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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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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當我離開那個房間時,已經是下午的時候了。

口中叼著煙鬥,像往日一樣帶著身份象征的鬥笠。三代靠在樓梯口的位置,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微微出神。直到我的出現,才收回視線向我點點頭,壓低了聲量輕聲問道:“小家夥怎麽樣了?”

“已經穩定下來了,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毫不遮掩自己的疲憊,我抓了抓自己那頭帶著一絲難察淺灰的齊膝白發,整齊的發絲頓時顯得淩亂了不少,配上那一身血汙的形象,看起來相當狼狽。

被空氣中淡淡的煙味,挑起了好久不曾犯過的煙癮,習慣性的摸向懷中,卻總忘記那柄精致的煙桿,早已送了人。

有時間,要去買根新的了……難掩焦躁的蹙眉,尋思著去前臺找個人借一支,也不想去理會醫院裏是否禁煙的問題。

就在這時,眼前卻有人遞來了一支點好的卷煙。

“不介意?”腰間系著全木葉獨一無二的火字方巾,留著一臉絡腮胡子的高大男人,嘴裏咬著一個抽了一半的煙卷,微笑著向我示意道。

沒有多說什麽,我只是點點頭接過。

放到嘴裏深深吸了一口,比起以前我所抽的特制煙絲,沒有添加薄荷調制的卷煙,要嗆上不少。辛辣的口感相當刺激,卻不是罌粟花那種飄飄然的虛無,而是讓人腦子一清的火辣沖擊。

而到這時我才端測起對方的身份……其實沒什麽懸念,盡管對方並不認識我,我卻曾在卡卡西的住處,與對方有過一面之緣。

“猿飛阿斯瑪……”三代火影,也就是猿飛佐助的兒子。

“哦?你認識我?”有些意外的睜大了眼睛,阿斯瑪卻也沒有多過在意的抓抓頭發,輕笑道:“我以為我們是第一次見面~難道是我記錯了?呃,算了……你好,輝夜君。我是照我家老頭子的意思,順道幫你送件換洗的衣物來的。”

把手中的白大褂遞給我,他不好意思的說道:“這裏沒有和服,我和工作人員借了一件新的……說起來,你也是這裏的醫生呢,這件倒剛好是你工作服了。”

“謝謝。”我接過,同時道謝道。

原本身上就只剩下件裏衣,我可沒有打算當場脫給除了鼬以外的別人看,便直接套在了外面,隨後才開口:“有什麽事麽?”

三代會接到君麻呂病倒的消息,我並不意外。畢竟先前就和他打好了協議,萬事準備妥協之下,他其實沒有必要親自跑上一趟……火影可不是個輕松的職位,與其浪費時間做無謂的探望,還不如把他堆在辦公桌上的那疊文件盡快解決。

而且,這是第一次……卻不會是最後一次。

再說,作為上忍中精英的猿飛阿斯瑪也出現在這裏,是巧合的幾率不足百分之八。送衣服的話,隨便讓一名工作人員做不就好了,完全沒必要勞煩一個上忍“順路”……除非,他真的是“順路”。

“咳咳,我只是來順道看看~既然沒事了……”三代古怪的輕咳了兩聲,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難掩緊張的向我們揮揮手,轉身便叼著煙鬥從我來似的隱秘通道開溜。同時不忘向我們吩咐道:“別告訴任何人我來過這裏~明天我會帶禮物來看小家夥的,走了!”

微感莫名其妙的皺起眉,我望向阿斯瑪那明顯知情而滿臉尷尬的掩飾笑容,正打算開口,卻因為附近一個極快掠過的隱秘氣息,而推遲了幾秒,才接著問道:“‘梟’為什麽在追他?”

看三代一把年紀了,身手倒是出乎意料的靈活……靈活得不像一個老頭子。

“哈,哈哈……估計是因為他躲在辦公室練了一個下午的書法,待批的文件已經堆了八摞了~”回來交接任務卷軸時撞見了老跑的老爸,阿斯瑪就這麽順帶著做了對方逃跑的“幫兇”~咳咳,是掩護。

不過,大嘴巴的他,顯然不適合做類似的保密工作……不用人威脅和拷問,他就自己開口招了。

“你來醫院,總不是順路吧。”他來找我絕對不是沒有目的的閑逛,單從我和他明明不熟,在三代走後他卻留了下來這點,便可以看得出來。邁步向前臺走去,我一邊扣扣子,一邊向身後跟來的阿斯瑪問道。

“哦,我是來和你交接的。”幹脆的道出了原因,阿斯瑪笑笑,剛好看到了迎面而來的一個熟悉人影,便指了指那個人道:“之前在你來之前,我是作為代理隊員和他一起出去出任務~這回三代的任命狀下來以後,我就可以光榮休假了……喏,你的搭檔。”

望見我,輪椅上那個全身上下被繃帶石膏包裹的“木乃伊”,頓時連唯一可以動的嘴角,都變得僵硬無比。

盡管臉上被包的一層又一層,就連四肢都被厚厚的石膏固定,整個就一白版“粽子”的類人型不明物體~恐怕就是熟人在場都很難認出他是誰。然而那偶爾幾率從繃帶縫隙間遺漏的銀色發絲,卻遠比相貌更能證明他的身份。

整個木葉,除了兜,我和君麻呂……還有著這樣淺色發色的,剩下的的只有一個真正“本地人”。

“哼……”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造成如此慘象的最直接原因,我冷笑一聲,瞇起眼,“熱情無比”的打招呼道:“‘搭檔’啊~好久不見,銀毛大叔——卡卡西。”

“噗!”霎時間,附近在場的活人,一律通殺的抱腹抽搐。

那被石膏固定住了下巴的當事人卡卡西,卻是連想“囧”都做不到。知道我的真實年齡,他倒沒覺得這個“大叔”的稱呼有多難接受,但問題是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比他小上多少……這樣一來,殺傷力無疑就相當可觀。

那些從來沒見過他面具下的真實長相,同樣對其年紀一無所知的陌生人,似是信了我的話,不禁滿臉好奇加“我理解”的暧昧神色,對他上下打量。堪稱X光的強烈光線,刷刷刷的把他從頭到尾掃描了兩遍!這讓向來對外界環境過於敏感的現任暗部精英,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才二十出頭……”幾乎呻吟的開口替自己表明清白,只可惜那毫無底氣的語調,直接被人當做了掩飾真相的狡辯,以及撒謊的心虛。

卡卡西欲哭無淚。

三代大人啊~你怎麽給我找了這麽一個瘟神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哪裏招惹了對方,卡卡西好不容易解開了石化,正要詢問卻因入目的一個青綠色身影,轉而變成了警告:“輝夜,小心後……”

“啊!冷艷的白發美人,你就如同那聖潔的百合,令我重溫了青春激昂時的美妙~”一個極為失敗的噪音制造者,以其和緩慢聲調不符的可怕速度,化作一道鮮綠色的殘影,口中叼著百合飛速襲來:“我,木葉的‘蒼藍野獸’——鐵·血·凱,以我無時無刻不沸騰滾燙的熱血發誓!必定以最真誠的‘愛’,來向你展現我身為男人的溫柔,還有無人可敵的魅力!!!所以,請嫁給……”

“轟隆隆……!!!”沒等他最後一個字出口,幹凈利落的一記飛腿自其額前擦過。因為沒能擊中目標,落空的攻擊將地板和樓下打了個對穿。

那可怕的穿透力和破壞力,看的在場眾人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沒有了一開始那戲劇般的“求婚熱情”,戰鬥本能占據了上風。“河童”凱收起了先前的滑稽表情,一臉正色,只可惜沒有產生半點兒所謂的正經和氣勢。

身為頂級體術忍者的本能,雖然使他在關鍵時刻避開了要害,然而他那引以為傲的一對濃眉,卻被淒涼的剃掉了一半,僅剩下眉尾不足一指。配上那頭標志性的西瓜頭……和犬冢家剛出生的哈士奇——“西瓜太郎”,宛如一胎二種的孿生兄弟。

這下,原本還只是腹部間歇性抽筋的眾人,當即險些笑岔了氣。

只不過礙於當事的二人一臉正色,唯恐殃及魚池遭人遷怒的他們,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多到最近的掩護體後等著看戲……卻沒有一個人想起,帶上被丟在戰場正中動彈不得的木乃伊大叔。

卡卡西淚,只能用僵直難以動彈的石膏腿,緩慢挪動著自己臀下的座駕。龜速的向遠離戰場的安全地帶,進軍。親眼見識過眼前這兩位“人型兇器”真實破壞力的他,只恨自己沒再長兩條腿,有多遠跑多遠!

“……”無暇顧及那群八卦人士的想法,額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一跳一跳。我鐵青著臉,冷冷註視著眼前那只不長眼的“瞎眼青蛙”。

如果說三年前的那次誤會,主要原因來自我那是雌雄莫辯的中性長相。然而以我如今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居然還有一個白癡重蹈覆轍……木葉早晚會毀在這種沒大腦的白癡手裏!

“阿斯瑪……”出於寄人籬下該有的禮節,我在動手前吱會了一聲:“他的醫藥費,從我的薪金裏面扣。”

至於小命?看在三代的面子上,我給他留半條。

“那,那個輝夜君,請你……”小心。

最後那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阿斯瑪就一個飛退,跨過窗子躍上了花園的一棵大樹幹上。險險的躲過了那開戰後的第一記“幸運降臨”,避免了腦殼被人開瓢的可能。

而先前他所站的位置,三指寬的光滑裂痕,看的人觸目驚心……但偏偏出手之人的掌間,空空如也。白凈如玉的細嫩皮膚,甚至看不到一般練武之人該有的老繭。

……似乎,該小心的是那個以皮厚出名的瘋子凱。

擅長風屬遁術,並以手刃出名的阿斯瑪。幾乎一眼便看出來了對方的招數,是將風屬性的CKL聚集在手掌的外圍,形成尖銳的刀刃狀以此來達到相當驚人的單體攻擊能力。

這樣的無印忍術對施術者的CKL掌控能力有著極高的要求,即使是他,也必須依賴傳導性極佳的特殊鐵器作為引導,以此來增加術的持續時間。在身體外圍聚集他並非做不到,卻無法持久作戰。而他畢竟是偏體術系的忍者,心思遠不夠忍術系的忍者細膩,也很難做到一心兩用。

經由此判斷,加上對方高挑卻單薄消瘦的體型,無疑是擅長遠距離作戰的風系忍術型忍者。

這樣一來……戰局的優勢,似乎更偏向凱。阿斯瑪掃了眼周圍的環境,不禁皺眉。“風刀”的單體攻擊力雖強,但畢竟是忍術型忍者偏弱的近身攻擊。醫院的走廊過於狹窄,障礙物又多,這對施展威力強的大範圍攻擊忍術,可是相當的不利。

“這麽一折合,雙方又似乎是勢均力敵……”摸著自己茂密的絡腮胡,阿斯瑪禁不住舒展眉峰勾起了嘴角:“有趣啊~有趣。”

果然,只有結局未知的“棋局”,才更有意思。

於是,在場唯一一個有能力組織爭鬥的人,打定了主意在一旁看戲。木葉醫院局部整修的命運,是無法避免的了。

那邊廂。

“哦哦哦!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刀勝有刀’!?”一涉及到武力和打鬥,綠皮凱轉眼就忘了自己的“正事”,一臉興奮的鬼叫著。然而那雙眼底,卻是說不出的認真和警惕,絲毫沒有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麽輕浮,而沒有大腦。

“不。”冷冷的瞇眼,眉梢微挑:“我只是不想花錢重建整間醫院。”

不過是因為那次長高之後,“白姬”的殺傷力比以往大了不少。與其使用自己還沒徹底適應過來的血繼,空手反而比較順手。

說起來,正巧很久沒有動手了……就用他好好活動活動筋骨,發洩一下心底的郁氣好了!

“哈哈,管他是什麽刀呢!不愧是我‘蒼藍野獸’看上的人!”一口雪白的大牙一亮,從不知道什麽叫後發制人的凱高呼一聲,快速的沖了過來:“接我一記,‘木葉旋風’!!!”

雙手撐地,憑借著那可怕的腰力和腕力,雙腿居然真的如同螺旋槳般旋轉起來。帶起的淩厲風聲,擦的人臉頰生痛,而那沙沙的破空聲還參雜著一絲異樣的雜音。

……是負重!

有著同樣習慣的我,幾乎立刻便從中察覺到了真相。那讓人無法茍同的橘黃色護腿中,至少佩戴著單只200公斤以上的負重特制鉛沙。除卻我無法確定的,四肢加起來的總負重量最少800公斤以上……倒是和我現在的負重,不相上下。

“這只綠河童,還有點兒實力。”完全沒有憑借自身速度躲避的想法,我撤掉手掌上凝集的CKL,伸手交叉在胸前做格擋的姿勢,打算正面接下:“只可惜……”

“凱!住手!”完全沒有料到我會硬接,熟悉自己這個熱血河童的腳力有多可怕的阿斯瑪,不由的收起了看戲的態度,正色道。盡管知道對方沒有用全力,但正面迎擊而不受傷,連他都沒有十分的把握。

作為“木葉第一體術忍者”,瘋子凱的蠻力,可不是說著玩的!

而一旁聽見好友喊聲,不禁轉頭望向爭鬥中心的卡卡西,也下意識的神色一凜。他是見過使用“屍骨脈”的輝夜一族,其實力有多可怕!但那畢竟是刀術,加上對方一貫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相當文弱,其身體也確實不好……不,已經可以說的上是糟糕至極!

他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病弱青年如何承受得了那只野生動物的一擊鐵拳。偏生一旦認了真,就是二十頭牛也別想把這只熱血上頭的河童,拽回來。

然而事實,卻是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抓·到·你·了~”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個倒轉的冬菇腦袋,我瞇眼,瑩白色的眸子說不出的讓人透心涼。

所謂“第六感”異常靈敏的野生動物,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如此輕松的接下自己的攻擊,就連是以粗神經聞名的凱,也不禁楞了神。當他反應過來,想要收回被對方抓住的腿時,試了幾次,卻紋絲不動。

那兩只手,就好像兩把掙不開的鐵鉗!

心知再繼續隱藏自己的實力,似乎吃不到半點兒好處。錯誤的判斷對方是忍術型忍者,已經使他失去了先機。凱正打算拿出自己的十分力,以此來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沒有了著力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同樣作為體術系忍者,我會不了解他的攻擊模式?

“一。”仗著身高的優勢,我用力向上一提,令他失去了施力的著力點,同時一腳踹上他毫無防備的柔軟腹部。頓時,從體內傳來的絞痛讓他反射性的圈起了身子,整張臉青成了和那身緊身衣相同的顏色。

但凱到底不是省油的燈,在蜷起身子的時候,楞是強行糾正了自己的本能動作,忍著劇痛伸手探向我腰間的腰帶。一旦被他抓住,他就可以借此來破壞我的平衡,直接將我拽倒在地。

然而,事實卻是……一絲笑意溢出唇角,我松開左手,右腿後退一步,轉身,讓手中的獵物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度,幹脆落地。

“啊啊啊……”淒涼的慘叫,掩蓋住了其身下地板龜裂似的輕微響聲。

“二。”略顯低啞的清冷男聲,音量不大,卻確實的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短短不過兩秒的時間,就徹底註定了這場交手的成敗。眼前這只綠皮河童的實力確實不錯,單論體術,足以和輝夜一族的一般族人相比也毫不遜色。只是他的動作太大,收招的速度受到負重的限制慢了不少。雖然慢的這一點兒時間,凡是體術比他差的人即使察覺了也根本抓不住時機,但對我而言,卻是再明顯不過的漏洞。

而且,我還對準了他的要害穴道。就是他皮再厚,也絕對能把他痛暈。

盡管如果讓他使出真正的實力,我根本不會這麽輕易就得手,完勝……不過,忍者之間的戰鬥,從來不存在什麽所謂的“真正公平”。

更何況,他就是體術的天分再好,也玩兒不過我這個忍者界堪稱“最強近戰一族”的輝夜後裔。先天優勢在體術這種極少涉及CKL的術系裏,同樣占有相當重要的一席之地。畢竟,肌肉再硬,也硬不過骨頭。

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手,望著腦殼著地滿眼金星的綠皮青蛙,我面色如常的擡起腳,在所有人都以為到此為止的情況下,一腳正中其要害。

“……!!!”抗打能力一如這只鐵皮蛙,也頓時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的昏了過去。

“連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不如讓你親身體驗一下這兩者的最大差距。”望著自己的傑作,我滿意的挑了挑眉梢。神清氣爽的松開手,原本繚繞在周身的冷氣,一掃而空。

在場男士,下意識的一抖,夾緊了雙腿。

——好,好狠!!!

揉了揉微紅的掌心,我斜眼撇到一角傻楞在那裏的護士,勾勾手指,示意對方推著自己那輛空著的輪椅過來。揪著軟腳蝦版的河童凱,丟上去,拿起一旁別著的空白病歷表,刷刷幾筆將其填滿,丟到那個護士的手裏。

“肋骨斷了三根,左腿骨裂,內臟受到輕微震蕩,外加中度腦震蕩和‘意外性器官損傷’。”一口報出了最新的患者診斷,我吩咐道:“通知主管,從今天起我就是鐵血凱和旗木卡卡西的主治醫師。”

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玩”~

卡卡西非常配合的白眼一現,邁上了同室病友的後塵。窗外的的大胡子煙鬼,則是非常沒有同胞愛的,不知什麽時候便消失了蹤影,逃之夭夭也。

【惡魔啊惡魔~】——這是所有在場人士,共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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