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唇齒間,品味那彌漫的淡淡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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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唇齒間,品味那彌漫的淡淡苦澀……

“鼬。”將水遞給他,我輕聲喚道。

“嗯?”仰頭,用溫水沖淡口中苦澀的藥粉,咽下肚中。鼬微微皺眉,有些疑惑的回應道:“什麽事?”自從那次禁術結束以後,二人之間,已經有許久沒有過必要交代以外的對話。

對於對方反常的開口,他不由得心生一股難察的氣悶感……說不出是什麽原因。

“這是今後一個月的藥量,一天一包,絕對不能超過。”將配置好的藥粉,按照一次的藥量分成一個個小紙包,放到他的面前。我收好杯子,照例叮囑道:“強行解除封印,已經透支了你的身體極限,如果你還不想那麽早去見自己先祖的話,不要再違背一個醫生的決定。”

執筆的右手,難以察覺的頓了一下,隨即在手中文件上的錯誤旁邊,做出批註。看似專註於工作的黑發少年,沒有擡頭,卻仿佛不經意的指出了我話中的“重點”:“……你要離開了?”

當初一個月的聘期,尚未過半。對對方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的鼬,對這突如其來的決定,難掩一絲的意外……他下意識的握緊了自己手中的筆桿,而不自知。

“不會那麽快,但也就在這幾天,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暫時把茶具放到一邊,我在他對面的墻邊坐下,靠著軟墊,掏出自己的煙桿點上火,緩緩吸了一口:“按照你現在的‘治療進度’,我已經沒有了繼續再逗留下去的理由。”

說話間,青煙隨著呼出的氣息,飄散在空氣之中,模糊了我的視線。

逐漸緊迫的情勢,到底還是讓一直耐著性子等待的長老們,坐不住了。在推脫了對方幾次的試探之後,按照鼬的示意,我只能無奈準許了他“痊愈”的速度。幾乎是立刻,成堆的文件堆滿了“暫時不宜活動”的鼬,床前的矮桌。

我不清楚宇智波一族到底在計劃什麽,但從他們那繃得死緊的神經,和不住升高的囂張氣焰當中暗藏的含義,結合三代火影旗下暗部的大致動向,猜都猜得出來。

可想而知,他們對於鼬,這個身為宇智波一族本家長子,卻又是暗部成員之一的人,到底寄予了怎樣的“厚望”……迫切希望得到對方的情報,以及麻痹對方的神經,甚至不惜將極有可能成為下人家主的繼承人,當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推到了敵人的陣營之中!

為了家族的至高利益……不難想象出他們打的是什麽冠冕彈簧的旗號,這對我而言,再熟悉不過。

然而,深知自己此時的身份,完全沒有插手的資格。我也只是在一旁看著,沈默不語。

只是……白天看著不住在這個房間裏進進出出的喧鬧人流,我除了皺眉,還是皺眉。盡管對外宣稱“鼬已經恢覆到了普通中忍”的身體狀況,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是我的病人。那些所謂的警備隊精英,就不能把自己的音量放低一點兒麽!

忍無可忍之下,我直接丟出去了幾個情緒激動過度的笨蛋。但也正因為這樣,我作為一個“外人”的立場,引來了大半保守派族人的不滿。

恐怕過不了幾天,那些老不死就會找理由結束這次的雇傭。

“我知道了。”停下筆,鼬揉了揉酸脹的額角,冷淡的應了一聲,像是毫不在意的隨口道:“藥,我會按時吃……煙的話,你還是少抽點兒。”微辣的煙味中,一股淡淡的甜膩,總是讓他有種莫名的反感,和熟悉……雖然,他怎麽也想不起是在哪裏聞到過。

盡管鼬知道,自己似乎沒有資格多管閑事,但是抽煙並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看著那原本氣色就不是很好的蒼白臉龐,一天比一天的消瘦下去……心底的一個角落,似乎隨著對方的每一聲咳嗽,隱隱作痛。

反正,對方就要離開了……就讓他多嘴一次吧。

說不出那湧上心頭的失落,從何而來。鼬不想承認,卻也知道,自己忘不掉在山洞時,那一夜從未有過的寧靜,和安心……然而,那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始終不可能永遠的留在那裏。

在決定做“那件事”之前……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流淌著這一身汙穢血液的自己,就已經失去了獲得幸福的資格。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佐助,步上自己的後塵。

而那幹凈如雪的純白身影,與滿身汙黑的自己相比,是那麽,遙不可及。

微微失神的年輕暗部,並沒有註意到對面那雙瑩白色眸子裏,一閃而過的暗芒。微垂眼簾,在那月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素色唇角勾起的弧度,其中的意味晦暗難測。

“咳,咳咳……”我低頭,輕咳兩聲,不著痕跡的用手輕輕拭去嘴角那抹蜿蜒而下的暗紅血絲,卻怎麽也掩蓋不掉那深藏其中的濃濃笑意。

站起身,擡腳踏進那籠罩在盈盈月暈下的光亮走廊,對那下意識擡頭望來的黑發少年,我晃了晃手中的煙桿,輕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煙草,為什麽會成為男人的最愛。”說到底,你還只是個孩子而已……

“……你不過只大我兩歲。”而且,按照忍者的規定,他早就成年了。鼬難得因為這樣孩子氣的原因,而心生不滿。

“那麽……來一口?”惡劣心起的將煙桿遞到他的面前,我頗具挑釁意味的低笑著,開口道。

雖然裏面填了點兒罌粟花的成分……但只是那個計量的話,一次是不會上癮的。

“……”沒有說什麽,他皺眉接過,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學著我的樣子,嘗試著深深吸了一口。

結果,可想而知。

“咳,咳咳咳咳……好,好嗆……”這是什麽味道啊……抱胸,垂頭,鼬當即就是一陣狂咳。仔細一看,不難瞥見他眼角那抹晶瑩的淚花。

“呵,呵呵……”看他那副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的狼狽模樣,我非常不給面子的捂嘴悶笑。果然是小孩子……從某個方面來講,他不見得比佐助那只小黑貓強到哪去!該說果然是兄弟麽?真是好騙~

“輝,輝夜君麻衣!咳咳……”鼬怒視著“罪魁禍首”,恨不得把手中的“罪證”碾碎。他是故意的!

“呵呵,是你太心急了。”彎腰俯身,我拿過他手中的煙桿,輕挑眉梢,頗具人口販子風範的誘惑道:“含在嘴裏,然後,緩緩的深呼吸——讓那股味道在肺裏停留一下後,再緩緩呼出。慢慢來……再試一次?”

潛意識裏不肯接受自己被人當成孩子的鼬,抿嘴,豁出去式的順了順呼吸,照著我的話去做。

含在嘴裏,然後深呼吸……雙唇觸到微涼的煙嘴,禁不住稍稍頓了一下,鼬不由得閉上眼,接著,吸氣。濃郁的煙草味順著氣管,和氧氣一起進入肺部,那辛辣的味道,差點兒讓他反射性的咳嗽出來。

強忍住換氣的欲望,在讓那口氣稍作停留之後,他才緩慢的呼氣……絲絲清涼,伴隨著從未有過的飄渺和朦朧感,讓意識在那一瞬間,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和放松,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東西的束縛。

墨色的眸子,隨著意識的模糊逐漸失去焦率。就當他即將沈淪在這令人沈醉的虛幻之鄉的時候,一個冰涼的物體,點上他的額頭,讓他猛然驚醒。

“僅此而已,鼬。”收回煙桿吸了一口,有意呼出的淡青色煙圈,拂過那張尚帶著一絲難察稚嫩的清秀臉龐。我淡淡的,品味著唇齒間夢幻般錯覺逝去之後殘留而下的絲絲苦澀,輕聲道:“你還不需要這個。”

未來我不知道……但是現在,至少如此。

“明天我會帶佐助出去一趟,購買一些草藥,晚上可能不會回來用餐。”如果我沒聽錯,似乎明天下午在主宅,有一次他們的小聚會。那種事情,還是不要讓佐助摻混進去的好……見好就收的起身靠在門邊,我不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之前的小小插曲,仿佛就只是一個好友間不值得一提的小小玩笑而已。

盡管不明白我最後那句到底是什麽意思,但看得出我不想多講,鼬舔了舔微苦的雙唇,順著我的意回答道:“我知道,我會和母親說的。”雖然直覺告訴他,對方似乎隱瞞了什麽……但他不想強求,沒有必要。

“我去睡了,你早點兒回來。”平時,他這個時候應該剛好準備去暗部那裏。我低聲道了句“晚安”,趁他沒反應過來,像平時逗弄佐助時做的那樣,揉亂了他的一頭黑色長發。然後,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慢了一拍,沒有躲過去的鼬,在驚異對方速度的同時,禁不住捂著被摸的地方,讓紅暈爬上了自己的耳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摸他的頭。

但是,不討厭……

輕撫著自己那一頭亂蓬蓬的長發,楞了半響,鼬用自語般的音量,輕聲低念;“晚安,君……”小到,他自己都聽不清……

雖然明知道得不到,但是,就讓他在失去一切之前,再貪心一次吧。

而一旁的房門後,我望著自己的右手,緩緩瞇起眼。仗著快要離開的借口,趁機放肆一下的感覺不錯呢……只不過,我雖隱晦的暗示要提前結束雇傭契約,卻從來沒有說過要離開木葉。

我的任務,離所謂的“完成”可還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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