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咳,咳咳咳……”窒息般的痛苦,讓睡夢中的白發少年掙紮著清醒過來。趴在床邊,一陣又一陣的劇烈咳嗽聲,即便是被強行壓抑到了最小音量,在這寂靜的清晨卻依舊格外的刺耳。

溫濕的液體自指縫間溢出,淡淡的血腥味,對向來敏感的忍者而言卻是分外刺鼻。

稍稍緩過氣的白發少年,大口喘息著。因生理淚水而朦朧的翡翠般眸子,在對清焦慮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抓過被單使勁擦拭著榻榻米上滲入的血跡。

不能讓哥哥看到……即便是知道,這樣的舉動只是徒勞。

“……君麻呂。”隨著房門自外面被人打開,灑落進屋內的明媚晨光,使得殷紅的血汙毫無遮掩之地。

因病重而略顯纖細的手腕,被一只白皙的修長大手禁錮住。君麻呂停下自己毫無結果慌忙掩飾,不由自主的逃避著面前之人的視線,側頭,悶聲應道:“哥哥。”在遺傳病惡化之後,他不止一次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選擇了這個離兄長寢室最近的房間……否則以他的速度,要瞞過對方並非沒有可能。

“別想著‘毀屍滅跡’,君麻呂。”幽藍色的火焰,精準的燒掉了那已經幹涸的血渣,卻並未損傷其下的榻榻米分毫。我松開手,找來替換的床單給他換好,讓他重新躺下,隨後才彈了下他的額頭警告道:“你知道,這是沒有用的。”

“……我沒事,哥哥。”吐血而已,這半年來他早就習以為常了,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

“四十度。”單憑著手掌這一途徑,我精確的得出了他的體溫情況,一邊調整著被他先前動作撤掉的輸液針管,一邊頭也不擡的冷冷道:“昨晚睡覺前你的體溫還只是三十八度,如果不想燒壞腦子變成鳴人那種笨蛋,你還是給我乖乖老實點兒。”

“……”君麻呂老老實實的任由地方擺弄,和禁足相比,這句威脅的殺傷力對熟知鳴人的人而言,只高不低。

還好只是小狀況,談不上惡化。

在木葉醫院下的那套儀器,由於地下室另作準備別用,被移到了宇智波大宅內君麻呂的房間,基本上正處於全天二十四小時半月無休止的長時間超負荷運轉的狀態。有它作為輔助,加上我一直以來至今也未停下的改良藥物,病情被勉勉強強控制在了一個範圍。

如果患者配合的話,狀況好時尚未退役的現任暗部“白蓮”,偶爾也會出出任務。雖然都是一些掛著機密任務名義的D級跑腿送信任務,但我並未完全限制他必須修養。

清楚他身為“輝夜一族”的好鬥本質,一味的限制和靜養對他而言並不能取到什麽還太好的效果。只不過,這樣的放任也是有限度的,他現在的身體平日裏的實力還不到正常狀態下的三成,更別提那三天兩頭的病發……

“找個時間,我會幫你辦理暗部的退役手續。”猶豫了一下,我還是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一躺到床上就渾身不自在的君麻呂,正想強迫自己再睡一覺,卻因耳邊傳來的話語,驚異的睜大了眼睛。翠色的眸子閃過一絲黯然,然而盡管難掩失落,他卻沒有半點兒反對的順從道:“我知道了。”

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我正要起身,一只純白的雪雕撲打著翅膀在我肩頭落下。熟絡的扭頭蹭了蹭我的頸窩,通人性的小家夥舉起自己的爪子,一個密封的竹筒隨著它的動作,左右搖晃。

“白的信?”面露驚喜的想要坐起身,卻在我告誡的眼神下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君麻呂乖乖躺好,伸手招呼被取下竹筒的雪雕過來,一手熟練的撫弄著其頸下蓬松的羽毛,有些迫不及待的輕聲問道:“有我的麽?”

白的來信,向來是我們兩個人人手一份,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點點頭,我把自己的那份看完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後才把另一個沒有開封的小卷軸遞給他,順手接過那只雪雕。

“有件事情,最晚我明天會出村一趟。”站起身,我拿出隨身攜帶的肉脯為給雪雕作為獎勵,在離開之前開口囑咐道:“到時候,我照例會讓阿斯瑪來這裏幫忙,有些事情不要勉強自己。”

“明天?”正在拆信的手,猛的停下了動作,君麻呂蹙眉擡頭道:“……今天是鳴人和佐助的畢業考試。”

明天出村,就意味著對方必須在今天之內向三代提出外出的申請。木葉的通關手續無論效率再高,拖上個大半天也實屬正常,即便申請人是上忍,只要不涉及公事都必須按照程序來。

白和再不斬是叛忍,其中一個人更是家喻戶曉的霧忍七刀眾之一,和他們結交的事實一旦曝光對一個有歸屬的忍者而言無異於“叛變”和“通敵”,外出的事情就必然不能打著公事的借口,引起木葉高層的註意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但因私事外出,那麽下發通關證明的手續就沒有縮減時間的可能。

他們曾將答應過的……至少兄弟中有一人,要去看鳴人和佐助的畢業式。

他的身體,暫時是沒指望了,沒想到哥哥也……君麻呂難得的有些苦惱,連看信的心情也沒有了。他不想失信於人,但情勢卻實在讓兩個人都騰不出時間。

“抱歉……”不知是對那兩個並不在場的小家夥,還是面前難掩愧疚的君麻呂,我飽含歉意的沈聲道:“回來之後,我會親自跟他們說的。”白的來信,涉及到目前緊缺的一種珍貴藥材,我推辭不得。

只是誰也沒想到,再次正面碰面時,已經是數周之後的事情了。

————————————————————

“該死,該死,該死……小氣鬼伊魯卡!”剛剛從考場上走出來的金發男孩,一連氣惱的在操場一角的樹蔭下,洩憤似的用力跺著腳下的泥土:“明明只差一點兒而已!就差那麽一點兒,讓我過又會怎麽樣!”

越想越氣,鳴人踹地的動作越發用力,不過一會兒便將雨後尚待著一絲濕意的土地,刨出了一個小坑,他也累得氣喘籲籲。掃了眼身旁的秋千,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而一旦靜了下來,周遭那唧唧喳喳的竊竊私語聲,也就開始無孔不入般的往他的耳朵裏鉆:“看看,那邊那個就是當初的那個……他怎麽還沒有死?”

“我聽說前幾天在火影巖上塗鴉的人,也是他!他怎麽敢那麽做!?”

“真不知道三代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留下那個小怪物!當初因為他死的人還少麽……還讓他來上學。我聽說兒子說,他的模擬考一次也沒及格過~”

“一個怪物怎麽和我們優秀的孩子相比!也不想想他是靠誰的辛苦養大的,不知道回報,還整天惹是生非!當初就不該留下他!”

“就是就是,還有balabalabalabala……”

……

“切!”早就不是第一次聽到了,鳴人只是撇了撇嘴角,連上去理論的動力都沒有:“一群只會背地裏說人還壞話的老巫婆……”

輝夜大哥,還有君麻呂……他們怎麽還不來啊~

無聊的晃蕩著小腿,蔚藍的眸子在一個個歡天喜地從考場內出來的小鬼們的額頭上游移,不時的閃過一抹羨慕的神色。鳴人原本還想讓他們看看自己成為忍者的瀟灑英姿,卻猛的想起自己沒能拿到那個炫斃了的護額,不禁死命的晃著腦袋在心中祈禱。

不對不對!本大爺這個糗樣,可不能給他們看到!最好別……可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不甘心啊!!!”

忍不住將最後一句喊出了聲,明明不想對方來,卻又想對方來的小狐貍糾結的讓腦子打了各結。抓住自己的頭發,就是一陣亂拽:“好煩人啊~誰來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啊~!!!”

“怎麽辦?明年再來一次唄……吊·車·尾。”第一名畢業的黑發男孩抱胸走來,清秀俊美的臉旁上市毫不掩蓋的鄙夷。一個簡單的分身術都做不到,虧他之前還把自己的心得特意拿給他看!那個不長大腦的蠢狐貍!

“我堂堂未來的火影大人,才不要留級!”小狐貍怒了,怎麽看怎麽覺得對方頭上的護額,是那麽紮眼!

“火影?做你的白日夢吧!有幾個火影連畢業都做不到,明明把答案都告訴你了,你還能寫錯,沒大腦的笨蛋!”辛辛苦苦的總結筆記,幫對方補習,對方卻還是因為犯一些低級錯誤而沒能過關的佐助,也被鳴人那句不自量力的大話惹毛了。腦海中原本還打算安慰對方的想法,早不知被拋在了哪裏,開口就是直指對方要害。

“不會就是不會!誰規定考試不及格就不能當火影了!?”小狐貍氣得漲紅了臉,大聲反駁道:“別以為拿了個什麽第一名,你就可以拽上天了!誰知道你假惺惺的幫忙,安得是什麽心!”

“懶得理你這個不可理喻的家夥!”一氣之下的佐助,也忘記了失望另外兩人的缺席,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便轉身離去:“我不想再在宇智波家看到你!”

“我也不稀罕你家那個死氣沈沈的大宅子!”烙下一句狠話,鳴人撇頭生著悶氣。

等他再次擡起頭時,天邊太陽西下,整個學校已經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人影,只剩下他一個。

“騙子,都是騙子!”為信賴之人的失約感到委屈,鳴人嘟囔著抽噎了幾下,最終還是硬生生的把眼淚憋了回去。正打算回自己已經許久不回的老窩,他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明顯正等著自己:“水木老師?”

“嗨!鳴人。”微笑著招了招手,樹蔭下的年輕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難察的陰冷:“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

介於君麻呂的身體情況,晚飯是阿斯瑪送來的。

平日熱鬧的餐桌上,一下少了一半人,顯得分外冷清。體溫總算勉強降到接近正常溫度的君麻呂,難得出現在了餐桌上。喝完了自己的那份清粥,他看著對面一臉陰郁並死命往嘴裏扒著米飯,卻始終不看眼前平日最喜歡的番茄一眼的佐助,沈吟了半響,開口道:“佐助,鳴人呢?”

吃筷子的手猛地一頓,黑臉的小貓險些被米飯噎到,掙紮著把對方遞來的開水灌了下肚,喘著粗氣緩了半天之後,這才滿臉無所謂的冷冷道:“誰知道那個蠢狐貍又去做什麽蠢事了!他昨天還不是一樣沒回來,結果是和伊魯卡老師吃他的拉面去了……不用管他!”

“今天所有的任課老師都在火影樓,開分組會議。”君麻呂面不改色的喝著自己那杯苦到不能再苦的藥茶,仿佛漫不經心的輕聲道。那聲量不大,卻足夠一字不落的傳進同桌之人的耳中。

至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的麽~伊魯卡忙著工作,可沒那個時間去添小狐貍的那個無底洞~腦袋一向聰明的佐助,也不會像那個笨蛋一樣聽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原本就漆黑一片的俊秀小臉,嘴角微抽,想反駁自己根本不在乎那個蠢狐貍是不是在挨餓,但又潛意識的覺得自己這麽做,只會越抹越黑……

“啪!”惱羞成怒之下,小黑貓一拍桌面站起身:“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說罷,自覺收拾了餐具往廚房走。

“咳咳,鳴人的那份,在碗櫃旁的食盒裏……”君麻呂好心的只會了一句,卻只聽廚房傳來一陣臺風過境的呯砰作響。

於是,在君麻呂識趣的早早“睡下“之後,一個不大的黑影提著那個在眼熟不過的食盒,小心翼翼翻墻出了大宅,一路認準目標的朝一個方向渡步而去。

睡到快全身長毛的白發少年盤腿坐起身,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望著那鬼鬼祟祟的小家夥不禁輕笑出聲。直至對方走遠,他才點燈,望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翻出早晨收到的信件細細讀了起來。

片刻之後,不禁唇角含笑的發出感慨:“年輕真好……哈哈,兩個別扭的小家夥~”

————————————————————

按照正規途徑申請通關手續,果然是有夠麻煩的。這邊簽字那邊蓋章的折騰了一個下午,直到晚飯時間早就過了,我才從加班的不知火玄間那裏,拿到一次性通關的木牌。

“怎麽?要出去?”吊兒郎當的棕發忍者坐在辦公桌後,一邊機械似的給文件蓋章,一邊隨口問道。

“我委托的藥商告訴我,君麻呂藥裏缺的哪幾種藥引找到了,不過到手有點兒難度。”輝夜一族的身體抱有殘缺,早已是木葉眾人皆知的事實,我毫不在意的接過木牌收好,回答道。

“那祝你一路順利……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接到上面的傳訊,對我道:“輝夜,三代找你,辦公室。”

“嗯。”應了一聲,我微微皺了下眉,想不出三代找我是為了何事……算了,去看看。

結果剛一打開火影辦公室的大門,正巧見到一隊中忍施展遁術各自離去,其中還有一個眼熟的人影……我當初在學校任職時的同事,海野伊魯卡,好像還是家裏兩個小家夥的班主任。

“怎麽回事了?”沒有聽到遇敵警報,突然派出這麽一隊中忍是到底發生什麽了?

“哦?君麻衣啊~你來得正好,過來和我一塊看吧~”只見三代叼著煙鬥,拿了塊毛巾仔細的把自己放了不知多久的水晶球擦幹凈,伸手招呼我過去。隨著CKL的輸入,透明的水晶球表面逐漸顯現出清晰的影像,看了沒有多久,我就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你是故意的。”我毫不遲疑的肯定道。

“封印之書”那種東西先不說如何會被小狐貍這個畢業考試都不及格的半吊子預備忍者,用那種劣質手法偷走,就追捕的人力而言,中忍卻是明顯少了。

與其說是鳴人中了那個水木的陷阱,偷走了“封印之書”。倒不如說三代一開始就設好了局,等著對方來偷!盡管那個人不一定是鳴人,卻絕對會有人為了這樣東西鋌而走險,只不過到時候等著他的就不是一個“分身術”可以輕易解決得了。

只怕連那個卷軸裏的東西,也有一大半是魚目混珠的西貝貨。

“別這麽說,君麻衣~我這不是為了讓鳴人那個笨蛋及格麽?”絲毫不覺的被人當面拆穿有什麽尷尬,三代笑呵呵的訴苦道:“天才火影的兒子被留級,我怎麽對得起他老爸~這是我一個老人家的用心良苦啊~本來還以為有你分身,那個小鬼頭能爭氣點兒的!”

“你知道,我能讓他住在宇智波家就是因為我承諾了那群老不死,絕不插手他們兩個的成長。”對那眼前這個老狐貍的倚老賣老,我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冷笑道。

無論是九尾的人柱力,還是宇智波一族最後的遺族,長老會絕不會讓他們脫出自己的掌控。他們想要的不是強大的力量,而是能被自己利用的力量,超出範圍的……只有被其抹殺一個結局。

“且不論實力,至少我對現在的鳴人,已經很滿意了。”望著水晶球裏,佐助在鳴人的那個小窩找到了渾身是傷卻肚子圓滾滾滾的小狐貍,忍不住惱羞成怒的大發雷霆。兩個人扭打的弄得房間內一片狼藉,卻在之後不久就和好的坐在一起,分食那頓淪為夜宵的晚餐。三代樂呵呵的笑著,眼底是滿滿的慈藹:“謝謝你了,君麻衣。”

“……沒有必要,我這麽做從來都是為了那個人的委托。”推開門,我在臨行之前遲疑了一下,還是飽含深意的告誡了一句:“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會就此結束,你……不要太執著於過去。”

“……”背對著我,三代深深的吸了口手中的煙鬥,吐了個煙圈低笑著道:“人老了,總是會習慣性的緬懷過去,又何嘗不是因為後悔……我自有分寸,畢竟,我是木葉僅剩的‘主梁’。”

意味深長的瞥了那難掩滄桑的瘦小背影,我沒有再多說什麽:“走了。”

“祝你一路順風~”禁閉的房門後,三代低沈的聲音傳出。

我瞇了瞇眼,尋思了一下,卻是在當天夜裏便急急出村。路過林道旁時,那隱晦的熟悉暗號卻是沒能讓我為此步伐停頓哪怕半秒。

——只要你認為自己是對的……

大蛇丸,按照預定,我不會插手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