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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還是覺得頭暈,剛想讓韋天舒給自己測測體溫和血壓,重癥科的邵主任就打來電話向韋天舒報告李睿的情況。得知李睿腹腔感染的消息,淩遠怒氣沖沖的趕去。

“院長,就李主任這點兒事,在我們重癥科根本就不是個事兒。”邵主任一邊緊跟著淩遠的步子,一邊辯解道。而一旁的韋天舒聽到他這話,心道這個老油條今天可是撞槍口上了。

果不其然,淩遠停下腳步,一臉慍怒的瞪著邵主任,說道:“我告訴你,病人跟病人,在我淩遠心裏就是不一樣。從來不一樣,也永遠不一樣。你給我記清楚了!”

淩遠走進病房的時候,李睿正情緒激動的嚷著要郁寧馨把報告年給自己聽,李睿知道自己的情況一定是有了變化,而這種被人蒙在鼓裏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

“我就算躺著,我也是你領導。念啊!”

正被李睿吼得不得不拿起報告準備念的郁寧馨,看到淩遠進來,簡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小睿,你先冷靜下來。”

“我是不是腹腔感染了?敗血癥?還是並發了闌尾炎?膽囊炎?還是兩者都有?我是不是需要二次手術?”

面對李睿的一連串發問,淩遠只給了他兩個字——“閉嘴!”

等到李睿負氣般的抿起嘴之後,淩遠才繼續說道:“我親自給你手術,給你管床,你還費什麽話啊?你現在就好好當你的病人,況且你也沒什麽選擇。就算你想換醫生,我也不會同意。”

淩遠這通教訓不光讓李睿住了口,把一旁傻站著的郁寧馨也給嚇得夠嗆,她還沒見過自家領導被人罵得說不出話來呢。韋天舒一看情況不對,也急忙打起了圓場:

“小睿啊,淩院長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在咱們醫院向來是獨斷專行的。他選擇當你的主治大夫,你就必須聽他的話。你要不聽他呢,倒黴的就是你。”

☆、22

“韋大夫,急診室來了個病人,請您過去看一下。”

還沒等淩遠再開口,忽然進來個護士找韋天舒。一看這情形,韋天舒就準備叫著郁寧馨一塊兒走了,反正淩遠罵得再兇,這心裏指定比誰都更心疼李睿,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他還是不參與為妙。至於郁寧馨對李睿的那點兒小心思韋天舒自然是清楚的,不過自封為愛情專家的他斷定這小姑娘肯定是沒戲的,還是早點兒讓她脫離苦海吧。

“那我先過去了,有什麽事再招呼我。”

韋三牛出門之前收到淩遠遞來的眼色,悄悄拿了一支鎮定劑給淩遠。

“我開了一上午的會,剛回來凳子都沒坐熱呢。你消停會兒,讓我也歇會兒行不行?”

沒有其他人在了,淩遠也不怕沒面子,在李睿面前使起了苦肉計,當然這也不算說謊,剛才一通擔心加生氣,讓他頭暈的更厲害了。

李睿也想起自家主公昨天身體就不舒服,撇了撇嘴,終於沒敢再繼續折騰。

眼見著李睿不再開口了,淩遠把鎮定劑加進了他的點滴裏,很快李睿就睡著了。

仔細的研究了李睿的報告,跟小心翼翼守在門口不敢走的邵主任確定了李睿接下來的治療方案。淩遠一來不放心,二來也懶得再回自己的辦公室,讓護士推了張陪護床進來,又給自己開了藥,躺在李睿病房裏輸上液,沒多久便睡著了。

韋天舒處理好急診那邊的事情,又折回重癥科,從門外看到淩遠也在休息,就沒有進來,不過訂了外賣放在護士臺,囑咐護士等裏邊那兩位領導醒了給他們送進去。

護士進來拔針的時候淩遠就醒過來了,輸液之後已經不再發燒,不過還是渾身發軟沒力氣。喝了點兒粥,又查看了李睿的情況,淩遠決定今晚就睡在這邊了。一來方便照顧,二來這麽晚他肯定是不會回家的,而這裏跟辦公室的沙發比起來也沒什麽區別。

淩遠向來淺眠,半夜,李睿剛喊了兩聲“渴”,淩遠就立刻清醒了,接了溫水遞到李睿嘴邊。

李睿經過治療,已經好轉了一些,就著淩遠的手喝起水來。原本李睿睡了這麽久,腦子還不算太清醒,可是當他不經意間碰到淩遠手背上還沒撕掉的膠布時,卻一下子轉頭對著淩遠的方向。

“這是怎麽回事?你哪兒不舒服?”

淩遠也沒想到李睿會問這個,把杯子放到一旁,左手挪到身後,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你遣皇遣『苛耍髏魘悄愀舜蚣芴稍謖舛矣惺裁床皇娣摹!

“淩院長,我腦子裏的血塊兒是影響了視覺,不是影響了智力。我剛才明明摸到你手背上貼著膠布的,你哪兒不舒服,為什麽要輸液?”

知道瞞不過李睿了,怕他情急之下亂動影響傷口愈合,淩遠坐到床邊,抓住李睿的手,安撫般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之前出差有些累,又著了涼,有點兒發燒。你也知道我吃不了退燒藥,就只能輸液了。”

“是不是你剛下飛機就給我做手術,所以才。。。”李睿很自然的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淩遠不想他自責,下意識的說道:“跟你無關。是。。。我和念初決定離婚,我心裏煩,才大半夜的在外邊吹風,凍著了。”

“淩遠,我。。。”聽到淩遠說和念初要離婚,李睿一時間忍不住想要把藏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我喜歡你。”

淩遠沒想到李睿會突然“表白”,第一反應就是松開抓著李睿的手,但是卻被李睿更快一步握緊了,擔心李睿的傷勢,淩遠也不敢用力掙紮。

“淩遠,我不是一時沖動。雖然你曾經是我的老師,現在又是我的領導,但是我想得很清楚,我是真的喜歡你。”李睿聽不到淩遠的聲音,不知道他是什麽反應,從受傷之後他第一次這麽恨那幾個打傷他的人,“看到你生病,我會擔心。看到你被其他人誤會,我會心疼。我想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分擔。我更想好好的照顧你。。。”

“你都躺在這裏了,還想要照顧我啊。”

李睿雖然眼睛上還纏著紗布,但是神情卻是一反常態的正經嚴肅,再加上這麽肉麻的話,淩遠不自覺的就冒出這麽一句未經大腦思考的話,可是話一出口,淩遠就有些後悔了,急忙找回了理智,“這些話你應該對許楠說才對。作為老師和領導,我只是在關心我的學生和下屬,你別多想,好好休息,早點兒康覆了回來工作就算報答我了。”

“我明白,你一時間也許很難相信我的心意,但我會慢慢證明給你看的。”淩遠方才的第一反應讓李睿相信他和自己一定有同樣的感覺,不過聽淩遠提起許楠,李睿也明白自己必須先把過去的事情做個了結才行,“現在是不是已經半夜了?你身體不舒服,就趕緊回去休息吧。我沒事兒了,我身體底子好,折騰折騰也不要緊的。”

“我沒熬夜,之前一直在陪護床上睡著呢。現在要是回了辦公室,看著一桌子的文件,更休息不了。別再說話了,我看你睡下就繼續休息。”

李睿很是聽話的闔上了眼睛,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像他所說的身體底子好,淩遠看著這個“傷員”的臉色,總覺得比自己恐怕還要更好些呢。

☆、23

第二天一早,交代了邵主任盯著李睿的情況,淩遠就趁李睿睡醒之前離開了病房。回到辦公室簡單的洗漱,換了身衣服,想要先回家去看看淩教授。被李睿的事情一耽誤,出差回來兩天都沒顧得上這件事。

淩遠還沒走到車庫,就接到了淩歡的電話,得知淩教授在家心臟病發已經叫了救護車正在來醫院的路上。淩遠急忙跑到醫院門口,跟著搶救車一起進了急診的搶救室。

經過包括於主任在內的心內科幾位主治醫師的會診,確定淩教授的情況需要再次進行心臟搭橋手術。淩遠把情況告知淩媽媽,但淩媽媽先是不同意做手術擔心有風險,而後又說即便是要手術,也得等淩岳回來拿主意。

淩歡怕淩遠聽了這話心裏不舒服,急忙拽了拽媽媽的袖子,可是淩媽媽心裏正急著,根本顧不上想這些。好在淩岳很快趕到了醫院,聽淩遠說了父親的情況,表示相信淩遠和醫生的判斷,同意給父親進行手術。

離婚的事情還沒跟家裏說,所以念初在收到消息之後也第一時間趕過來陪在淩媽媽身邊。

淩遠跟進手術室去看手術,作為醫生,他自然了解這種手術通常需要進行很長時間,擔心淩媽媽的身體熬不住,就小聲的囑咐念初,讓她和淩歡一起帶淩媽媽到他辦公室休息,等手術結束了再過來。

手術室裏,淩遠站在一旁,看著躺在手術臺上的淩教授,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這些年來父親對自己的照顧。淩遠不是沒有怨恨過自己為什麽這麽不幸,被生父拋棄,母親又神志不清,甚至對自己隨意打罵。可是他更加慶幸有淩教授這樣好的養父,不僅救了自己的命,更教會自己做人的道理。

淩遠知道淩媽媽有時候會怨自己,因為淩教授對自己簡直比對一雙親生兒女還要更好。淩遠並非心裏毫不在乎,只是覺得自己虧欠他們太多,不管做多少事情都無法報答這份恩情。

一早起來連早飯都沒有吃,精神高度緊張之下站了兩個多小時,淩遠的額頭已經隱隱滲出一層細汗。淩遠一手按著胃,身子稍稍前傾,暗自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之後很快又站直了身體,繼續專註的盯著手術的過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院長大人站在旁邊,醫生和護士們都超水平發揮,一臺原本應該進行四五個小時的搭橋手術,不到四個鐘頭竟然就圓滿完成了。

和淩岳一起陪著父親進了加護病房,淩歡也和淩媽媽過來了。淩媽媽語氣有些冷淡的讓淩遠去休息,說這邊有他們陪著就夠了。淩歡急忙打圓場,陪著淩遠出來,對他說:

“二哥,你別生媽媽氣。爸爸前幾天從老朋友那裏拿了一張養胃的方子,知道你出差回來,就忙著給你煲湯,媽媽肯定是覺得爸爸因為這樣才累病了,所以有點兒生你的氣,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淩遠點點頭,示意淩歡不用擔心,但心裏卻更是愧疚,自己這麽大的人了,卻還總讓父親操心。

“小遠,媽就是嘴硬心軟,你別在意。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還是先回去歇歇。這些年我總在外邊,你沒少為家裏的事兒受累,這回也該我來盡孝心了。放心吧,一會兒我讓歡歡陪媽回家休息。你晚上再過來看爸。”

淩岳非常明白淩遠和父親之間的感情,而淩遠這些年是如何做的他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他和淩歡一樣從不會把淩遠當外人。

淩遠回到辦公室,熱了杯牛奶,配著之前從韋天舒那兒順來的蘇打餅幹,算是把早飯和午飯一並解決了。雖然還是覺得累,可睡也睡不著,便坐下來看文件。

淩遠難得被心情影響了自己的工作效率,正好翻看到有關住院日項目進展的報告,便拿著剩下的文件去了重癥科,找正在養傷的項目負責人去“討論工作”。

“主公這麽快又來看屬下了?”

李睿早上醒來沒有見到淩遠,已經猜想到淩遠有意躲著自己,可沒想到剛到中午淩遠又出現了,李睿心裏有些暗喜,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離成功更進一步了呢?

“來收利息!”知道李睿看不見,淩遠特意把文件夾往桌子上用力拍了拍,讓“盲俠”聽出來他是帶著工作過來的,“李主任既然說自己的智商沒受影響,主公我自然要來驗收一下的。萬一傻了,沒利用價值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能替主公分憂,是屬下的榮幸。”李睿恢覆的很快,昨天還心急火燎的因為腹腔感染鬧騰呢,才經過一個晚上的治療,今天就又有了精神頭兒,讓淩遠羨慕不已。

淩遠強打著精神跟李睿開了幾句玩笑,但是惦記著淩教授的身體,而且即便是淩岳和淩歡那樣說了,可淩遠心裏又怎麽可能不難受呢。

李睿雖然眼睛看不見,卻能從交談中感覺到淩遠的心情不佳。等到住院日項目的進展談得差不多的時候,李睿忍不住勸道:

“我聽王東說淩教授的手術挺成功的,你別太擔心了。”

淩遠把文件放到一旁,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身體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只悶悶的應了一聲,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你和淩教授在咱們這個圈子裏都太出名,我從上學的時候就聽說過你們父子倆關系特別好。我父親一直在部隊裏,又是個領導,從小不僅對我要求嚴格,而且在家裏都是不茍言笑的。”

“有一陣子,我和我父親鬧僵了,將近一年都沒說過話,那會兒我可羨慕你了。”

“我一直都想有個兄弟姐妹,這樣在家挨罵的時候還能有個分擔的。淩歡跟你那麽親,有時候他們年輕的醫生護士湊在一起聊天,如果有人說你這個大院長的不是,第一個不幹的肯定是淩歡。”

。。。。。。

淩遠不出聲,李睿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自說自話的勸起來,說著說著,也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不過李睿這些話在淩遠聽來卻是很受用的,雖然沒有開口回應,不過原本嚴峻的神情卻是柔和了不少。

☆、24

因為出差之前定下的行程是十四天,所以淩遠這幾天並沒有手術安排,若不是淩教授和李睿都住院了,他早應該回家休息的。

一個下午留在李睿病房裏處理醫院的工作,又被貼心的下屬安慰了許久。到了晚飯時間,淩遠讓護士打了飯送來李睿的病房,一邊饞著還不能進食的李睿一邊吃完了晚飯,然後才離開去了淩教授那邊。

從護士手裏接過淩教授最新的檢查報告,就目前來看,情況還算良好,不過淩教授畢竟年紀大了,恢覆起來恐怕會需要一個比較長的過程。

進到病房裏,看到淩媽媽趴在淩教授病床前正睡著,而淩岳沖他使了個眼色。淩遠點點頭,明白恐怕是淩岳沒能把母親勸回家,老太太堅持留在這兒陪著老伴兒。

“爸情況挺穩定的,不用擔心。”

“有你在這兒,我放心。”淩岳拍拍淩遠的肩膀,說道。

淩遠怕吵著淩媽媽,也沒再多留,看到淩教授嘴唇有些幹,出門的時候讓護士送了棉簽和紗布進去,在淩教授能夠喝水之前可以用來潤潤嘴唇。

淩遠回到辦公室,正猶豫著晚上要不要回家一趟,畢竟放在辦公室的衣服有限,也該回家換換了。

突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護士臺打來的,大明星程明的父親因為吐血昏迷被送來了醫院。李睿受傷住院,韋天舒又下班回家了,幸好淩遠在醫院,有院長大人親自出馬,跟著程明過來的記者都鉚足了勁兒守在門口。

“淩院長,我知道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求求你,救救我父親。無論花多少錢,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淩遠在進手術室之前,被程明攔住。其實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淩遠還真不清楚程明是誰,不過程明對父親的關心卻讓淩遠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去世前的情景。

為程老先生打開腹腔之後,淩遠就幾乎可以斷定,作為醫生,現在除了用藥物和儀器為病人減少痛苦之外,他已經沒什麽可以做的了。

出血得到控制之後,程老先生被送進了加護病房,淩遠親自向程明交代病情。說起手術雖然止住血,但是在手術中發現程老先生除了肝硬化之外,還出現了多處淋巴結腫大,而且檢查結果表明雙肺已經轉移。淩遠說得理智,但程明卻無法接受,他好不容易事業有了起色,還沒來得及孝順父親,竟然就已經沒有機會了。程明多麽希望兩年前他能有錢把父親送到更好的醫院進行肝移植,那麽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覆發。

程明向淩遠提議希望再次進行肝臟移植,哪怕只能讓父親再延長一年,甚至只有半年的生命。程明拿出金卡塞進淩遠手裏,淩遠把卡還給他,並且告訴他,如果想做手術,可以去找接受那種方式的醫生。而他能給程明的建議是安安靜靜的去陪程老先生度過最後一段時間。

“淩院長,求求你,幫幫我父親。我找了香港和國外的很多醫生,他們也都說你在這方面是個天才。”

“我不是什麽天才,我只是個外科醫生,我無法給你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承諾。”

或許程明也清楚醫生不是上帝,可是他無法排解自己的情緒,只能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在淩遠身上,大聲的罵淩遠冷血,不懂得做兒女的心。

淩遠一步一步從程明的視線中消失,可記憶中醫生告訴自己母親時日無多時的畫面卻怎麽都散不去。

回到辦公室換下手術服,雖然已經是半夜了,可淩遠卻一點困意都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襯衫已經出了褶子,淩遠幹脆拿了車鑰匙準備回家。路上正好看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淩遠進去買了些食材回家。

把積攢了幾日的臟衣服裝好放在門口,今天正好是周一,上午鐘點傭人會過來打掃,順便把這些衣服送去洗衣店就好。從衣櫃了取了幾套幹凈的衣服裝進旅行袋裏,準備上班的時候帶過去。他的工作時間向來不穩定,有點兒什麽狀況在辦公室連續住上幾天也是常有的,所以還是有備無患比較好。

一通折騰之後,已經是淩晨四點多鐘了。九點鐘約了合作醫院的趙院長見面,淩遠想著這會兒睡下估計更難受,就幹脆不睡了。到廚房裏把食材拿出來放好,趁著有時間,打算給淩教授熬點兒湯,李睿也可以正常進食了,順便給他在做些吃的。

七點半鐘,淩遠拎著兩個保溫桶回到醫院。先去了淩教授那邊,看到淩教授正睡著,淩遠就把湯給了淩岳,說自己上午有工作,等中午再過來。然後又去了李睿那邊,沒想到在進門之前就看到許楠正坐在李睿床邊。淩遠不想被許楠看到,就匆匆離開了,也顧不上去看李睿面對許楠的時候是怎樣的反應。

辛苦做的飯總不能浪費,淩遠幹脆繞道去了普外科,正趕上韋天舒拎著一袋面包進了辦公室。

看到淩遠手裏提著的保溫桶,韋天舒先是一楞,然後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說道:“哎呦!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領導居然一早給我送吃的來了。”

“許楠在李睿那兒。”淩遠一看韋天舒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明白自己這飯不是做給他吃的,而且他仔細回想了韋天舒之前跟自己說的話,怎麽都覺得他一早就了解了李睿對自己的心思,“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知道啥?”韋天舒才不管是不是特意做給自己的呢,淩大廚做的飯可比他手裏的面包有吸引力,老實不客氣的接過來,從抽屜裏拿出餐具就吃了起來。

“別裝傻,老實交代。”

“我真不知道你讓我交代哪件事啊,我可比你知道的多多了。”韋天舒看淩遠臉色不善,也沒敢再繼續逗他,繼續說道,“許楠是郁寧馨找回來的,那小丫頭以為李睿還想著他的小仙女呢。院長大人你會這麽問我,是不是李睿把話說出口了?我說淩遠,其實作為老朋友,我當然為你和念初可惜。但是仔細想想,與其你跟念初兩個人勉強在一起誰都不開心,倒不如考慮一下李睿。我看這小子挺不錯的。況且就沖你這兩年對他的那份維護勁兒,要說你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我可是第一個不相信的。”

淩遠神色覆雜的看著韋天舒,真是想不到這個當年連情書都要自己代寫的韋三牛現在分析起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來,居然這麽頭頭是道的。

“別這麽看我,這種事兒啊,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些年,你過得太累了,要是李睿能在身邊幫幫你,也是好事。”韋天舒難得這麽正經,他是從心底裏希望淩遠不要總顧著工作,能過的開心一些。

“也許他就是受傷之後精神錯亂了,許楠一回來就該恢覆正常了吧。”

淩遠這話一出口,韋天舒直接被嘴裏沒咽下去的飯嗆住,半晌,才毫無形象的一手指著淩遠一邊笑一邊說道:

“看來你這回也是動真格的了,當年追念初的時候我可沒發現你有這種智商掉線的跡象啊。”

淩遠也自覺失言,好在只是在韋天舒面前丟了人,反正他們倆這關系,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互相把裏子面子都看光了。

臨近上班時間,普外的同事都陸陸續續進來了,淩遠又恢覆了冷面院長的姿態,給韋天舒留下了威脅的眼神就匆匆離開了。韋三牛則是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回味著淩遠難得的出糗,樂不可支的模樣直讓同事們懷疑院長是不是偷偷給韋大主任漲了工資。

☆、25

九點鐘,秘書將趙院長領進淩遠的辦公室。在這次見面之前兩人已經有過初步的溝通,所以這會兒也就不再客套,而是直入主題。

淩遠拿著馮渺和平安這母子倆的病歷翻看著,眉頭卻是不自覺的越皺越緊。聽趙院長細細說了這兩母子一路走來的種種不易,即便是一向不主張醫生對病人投入過多私人感情的淩遠都不禁動容。

無論出於哪方面的考慮,淩遠都會代表第一醫院接受這兩個病人,並且立刻召集了相關的醫生進行病例的討論。

與此同時,李睿正在病床上狠心的對許楠說出了分手的話。

許楠雖然半夜就已經趕來了醫院,但是卻沒有吵醒李睿。當李睿一早醒來聽到許楠的聲音時,卻不再是當初急迫的想要找到她問清楚的心情,而是覺得有些愧疚。因為他終於明白,一直以來他只是貪戀許楠對自己的好,自私的享受著許楠照顧自己的生活,而他心裏真的愛的,放不下的早就是淩遠了。

之所以在許楠離開之後會那麽難受,李睿心想這恐怕是自己從小到大都太過一帆風順,似乎在感情上都是自己做出主動的選擇,所以頭一次被“拋棄”,自然是很難接受的。

“對不起,小睿,我不該不告而別,讓你這麽擔心。我想通了,我。。。”許楠看著李睿纏著紗布的眼睛和身上的傷,心疼極了。

“不是,許楠。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離開之後,我想了很多,我根本就沒有用心對你,更別提照顧你了。我想,我們並不合適。”聽到許楠的抽泣聲戛然而止,李睿心有不忍,可還是咬咬牙,把話繼續說完,“許楠,我們分手吧。”

“小睿,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許楠無措的松開原本緊握著李睿的手,看著李睿愧疚卻認真的神情,許楠心裏已經涼了一半,她明白李睿是認真的。

“對不起。”此時此刻,除了對不起之外,李睿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麽。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對淩遠的感情是見不得人的,可是這實話他卻仍然不可能對許楠說出來。

“小睿。”許楠嘆息般的念著李睿的名字,用手輕輕撫著李睿的臉,情緒卻是出乎李睿意料之外的平靜,“我原本以為你永遠都不會懂什麽是愛,你對我有好感,我又對你好,你就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看來,是我錯了,我不是你對的人,所以才不知道你也是會動真心的。”

“許楠,你是個好姑娘,好得我配不上你。你應該有個更好的人來疼你。”聽到許楠的話,李睿心裏更是歉疚。

“是啊。我以後一定不再找你這樣的,難得勤快在家煮了早餐,居然還要把碗留給我來洗,一點都不會心疼女朋友。真不知道哪個姑娘那麽不幸被你愛上了。”許楠這會兒無比慶幸著李睿眼睛看不到,雖然已經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了,卻還佯裝著鎮靜。即便是這段感情已經走到了最後,許楠也仍舊感激上天給了自己和李睿在一起的一段幸福時光。

許楠的“祝福”讓李睿不知該如何回應,眼前不禁浮現出淩遠在自己家裏系著圍裙做飯的背影,心想自己還真是命好,當然前提是能把院長大人成功拐到手。

李睿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甜蜜讓許楠徹底絕望了,本想跟李睿道別,卻突然接到電話,得知自己的鄰居雨花因為流產被送來醫院的消息,許楠大驚失色,仿佛一時間過去的恐怖回憶都湧入腦海,於是立刻跑出了病房。

李睿擔心許楠出了什麽事情,伸手從旁邊摸到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郁寧馨,讓她跟著許楠去看看情況。當郁寧馨打回電話,李睿才知道是許楠那個還在上高中的鄰居小妹妹出了事。

雨花原本並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因為體育課要測試,還堅持著跑完了800米,可是剛一下跑道,肚子就劇烈疼痛起來。看著雨花順著腿留下來的血,老師和同學也被嚇了一跳,立刻打了急救電話。急救車上的醫生發現雨花是因為劇烈運動有流產的跡象,而老師又聯系不到雨花的父親,從雨花的手機裏找到了許楠的電話,就只好聯系了她。

雨花被推出手術室,聽到醫生說她沒有生命危險之後,許楠剛剛松了一口氣,可是剛陪雨花進了病房,就看到劉茂然領著實習醫生進來查房。許楠緊張無措的樣子讓郁寧馨很是驚訝,而此刻郁寧馨還不知道李睿已經和許楠提出了分手,於是在電話中把許楠的反常告訴了李睿。

聽到郁寧馨的疑惑,李睿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想。早在淩遠把劉茂然調進第一醫院的時候,李睿對於劉茂然的個人作風問題就有所耳聞。不過一來淩遠主張任人唯才,二來道聽途說的消息不能作為證據,李睿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可是現在想來,李睿不禁有些懷疑,難道許楠一直不願面對的過去是跟劉茂然有關系嗎?

李睿人還躺在病床上,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囑咐郁寧馨多關註點兒許楠那邊的情況。

因為身體恢覆的不錯,李睿很快轉到了普通病房,而腦裏的血塊也自己消散恢覆了視力。

淩遠這兩日一方面忙著程老先生和馮渺母子的事情,一方面又要照顧淩教授那邊,也顧不上來看李睿,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也是希望能給李睿一些時間想清楚他和許楠的事情。

等到自封月老的韋三牛忍不住跑來告訴淩遠李睿跟許楠分手的消息之後,淩遠才終於“抽出時間”去看李睿。

☆、26

“眼睛能看到了?”淩遠剛走到護士臺,就發現某個不遵醫囑的病人偷偷從病房溜了出來。

“嗯,能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主公,你臉色不太好。”看到淩遠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李睿不禁埋怨起自己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受傷,普外少了個“勞動力”,又趕上接連收了幾個重癥,淩遠肯定是忙壞了。

“先回病房,知道我累,就別再惹我生氣了。”淩遠沒好氣的白了李睿一眼,心道這病人要是一個個的都像你這麽不聽話,我臉色肯定更不好。

“你都三天不來看我了。”病房裏沒有其他人,李睿也不在乎形象了,在淩遠面前像個怨婦似的抱怨起來。

“馮渺和平安的病例你看完了嗎?”淩遠故意表現的不解風情,好像特意過來就是要探討病例的。

“啊?”李主任覺得自己被深深的傷害了,不過想到自己在淩遠這兒還沒有正式“轉正”,也不敢再耍賴,而是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像是想要向淩遠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似的。

淩遠其實已經十分疲倦了,不過馮渺的病情有惡化的跡象,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等待了,淩遠雖然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不過還是想再聽聽李睿的意見。

兩人分別說了自己的想法,正在思考更好的治療方案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小縫兒,緊接著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童聲:

“院長叔叔,我能進來嗎?”

“平安?”淩遠轉頭之後看到竟然是穿著病號服的平安找到這裏來了,不由得有些驚訝。

不同於念初一直以來的猜想,其實淩遠挺喜歡小孩子的,只不過因為自己幼年時的經歷,覺得撫養一個孩子需要承擔太多的責任,而他已經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暫時很難找到一個平衡。

淩遠看到平安露出的小腦袋,臉上不由得浮現出與平日的冷面院長不同的神情,起身走到門口,把小平安領了進來。

“院長叔叔給你介紹,這位是李醫生,他也很厲害,能夠幫到你和媽媽。”淩遠抱起平安,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李叔叔,你好,我是平安。”小平安很有禮貌的跟李睿打了招呼,不過看到李睿身上的病號服,疑惑的問道,“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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