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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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許楠也不在家,要不韋老師你幫我勸勸他,如果他還想留在醫院不回去,倒不如讓他繼續住我那兒去吧,一來離醫院近,二來他和林大夫還沒和好,他這種情況也不適合再有大的情緒波動。”

一瓶葡糖糖快要輸完的時候,淩遠醒了過來。不出李睿所料,淩遠既不想回父母那裏以免兩位老人擔心,又不想在這樣的一種身體狀況下回家去面對那一攤子事兒,而留在辦公室的想法又被重新成立的“淩遠護衛隊”否決了,所以淩遠只好同意繼續去李睿家裏借宿。

輸液之後,淩遠的精神好了許多,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也有點餓了。既然已經決定去李睿家,那倒不如晚餐也過去解決算了。李睿想著家裏還有不少許楠之前買的食材,回去的路上買點兒蔬菜,煮個粥下個面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換好衣服,三人一起上了李睿的車,韋天舒趁著換衣服的工夫還給淩遠灌了個熱水袋。抱著熱水袋靠在座椅上,淩遠雖然臉上未顯出什麽來,心裏卻是感慨著自己修了多大的福氣這輩子才有這麽個心疼自己的好兄弟。

不過,當韋三牛非常不討喜的問起他和念初的問題時,淩遠就很想收回剛才心裏的評價了。

“不是我說你,當初在大學裏,你對人家念初可是要多殷勤有多殷勤,總不能說娶到手之後就不珍惜了吧。”作為淩遠和念初這夫妻兩個共同的朋友,三牛同志覺得自己還是肩負著調和矛盾的重任的。

“韋老師,咱剛才不是都說好了這會兒別惹領導不高興麽,您怎麽又提這茬兒了?”李睿一聽韋天舒說起林念初,心裏不知怎的就覺得不太舒服,下意識的從後視鏡裏看淩遠的臉色,也生怕他因為情緒不好再難受起來。

“他呀,不至於。這麽多年,念初雖然沒少讓他頭疼,但永遠不是讓他傷筋動骨的那個。”回憶起這麽多年發生的樁樁件件,韋三牛也有點兒搞不懂當初那個多情種和如今這個工作狂到底是不是一個人,“淩遠,說句心裏話,念初在你心裏到底還能占多少份量?”

☆、12

淩遠沒有直接回答韋天舒的問題,只是說“需要時間冷靜一下再考慮”。韋天舒自然為他們兩人的關系擔心,更心疼淩遠什麽事兒都死扛著。而李睿聽了之後卻是莫名的有些慶幸,他現在還沒想明白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或許只是因為他心中也有些替淩遠委屈,就像之前因為擅離職守進行處分的那件事,他覺得林大夫不夠體會淩遠的難處吧。可是再想想自己的做法,似乎也。。。當然李睿現在還沒意識到為什麽要把自己和人家的老婆進行比較。

淩遠的廚藝自然沒話說,不過讓個病人做飯肯定是不行的。淩遠也很不客氣,進門後就直接抱著熱水袋靠在沙發上休息去了。韋三牛自問廚藝絲毫沒有得到自家老媽的真傳,要是做得半生不熟的把領導給吃壞了就不好了。所以最後這做飯的重任就落到了我們的青年才俊李主任身上。

說是做飯,其實也不過是煮鍋面條而已。許楠心疼李睿總是大半夜回來,所以備了不少龍須面,夜裏吃著也好消化。

到底有過獨自出國留學的經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很快,三碗熱騰騰的面條出了鍋。淩遠那碗比較清淡,除了面條之外,只有一些菠菜。而韋天舒和李睿自己這碗還後加了從冰箱裏翻出來的午餐肉。

“好像。。。忘了放鹽了。我去拿。。。”

淩遠先喝了一小口湯,覺出嘴裏索然無味,還在猶豫著是不是李睿擔心自己胃不好,特意沒放作料?畢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的,也不想再挑剔什麽了。

而韋三牛可從來沒這份客氣,直接給了李睿一個“你自己嘗嘗”的眼神。

李睿拿了鹽過來,給每個人碗裏撒了一些,這才開始吃飯。心道自己這兩年果然是讓許楠給慣壞了,連煮個面都能丟人。

想到許楠,心裏不免又有一絲難過,可是透過氤氳升騰的熱氣看著對面雖然仍是細嚼慢咽,但感覺吃的還挺香的淩遠,心情似乎又緩和了不少。

吃過飯,韋三牛也沒有承擔刷碗工作的自覺,既然有年輕人可以使喚,他這老胳膊老腿兒還是歇歇比較好。沒等李睿把碗刷完,韋三牛就提前走了,這回他倒是沒有死皮賴臉的留下來湊熱鬧,主要是如果總夜不歸宿家裏的母老虎可是會發飆的。

之前在休息區睡的那覺還算不錯,淩遠這會兒倒也不困,而李睿一如既往的有著使不完的精神。

兩人坐在客廳裏閑聊著,不過一個避諱著不談起林念初怕老師不高興,另一個避諱著不提起許楠免得小徒弟鬧情緒,生活瑣事就聊不下去了。話題沒轉多久就回到了下午的那場手術上,於是師生促膝談心就變成了門靜脈血栓手術的細節討論。

一談起工作就格外起勁的兩個人一直說到了將近十二點,李睿才想起自己把淩遠請回家不是上課而是希望他好好休息的。

既然是周末,淩遠也給自己一個放松的機會,早晨醒了兩回但是都繼續睡過去了。而李睿倒是想盡井地主之誼’,想到昨天那碗味道欠佳的面條,起床之後出門晨跑,然後就直接到外邊買了清粥小菜帶了回來。

不得不說,李睿那點兒細致勁兒完完全全用在了工作上,出個門竟然連鑰匙都沒帶,還是只能吵醒淩遠給他開門。

看著李睿剛剛運動完臉色紅潤額頭見汗的模樣,淩遠心中倒是挺羨慕的。他從小身體就不好,體育活動這種事兒幾乎跟他沒什麽關系,所以他倒是因此比別人多了許多安靜看書的時間。而直到現在,淩遠還是個運動白癡,這讓向來被當做天才追捧的淩遠很是無奈。

“來吃早餐!”李睿一邊從廚房把餐具拿出來,一邊招呼淩遠,“我特意跟樓下晨練的大媽問過,這家的粥做得不錯,要趁熱吃。”

“你跟大媽還挺聊得來的?”

除了淩教授之外,淩遠還真很少被別人這麽照顧過,當然韋三牛那種吐槽多過體貼的照顧方式就直接被他忽略了。什麽都不用管,坐在這裏飯來張口的感覺確實不錯,所以淩遠心情頗好的打趣起李睿來了。

“是啊,我媽也說我特別招中老年婦女喜愛。”李睿這湊趣的本事也不錯。

吃過早飯,仍舊是李睿收拾碗筷。淩遠悠閑的在屋子裏散步消食,心裏盤算著難得的周末要怎樣度過。

李睿和淩遠一樣,也在琢磨著今天能做些什麽。下棋?太費神。逛公園?兩個大男人怪怪的。逛街看電影?怎麽像是和女孩子約會呢。忽然靈光一閃——

“領導,我聽說你會唱戲呢?上大學的時候,參加學校的文藝演出,可是讓萬千少女從流行歌曲迷上了唱念做打的。”

“又是韋三牛跟你八卦的吧。”

聽李睿提起這樁陳年舊事,淩遠也是一怔,隨即就想到了自己的“交友不慎”。

“您這回還真錯怪韋老師了,我是聽秦老師說的。去年聖誕節那會兒,科室聯合演出,要排節目,秦老師就提了一句,不過後來也沒敢請您出馬客串。不知道今天學生我有沒有榮幸聽上一段呢?”李睿把手擦幹凈,擺出一臉期待的模樣看向淩遠。

“怎麽?你也要從流行歌曲轉投唱念做打了?”淩遠倒不介意唱兩嗓子,京劇一直是他為數不多還保留到現在的愛好,平日裏得閑的時候也會唱唱。只不過在他的印象中李睿怎麽都不像喜好聽戲的人。

李睿湊到淩遠身邊,說道:“我父親是個戲迷,我從小在部隊大院裏也沒少聽戲,可不是瞎湊熱鬧的。”

“行啊,那你想想要聽哪段?你倒是比那兩個大嘴巴的有耳福。”說起沒事兒就在醫院給自己爆料的兩位“損友”,淩遠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了。

不過那兩個還真是不禁念叨,淩遠這邊話音剛落,電話就響了起來。李睿第一反應是哀嘆醫院又有事情,這難得的假期泡湯了。待聽到隱約傳來韋天舒那熟悉的聲音時,才算是松了口氣。

☆、13

淩遠正把一段《梅龍鎮》唱得起興的時候,韋天舒和秦少白拎著大包小包的超市購物袋進了李睿家門。淩遠唱得高興,也不理會他們,繼續往下唱著。李睿瞧著還真像是懂點兒門道的樣子,給淩遠打板打得還不錯。

韋三牛心道這淩遠就是對李睿偏心啊,前兩年他們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輪著番兒的攛掇,淩遠才清唱了兩句,而這會兒也不嫌累或者嫌觀眾太業餘了。

淩遠到底還病著,兩折戲唱下來,額頭見汗,氣也明顯感覺不足了,就停了下來。

韋三牛和秦大嘴這才能插得上話,一邊把買來的東西往李睿家的廚房裏塞,一邊喋喋不休的顯擺著他們來看領導絕對是誠意十足的。

雖說是湊了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已經當了人家的媽媽。可是一合計,做出的飯能吃的還是只有淩遠。

即便秦少白和李睿都表示自己願意勉為其難當大廚,但是淩遠可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胃了。昨晚休息的不錯,做頓飯還不至於累著。

看了看買來的食材,淩遠還是比較滿意的,看來秦少白雖然廚藝不佳,但好歹做了這麽多年掛名的家庭主婦,買買東西還是會的。

淩遠抓了感覺上最靠譜的李睿進廚房打下手,韋天舒和秦少白也樂得抱著薯片瓜子到沙發上坐著看電視。

李睿一邊洗著冬瓜,一邊頗為哀怨的說道:“合著那兩位就出了點錢,還得咱倆跟小時工似的伺候他們,哎,這買賣可虧了。”

淩遠但笑不語,自從當了這個累人的院長之後,這兩三年裏一直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難受了也是吃兩片止疼藥就忍過去,周末多是在醫院加班或是應酬各種投資商度過的,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逸了呢?

四道菜加上一個冬瓜排骨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也被淩遠做得色香味俱全,讓人聞著就不禁食指大動。

秦少白他們選購食材的時候確實是很用心的,像是小米、山藥、銀耳、菠菜這些養胃的材料買了不少,淩遠自然也承他們的情,今天做的菜都比較清淡。

“早知道應該單買點兒吃的,這菜好吃歸好吃,但是總覺得不過癮。”韋天舒一邊在冬瓜湯裏盡力的挑著排骨,一邊後悔自己沒有思慮周全,光惦記人家胃不好了,卻忽略了自己好的不能再好的胃口。

“你啊,別總吃那麽油膩。也不看自己那肚子上多少肉了,也虧得嫂子不嫌棄你。”淩遠打擊起韋三牛來可以一點兒都不客氣的。

“哎哎哎!可不興你這樣的,又拿人家的體重說事兒。”韋天舒提出強烈的抗議。

秦少白十分配合的順著淩遠的目光掃向韋天舒的肚子,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說道:“還真是,三牛啊,說起來你比淩遠也沒大上幾歲。你看看人家,跟李睿站在一起都不相上下,而你呢,嘖嘖,中年危機啊。”論起毒舌來,秦大嘴自然是不遑多讓的。

“淩遠他這樣有什麽好的,一頓飯比小姑娘吃的還少,李睿一個打他三個都夠了。”對淩遠這從來沒長胖過的身材,韋天舒可從不是嫉妒,而是擔心。

“我可不敢,又是老師又是領導的,無論在哪裏,院長大人都是說了算的。”在一旁看戲正看得樂呵的李睿,忽然發現戰火燒到自己身上了,趕緊表忠心,以免殃及池魚。

“嫌我瘦?這個容易啊,以後你那些論文別麻煩我,再把院裏幾個讓我頭疼的項目帶頭做了,我保證心情一好就會長肉的。”

“嘿嘿,那還是算了。這些活兒還是交給你親選的好學生——年輕力壯的李睿同志來完成吧,我年紀大了,有空還是回家研究一下中年危機的問題吧。”

說起行政、科研這些事情,韋三牛絕對是有多遠躲多遠的。連追老婆的情書都是淩遠代寫的,更何況是那些讓人頭疼的報告論文呢。

吃完飯,韋天舒剛想使喚李睿去刷碗,就被淩遠一句“上次的論文我還沒改完”給堵回去,乖乖躲去廚房了。

“小睿,你和許楠怎麽樣了?”秦少白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像個已婚婦女的,比如關心人家的感情生活。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提到許楠,李睿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淩遠見狀不由得瞪了秦少白一眼,讓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誰知道秦少白完全沒有體會到領導的意思,反而調轉了矛頭,接著說道:“淩遠你也是,雖說你最近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但是躲到李睿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啊。念初那邊你怎麽打算的,當初追人家追得那麽火熱,現在說散就散了啊?”

“我並不是不想挽回,只是。。。”向來能言善辯的淩遠難得有語塞的時候。

“我說秦大嘴,咱不能念完經就罵和尚啊。人家兩位大廚剛給咱做完飯,這吃飽了就揭人家傷疤可太不地道了。”韋天舒刷完碗回到客廳,也聽到了秦少白剛才的話,看到兩位當事人臉色都不好,就及時打了圓場。

“算了算了,我也懶得理你們了。成了,淩遠你好好歇著吧,我們先回去了。”秦少白心情不佳,直接拽了韋天舒就要走。

“哎?我還沒打算走啊?”韋三牛被秦老虎拽的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話還沒說完,又被堵了回去。

“留什麽啊?沒看人家是單身人士聯盟嗎?你跟著湊什麽熱鬧啊,小心我跟嫂子告狀去。快點兒,我沒開車,你送我回家。”秦老虎發起威來,可是半點兒餘地都不給人留的。

“行行行,我怕你了還不成麽。小睿,你好好看著咱們院長大人啊。”

☆、14

那兩人沒打招呼就來,沒多說兩句又走了,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啊。

淩遠和李睿帶著無奈的苦笑默契的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相同的感慨。

午後的陽光太足了,讓人沒了出門的欲望,李睿就提議既然偷得浮生半日閑,也別管是不是剛吃完飯沒多久,睡個午覺應該是不錯的選擇,反正他們倆又不是韋三牛,也不用擔心會長胖。當然李睿心中想的是,如果能把淩遠成功養胖了,估計比完成一例高難度的手術還讓他有成就感呢。

雖然一直沒有午睡的習慣,但是一來前陣子太累了,二來確實身體還沒有好利索,精神多少差一些,所以躺在床上沒過多久,淩遠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李睿家過了一個悠閑無比的周末之後,周一上班的時候韋三牛特意來圍觀了一下院長的好氣色。或許是老天爺也在心疼淩遠,整整一周醫院都過得風平浪靜的,除了日常的院務工作、門診和手術之外,沒有任何突發情況出現。陳局長那邊念著淩遠之前出差的好,凡是不重要的會也都不讓他去受累了。

不過誰叫淩遠本事太大名頭太響呢,美國那邊有個醫院和新市這邊剛剛建立了友好關系,邀請衛生部的領導帶著醫院領導去考察交流,而人家那邊也將淩院長列在了首選名單之中。

陳局長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倒是詢問了淩遠的身體狀況,不過淩遠倒是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他的確有一些醫院改革方面的思考希望和國外的先進理念進行交流。而且他這幾天休息的不錯,身體已經好了許多。

既然要出差,自然免不了回家收拾行李,淩遠也不想再逃避下去,就搬回了自己家。

淩遠特意查了念初的排班表,然後早走了一會兒去超市買了不少食材,等到念初回到家裏的時候,淩遠這一桌子菜也都做好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念初平日裏愛吃的。

“回來了,洗手吃飯吧。”雖然同在一個醫院裏工作,平時少不了會見面,但是這樣單獨的相處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了。

“嗯。”念初乍一看到淩遠,也有些不知所措,“你。。。”

“先吃飯吧,待會兒該涼了。”淩遠不想一上來就談兩人之間的問題,至少讓這頓他花了不少心思的飯起到一個緩和的作用。

默默無言的吃完了整頓飯,念初想要搶著刷碗,卻被淩遠攔下了,想想這麽多年來,雖然在家一起吃飯的時候並不算很多,但是只要淩遠能擠出時間來,絕不會讓念初來做這些事情的。

坐在沙發上,看著淩遠忙碌的背影,念初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她知道淩遠在盡力對自己好,可是家庭生活在淩遠心中的份量和她自己是截然不同的。雖然她也有著要當個好醫生的理想,可是她更想過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想生個孩子享受為人母的快樂。

想起之前意外有了卻又沒有留住的孩子,念初心裏很明白當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淩遠心中的壓力比喜悅要多得多。是啊,她連自己的生活都照顧不好,需要淩遠為她來安排好一切,如果再有個孩子,淩遠又怎麽拿得出這麽多的經歷呢。而對於淩遠而言,醫院、病人遠比這些要重要的多。

念初並沒有動搖之前的想法,離開或許是她能唯一能為淩遠做的事情了。

收拾好廚房之後,淩遠先跟念初說起了自己後天要出差的事情,讓念初把“離婚”的話又咽了回去,畢竟是去那麽遠的地方,念初不希望淩遠帶著負面的情緒上飛機。於是就推說自己的論文快到交稿的期限了,不如讓她再多考慮幾天,等淩遠從美國回來再說。

淩遠以為念初是還沒想好,也不想勉強她。兩人就各自到書房去工作了,而後也是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淩遠到醫院跟金副院長、李睿以及幾個科室主任交代了一下工作。下午就提前給自己放了假,打算到父母那邊去看看。

淩遠進門的時候正看到淩教授靠坐在沙發上,一手拿了藥正往嘴裏送,而淩媽媽在一旁給他撫著胸口順氣。

淩遠趕緊上前兩步,搭上淩教授的手腕,看著表給他測脈搏,果然心率有些過速。

“爸,您最近心臟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陪您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可不是麽,你。。。”淩媽媽這邊剛開口,就被已經緩過氣來的淩教授打斷了。

“沒事兒,就是剛才急著跑過去調火,沒註意,這才有點兒難受,別這麽大驚小怪的。”

“爸,您自己也是醫生,您的心臟做過搭橋手術,本就應該多在意些的。”雖然淩教授說著沒事兒,可是淩遠怎麽可能放得下心來呢。

“你都說了,我和你媽媽都是醫生,還能諱疾忌醫不成?放心吧,我自己心裏有數,如果真的不舒服了,一定會去醫院看的。”淩教授不想淩遠擔心,又接著說道,“倒是你,這還沒消停多久,又要出差,還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可得多註意點兒。我燉了山藥羊肉湯,馬上就好了,吃飯之前你先喝兩碗,養胃的。”

“你爸爸啊,一聽說你今天回來,這一上午就沒停下來過,除了洗菜摘菜之外,連看個火都不許我搭把手,不累著才怪呢。”淩媽媽其實也不是不心疼淩遠,只不過更擔心自己的老伴兒。

“爸,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別總為我著急,您要是真的累著了,我這罪過不就大了麽。”淩遠心知淩教授不是那麽好勸的,可又不能就這麽不理會,“要不這樣,我跟您保證出差的時候一定按時吃飯不讓自己再生病,您也答應我等我回來就陪您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好不好?”

“好好好,都聽你的行了吧。”其實連淩教授自己都說不清楚,怎麽就跟淩遠這麽投緣,甚至比自己親生的兒子還要親。可話說回來,這些年淩岳忙著生意總不在身邊,淩歡年紀又小,家裏有個大事小情,他們兩老有個頭疼腦熱,包括幾年前他心臟做手術,這忙前忙後陪著受累的可還不都是淩遠麽。

瞧著淩教授的臉色確實好轉了,又給他測了血壓,也在正常範圍內,淩遠這才暫時安了心。正好湯也熬得差不多了,淩遠就自己盛了端過來,一邊陪著父母聊天兒,一邊硬是灌了兩大碗進肚。若非準備晚餐的時候硬要給淩教授打下手,借機活動活動,恐怕這晚飯他都吃不下去了。

之前也打過電話想叫念初一起回去吃飯,念初卻說醫院這邊有個早產兒需要照顧,走不開。等淩遠晚上八點多鐘回家的時候,念初也才到家不久,沒說上幾句話,又抱著電腦躲回了屋裏。

淩遠晚飯吃得太飽,一歇下來就覺得困乏,想到第二天還有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就早早地睡下了。

☆、15

這趟美國這行原本是十四天的行程,除了基本的參觀交流之外,淩遠還應邀準備了一場報告會,以及被當地醫院請去參與一場有關劈離式肝移植的手術。同時淩遠也牽掛著淩教授的身體狀況,每天都要跟淩歡通電話了解一下。聽到淩歡說起看到淩教授自己偷偷吃藥的時候,淩遠更是恨不得立刻回來。於是便強行征得同行的陳局長同意,硬是將14天的工作任務壓縮成了9天來完成。

為了趕早晨的航班,一大早陳局長就陪著淩遠上了飛機,看著他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學生一坐下來就捂著胃疼得皺眉,陳局長也是後悔沒攔住他,不光腳不沾地的忙了幾天,還大半夜的趕來機場。

淩遠這會兒胃疼得倒不算太厲害,至少還能堅持著只吃胃藥不吃止疼藥,接過水把藥吃下去之後,淩遠還有力氣跟陳局長耍貧嘴:“讓您這麽大的領導給我端水,我真是太受寵若驚了。”

“本來這行程就夠緊的了,你還非得較勁兒,又大半夜的跑出來,受了寒胃不難受才怪呢。”

“我這不是不放心我父親的身體麽,都說讓老師您別跟著我受罪早起了,您非得。。。”

“非得什麽啊?就你這破胃,要是犯了病倒在飛機上了,我這不是白培養你了。”陳局長沒好氣的瞪了淩遠一眼。

淩遠倒是不往心裏去,反而笑著湊近陳局長,煞有介事的說道:“陳老師,不是學生小瞧您。您離開臨床這麽多年了,我要是真倒在這兒,估計也得自己生產自救。”

“臭小子,就你那張嘴能說!”看淩遠這偷笑的樣子,陳局長不由得想起了當年他帶著淩遠這幾個實習生時候的事情,“三牛最近怎麽樣了?膽道重建那個項目是他牽的頭吧,我看了報告,寫的還不錯,不過怎麽感覺更像是你的口吻啊?”

“老師真是明察秋毫,學生我可是長期被他壓迫著,不給改論文就鬧騰著罷工,我這院長可是不好當啊。”

“你就跟我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吧,你要是真嫌棄他,我就把他調走,看你心不心疼。”

“我才不心疼呢,少了他,我得少生多少氣呢。陳老師您要是喜歡,就把三牛調去您那兒,保證您每天都不會悶得慌。”

閑聊了一會兒,藥勁兒上來,淩遠就有些精神不濟,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到了吃飯的時間,礙於飛機餐裏生冷的食物太多,淩遠也吃不了什麽,倒是讓領導繼續伺候著喝了不少的熱水。

整個下午的時間,淩遠也顧不上休息,趁著精神還不錯,把這次交流的匯報PPT做了出來。

飛機到新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下降之前遇到了氣流,顛簸得很厲害,淩遠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飛機剛一停穩,就立刻沖到洗手間,雖然吐不出什麽來,但還是幹嘔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淩遠原本是打算從飛機場直接回父母那邊的,可是想著自己現在的臉色,真回去了,還不知是誰擔心誰呢。陳局長也不放心淩遠,就和淩遠坐了同一輛車,讓司機先送淩遠回家。

車剛開進市區,淩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待聽到“李睿出事”“鐵片傷及內臟”的字眼之後,淩遠也顧不得征求領導的同意,立刻讓司機掉頭去醫院。看到淩遠神情凝重,陳局長也知道不可能勸得動他了。

淩遠到醫院的時候,韋天舒正在給李睿做手術,剛說擔心鐵片離腹腔主動脈太近,害怕萬一控制不住出血量,到時候。。。

韋天舒雖說心裏也有些沒底,可在這間手術室裏沒人比他資歷更深了,所以他還要強作鎮定安慰其他人。

“你回來了。”

這時候,淩遠穿著刷手衣進來了。韋天舒看著他忽然像是回到了大學時候,記得那時第一次做解剖實驗,自己原本挺緊張的,但是不知怎麽的,淩遠一站在旁邊,心裏就莫名其妙的變得踏實了。

“朱建華,我來。”

護士給淩遠穿手術服,系腰帶的時候韋天舒正好擡頭,看著淩遠那個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尺碼的細腰,也不知道心裏是嫉妒還是心疼了。想到這人剛剛下了長途飛機就趕來醫院,估計連飯都顧不上吃,估計自己這邊救完李睿,一會兒又得接著搶救院長大人。

等準備工作完成,再沒有多餘的話,淩遠和韋天舒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由淩遠主刀,韋天舒配合,手術繼續進行。

接過手術刀之前,淩遠暗暗做了兩次深呼吸,拼命地想要把不安的情緒壓下去,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李睿的命就在自己的手裏。

看著李睿毫無生氣的躺在手術臺上,淩遠覺得自己的心在揪著疼。沒錯,李睿是他最中意的學生,最理想的接班人,可是這種感覺。。。

“開始。”

淩遠沒有時間再多想,全部精力投入到手術之中。

☆、16

“關腹。”

手術的時間並不算長,可是淩遠卻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若是放在平時,最後的關腹應該交回朱建華配合韋天舒完成就足夠了,可是如今躺著的是李睿,淩遠連最後的縫合都不想假手他人。

“三牛。。。扶我一下。。。”

朱建華帶著手術室的護士把李睿送去ICU的時候,淩遠已經在手術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等到想要起身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拿不出來。開口叫韋天舒,聲音也是虛弱得厲害。

“怎麽樣?有沒有哪兒難受?胃疼不疼?頭暈不暈?”

韋天舒才松了口氣,慶幸淩遠今天沒跟李睿一起被擡出去,再一看,淩遠摘下口罩的臉色,說實話,比李睿剛才也好不到哪兒去。人還沒走過來,這一連串的“問診”就拋了出來,說得簡直比坐門診見病人的時候還要溜,可見是長期被淩遠給嚇出來的條件反射。

“就是累。。。”

剛才手術室裏還有其他人,淩遠放不下院長的架子,還一直挺直了脊背坐著,這會兒只剩下他和韋天舒兩個人,就像洩了氣一般,老實不客氣的把全部重量靠在韋天舒身上了。

“我看你是心累。”韋天舒一邊把人扶穩,一邊搭上淩遠的脈搏,心裏默數了一下,還算正常,這才安心些,恐怕就是出差回來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完成手術,現在累得虛脫了。

“小睿出事,我能不著急嗎?”

“作為同事或者朋友,我自然也是替他著急的。可是淩遠,你不覺得。。。你對李睿的關心都超過念初了嗎?”

韋天舒雖然知道淩遠現在身體情況欠佳,不應該說這些讓他費神的事,但是有些話憋在心裏,如果不說出來他又實在是難受。

前幾天,韋天舒無意間聽到幾個剛來實習的小護士湊在一起聊八卦,本來就是想偷聽兩句,誰知卻讓他聽到關於淩大院長和李大主任這兩位大人物的八卦。

原來淩遠在李睿家住的那些日子,兩個人總是同進同出的,在醫院裏還不避諱的討論起晚餐吃什麽的問題,再加上淩遠和念初在醫院碰到就是一副尷尬不已的樣子,於是這流言蜚語就傳了起來。在旁人看來也許只是淩院長後院起火鬧了婚變,而在這幾個小丫頭口中竟然變成了淩院長心系李主任。。。

韋天舒從來不是迂腐之人,在日本交流的兩年,他還真有幾個性取向比較特殊的朋友,一直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所以仔細一想,韋天舒倒真發現淩遠和李睿其實挺般配的,同樣在醫學院被稱為天才,李睿在學術和院務兩方面都幫得上淩遠,這麽說起來,簡直比念初和淩遠還要合適啊。

聽到韋天舒的話,淩遠也是一怔,因為他從沒想過把李睿和念初進行比較,畢竟。。。這似乎也沒有什麽可比性。

“哥,你在這兒啊,你沒事吧。”沒等淩遠思考出個所以然來,淩歡突然闖進了手術室,待看到淩遠好端端的坐著,才喘著粗氣接著說道,“我剛才聽說你在給李主任做手術,可是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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