的心疼與深深的愧疚之外,還游離著一股莫名的光芒。

慢慢的,黎笑行在謝雲揚深切的凝視裏再次睜開了眼睛。

「笑行,你剛剛罵得好狠,以前你不會這樣對我的!」謝雲揚收回一動不動投在黎笑行臉上的目光,微笑著叫屈,「我整整找了你四年啊,你真舍得趕我走?」

黎笑行怔住,他這些年獨自居住忍受劇毒的折磨,已經很久沒有與人交談,更不用說此時謝雲揚用的還是這種故作委屈,向他撒嬌的熟悉說話方式。再聽到之時,百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他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幹脆靜靜看著謝雲揚,暫且選擇了沈默。

「很奇怪我這樣叫你嗎?笑行!」謝雲揚低頭在男人耳邊輕聲說道:「以後我都要這樣稱呼你,叫你一輩子。」

黎笑行怔怔看著眼前更成熟、身形也更高大的師弟,看著對方臉上篤定自信的神情,回想到多年前謝雲揚面對他時掛著的表情也是如此,眼裏的冷意禁不住漸漸浮現。

「笑行,和我回去吧。我請了曾神醫,他醫術高超一定可以將你治好。」

「不用了。」黎笑行歇過氣,推開謝雲揚,立起了修長的身軀。

懷中驟然失溫一空,這樣的感覺讓謝雲揚極為不適也相當不舍,但見到神情淡漠的黎笑行,他滿腹的話也說不出口。

「孔雀膽還會發作兩次,我就可以將毒全然排出了,你走吧。」想到他最狼狽的模樣讓謝雲揚看到,再加上以前受到的傷害,黎笑行不願和眼前這個男子多說話。

然而,剛才在半暈半醒之時,謝雲揚的臉似乎一直在他面前晃動,那熟悉的語聲還一直在溫柔的呼喚他。

「笑行」、「笑行」,那聲聲的呼喚讓黎笑行心中震顫,胸口發怵;現在身體幹爽也應是謝雲揚費心為他清洗之故,再加上他知道之前咬得師弟有多痛。如此一來,黎笑行又怎能硬下心,按著先前預想的那樣,毫不客氣地驅趕對方離去?

「笑行,回去讓曾神醫給你看看,我不放心你體內的積毒,再說笑語……」謝雲揚話到此處驀然打住。

「笑語如何?」黎笑行揚了揚眉毛,轉頭凝視話未說完的謝雲揚。

「你別多心,我提到笑語,只是想說他也非常想你,很希望我能找到你,和你一塊回去。」謝雲揚連忙解釋,目光裏閃著焦急。

淡然看了謝雲揚一眼,黎笑行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就像剛才他輕易接受謝雲揚直呼他的名字,如今聽到黎笑語之時,也沒有體會到以前那樣的苦澀了。他只是微覺好笑,難道謝雲揚認為此時的他,還會像四年前那樣在意了嗎?

有些事想明白了,看清透了,就不會再執著,心,也會慢慢涼去。

「回去吧,我的毒清了以後,自然會回到中原。」黎笑行說著,舉步向洞外走去。

謝雲揚一楞之下立即跟上,他知道黎笑行說的僅是回到中原,並沒有答應與他一塊回到蒼門。

「笑行,你每次毒發都這樣痛苦,身邊有人照料,應該會好一點兒。」

「你很奇怪。」黎笑行淡淡出聲打斷謝雲揚的話。

謝雲揚停口不語,他疑惑地看向前方負手而立的師兄,心裏竟對男人接下去要說的話感到有些不安。

「你找我?要我回去?」黎笑行的語氣冷傲而平淡,「為什麽?」

「我想你,笑行,我是真的好想你!」

「你此時是清醒的吧?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黎笑行腳步不停,說出這句話時他身上力氣漸長,很快走到山洞口。

謝雲揚由後趕上,伸手緊緊抓住黎笑行的胳膊。他不敢貿然擁抱情緒不佳的師兄,但是很怕此時若不做些什麽,這個人會在他眼前再次消失。

「笑行,我想得很清楚,自從你離開那日我就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謝雲揚真誠地說道,語聲有些發顫,「如果我沒有蠢到讓你斷然抽身離去,我也不會體會到這一點。」

「是嗎?」黎笑行冷冰冰地應道,他的另一只手也被謝雲揚捧了起來。

「我知道我這人不識好歹又自以為是,一次次讓笑行傷心難過,最後還害得你這般慘。早知如此,我寧願天天為笑語輸送內力續命,等曾神醫來救治他。」謝雲揚用力握著黎笑行的手掌,好像打算將它們捂熱,讓男人身上的寒意消退。

「我只是救自己的弟弟,並不是為了什麽人。」黎笑行終於長嘆一聲,語氣平緩的開口,意思是讓謝雲揚不必如此自責,因為他已經不在意了。

「我不會再對你道歉!我只想拋去過往與你重新開始。笑行,請你再相信我一次,用你的心來感受我。」謝雲揚說著,將捏在掌中的那雙手使勁再向他這邊拉了拉。

黎笑行默默看著謝雲揚,眼前這個高大的青年似乎與以前不一樣了,他非常輕易的從對方眼中讀出真誠與執意,他也體會到了師弟這次沒有言不由衷隨口敷衍,但他如今身心皆疲,不願再面對這段或許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感情。

漠然掀起形狀完好的唇角,黎笑行縮回了手,謝雲揚不好阻止,因為對方運用了內力。

「不知道你此時對我的愧疚可以持續多久?」留下這一句不輕不重的問話,黎笑行飄然向前掠去。

謝雲揚只得縱身跟上,他當然明白師兄的意思,不怪黎笑行不肯輕易相信他,這是他當年用情不專造成的惡果,誰讓他每回都頭腦發熱,在關鍵時刻背棄這個男人?

盡管沮喪但謝雲揚不會放棄。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把黎笑行帶回去!解決好一些事後,他才能夠安心。此刻,他必須再加把勁,讓男人把氣消了乖乖隨他回中原。

謝雲揚目光游離閃爍,心中暗自盤算,腳下運勁跟上黎笑行,兩人一前一後落在雪山松林間的一幢小木屋門前。

瞧著木屋外那圈破舊的木欄以及四周簡陋的環境,謝雲揚不敢進屋再看,想到師兄以前在江湖中一呼百應,處處受人尊崇的情形,心中忍不住再次一酸。

「笑行,這些年你就住在這裏?」

「我沒入蒼門被那些無聊的家夥推為『武林第一人』之前,不也是這麽過的嗎?這種可以遮避風雪的地方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黎笑行淡淡開口,目光瞟向屋前院落內那幾株完全怒放的火紅花朵身上,「你還不走?」

謝雲揚心裏微澀,他能感到黎笑行心裏還是有他的,否則對方也不會在意毒發時的狼狽景象被他看到了。但他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人心軟?

「我也是會累的。」驀然間,四年前,黎笑行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裏,謝雲揚只覺胸口一陣鈍痛。他找不到話題,只能順著黎笑行的目光向那些在雪地上開放的奇異花朵望過去。

「這是火赤花,僅在嚴寒的雪山上生長。」黎笑行發現了謝雲揚的動作,沈聲開口說道。

「這就是傳說中可以解孔雀膽之毒的火赤花嗎?」謝雲揚驚道,他知道師兄耐著性子對他解釋,也只不過是想讓他不用擔心,從而有理由堂皇趕他離去。

「要不是這些花和這裏的氣候,我想此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黎笑行雙目凝視在冰天雪地裏傲然直立的花朵,「今晚最後一次開花,只要明早采下服用,再留著一些,以後兩次毒發時服下便無事了。」

謝雲揚點頭,黎笑語也曾經讓他在雪山附近留意火赤花,他被告知,像黎笑行這種中了孔雀膽之後,尚能用內力護住性命的高手,只要在每次毒性發作時運功驅毒再將毒汗擦凈,接著入定調息一晚,服下火赤花之後就可以減少毒性。如此依法逐漸緩解孔雀膽之毒,直至完全清除。

「你快下山吧,再晚路就不好走了了。」黎笑行語聲淡淡,說完這句話後轉身進屋掩好了木門。

謝雲揚雖從師兄嘴裏聽出一絲掩不住的關懷,但對方畢竟是在趕他離去,心中的滋味也不怎麽好受。他擡頭看了看天色,知道晚上在雪山過夜很危險,黎笑行又沒有邀請他進屋,最終權衡片刻,他只好向山下掠去。

黎笑行聽見謝雲揚的腳步消失,心裏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微微有些悵惘,他理不清與師弟這段孽緣,每每想到都覺心煩意亂,自己暗恨面對感情之時沒有平日行事灑脫的風範。

深深嘆了一口氣,黎笑行坐在床上盤膝閉起了雙眼。今晚是火赤花綻放的關鍵時刻,他偏偏要入定調息。看外面的天色或許會有風暴,火赤花雖然不畏嚴寒,但是也禁不住大風雪的襲擊。

很想在這一夜護住那些珍貴的花朵,但是黎笑行分身乏術,他不願開口求助謝雲揚,心中盤算如果火赤花凍死,大不了他再花上幾年的時間排除餘毒。就算身體再多受折磨,他也不願接受謝雲揚因同情和歉意給予的幫助。

努力屏去滿腹的雜念,黎笑行漸漸陷入一片寧靜之中。入定時他五感皆封,不能感覺外界的動向,不知不覺間,真氣運轉全身三十六周天,再次睜開雙眼之時,屋外淡淡的陽光已從破了些口子的窗戶裏透了進來。

又要補這扇窗戶了,否則下次降雪的時候屋子裏會凍得厲害。黎笑行心裏想著,下了床向屋外走去。如果火赤花被昨晚的風雪摧毀,那麽他也只好再多忍受幾年的痛苦折磨了。

黎笑行推開屋門,謝雲揚一動不動杵立的高大身影躍入了他的眼簾。

「你?」黎笑行看著謝雲揚身上那層厚厚的積雪,還有那雙穩如盤石與地面牢牢相貼的腿腳,真正感到詫異起來。

謝雲揚似乎有些費力地擡頭,臉色有些恍惚,當他看清黎笑行之後立即露出燦爛如昔的笑容,然後掀開狐裘披風,露出小心護圍的那幾株火赤花。

「我問過獵戶知道昨晚天氣有變,所以上山來看著它們。」謝雲揚說著,擡腳打算向黎笑行走去。

「別動。」黎笑行腳下輕點落在謝雲揚身邊,伸手按著師弟的肩膀阻止他行走,手指微微發顫,「你就這樣在外面站了整晚?」

「笑語說過,你在毒發之後會入定調息,我想你不可能分身去保護這幾株花;如果它們死了,你豈不是又要多受幾年折磨?」謝雲揚由衷說著:「我昨日找到你以後便發誓,絕不允許那樣的事再發生!」

黎笑行垂頭,瞧不出他臉上神情,謝雲揚很是不慣這種情形,伸手想要捧起師兄的臉,卻突然覺得身體有些僵硬不聽使喚。

「一個人的功力再高也不可能勝天。」黎笑行卻在這時重新擡起頭,而且還扶住了謝雲揚的肩肘,「試著慢慢運息,將內力滲透到下半身,然後走兩步看看。」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黎笑行用這樣盡量冷淡卻包含關懷的口氣對他說話,謝雲揚心情激蕩胸口發燙,只恨不能身上的凍傷再嚴重點,最好讓師兄心疼動搖,原諒他以前的三心二意、用情不專。

只要能換回黎笑行待他之心,只要能讓這個男人隨他盡快回去,就算凍壞一雙腿也值!謝雲揚恍惚想著,聽話的隨著黎笑行的扶持走上幾步,如今氣脈相通,倒不覺得周身麻痹,只是喉頭癢癢有些難受。

「看來你的功力大有進步,如今與我不分上下了。」黎笑行察覺到了,心中也對師弟的造詣感到驚喜。明白到自己內心情感的變化,他不禁苦笑著搖頭,多少年了,一遇上謝雲揚的事他就習慣性地替對方著想,難怪以前他將師弟縱成那樣。如今想來,他二人落到今日這種地步,他也有頗多不是。

「笑行不知道吧,你離開以後我四處尋找,途中上過無數雪山,或許因不斷提息與嚴寒相抗,內力才不知不覺精進。」謝雲揚反手握住黎笑行的腕部,趁勢挨著男人親熱地磨蹭。

黎笑行想縮回手,但抓住他的手掌帶著不正常的高溫,心知若換普通高手在雪山中站一晚,恐怕此時非死即殘;師弟內力雖強,但也有可能染上風寒。看在對方不畏危險為他守護火赤花的份上,他如今又怎麽好意思趕人?

「笑行,我在尋找的時候又擔心你回到蒼門,錯過了相見,所以每隔數月都要回去一趟,順便解決師門內與江湖上的事務。小師叔和江湖上那些家夥賴上了我,現在我步你的後塵,若被他們找到就要出去管閑事。」

黎笑行聽到這裏,眼中忍不住浮上了一些笑意。他猜出師弟如今在江湖中定是聲名顯赫,但是對方在他面前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喜歡纏著他抱怨撒嬌,這多少讓黎笑行有些懷念,微涼的心境也慢慢開始恢覆熱度。

「進去吧。」淡淡說著,黎笑行松開扶著謝雲揚的手,彎腰摘下三朵火赤花向木屋走去。

謝雲揚不敢再裝腔作勢博取同情,連忙縱身跟隨黎笑行進了屋。裏面的擺設果然和他意料中的一般簡陋,謝雲揚看到屋子地面正中有一個土竈,上面架著一口鐵鍋,下面的柴火早滅。他走上前替黎笑行升了火,再加上幾塊木柴。

兩人都沒有說話,低頭看著鍋裏的雪水慢慢煮沸,謝雲揚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沈默。

「笑行,和我一塊回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