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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坦誠,唯一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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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坦誠,唯一的“聽眾”……

透過縫隙,灑落進室內的微紅餘暉,映照在那白發之人閉合的雙眼之上,使其敏感的皺了皺眉,逐漸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半個身子,因為做了一夜的“肉墊”而徹底麻木,稍微一動,針紮一般的刺痛和酥癢,便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用另外一邊還能活動的手臂,撩開額前遮擋住了自己大半視線的過長劉海。渾渾沌沌的大腦逐漸清醒,瑩白的眸子,瞇了瞇,首先入目的便是胸口那一團順滑幽黑的齊肩長發,和耳畔若有若無的平穩心跳。

……鼬?

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本能的放輕了自己的呼吸聲,一舉一動都變得格外小心翼翼。

經過了一夜……好吧,看窗外的景色現在正是黃昏時分,正確的說應該是一日的休息,原本因為病發和血繼限界異變而消耗的體力,已經恢覆了大半。不知是不是因為兩個力量暴走的沖突,以及互相抵消,這次恢覆時間遠比平時要短得多。

然而,和單純只是體力消耗過度,並且因為體質虛弱需要時間調養緩沖的我相比,鼬的疲憊,更多是來自於精神方面。

長期游走於兩個勢力之間,雙方付予其身的壓力,不斷累積,疊加,讓他不堪重負。而在這一次的“任務”之後,當造成這一切事情的源頭不再存在。解脫的同時,放空的內心無疑讓他正處於自己一生之中最脆弱的時刻,卻還要去承受那不得不讓自己最重要的弟弟,依靠憎恨和詛咒自己而活下去的絕望,憂傷。

劇烈起伏的覆雜情感,無法得以發洩和傾訴,那張毫無表情的冷漠臉龐之下,柔軟的心,早已傷痕累累……而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將那湧上喉頭的鮮血,佯裝若無其事的吞咽下去,僅有的結果,不過是傷上加傷。

很累吧……

帶著一絲陌生氣息的成熟臉龐上,是那只有親近之人才曾見過的無聲溫柔,淡淡的,卻無法讓人忽視。

在我如今那高挑的身材襯托之下,那在同齡人中並不算矮的個子,依舊不過只到我的胸口而已,顯得越發嬌小,卻也讓我能更輕易的將其整個人攬入懷中。

身著一身款式簡單的絲質浴袍,鼬蜷縮著,將頭側枕在我的胸口,似乎只要凝聽著那近在咫尺的心跳,才能安然入睡。清秀的臉龐,遠沒有以往我所看到警惕和緊繃,使得那平日冷硬的線條,無疑柔和了許多。也讓那張實際不過才十三歲的面孔,總算有了一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無憂無慮……即使這只是一時的假象。

我和他都明白,從選擇的那一刻起,地獄,就隨時與我們相伴左右……就連這樣故作無事的徹底放松,對我們也是一種奢華。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需要珍惜。曾經失去過的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好好睡吧……

即使離開了那個陰謀與虛偽交織的村子,卻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就此不再被一切束縛。如今所做的那些,不過只是一個開始的前奏。

所謂的“平靜生活”,與我們這些生自黑暗,也只能葬於黑暗之中的人,註定無緣。

半睜著眼,仰望著窗戶縫隙之外,那一絲如血的殷紅。我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任由意識在一片空白的腦海之中,逐漸越飄越遠。不想想,也不願想,不知不覺間,我下意識的選擇了以冥想的方式來等待懷中之人的蘇醒。

當我因為左臂的挪動,而被那酸脹不已的刺痛喚回神智時,恰巧見到那雙緊閉的眸子,睫毛微顫,露出其後那雙籠罩著一層淡淡水霧的夜色眸子。

“醒了?”我輕聲問道。

“嗯……”從我胸口上爬起來,鼬單手撐著上半身,用另一只手抓了抓頭發。

稍微清醒過後,他似是有些意外的望了我一眼,卻又明顯是想起了今早休息前的事情,有些不自然的撇過臉,帶著一絲掩飾尷尬的意圖,開口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明明身邊有個人,自己居然還睡得那麽熟……

“晚上六點左右,鬼鮫和阿飛應該已經出去了。”不是沒有察覺他的打算,我卻只是配合的回答道。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鬼鮫的示意,那個煩人的面具男居然沒有過來鬧場。

今天早上在來到這個位於火之國邊境的村子,暫時落腳的時候,介於木葉那邊宇智波一族的事情鬧的極大,為了防止受到忍者的追擊而反應不及,我便提議兩個人共用一間房間,以防意外。

鬼鮫雖然對於那些極有可能追殺而來的忍者,報以不屑的態度,卻也沒有提出異議,只是神色暧昧的瞟了我一眼,自覺的拖起阿飛去隔壁的房間補覺。並沒有對其的猜測和態度予以否認,我也承認自己是因為對鼬當時的身體狀況不太放心,才會如此安排,但鬼鮫如此配合,倒讓我覺到他作為鼬的搭檔,或許是件不錯的事情。

至少如果是阿飛的話,我可能會替他先把那個袋鼠“人道毀滅”……我才懶得管他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見鼬已經起身,打算換件衣物。醒的遠比他早得多的我,自然也沒想再躺下去。嘗試著動了動左邊的整只手臂,想要坐起身,卻發現連彎曲一根手指的簡單動作,都進行的無比艱難。不得已,我只得放棄的向面前的“元兇”求助:“拉我一把。”

楞了一下,鼬隨即意識到這是他自己幹得“好事”,耳根微紅的彎下腰,握住我伸出的右手向上提。

順著他的助力,我總算是從床鋪上爬了起來。強忍著那比疼痛更讓人糾結的酸麻,活動了一會兒之後,左手總算是恢覆了正常功能。而身旁,鼬已經換好了自己僅有的那身黑色緊身上衣,與同色長褲,因為白色的馬甲和護具過於顯眼,被我之前便替他收到了卷軸裏。

只是就穿成這樣出門,也不太好。我皺眉,突然想起來自己也需要添幾件衣物,便當下做出了決定:“不介意的話,陪我先去一個地方。”

披上那身略大的風衣,鼬點點頭。在“曉”的任務正式下達之前,他本就無事可做,去哪裏都無所謂。

待我也整理好衣物,便一起到樓下退了房間。原本計劃就是晚上趕路,至於鬼鮫他們去了哪裏,我到時候完全可以直接借由骨鈴找到他們。

在街上隨便找了家店面還算整潔的成衣店,我示意鼬按照自己的喜好,挑幾件作為換洗。自己則將視線,投向了那掛在更裏面的和服。摸了摸料子,還好,對於花樣一類向來沒有什麽要求的我,只是出於習慣的拿了幾件純白的單色外袍。

“你喜歡白色?”向來不習慣這些過於妨礙活動的繁瑣服飾,在拿了幾件貼身的黑色上衣和長褲後,鼬在我的身旁,拿起一件白底印著淺藍色茶花的和服,突然問道。

“不喜歡。”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嘴上如此,我卻是一手將那好幾件的白色和服交到店員的手中,吩咐一起算賬:“和白色相比,我更加偏愛黑色。”那種可以掩蓋一切痕跡的,純黑。

“……為什麽?”明明很適合他……有些意外的望了我一眼,鼬不由得追問道。然而話語出口之後,卻並沒有指望自己能得到答案。

這種問題,有時太過探究個人的隱私,而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白色這種顏色,太過蒼白無力,並且軟弱……再怎麽掩飾,也無法抹去那沾染其上的任何汙點。”出乎他意料的坦白,素色雙唇中傳出的音量,只夠相鄰的二人聽清:“對於我這種早已雙手染血的人,不適合。”

我早就決定了,不再隱瞞他一切,任何。

“黑色的衣服,我只在決定殺人時,才穿……”指尖拂過一件純黑的和服,卻未作絲毫的停留,玉白色的眸底,同樣暗藏著與之截然相反的幽暗深潭:“而白色,不過是因為君麻呂喜歡。”

“就像幾乎所有人,都會覺得我適合白色,將其認為理所當然,卻沒有人想過深究。”只因為,這極具欺騙性的淡漠外表。薄薄的雙唇,禁不住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笑:“我不過是迎合了他們的想法,而已。”

鼬的臉上,難掩一絲的愕然。

他從沒想過這樣的話,會出自於那在他心裏,一直被潛意識歸類在另一個世界的人口中。為此難免感到震驚之餘,卻又並不覺得有多突兀……似乎在那層層疊疊的偽裝之下,這樣的真實,在那人的身上,才是真正的理所當然。

“是麽……”隱約意識到我的用意,黑發少年放下手中的東西,毫無先前那層若有若無的隔膜,以及下意識想要保持距離的疏遠,目光坦誠的直視我。

“如果不知道該問什麽,就聽我說吧。”冷漠的眼神,在鼬的身上,逐漸柔和下來。

我接過店員包好的衣物,不在乎旁人驚異的目光,十分自然的牽起他的手,行走在這個陌生村子的大街之上:“做我唯一的‘聽眾’。”

鼬並未答話,卻將那與之交握的右手,收得更緊。

不過只是短短的一條街距離,步伐交替之間,我卻在宛如自語似的低喃當中,說了很多,很多……

從我和君麻呂出生的那個水之國的偏遠村落,到輝夜一族在癲狂的戰火之中隕落;從與大蛇丸的相識,交易,到因與之志趣相投而結為摯友;從被血繼限界帶來的遺傳病痛折磨,到不得已為了一個絕跡的秘術,而為曉賣命;從因為對大蛇丸口中那個誕生無數天才與怪物的木葉感興趣,到因緣巧合之下,在雪國谷底的那次與他的初次相遇……簡略,直白,卻又真實。

而有些東西,我雖未遺漏,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就像我提到了遺傳病的難纏,卻對其發作時的宛如噩夢般的感受,僅僅只是用幾個字略過;說明了我和曉碰面的契機,卻無視了那場戰鬥過程的慘烈,以及自己所付出的慘痛代價……我所闡述的,更多的是在這些過程當中,所存在的人。

例如大蛇丸,兜,重吾,我愛羅,八重,白,再不斬,香磷……還有,我最重視的弟弟,君麻呂。

為了那個真正如雪一般純凈的孩子,我可以付出一切……即使已經找到了另一個同樣重要的,人。

說到這裏,我不禁停頓,卻不敢回頭望向那雙黑珍珠般的眸子。

“我明白。”

這時,鼬在我的陳述當中,第一次開口,語氣中盡是了然和理解,卻沒有半分受到輕視的譏諷:“我,明白……”

明白那種將希望,寄托在那血親身上,尋找自己生存價值的感覺;也明白了那一晚,二人“交易”中,那承諾的重量……

——【我會盡我所能實現你的‘願望’……】

只因為,兩個人畢生傾盡全力所追求的“願望”,是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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