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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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一天的晚餐,吃的是口水與沙子並濺,飯菜與碗筷起飛。

我愛羅的絕對防禦滴水不漏,小狐貍意圖搶食連遭重擊,佐助一旁觀察蓄勢待發,手鞠和勘九郎……乖乖吃飯,並努力護食以防慘遭魚池之殃。

不是阻止不能,但難得看我愛羅和同齡人相處的這麽愉快(?),我又不是什麽嚴格要求餐桌禮儀的家長,除了偶爾接住險些“壽歸正寢”的餐具,我一臉淡定的吃完自己那一份,然後,抱茶在一旁看戲。

見我沒有制止,鳴人如獲大赦般的壞笑著,使出了自己的全部手段。連帶著什麽不入流的分身術,後宮術,千年殺……呃,關於最後那個我似乎有必要找卡卡西談話一下。總之,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最後對那全自動防衛沙球的純粹好奇,他那一根筋的固執徹底冒了頭。

“我就不信我碰不到你!”卷起袖子,金毛小狐貍咬牙,飛撲……砂子自動防禦,於是,再次被彈飛。

佐助撫額,一臉丟人表情的撇過腦袋,眼不見為凈。而從見到輝夜君麻呂的哥哥……不,正確的說是從接到負責傳遞中忍考試信息的木葉使者,輝夜君麻呂和我愛羅見面開始起,手鞠和勘九郎從最開始對我愛羅居然沒有殺人的驚愕,到現在餐桌上如此“和諧·快樂的玩耍”,整個人已經完全麻木了。

如果他們告訴村裏那些人,那個堪稱“移動人型兇器”的我愛羅,也會對著一個人撒嬌的話……估計風影本人都會驚得兩個眼珠子蹦出來。

而偏偏事實上,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還是在他們面前,活生生的。只不過,這種特權貌似只屬於一個人而已。

“……”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出過手,或者說,完全是砂子對外來攻擊的本能反應。我愛羅在那個人在場的情況下,乖巧的足以讓所有見識過他如何殺人的人,心驚膽戰的做上整整三天的噩夢。

但這是有限度的,這些年來血腥殺戮對人格的刺激,加上一尾守鶴對他的精神瞥視,無法睡眠的他脾氣時常處於非常易怒的火爆狀態。很多次讓人以為他不分敵我的誤殺,都是因為砂子對他極度緊繃的神經,受到刺激時的本能反應。怪只怪那些人不長眼,實力更是弱到可以,中忍以上能力的人完全就可以躲開,卻因為自身對人柱力的恐懼而葬送了性命。

實際上,這幾天我愛羅的心情是難得的好,否則在街上遇到鳴人一眾的時候,他會選擇殺人滅口而不是制止勘九郎動手。

只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對鳴人的挑釁一直容忍下去……雖然對方其實沒有什麽惡意,但也正是因為沒有惡意,他才能忍耐到這個時候。

“別煩我。”強行壓抑的CKL開始躁動起來,我愛羅習慣性撫上額角那個鮮紅的【愛】字,面無表情的清秀小臉有些扭曲:“否則……殺了你。”

他,不想在那個人面前動手……

“唔!”被那赤裸裸的殺氣嚇了一跳,作為首當其沖的鳴人,臉色有些發青的僵在了原地,一身雞皮全起來了。說不清什麽感覺……但在那一瞬間,他的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和對方的殺意產生共鳴般的蠢蠢欲動起來。

那是什麽啊?腦容量實在不大,神經有夠大條的小狐貍歪歪腦袋,居然開始琢磨起到底是怎麽回事。反倒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擺脫了本能對殺意的恐懼。

比他更為敏感的佐助,卻是當即起身警惕,手持苦無的死死註視著那殺意的來源。

明明差不多大,但是程度……怎麽會差這麽多?!額頭掛著冷汗,炸毛的小黑貓咽了口口水。和再不斬那時的敵意不同,那時的再不斬理智猶在,並且更多的是一種天性兇狠的戾氣。

而我愛羅……那卻是純粹的殺意,那種殺人過多後血腥氣息累積的質變,而不是單純實力和性格所能擁有的。

至於手鞠和勘九郎,這兩個在我愛羅有暴走傾向的時候,就已經十分識趣地躲到了我背後。

“好了。”未免鼬的宅子被這幾個小家夥給拆了,我針對性的將一貫收斂的其實,洩漏出了那麽一點點。而就那一點兒,足夠一尾那個不聽話的小貍貓乖乖收起自己的爪子:“我愛羅到底是客人,鳴人你適可而止。”

“……切!這回中忍考試我一定會參加,到時候在考試裏讓你好看!”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被我彈了腦瓜的鳴人撇撇嘴坐下,一邊嘀咕一邊摸著自己咕嚕咕嚕叫的肚子……而這時,他才發現飯桌上什麽也不剩。

完了,關顧著教訓那個拽到死的葫蘆男,忘記吃飯了!

面對鳴人可憐兮兮的哀怨眼神,我不為所動的直接無視,一頓不吃也餓不死他。轉而對慢慢平靜下來的三個砂忍下忍道:“要留在這兒過夜麽?”

手鞠和勘九郎姐弟狂搖頭,而不出他們意外,我愛羅完全沒有以往不屑於顧的意思,異常幹脆的點頭道。

“那麽,你睡鳴人的房間好了。”從搬進宇智波家起,小狐貍就沒住過給他準備的那間客房,從來都是擠佐助的房間。我再次無視了鳴人的抗議,在確定佐助這個名義上大宅擁有人,詭異的沒有絲毫反對後,才道:“你留下來剛好,最近我有工作加上要照顧君麻呂,很可能晚上沒時間回來。晚餐的費用我交給佐助管理,包括我愛羅那份……”

聽到要獨處,手鞠兩姐弟望向鳴人和佐助的眼裏,是毫不遮掩的憐憫。

而我在鳴人鬼叫之前,事先警告的開口道:“不要讓我發現家裏有絲毫‘非·正·常’損耗,否則……我想你們不會想要親身嘗試一下。”

鳴人臉綠了,佐助臉白了,我愛羅滿臉無所謂,卻絕對是這裏面最聽話的一個。當然,在離開之前我會給一尾一個小小的“特別愛護”,至少要確認砂隱的代表要能在一周後正常出賽。

看到他們的反應,我滿意的抿了抿唇:“要‘好好相處’哦。”

於是,晚飯過後兩個眼角充盈著喜悅淚水的砂隱下忍,從宇智波家的老宅落荒而逃~————————————————————

“……哥哥,你就這麽把他們三個丟在家裏了?”聽完我半點兒修飾詞不加的實況轉播,正在喝水的君麻呂差點兒笑噴。

他和我愛羅的關系不錯,又當了兩個小家夥快四年的“保姆”,熟悉這三個人的他,完全可以想象……這對宇智波家那個古典別致的大宅而言,會是如何慘無人寰的悲劇性人生,呃,不對!是房生。

“沒事。”我愛羅的性子夠沈穩,佐助又夠謹慎,只有鳴人一個家夥鬧的話,應該……打不起來才對。說著,我拍了拍他的背,幫險些嗆到的他順了順氣。

“希望不會真打起來。”君麻呂輕咳了兩下,原本蒼白的臉色因此染上了淺淺的紅暈,氣色看上去倒是好了很多:“說實話,我愛羅的砂子真的很難纏,連我的鐵線花都差點兒……呃!”糟了,說漏嘴了!

面對他戛然而止的話頭,我瞇眼,語氣異常溫柔的輕聲問道:“君麻呂,你說什麽……能麻煩你再重覆一遍麽?”鐵線花之舞?要讓他認真,我愛羅確實是有這個實力……但如果我的記性沒出錯的話,我似乎嚴格禁止他使用血繼限界了才對,嗯~?

“咳,咳咳……”君麻呂趕緊咳嗽了兩聲,只可惜和以往撕心裂肺的聲調相比,這怎麽聽怎麽覺得透著那麽一股……心虛的意味?

“看來,你的喉嚨裏有不少痰嘛……”危險的挑了挑眉,我站起身,毫不遲疑的在他一旁的病歷表上刷刷又添了幾筆:“既然如此,結龍竹的祛痰效果不錯,計量翻倍。”

雖然不擅長醫藥,但久病成良醫,病了也有幾年的君麻呂多少也知道一些兄長常用藥物中的作用和成分,以及個別讓人刻骨銘心的特殊效用。結龍竹這種生長在一般竹子根腳處的寄生竹,有很好的清火功效……只不過,味道卻是體現了“良藥苦口”這句話的精髓,又苦又辣的刺激味道連甘草蔗糖都無法掩蓋。

君麻呂是不怕吃藥,但那味道……兄長的意思,顯然是不打算加任何可以淡化其特殊氣味的成分了。

“哥哥……”下,下手輕點兒啊~君麻呂苦著臉,就是病情發作時他也沒感到這麽“生不如死”啊。

“‘請’·註意身體。”算算時間也差不的多了,我照例揉了揉他的腦袋,卻不給他絲毫辯駁懺悔的機會:“我還有會要開,晚上見。”對於不聽話的病人,即使是親生弟弟我也決不會手下留情。

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君麻呂內心淚,有氣無力的伸手揮揮:“……慢走。”

看他那個反應,我只覺得好笑。對於他擅自動武,我其實並沒有真的生氣……該怎麽說,對象是我愛羅的話,只能說是意料之中。兩個都不是什麽和平主義者,君麻呂好戰,我愛羅這些年來殺人太多,導致殺性太重,這兩個如果對上了還能和平共處,那基本上就和鳴人理論試卷能做滿分沒什麽區別。

這點懲罰,只針對這個小家夥不老老實實上報實情的小小懲戒而已。

至於開會,也是確有其事。我雖然是作為特別監考人員,沒有固定的任務要求,但從某個方面講,也就是說考試裏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要插上一手,方方面面都要涉及……我就說,三代那個老狐貍怎麽會那麽好心的真的放任我一個勞動力掛名,不做實事,敢情我就一個萬能支援人員。

但真要分的話,我還是被算在了考官這一群人裏。於是,這次開會討論考試內容,也就有了我的一份。

只不過等我到了會場,卻也只看到一個人而已。

“……月光疾風?”不要告訴我,這個看起來比我還病入膏肓的木葉醫院常住人員NO.01,會是整場考試的唯一考官。

“咳咳,第一場和第二場的考官,宿,咳咳咳……宿醉。”一個多月沒見,月光疾風的臉色似乎更難看了,一陣陣咳嗽聲聽的人膽戰心驚,就是君麻呂病發時也沒他平時的樣子嚇人。只見他明顯操勞過度的努力順著氣,半晌之後才稍稍好轉的接著道:“我,我是第三場預選賽的主持人。”

沒有管那兩個宿醉人員,我大概猜得到是那兩個。就目前來看,三代要擔心的是自己這個第三場的主持人又沒有替補人選。他這樣咳嗽,可是比以前厲害多了:“……你的藥是不是吃完了?”

月光疾風的病,是一次任務後肺部受傷留下的宿疾,以這個世界的醫療設備想要治愈的希望不大,大多時候只能用藥物控制。說起來,我才想起自己就是他的主治醫生,他上次跟我拿藥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最近太忙,咳咳,所以忘記了。”月光疾風不好意思的捂嘴咳了兩聲,回答道。

又是個工作狂人……另外兩個正式考官,怎麽就不能向對方學習一下。居然在考試前的重要會議上,因為宿醉缺席。

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我掏出半瓶之前君麻呂因為免疫力太差而感冒時,調制給他的止咳藥,遞給對方:“你先用這個將就一下,我之後再給你開一份。”

月關疾風倒也沒客氣,打開倒出一粒就幹吞了下去,超負荷運轉的肺部頓時輕松了不少,他舒了口氣,點頭道:“謝謝。”

“我們先整理一下考生資料吧,其他兩個人的那份,我之後拿給他們,你還是好好休養一下……”接過他那疊資料翻看起來,我頭也不擡的隨口道:“我可不想因為你病重,又被三代抓住做救場的。”

聽出我是在開玩笑,月光疾風大方的接受,坐下幫忙:“我會努力不勞煩輝夜君的……這些是考生資料和申請表。有關考題的部分,另外兩外考官已經上交了初步的考試大題,晚一點兒的具體細節就麻煩輝夜君跑一趟,讓他們快點兒決定。我們現在只需要把考生的相關資料,按照國籍分類好就可以了。”

“明白。”只是分類的話,幾個國家的全部報名人數,也不過幾百人,這可比在醫院整理病人病歷簡單多了。

巖忍,雲忍,砂忍,草忍……嗯?

“音忍……”望著手中那三人資料上的陌生照片,還有那熟悉的護額標志,我不禁微楞。他,果然來了麽……

“音隱村是近幾年來新建立的忍者村,這是第一次申報中忍考試,目前參賽的下忍已經到達木葉。”以為我只是不了解這個陌生的新忍者分支,月光疾風解釋道。

“哦。”按照一個村子,單獨出一列的慣例,隨手將其放到一旁。我並沒有多註意什麽,表面上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心裏卻覆雜的如同五味瓶子翻倒一般。有期待,有無奈,有置身於其外的冷漠,也有那難以分辨的隱隱……欣喜。

大蛇丸也已經來了吧……就在木葉,這個他曾經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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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在火影巖的頂端,向下俯視。

清涼的風,揚起對方一頭齊腰的順直黑發,玉骨的耳環不時晃動,金色的蛇眸微瞇,視野內的一切在來人看來似乎半點兒不曾改變,一如當年那般……

“……腐朽,古板,虛偽,做作。”沙沙的嘶啞嗓音,如蛇一般,讓耳聞之人難以克制的心生寒意。專註的講眼底之物印入腦海,蛇眼男人輕笑著,卻是透著說不出的諷刺意味:“木葉這棵枯萎的大樹,是該被連根拔起的時候了。”

伸手,在遙遙仿佛觸及到那醒目的木業中心,火影辦公大樓的時候,驀然收緊。白皙手掌上的青筋暴起,鮮紅的血絲順著指縫低落,那巨大的力道,猶如要將他心底憎恨的一切,親手碾碎。

“木葉……”松開手,男人垂眼,分外陶醉的享受著空氣中那淡淡的腥甜氣息,一字一句緩緩道:——“我大蛇丸,回·來·了。”

為了親手毀滅這一切,也為了奪回那屬於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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