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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博領導一笑。
“食堂的菜太油膩了，我早想著要跟老金說說，這夥食要註意營養均衡，要是把醫生都吃成韋三牛那種身材多影響醫院的形象。”
“啊？我覺得挺好吃的啊，而且我好像也沒怎麽長胖。。。”
李睿剛小聲念叨了一句，被淩遠一眼瞪過來，立馬轉了口風：“領導說的是，要我說幹脆給像韋老師這種需要減肥的同志單設小飯桌，保證營養又不長肉的那種。”
“韋三牛之前說想念臨街那家餛飩的味道了，時間應該來得及，咱們過去吃，回頭拍張照片傳給他。”
困擾淩遠多日的壞心情總算是煙消雲散了，而這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韋三牛，而李睿自然是站在淩遠這邊的，最多心裏默默為韋主任默哀三秒鐘罷了。
當李睿囫圇吞棗般已經開始消滅第二碗餛飩的時候，淩遠碗裏還剩了一半，不過熱湯倒是喝了不少。淩遠的食量一直不大，而且最近身體狀況不好，更是不能多吃。今天這頓已經比平時好了不少，多半是托了對面這個吃貨的福。
別看淩遠吃的不多，但是精神倒挺高漲的，一邊吃還一邊評論著人家這餛飩哪裏做的不夠精致不夠地道，如果是自己來做就會如何如何。所以李睿也樂得順水推舟，恭維之餘還不忘試探性的提了一句：“那主公下次能不能親自下廚讓屬下飽飽口福啊？”
“好。”
李睿沒想到淩遠會答應的這麽痛快，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倒是淩遠一派自然的說道：“作為交換，明天一早你開車來我家，陪我去個地方吧。”
心裏惦記著第二天的“約會”，李睿幾乎整晚都沒睡踏實，不過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早起來，還真沒感覺到困。
李睿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知之明，所以特意去了家網評不錯的早餐店，因為時間太早，於是自己先吃了一些，然後打包帶去了淩遠家。
李睿不是第一次來淩遠家裏，不過當他看到淩遠一身休閑的家居服甚至連頭發都軟趴趴的散在額前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你坐一會兒，我換了衣服咱們就出門。”
淩遠昨天手術結束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回家雖然不算太晚，不過還是把下周的檢討寫了出來。雖然從學生時代起淩遠的各種演講幾乎都沒有拿過稿子，不過用來應付那些領導做做樣子還是有必要的。
剛躺下不久卻又被胃裏陣陣磨人的疼痛擾得無法入睡，只好又起來吃了回藥，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所以今天才會起得有些晚，精神也不是太好。
“時間還早，我買了早餐，你先吃點兒再換衣服吧。”
“不用了，現在時間剛好，而且我今天不能吃早飯。”看到李睿沒明白自己話裏的意思，淩遠接著把話說完，“一會兒咱們去趟中心醫院，請李主任陪我去看病。”
聽到向來”諱疾忌醫“的淩大院長終於肯乖乖去做檢查，李睿簡直想立刻打電話跟韋三牛分享一下這個喜訊，不過李睿卻不明白淩遠為什麽放著條件更好而且方便的自家醫院不去，偏要跑去中心醫院呢？再問下去，淩遠卻不再理會他了。
早高峰的時候開車上路實在不是明智之舉，雖然距離不長，不過淩遠已經被空腹和反胃折磨的臉色有些發青了。
淩遠和李睿進到中心醫院掛號大廳的時候還不到八點，但是隊伍已經排的看不到頭了。淩遠倒是不甚在意，反而跟李睿分析著為何第一醫院明明比中心醫院的病人流量大，卻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兩人的考究穿著和李睿的擔憂神情很快“吸引”來了黃牛。黃牛把二人拉到一旁，說他手裏有票。淩遠有些不屑的指出黃牛口中的所謂“副教授”根本就是在中心醫院不存在的頭銜，並聲明自己只要簡主任的號。黃牛說現在沒有，需要預約。淩遠準備離開，說下午再來。但是李睿卻心疼淩遠，不想讓他再硬扛著，立刻掏出錢隨便要了個最近的號。
“還是回咱們醫院檢查吧，何苦在這兒受罪呢！”等電梯的人也是圍了裏三圈外三圈，淩遠懶得等，拽著李睿直接去爬樓梯，不過手卻悄悄按上了自己不安分的胃。李睿看著替他著急，聽著淩遠今天的話鋒，也明白他是怎麽想的，於是李睿接著說道，“淩老師，淩院長，我明白這兩年您在醫院做的改革成效，不光咱們醫護人員的待遇上來了，而且病人也是受益的。您要給我上課，讓我實地考察，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淩遠好像是犯了軸，就是不理會李睿勸自己回去的話。
☆、32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果然是沒錯的，買來的號幾乎沒需要等就很快輪到了，在周圍正等待著的病人的抱怨聲中，李睿陪著淩遠進了診室。
自進門後，女醫生總共跟淩遠二人說了不超過十句話，其中有八句還是在抱怨工作太累病人不理解。簡單的問診過後，只給淩遠開了兩項檢查，就打算叫下一個病人進來了。
還是李睿看不過去，說道：“沒吃早飯，加個肝功吧。”
女醫生原本要指責李睿幹涉自己的工作，不過話說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什麽，敷衍了一句：“那就做吧。”
到了檢驗科的等候區，人滿為患的景象簡直比超級市場大搶購還要壯觀。李睿忽然想起，在淩遠沒有從德國回來第一醫院之前，那個時候的醫院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看淩遠疼得快要站不住，李睿只好利用自己這副深受中老年婦女喜愛的面相，說了幾句好話哄著一個大媽把小孫女抱在懷裏，空出一個座位給淩遠。
淩遠實在是疼得沒力氣了，否則非得笑話一下咱們李大主任居然會為了一個座位出賣“色相”。
一直等到了十一點多，淩遠把李睿遞給自己批的外套揉成一團抵在身前，專心的對抗著胃裏愈演愈烈的疼痛。李睿也沒心情再跟“好心大媽”那兒敷衍聊天，急得去問護士，卻被護士告知檢驗科的人也要午休，最起碼要到下午一點上班再說了。
“主公，我求您了，咱別在這兒等著了。人家這兒一點鐘上班，再排排隊，還不知道要耗到幾點呢。”
“院長大人，您要是一會兒撐不住在這兒暈倒了，萬一被搶救的大夫認了出來，堂堂第一醫院的院長居然跑來中心醫院看病，多影響咱醫院的形象啊。”
“淩老師。。。”
李睿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都快要學韋天舒搬出淩教授來威脅淩遠的時候，淩遠終於擡起汗津津的臉，沖著李睿點了點頭。
回到車上之後，淩遠推開李睿遞來的止疼藥，有氣無力的說道：“都堅持這麽久了，幹脆回醫院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吧。”
說完，淩遠繼續合上眼睛休息。李睿趕緊打電話給王東，讓他立刻去檢驗科打好招呼，難得院長大人肯老實看病，必須把該走的“後門”都提前走徹底了。
一回到自家醫院，淩遠就立刻端起院長的架子，絲毫不肯表現出身為病人的弱勢來，不知情的還以為院長大人周末回來視察工作呢。
第一醫院從年初起就已經實行了檢驗科二十四小時值班制度，雖然是午休時間，也並不影響病人做檢查，更何況是院長親至呢。
當淩遠發現不光王東，連韋天舒也在檢驗科的時候，不禁有些頭疼，難道普外科今天這麽清閑嗎？一個個中午都不休息，跑來這裏湊熱鬧。
做完檢查之後，淩遠一邊在辦公室輸液一邊等待檢查結果。淩歡下午上班之前特意拿了粥送來淩遠這裏，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睿在送他回醫院之前就四處散播了消息。當然，淩歡也再三保證粥雖然是爸爸煮的，不過她絕對沒有跟爸爸說淩遠身體不舒服，只是借口關心淩遠請爸爸幫忙熬粥而已。淩歡就算經常冒冒失失的，但總算還記得淩教授才出院不久，不能讓他著急。
檢查結果不出所料，胃底和十二指腸的兩塊潰瘍都有加深的跡象，消化科主任親自跑來給院長送報告和藥。看著成袋的藥，淩遠覺得自己未來的一段時間即便是不吃飯，光是吃藥也能吃飽了。
程明的父親出現多器官衰竭，雖然李睿今天放假，不過還是被韋天舒抓去了病房，萬一有記者守在那邊，韋天舒是非常期望有個人能擋在自己前面的。
程老先生能撐到這個時候已經是個奇跡，雖然已經盡力搶救，但還是停止了呼吸。
急診那邊收了新病人請韋天舒去會診，而李睿趁著有時間，就拿著程老先生的病例給幾個年輕醫生上課。
淩遠輸完液，又喝了粥，胃疼緩解了不少，也沒那麽難受了。
發現原本應該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似乎少了許多，於是淩遠打電話給金院長，卻被金老師念叨了半天讓他踏實休息幾天，並保證有要緊的事情一定會通知他的。被眾人關心著的淩遠享受著無奈的清閑。
在得知程老先生過世的消息後，淩遠不知不覺的走到病房那邊，隔著走廊看到程明精神頹唐的靠坐在病房門口，而小小的平安則蹲在一旁，好像在安慰他。
淩遠雖然離著比較遠，聽不到平安說了些什麽，不過，許久之後，程明終於擡起頭，沖著平安露出一個苦澀卻恢覆了堅強的笑容。
“淩院長又來視察工作啊？”
淩遠剛剛準備離開，沒想到一轉身就被李睿和韋天舒抓了個正著。
“我就是。。。隨便走走。”淩遠還記得自己幾個小時前才做過保證不會亂跑，如今難免有些心虛。
“大周末的，又不用值班，還不趕緊回家休息去。”韋天舒笑著把李睿推到淩遠身邊，一邊一個摟著兩人的肩膀，看看四周無人，一臉壞笑的說道，“至於要回哪個家，我這種局外人就不管啦。”
看著韋天舒離開的身影，淩遠和李睿不由得相視而笑。
“主公，我昨天特意收拾了屋子，還買了菜，就等著領導去‘視察’呢。”
“視察？”淩遠挑眉，“不會還要順便給你當大廚吧？”
“主公英明。”
☆、33
開車回到李睿家裏，走進這個算不上陌生的地方，淩遠的心境和上一次“同住”時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李睿家的位置極好，若非他家老爺子極有身份，怕是普通人有錢也買不來。房子是李睿第一年工作的時候老爺子送的禮物，那陣子李睿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一切的裝修幾乎都沒有太過參與意見。許楠搬來這裏之後，房子裏的生活氣息明顯濃厚了許多，而最大的改變應該是廚房了。
淩遠整個下午都在休息，精神還不錯。到家之後脫掉外套就直接進了廚房，雖說之前也在這兒做過幾頓飯，不過如今站在這裏，看著融入了曾經的女主人許多心思的一切，饒是淩遠從不覺得自己搶了許楠的“男朋友”，但心裏仍舊難免添了幾分不自在。
“許楠說，讓我替她謝謝你，到了新的環境裏，她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可以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了。”
其實李睿早就從許楠口中知道了淩遠所做的事情，只不過一直不知如何開口。原本是自己沒有處理好這份感情，結果卻要讓淩遠來給自己善後。
接過李睿遞來的圍裙，不是之前的那條，明顯是特意新買回來的，淩遠沒有應聲，而是開始著手從李睿自行采購的簡直可以稱作五花八門的食材中挑選著適合做晚餐的材料。
淩遠本以為在和念初分開以後，自己的生活中恐怕除了工作之外再無其他，誰知道竟然還有這樣安逸舒心的生活等著他。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淩遠總覺得自己是被拋下的那個，無論在人前多麽強勢，可是內心卻從來都是缺乏安全感的。所以，即便是早就發現了和念初之間的問題，嘗試改變無果，淩遠也只能等著念初先放棄。
淩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喜歡李睿的，不過這種喜歡原本可以停留在欣賞和扶持的層面，可是在知道了李睿對自己的心意之後，淩遠卻舍不得了。
李睿斜倚在墻上看著淩遠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當然他也提出要幫忙，不過當他把雞蛋連著殼打進碗裏之後就被淩遠“無情”的趕了出去。愛情果然是讓人盲目的，因為在這之前，李睿從沒覺得看一個人做飯是這麽有趣的一件事。
淩遠怎麽說也認識了李睿這麽多年，而且還曾經“同居”過一陣子，所以對於李睿的口味再了解不過了。雖說淩遠從小腸胃不好，吃不了油膩的東西，不過從前父母工作忙，淩歡那個小丫頭可是無肉不歡的，所以淩遠拿菜刀倒是比拿手術刀的年頭還要久呢。
糖醋排骨，板栗黃燜雞，牛排清燉白蘿蔔。。。一道道“硬貨”看得李睿不禁食指大動，最後炒了個蒜茸粉絲娃娃菜，再加上最清淡的一道豆腐海帶湯出鍋，兩人正式同居後的第一頓飯就全部擺上桌了。
淩遠雖然這會兒胃不疼了，不過喝了一碗湯，又吃了點東西，胃就有些脹，於是便放下筷子把手覆在胃上緩緩揉著。
“怎麽了？不舒服？”李睿一見淩遠的動作，也趕忙把筷子撂下，立刻就想要起身。
淩遠抓住李睿的手臂，讓他坐下來，笑著說道：“別大驚小怪的，我這腸胃從小就這樣，不用管我，吃你的吧。領導親自給你下廚，可不許剩飯。”
李睿雖然不是學中醫的，但是望聞問切的本事還是多少有一些的，看到淩遠面上並無忍痛的神色。看來真的沒什麽大問題。所以李睿就乖乖聽話繼續吃起飯來。心裏卻惦記著怎麽能把淩遠的胃給好好養養。單靠西醫治療不理想的話，不如再考慮一下中醫，好像一直在給爺爺調理身體的那個老頭子就挺不錯的。
或許真像淩遠所說的那樣，看著一個“吃貨”吃的這麽香的樣子，的確能夠刺激自己的食欲，歇了一會兒，淩遠又拿起筷子，甚至連平時很少吃的排骨都吃了一小塊。
整個周末，淩遠難得的既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做任何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作為院長，其實周末通常是不需要值班的，不過從前淩遠一直是個工作狂，身處在他這個位置，總會有處理不完的工作，所以幾乎就沒有幾天真正的休息。
周六一早起床後，兩人回了淩遠家，收拾了日常用到的東西帶了回來。兩人既然已經明確了心意，住在一起也是理所應當的，更何況李睿家確實離著醫院更近，所以淩遠是很樂得路上多節省些時間的。
周日李睿要值班，淩遠一個人在家有些悶得慌，就上網看了看家具，本想著自己“入夥”總要有點兒表示，不過依著淩院長雷厲風行的果斷性子，到了李睿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很驚訝的發現居然已經快不認識自己家了。當然，對於淩遠的眼光，李睿還是相當滿意的，況且還不用自己掏一分錢，這等美事還不讓他偷著樂麽。
☆、34
到了周一，淩遠先是到衛生部出席會議，在會上做了非常“誠懇”的檢討，接受了領導們的批評指正，並表示自己一定會認真反省。不過，對淩遠最了解的陳局長看著他的表情心裏就有數了，只要涉及到淩遠心裏在意的人，下回他肯定還是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的。
回到醫院之後，淩遠召開了全院中層以上領導的會議，對於自己處理劉茂然一事的違規不當之處做出書面檢查，並宣讀了衛生部對於自己的記過處分。
李睿之前其實還挺擔心淩遠會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生怕他身體又會不舒服，不過韋天舒卻悄悄拉著他，說道：“淩遠這個人啊，從來都只能被他在乎的人影響，所以，只要你不氣他，我不氣他，咱倆再把秦老虎給看住了，醫院裏能讓他難受的人還真不多了。”
雖然韋天舒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不過李睿倒是非常相信他說的話，畢竟論起對淩遠的了解，他實在是比韋天舒起步晚了太多。
不過韋天舒前一刻還在說著別惹淩遠生氣，後一刻在得知淩遠竟然沒有征得他的同意就決定派他去德國交流學習半年的消息之後，又忍不住沖到淩遠辦公室，沒大沒小的對院長大人咆哮起來。
“三牛，以你的資歷和成績明年完全可以再往上評一級了，不過你一來不熱衷發表論文，二來對做科研項目帶頭人興致缺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到外邊再鍍鍍金，做出點兒成績來。”
淩遠一早就預料到韋三牛的反映，所以把消息壓到最後才讓他這個當事人知道。不過，淩遠也摸準了韋三牛這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也不跟他吵，反而放軟了語氣好好跟他分析。
“淩遠，你知道我不在意這個的，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幹嘛非那麽累啊，我又不差那點兒工資。要是為了錢的話，我幹脆去當票販子算了，專賣你跟李睿還有秦老虎的號，準能發財。”
聽到淩遠跟自己苦口婆心的解釋，韋天舒也不好意思再犯渾，只好用著迂回路線，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諢起來，但是，顯然淩遠早就不吃他這套了。
“別廢話了，你這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還有事兒沒有，沒事的話跟我一起吃飯去，開了一上午的會，我都餓得犯暈了。”
淩遠的苦肉計一如既往的好用，難得淩遠能主動喊餓，韋三牛也不敢讓院長大人陪自己餓著，於是這事兒就被淩遠拍了板。而且讓韋三牛更加驚訝的是淩遠居然已經跟自家老媽約好，晚上一塊兒回去吃飯，美其名曰是替他跟咱媽那邊請好半年的長假。
李睿原本打算晚上陪淩遠一起出去吃飯，安慰一下剛剛作完檢討的主公。誰知道淩遠居然“狠心”的拋棄了他，不過當淩遠提到是要去韋三牛家裏的時候，李睿就立刻欣喜的表示韋媽媽之前也提過讓他有空去家裏坐坐，那就幹脆擇日不如撞日了。而淩遠也是到這會兒才知道原來之前“咱媽”做的愛心餐竟然是韋三牛指使李睿跑腿兒送到他這兒的。
別看韋天舒一晚上都在抱怨著淩遠這個領導太霸道，居然連句商量都沒有就把他一竿子支到德國去了，不過說到底還是領了好兄弟的情，嘴上說著罰淩遠替自己在老媽跟前盡孝，實際上還不是希望淩遠多回來吃幾頓家裏的熱乎飯。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韋三牛還特意拉著李睿囑咐了一通，無外乎讓李睿別像之前似的跟淩遠鬧騰，淩遠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偏偏真氣極了總牽帶著他那個破胃。不過怎麽說現在李睿跟淩遠的關系不同了，估計應該會懂得心疼人了吧，也不能總讓他這個“媒人”操心啊。
對於韋天舒自詡的“媒人”稱謂，淩遠可是絲毫不買賬，但還是擺著一副大院長的架子，說是只要韋主任抱點兒有價值的成績回來，一頓接風宴他還是請得起的。
接風的事情先不急，送行的這頓還是要重視一下的。雖然還有幾天才到日子，不過大家工作都太忙，能湊出時間來可是相當不易。正趕上孟凡能從部隊回來，秦少白晚上能正常下班，淩院長就假公濟私派李睿替韋天舒值班，把今晚的“主角”帶了出去。再加上下基層兩年期滿剛回來新市正在休息調整的周明，幾個老朋友總算是聚在了一起。
“淩遠，我說你怎麽急著把我給送走，原來大國手周明讓你給找回來啦！”
周明是他們這群人裏年紀最大的一個，而且性子最為寬厚，想當初淩遠和韋三牛吵架，周明可是當了不少年的“救火隊”。對於周明，無論是外科手術的功底還是為人處事方面，韋天舒都是要豎大拇指的，不過他向來性格如此，身邊的人都逃不過他那張嘴。
“你這個韋三牛，也是快奔四的人了，嘴上還是沒個把門兒的，活該讓你去德國啃漢堡去。”
周明還沒開口，孟凡倒是看不下去了，而且一下子戳到了韋天舒的痛處，話說他對國外最反感的地方莫過於吃了，要那麽久吃不到可口的家常菜真是比什麽都讓他難受。
“太過分了啊，我今天可是主角，送行不帶禮物也就算了，還擠兌我！”韋天舒一臉哀怨的看著幾個損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淩遠在德國那邊住了好幾年，有他給你準備，我們就不添亂了。”秦少白拍拍韋三牛的肩膀，接著說道，“對了，三牛，回來的時候記得幫我多帶點兒Coppeneur的巧克力，千萬別忘了，我兒子愛吃那個。”
“得嘞，秦姑奶奶吩咐的，我敢不記得嘛。”韋天舒假裝被秦少白拍疼了的樣子，往淩遠那邊躲了躲，很是期待的看向淩遠，“領導給我準備啥了？”
“回頭讓司機直接帶著連你一塊兒送去機場，到那兒也有人接你，拆箱的時候再看吧。”淩遠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明明關心人，卻不願意當面說出來。
韋天舒嘿嘿一笑，心情頗好的拿起菜單，準備不辜負領導的美意，離開之前再好好宰淩遠一頓。
☆、35
一頓飯說說笑笑吃到了將近十一點，韋天舒拉著周明和孟凡一通灌，三個人都喝得有點兒多，就連淩遠都跟秦少白一起喝了兩杯紅酒，不過在座這麽多位醫生，肯定是不會讓他多喝的。
因為是私人聚會，所以淩遠也沒讓司機跟著，喝了酒自然是不能開車了。吃飯的地方離著秦少白和孟凡的家很近，於是這夫妻倆就散著步回家了。淩遠正發愁一個人對付不了兩個醉鬼，李睿的車就出現在了眼前，讓淩遠不由覺得其實有個“男朋友”還是挺好的一件事。
“主公，需要司機不？”李睿一副邀功的模樣走下車來，笑吟吟的看著淩遠。
“當然需要，不過加班費免談。”
“能為主公分憂，那是屬下的莫大榮幸。”
“哎呦，我說你們倆就別秀恩愛了。”韋三牛這會兒酒倒是有些醒了，但是他身邊的周明可是真的喝大了，“李睿，趕緊幫我扶一下周明，我快撐不住了。”
李睿陪著淩遠一起把周明和韋天舒先後送了回去，等再折騰回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鐘了。
淩遠雖然酒喝得不多，但是吹了點兒風，後勁兒上了頭，被李睿扶著進門的時候竟然有些暈暈乎乎的，或者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我幫你拿條熱毛巾擦擦臉。”
淩遠臉上泛著紅暈，迷離含笑的眼神代替了往日的嚴肅正經，被這樣特別的淩遠直勾勾的盯著，李睿覺得這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意志力。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作為正常的男人，對於那方面怎麽可能沒有想法，只不過之前李睿一直顧忌著淩遠的身體在調理階段，怕他吃不消，所以才在同一張床上忍著只單純蓋被子睡覺的。
“不想？”
淩遠的目光若有所指的移到李睿腰下的部位，手撐著床向後傾著身子，笑容中的含義再明確不過了。
“真的可以？”
李睿向前探身將淩遠壓在床上，溫熱的氣息交纏在彼此的頸項，明明呼吸都已經變得沈重，可李睿偏偏像個乖學生似的向“老師”提出申請。
“難道你不行？”淩遠的手臂纏上李睿的脖子，仰起頭輕咬上李睿的嘴唇。
相信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承認自己“不行”，李睿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沖動，一夜旖旎。。。
“幾點了？”
雖然鬧鐘只響了一聲就被李睿馬上關掉了，但是淩遠還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呢喃著問了一句，但是身子剛一動就覺得頭一跳一跳的疼了起來，下意識的把手臂橫在額頭上。
“怎麽了？”
一見淩遠的動作，李睿不禁有些擔心，之前的□□兩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一直折騰到了半夜，等到洗澡清理好，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李睿饜足之後倒是神清氣爽，所以一早打算按時上班。本想讓淩遠在家休息一天的，誰知道忘記關鬧鐘了。
“頭疼。。。”
淩遠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尚未清醒的慵懶，惹得李睿忍不住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被淩遠瞪了一眼，李睿才及時克制了自己的“禽獸”行為。
“好像有點兒發燒，我去拿溫度計。”
把淩遠的手放回被子裏，探上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雖然不太熱，但好像也超出正常溫度了。
李睿看著體溫計，松了口氣：“37度5，有些低燒，我下次一定更加註意。”
聽著李睿一本正經的保證，淩遠不禁失笑，怎麽覺得像是回到了李睿跟著他實習那會兒，縫合做的有些瑕疵，認真的小醫生跟老師保證下次一定會更好。
“我今天上午有兩臺安排好的手術，不能請假。”李睿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又倒了杯水餵淩遠喝了，“你好好在家休息，要是不舒服記得打給我。”
“打給你？我倒不如直接打給總值班派救護車過來呢。”淩遠困得厲害，一邊揶揄李睿，一邊合上眼睛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李睿回到醫院，在進手術室之前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今天出門診的秦少白那裏，以免淩遠真的打電話他接不到，至於秦少白看著自己那詭異的笑容，李睿就只好裝作看不懂了。
“餵？”淩遠雖然睡得很沈，但是總值班打來的電話被他設置了特殊的鈴聲，所以淩遠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用力按著太陽穴讓自己盡快清醒。
“淩院長，市中心發生了爆炸，預計傷員有近百人。”曲護士長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邊傳來，焦急中不乏鎮定。
“馬上通知所有休息的主任、副主任醫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醫院組織搶救，召回所有手術室工作人員，最大限度準備手術室。”
放下電話，淩遠立刻下床，快速的洗漱換好衣服就出了門，一邊開車一邊打給韋天舒：
“三牛，市中心發生了爆炸事故，離你家那邊很近，你直接去現場，爭取最佳搶救時間。註意安全！”
接著，又撥通金院長的電話：
“金老師，我十五分鐘之內就能趕回醫院，你先安排院裏的工作，盡量分流病人。”淩遠看了一眼表，剛過十一點鐘，“血庫和醫學院那邊我來聯系。”
然後，淩遠聯系了血庫的負責人，要求他們在最短時間內提供最大量的補給。另外，打了電話給第一醫院附屬的醫學院，讓院領導組織一部分在校學生作為志願者來幫忙。
☆、36
淩遠到達醫院之後，立刻有條不紊的主持開展搶救工作。期間既要應付前來視察的領導和媒體，又有兩臺緊急手術實在騰不出人手加上難度系數太高需要他親自來做，等到在手術室碰到同樣剛剛完成手術的李睿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三點了。
誰知道兩人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淩遠就被急診叫走處理剛剛被警方制服受了重傷的嫌疑人，而李睿則趕去病房，馮渺那邊又出狀況了，也需要進行手術。
“淩院長，您好，我是市刑警隊副隊長李熏然，這個嫌疑人對我們跟了很久的一個案子非常重要，請淩院長務必救活他。”
淩遠還沒走到急診，就被一個手捂著胳膊，顯然是負了傷還沒有進行治療的警察攔住，聽到警察同志報出的名字，淩遠下意識的猶豫了一下，好像挺耳熟的？
還沒等淩遠費心去想，小警察已經被人拽到一邊，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罵：“李熏然，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立刻去處理傷口，誰讓你滿世界亂跑的！”
“洪少秋？”淩遠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了，不就是洪隊長時常念叨著的那個不聽話的手下麽。
“抱歉，淩遠，這回又要麻煩你了。”
洪少秋跟淩遠認識很多年了，起初也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後來接觸多了，漸漸成了朋友=。時間緊迫，自然不是敘舊的時機，洪少秋側過身子，示意淩遠趕緊去看傷員的情況。
雖然是貫穿傷，不過應該是傷及了肝臟，出血又比較嚴重，需要進行緊急手術。
開腹之後，情況比預料的還要麻煩，出血的原因居然不單單是子彈傷到了血管，而是導致了脾臟的動脈瘤破裂。
說起來這個嫌疑人倒也真是命好，如果不是及時送來了醫院，又碰上淩遠親自主刀，恐怕一般的醫生看到這種情況都要搖頭放棄了。
倘若放在平時，這樣的手術淩遠也不會托大，一定找韋天舒或是李睿來配合自己。可是現在整個普外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能過來跟手術的只有郁寧馨。
肝臟修補和脾臟切除同時進行，還要控制出血量。饒是淩遠這樣的大國手，整臺手術結束，也已經是七八個小時之後了。
“淩院長，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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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菜太油膩了，我早想著要跟老金說說，這夥食要註意營養均衡，要是把醫生都吃成韋三牛那種身材多影響醫院的形象。”
“啊？我覺得挺好吃的啊，而且我好像也沒怎麽長胖。。。”
李睿剛小聲念叨了一句，被淩遠一眼瞪過來，立馬轉了口風：“領導說的是，要我說幹脆給像韋老師這種需要減肥的同志單設小飯桌，保證營養又不長肉的那種。”
“韋三牛之前說想念臨街那家餛飩的味道了，時間應該來得及，咱們過去吃，回頭拍張照片傳給他。”
困擾淩遠多日的壞心情總算是煙消雲散了，而這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韋三牛，而李睿自然是站在淩遠這邊的，最多心裏默默為韋主任默哀三秒鐘罷了。
當李睿囫圇吞棗般已經開始消滅第二碗餛飩的時候，淩遠碗裏還剩了一半，不過熱湯倒是喝了不少。淩遠的食量一直不大，而且最近身體狀況不好，更是不能多吃。今天這頓已經比平時好了不少，多半是托了對面這個吃貨的福。
別看淩遠吃的不多，但是精神倒挺高漲的，一邊吃還一邊評論著人家這餛飩哪裏做的不夠精致不夠地道，如果是自己來做就會如何如何。所以李睿也樂得順水推舟，恭維之餘還不忘試探性的提了一句：“那主公下次能不能親自下廚讓屬下飽飽口福啊？”
“好。”
李睿沒想到淩遠會答應的這麽痛快，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倒是淩遠一派自然的說道：“作為交換，明天一早你開車來我家，陪我去個地方吧。”
心裏惦記著第二天的“約會”，李睿幾乎整晚都沒睡踏實，不過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早起來，還真沒感覺到困。
李睿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知之明，所以特意去了家網評不錯的早餐店，因為時間太早，於是自己先吃了一些，然後打包帶去了淩遠家。
李睿不是第一次來淩遠家裏，不過當他看到淩遠一身休閑的家居服甚至連頭發都軟趴趴的散在額前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你坐一會兒，我換了衣服咱們就出門。”
淩遠昨天手術結束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回家雖然不算太晚，不過還是把下周的檢討寫了出來。雖然從學生時代起淩遠的各種演講幾乎都沒有拿過稿子，不過用來應付那些領導做做樣子還是有必要的。
剛躺下不久卻又被胃裏陣陣磨人的疼痛擾得無法入睡，只好又起來吃了回藥，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所以今天才會起得有些晚，精神也不是太好。
“時間還早，我買了早餐，你先吃點兒再換衣服吧。”
“不用了，現在時間剛好，而且我今天不能吃早飯。”看到李睿沒明白自己話裏的意思，淩遠接著把話說完，“一會兒咱們去趟中心醫院，請李主任陪我去看病。”
聽到向來”諱疾忌醫“的淩大院長終於肯乖乖去做檢查，李睿簡直想立刻打電話跟韋三牛分享一下這個喜訊，不過李睿卻不明白淩遠為什麽放著條件更好而且方便的自家醫院不去，偏要跑去中心醫院呢？再問下去，淩遠卻不再理會他了。
早高峰的時候開車上路實在不是明智之舉，雖然距離不長，不過淩遠已經被空腹和反胃折磨的臉色有些發青了。
淩遠和李睿進到中心醫院掛號大廳的時候還不到八點，但是隊伍已經排的看不到頭了。淩遠倒是不甚在意，反而跟李睿分析著為何第一醫院明明比中心醫院的病人流量大，卻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兩人的考究穿著和李睿的擔憂神情很快“吸引”來了黃牛。黃牛把二人拉到一旁，說他手裏有票。淩遠有些不屑的指出黃牛口中的所謂“副教授”根本就是在中心醫院不存在的頭銜，並聲明自己只要簡主任的號。黃牛說現在沒有，需要預約。淩遠準備離開，說下午再來。但是李睿卻心疼淩遠，不想讓他再硬扛著，立刻掏出錢隨便要了個最近的號。
“還是回咱們醫院檢查吧，何苦在這兒受罪呢！”等電梯的人也是圍了裏三圈外三圈，淩遠懶得等，拽著李睿直接去爬樓梯，不過手卻悄悄按上了自己不安分的胃。李睿看著替他著急，聽著淩遠今天的話鋒，也明白他是怎麽想的，於是李睿接著說道，“淩老師，淩院長，我明白這兩年您在醫院做的改革成效，不光咱們醫護人員的待遇上來了，而且病人也是受益的。您要給我上課，讓我實地考察，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淩遠好像是犯了軸，就是不理會李睿勸自己回去的話。
☆、32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果然是沒錯的，買來的號幾乎沒需要等就很快輪到了，在周圍正等待著的病人的抱怨聲中，李睿陪著淩遠進了診室。
自進門後，女醫生總共跟淩遠二人說了不超過十句話，其中有八句還是在抱怨工作太累病人不理解。簡單的問診過後，只給淩遠開了兩項檢查，就打算叫下一個病人進來了。
還是李睿看不過去，說道：“沒吃早飯，加個肝功吧。”
女醫生原本要指責李睿幹涉自己的工作，不過話說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什麽，敷衍了一句：“那就做吧。”
到了檢驗科的等候區，人滿為患的景象簡直比超級市場大搶購還要壯觀。李睿忽然想起，在淩遠沒有從德國回來第一醫院之前，那個時候的醫院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看淩遠疼得快要站不住，李睿只好利用自己這副深受中老年婦女喜愛的面相，說了幾句好話哄著一個大媽把小孫女抱在懷裏，空出一個座位給淩遠。
淩遠實在是疼得沒力氣了，否則非得笑話一下咱們李大主任居然會為了一個座位出賣“色相”。
一直等到了十一點多，淩遠把李睿遞給自己批的外套揉成一團抵在身前，專心的對抗著胃裏愈演愈烈的疼痛。李睿也沒心情再跟“好心大媽”那兒敷衍聊天，急得去問護士，卻被護士告知檢驗科的人也要午休，最起碼要到下午一點上班再說了。
“主公，我求您了，咱別在這兒等著了。人家這兒一點鐘上班，再排排隊，還不知道要耗到幾點呢。”
“院長大人，您要是一會兒撐不住在這兒暈倒了，萬一被搶救的大夫認了出來，堂堂第一醫院的院長居然跑來中心醫院看病，多影響咱醫院的形象啊。”
“淩老師。。。”
李睿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都快要學韋天舒搬出淩教授來威脅淩遠的時候，淩遠終於擡起汗津津的臉，沖著李睿點了點頭。
回到車上之後，淩遠推開李睿遞來的止疼藥，有氣無力的說道：“都堅持這麽久了，幹脆回醫院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吧。”
說完，淩遠繼續合上眼睛休息。李睿趕緊打電話給王東，讓他立刻去檢驗科打好招呼，難得院長大人肯老實看病，必須把該走的“後門”都提前走徹底了。
一回到自家醫院，淩遠就立刻端起院長的架子，絲毫不肯表現出身為病人的弱勢來，不知情的還以為院長大人周末回來視察工作呢。
第一醫院從年初起就已經實行了檢驗科二十四小時值班制度，雖然是午休時間，也並不影響病人做檢查，更何況是院長親至呢。
當淩遠發現不光王東，連韋天舒也在檢驗科的時候，不禁有些頭疼，難道普外科今天這麽清閑嗎？一個個中午都不休息，跑來這裏湊熱鬧。
做完檢查之後，淩遠一邊在辦公室輸液一邊等待檢查結果。淩歡下午上班之前特意拿了粥送來淩遠這裏，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睿在送他回醫院之前就四處散播了消息。當然，淩歡也再三保證粥雖然是爸爸煮的，不過她絕對沒有跟爸爸說淩遠身體不舒服，只是借口關心淩遠請爸爸幫忙熬粥而已。淩歡就算經常冒冒失失的，但總算還記得淩教授才出院不久，不能讓他著急。
檢查結果不出所料，胃底和十二指腸的兩塊潰瘍都有加深的跡象，消化科主任親自跑來給院長送報告和藥。看著成袋的藥，淩遠覺得自己未來的一段時間即便是不吃飯，光是吃藥也能吃飽了。
程明的父親出現多器官衰竭，雖然李睿今天放假，不過還是被韋天舒抓去了病房，萬一有記者守在那邊，韋天舒是非常期望有個人能擋在自己前面的。
程老先生能撐到這個時候已經是個奇跡，雖然已經盡力搶救，但還是停止了呼吸。
急診那邊收了新病人請韋天舒去會診，而李睿趁著有時間，就拿著程老先生的病例給幾個年輕醫生上課。
淩遠輸完液，又喝了粥，胃疼緩解了不少，也沒那麽難受了。
發現原本應該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似乎少了許多，於是淩遠打電話給金院長，卻被金老師念叨了半天讓他踏實休息幾天，並保證有要緊的事情一定會通知他的。被眾人關心著的淩遠享受著無奈的清閑。
在得知程老先生過世的消息後，淩遠不知不覺的走到病房那邊，隔著走廊看到程明精神頹唐的靠坐在病房門口，而小小的平安則蹲在一旁，好像在安慰他。
淩遠雖然離著比較遠，聽不到平安說了些什麽，不過，許久之後，程明終於擡起頭，沖著平安露出一個苦澀卻恢覆了堅強的笑容。
“淩院長又來視察工作啊？”
淩遠剛剛準備離開，沒想到一轉身就被李睿和韋天舒抓了個正著。
“我就是。。。隨便走走。”淩遠還記得自己幾個小時前才做過保證不會亂跑，如今難免有些心虛。
“大周末的，又不用值班，還不趕緊回家休息去。”韋天舒笑著把李睿推到淩遠身邊，一邊一個摟著兩人的肩膀，看看四周無人，一臉壞笑的說道，“至於要回哪個家，我這種局外人就不管啦。”
看著韋天舒離開的身影，淩遠和李睿不由得相視而笑。
“主公，我昨天特意收拾了屋子，還買了菜，就等著領導去‘視察’呢。”
“視察？”淩遠挑眉，“不會還要順便給你當大廚吧？”
“主公英明。”
☆、33
開車回到李睿家裏，走進這個算不上陌生的地方，淩遠的心境和上一次“同住”時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李睿家的位置極好，若非他家老爺子極有身份，怕是普通人有錢也買不來。房子是李睿第一年工作的時候老爺子送的禮物，那陣子李睿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一切的裝修幾乎都沒有太過參與意見。許楠搬來這裏之後，房子裏的生活氣息明顯濃厚了許多，而最大的改變應該是廚房了。
淩遠整個下午都在休息，精神還不錯。到家之後脫掉外套就直接進了廚房，雖說之前也在這兒做過幾頓飯，不過如今站在這裏，看著融入了曾經的女主人許多心思的一切，饒是淩遠從不覺得自己搶了許楠的“男朋友”，但心裏仍舊難免添了幾分不自在。
“許楠說，讓我替她謝謝你，到了新的環境裏，她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可以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了。”
其實李睿早就從許楠口中知道了淩遠所做的事情，只不過一直不知如何開口。原本是自己沒有處理好這份感情，結果卻要讓淩遠來給自己善後。
接過李睿遞來的圍裙，不是之前的那條，明顯是特意新買回來的，淩遠沒有應聲，而是開始著手從李睿自行采購的簡直可以稱作五花八門的食材中挑選著適合做晚餐的材料。
淩遠本以為在和念初分開以後，自己的生活中恐怕除了工作之外再無其他，誰知道竟然還有這樣安逸舒心的生活等著他。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淩遠總覺得自己是被拋下的那個，無論在人前多麽強勢，可是內心卻從來都是缺乏安全感的。所以，即便是早就發現了和念初之間的問題，嘗試改變無果，淩遠也只能等著念初先放棄。
淩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喜歡李睿的，不過這種喜歡原本可以停留在欣賞和扶持的層面，可是在知道了李睿對自己的心意之後，淩遠卻舍不得了。
李睿斜倚在墻上看著淩遠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當然他也提出要幫忙，不過當他把雞蛋連著殼打進碗裏之後就被淩遠“無情”的趕了出去。愛情果然是讓人盲目的，因為在這之前，李睿從沒覺得看一個人做飯是這麽有趣的一件事。
淩遠怎麽說也認識了李睿這麽多年，而且還曾經“同居”過一陣子，所以對於李睿的口味再了解不過了。雖說淩遠從小腸胃不好，吃不了油膩的東西，不過從前父母工作忙，淩歡那個小丫頭可是無肉不歡的，所以淩遠拿菜刀倒是比拿手術刀的年頭還要久呢。
糖醋排骨，板栗黃燜雞，牛排清燉白蘿蔔。。。一道道“硬貨”看得李睿不禁食指大動，最後炒了個蒜茸粉絲娃娃菜，再加上最清淡的一道豆腐海帶湯出鍋，兩人正式同居後的第一頓飯就全部擺上桌了。
淩遠雖然這會兒胃不疼了，不過喝了一碗湯，又吃了點東西，胃就有些脹，於是便放下筷子把手覆在胃上緩緩揉著。
“怎麽了？不舒服？”李睿一見淩遠的動作，也趕忙把筷子撂下，立刻就想要起身。
淩遠抓住李睿的手臂，讓他坐下來，笑著說道：“別大驚小怪的，我這腸胃從小就這樣，不用管我，吃你的吧。領導親自給你下廚，可不許剩飯。”
李睿雖然不是學中醫的，但是望聞問切的本事還是多少有一些的，看到淩遠面上並無忍痛的神色。看來真的沒什麽大問題。所以李睿就乖乖聽話繼續吃起飯來。心裏卻惦記著怎麽能把淩遠的胃給好好養養。單靠西醫治療不理想的話，不如再考慮一下中醫，好像一直在給爺爺調理身體的那個老頭子就挺不錯的。
或許真像淩遠所說的那樣，看著一個“吃貨”吃的這麽香的樣子，的確能夠刺激自己的食欲，歇了一會兒，淩遠又拿起筷子，甚至連平時很少吃的排骨都吃了一小塊。
整個周末，淩遠難得的既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做任何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作為院長，其實周末通常是不需要值班的，不過從前淩遠一直是個工作狂，身處在他這個位置，總會有處理不完的工作，所以幾乎就沒有幾天真正的休息。
周六一早起床後，兩人回了淩遠家，收拾了日常用到的東西帶了回來。兩人既然已經明確了心意，住在一起也是理所應當的，更何況李睿家確實離著醫院更近，所以淩遠是很樂得路上多節省些時間的。
周日李睿要值班，淩遠一個人在家有些悶得慌，就上網看了看家具，本想著自己“入夥”總要有點兒表示，不過依著淩院長雷厲風行的果斷性子，到了李睿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很驚訝的發現居然已經快不認識自己家了。當然，對於淩遠的眼光，李睿還是相當滿意的，況且還不用自己掏一分錢，這等美事還不讓他偷著樂麽。
☆、34
到了周一，淩遠先是到衛生部出席會議，在會上做了非常“誠懇”的檢討，接受了領導們的批評指正，並表示自己一定會認真反省。不過，對淩遠最了解的陳局長看著他的表情心裏就有數了，只要涉及到淩遠心裏在意的人，下回他肯定還是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的。
回到醫院之後，淩遠召開了全院中層以上領導的會議，對於自己處理劉茂然一事的違規不當之處做出書面檢查，並宣讀了衛生部對於自己的記過處分。
李睿之前其實還挺擔心淩遠會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生怕他身體又會不舒服，不過韋天舒卻悄悄拉著他，說道：“淩遠這個人啊，從來都只能被他在乎的人影響，所以，只要你不氣他，我不氣他，咱倆再把秦老虎給看住了，醫院裏能讓他難受的人還真不多了。”
雖然韋天舒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不過李睿倒是非常相信他說的話，畢竟論起對淩遠的了解，他實在是比韋天舒起步晚了太多。
不過韋天舒前一刻還在說著別惹淩遠生氣，後一刻在得知淩遠竟然沒有征得他的同意就決定派他去德國交流學習半年的消息之後，又忍不住沖到淩遠辦公室，沒大沒小的對院長大人咆哮起來。
“三牛，以你的資歷和成績明年完全可以再往上評一級了，不過你一來不熱衷發表論文，二來對做科研項目帶頭人興致缺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到外邊再鍍鍍金，做出點兒成績來。”
淩遠一早就預料到韋三牛的反映，所以把消息壓到最後才讓他這個當事人知道。不過，淩遠也摸準了韋三牛這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也不跟他吵，反而放軟了語氣好好跟他分析。
“淩遠，你知道我不在意這個的，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幹嘛非那麽累啊，我又不差那點兒工資。要是為了錢的話，我幹脆去當票販子算了，專賣你跟李睿還有秦老虎的號，準能發財。”
聽到淩遠跟自己苦口婆心的解釋，韋天舒也不好意思再犯渾，只好用著迂回路線，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諢起來，但是，顯然淩遠早就不吃他這套了。
“別廢話了，你這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還有事兒沒有，沒事的話跟我一起吃飯去，開了一上午的會，我都餓得犯暈了。”
淩遠的苦肉計一如既往的好用，難得淩遠能主動喊餓，韋三牛也不敢讓院長大人陪自己餓著，於是這事兒就被淩遠拍了板。而且讓韋三牛更加驚訝的是淩遠居然已經跟自家老媽約好，晚上一塊兒回去吃飯，美其名曰是替他跟咱媽那邊請好半年的長假。
李睿原本打算晚上陪淩遠一起出去吃飯，安慰一下剛剛作完檢討的主公。誰知道淩遠居然“狠心”的拋棄了他，不過當淩遠提到是要去韋三牛家裏的時候，李睿就立刻欣喜的表示韋媽媽之前也提過讓他有空去家裏坐坐，那就幹脆擇日不如撞日了。而淩遠也是到這會兒才知道原來之前“咱媽”做的愛心餐竟然是韋三牛指使李睿跑腿兒送到他這兒的。
別看韋天舒一晚上都在抱怨著淩遠這個領導太霸道，居然連句商量都沒有就把他一竿子支到德國去了，不過說到底還是領了好兄弟的情，嘴上說著罰淩遠替自己在老媽跟前盡孝，實際上還不是希望淩遠多回來吃幾頓家裏的熱乎飯。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韋三牛還特意拉著李睿囑咐了一通，無外乎讓李睿別像之前似的跟淩遠鬧騰，淩遠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偏偏真氣極了總牽帶著他那個破胃。不過怎麽說現在李睿跟淩遠的關系不同了，估計應該會懂得心疼人了吧，也不能總讓他這個“媒人”操心啊。
對於韋天舒自詡的“媒人”稱謂，淩遠可是絲毫不買賬，但還是擺著一副大院長的架子，說是只要韋主任抱點兒有價值的成績回來，一頓接風宴他還是請得起的。
接風的事情先不急，送行的這頓還是要重視一下的。雖然還有幾天才到日子，不過大家工作都太忙，能湊出時間來可是相當不易。正趕上孟凡能從部隊回來，秦少白晚上能正常下班，淩院長就假公濟私派李睿替韋天舒值班，把今晚的“主角”帶了出去。再加上下基層兩年期滿剛回來新市正在休息調整的周明，幾個老朋友總算是聚在了一起。
“淩遠，我說你怎麽急著把我給送走，原來大國手周明讓你給找回來啦！”
周明是他們這群人裏年紀最大的一個，而且性子最為寬厚，想當初淩遠和韋三牛吵架，周明可是當了不少年的“救火隊”。對於周明，無論是外科手術的功底還是為人處事方面，韋天舒都是要豎大拇指的，不過他向來性格如此，身邊的人都逃不過他那張嘴。
“你這個韋三牛，也是快奔四的人了，嘴上還是沒個把門兒的，活該讓你去德國啃漢堡去。”
周明還沒開口，孟凡倒是看不下去了，而且一下子戳到了韋天舒的痛處，話說他對國外最反感的地方莫過於吃了，要那麽久吃不到可口的家常菜真是比什麽都讓他難受。
“太過分了啊，我今天可是主角，送行不帶禮物也就算了，還擠兌我！”韋天舒一臉哀怨的看著幾個損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淩遠在德國那邊住了好幾年，有他給你準備，我們就不添亂了。”秦少白拍拍韋三牛的肩膀，接著說道，“對了，三牛，回來的時候記得幫我多帶點兒Coppeneur的巧克力，千萬別忘了，我兒子愛吃那個。”
“得嘞，秦姑奶奶吩咐的，我敢不記得嘛。”韋天舒假裝被秦少白拍疼了的樣子，往淩遠那邊躲了躲，很是期待的看向淩遠，“領導給我準備啥了？”
“回頭讓司機直接帶著連你一塊兒送去機場，到那兒也有人接你，拆箱的時候再看吧。”淩遠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明明關心人，卻不願意當面說出來。
韋天舒嘿嘿一笑，心情頗好的拿起菜單，準備不辜負領導的美意，離開之前再好好宰淩遠一頓。
☆、35
一頓飯說說笑笑吃到了將近十一點，韋天舒拉著周明和孟凡一通灌，三個人都喝得有點兒多，就連淩遠都跟秦少白一起喝了兩杯紅酒，不過在座這麽多位醫生，肯定是不會讓他多喝的。
因為是私人聚會，所以淩遠也沒讓司機跟著，喝了酒自然是不能開車了。吃飯的地方離著秦少白和孟凡的家很近，於是這夫妻倆就散著步回家了。淩遠正發愁一個人對付不了兩個醉鬼，李睿的車就出現在了眼前，讓淩遠不由覺得其實有個“男朋友”還是挺好的一件事。
“主公，需要司機不？”李睿一副邀功的模樣走下車來，笑吟吟的看著淩遠。
“當然需要，不過加班費免談。”
“能為主公分憂，那是屬下的莫大榮幸。”
“哎呦，我說你們倆就別秀恩愛了。”韋三牛這會兒酒倒是有些醒了，但是他身邊的周明可是真的喝大了，“李睿，趕緊幫我扶一下周明，我快撐不住了。”
李睿陪著淩遠一起把周明和韋天舒先後送了回去，等再折騰回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鐘了。
淩遠雖然酒喝得不多，但是吹了點兒風，後勁兒上了頭，被李睿扶著進門的時候竟然有些暈暈乎乎的，或者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我幫你拿條熱毛巾擦擦臉。”
淩遠臉上泛著紅暈，迷離含笑的眼神代替了往日的嚴肅正經，被這樣特別的淩遠直勾勾的盯著，李睿覺得這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意志力。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作為正常的男人，對於那方面怎麽可能沒有想法，只不過之前李睿一直顧忌著淩遠的身體在調理階段，怕他吃不消，所以才在同一張床上忍著只單純蓋被子睡覺的。
“不想？”
淩遠的目光若有所指的移到李睿腰下的部位，手撐著床向後傾著身子，笑容中的含義再明確不過了。
“真的可以？”
李睿向前探身將淩遠壓在床上，溫熱的氣息交纏在彼此的頸項，明明呼吸都已經變得沈重，可李睿偏偏像個乖學生似的向“老師”提出申請。
“難道你不行？”淩遠的手臂纏上李睿的脖子，仰起頭輕咬上李睿的嘴唇。
相信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承認自己“不行”，李睿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沖動，一夜旖旎。。。
“幾點了？”
雖然鬧鐘只響了一聲就被李睿馬上關掉了，但是淩遠還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呢喃著問了一句，但是身子剛一動就覺得頭一跳一跳的疼了起來，下意識的把手臂橫在額頭上。
“怎麽了？”
一見淩遠的動作，李睿不禁有些擔心，之前的□□兩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一直折騰到了半夜，等到洗澡清理好，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李睿饜足之後倒是神清氣爽，所以一早打算按時上班。本想讓淩遠在家休息一天的，誰知道忘記關鬧鐘了。
“頭疼。。。”
淩遠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尚未清醒的慵懶，惹得李睿忍不住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被淩遠瞪了一眼，李睿才及時克制了自己的“禽獸”行為。
“好像有點兒發燒，我去拿溫度計。”
把淩遠的手放回被子裏，探上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雖然不太熱，但好像也超出正常溫度了。
李睿看著體溫計，松了口氣：“37度5，有些低燒，我下次一定更加註意。”
聽著李睿一本正經的保證，淩遠不禁失笑，怎麽覺得像是回到了李睿跟著他實習那會兒，縫合做的有些瑕疵，認真的小醫生跟老師保證下次一定會更好。
“我今天上午有兩臺安排好的手術，不能請假。”李睿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又倒了杯水餵淩遠喝了，“你好好在家休息，要是不舒服記得打給我。”
“打給你？我倒不如直接打給總值班派救護車過來呢。”淩遠困得厲害，一邊揶揄李睿，一邊合上眼睛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李睿回到醫院，在進手術室之前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今天出門診的秦少白那裏，以免淩遠真的打電話他接不到，至於秦少白看著自己那詭異的笑容，李睿就只好裝作看不懂了。
“餵？”淩遠雖然睡得很沈，但是總值班打來的電話被他設置了特殊的鈴聲，所以淩遠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用力按著太陽穴讓自己盡快清醒。
“淩院長，市中心發生了爆炸，預計傷員有近百人。”曲護士長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邊傳來，焦急中不乏鎮定。
“馬上通知所有休息的主任、副主任醫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醫院組織搶救，召回所有手術室工作人員，最大限度準備手術室。”
放下電話，淩遠立刻下床，快速的洗漱換好衣服就出了門，一邊開車一邊打給韋天舒：
“三牛，市中心發生了爆炸事故，離你家那邊很近，你直接去現場，爭取最佳搶救時間。註意安全！”
接著，又撥通金院長的電話：
“金老師，我十五分鐘之內就能趕回醫院，你先安排院裏的工作，盡量分流病人。”淩遠看了一眼表，剛過十一點鐘，“血庫和醫學院那邊我來聯系。”
然後，淩遠聯系了血庫的負責人，要求他們在最短時間內提供最大量的補給。另外，打了電話給第一醫院附屬的醫學院，讓院領導組織一部分在校學生作為志願者來幫忙。
☆、36
淩遠到達醫院之後，立刻有條不紊的主持開展搶救工作。期間既要應付前來視察的領導和媒體，又有兩臺緊急手術實在騰不出人手加上難度系數太高需要他親自來做，等到在手術室碰到同樣剛剛完成手術的李睿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三點了。
誰知道兩人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淩遠就被急診叫走處理剛剛被警方制服受了重傷的嫌疑人，而李睿則趕去病房，馮渺那邊又出狀況了，也需要進行手術。
“淩院長，您好，我是市刑警隊副隊長李熏然，這個嫌疑人對我們跟了很久的一個案子非常重要，請淩院長務必救活他。”
淩遠還沒走到急診，就被一個手捂著胳膊，顯然是負了傷還沒有進行治療的警察攔住，聽到警察同志報出的名字，淩遠下意識的猶豫了一下，好像挺耳熟的？
還沒等淩遠費心去想，小警察已經被人拽到一邊，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罵：“李熏然，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立刻去處理傷口，誰讓你滿世界亂跑的！”
“洪少秋？”淩遠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了，不就是洪隊長時常念叨著的那個不聽話的手下麽。
“抱歉，淩遠，這回又要麻煩你了。”
洪少秋跟淩遠認識很多年了，起初也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後來接觸多了，漸漸成了朋友=。時間緊迫，自然不是敘舊的時機，洪少秋側過身子，示意淩遠趕緊去看傷員的情況。
雖然是貫穿傷，不過應該是傷及了肝臟，出血又比較嚴重，需要進行緊急手術。
開腹之後，情況比預料的還要麻煩，出血的原因居然不單單是子彈傷到了血管，而是導致了脾臟的動脈瘤破裂。
說起來這個嫌疑人倒也真是命好，如果不是及時送來了醫院，又碰上淩遠親自主刀，恐怕一般的醫生看到這種情況都要搖頭放棄了。
倘若放在平時，這樣的手術淩遠也不會托大，一定找韋天舒或是李睿來配合自己。可是現在整個普外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能過來跟手術的只有郁寧馨。
肝臟修補和脾臟切除同時進行，還要控制出血量。饒是淩遠這樣的大國手，整臺手術結束，也已經是七八個小時之後了。
“淩院長，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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