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水無月,冰雪掩蓋下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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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一把剪刀,右手一把菜……手術刀。

我昂首俯視著眼前殺氣繚繞的兇狠“鬼人”,緩緩的瞇起眼,目光冰冷的吐出一個字:“脫。”

號稱“兇神在世”的再不斬,臉色一黑,從未有過的凜冽煞氣,宛如實質般的化作一道抽象的鬼影,在背後隱約浮現。暮然劇增的威壓,使得身下的鐵木床架,發出刺耳的“呲呀——”作響聲。

“你什麽意思?”陰沈著臉,額上暴起的青筋,使得再不斬這張本就兇狠的臉孔,顯得越發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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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喜歡眼前的這個白毛小鬼。看似冷酷而不近人情,然而,這一類人本該有的偏激固執,在對方的身上卻看不到一絲的痕跡。小小的年紀,卻有著成人也未必比得上的深沈城府。

廣闊的學識,狠辣的身手,絲毫不參雜一絲感情的絕對理智,戰場上最可怕的“死神”。

如果對方是一個有著數十年實戰經歷的戰場老鬼,再不斬只會出於一個武人特有的自尊,而對其產生發自內心的敬佩。敬佩對方的學識,敬佩對方的身手,敬佩對方那自己至今尚未達到的意識境界……然而,當這一切的現象反常的出現在一個,對忍者而言也不過才剛剛從學校畢業一年的小鬼身上。

再不斬感到的……只有,震驚和那埋藏至深的無言……恐懼。

是的,恐懼。

他堂堂的“霧隱鬼人”——桃地再不斬,在恐懼一個不過才十三的小鬼。若果有人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告訴他,他只怕會極為惱怒的將對方分屍到,連一塊指甲以上大小的肉塊都不留。但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他從不屑於逃避自己的軟弱。

早在剛剛帶對方回來的時候,他只註意到了君麻衣身體上的極度虛弱,對其實力有所察覺,卻並沒有放在心裏。直到剛才,他才發現,自己一只小看了對方……只是一句話,身體的本能比意識,更早一步的選擇了臣服。

“怪物”——除了這個只比白大不了幾歲的小鬼,再不斬想不出記憶中任何一個人,比對方更適合這個稱呼。

自己當初居然只會以為對方是一個在戰亂時代,迫於無奈以冷酷來偽裝自己的血繼限界幸存者。如果不是清晰的感覺到,另一個據說是他弟弟的輝夜遺族,對他而言是一個絕不可能放棄的重要存在。再不斬很難想象……一個失去枷鎖的“怪物”,會造就一個如何黑暗的時代。

這個小鬼……可是比當初意圖弒影篡位的自己,更危險。

然而幸好……幸好他們不是敵人。他看得出,對方對白有著一種如同守護一般的好感。而這使他不得不放下對對方的任何敵視,和殺意。他的所釋放的殺氣,盡管淩烈,卻沒有針對的惡意。

為了白,更是因為……他始終沒有戰勝對方的把握。只是……再不斬的面孔,不受控制的扭曲著。有誰來告訴他,那個該死的“怪物”小鬼到底腦子裏都裝了什麽!這又是在演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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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再不斬已經徹底化為“鬼人”的那張鬼臉,我不可否認的承認,自己此時心情的極度愉悅。

我是故意少了那麽幾個詞,更是故意造成了此時的詭異場景,誰叫我看他不.順.眼!

再不斬骨子裏的野心,並不見得比大蛇丸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類野心特別強的人的一種本能,又或者是……“特殊”魅力?他們有意無意,偏偏又異常幸運的總能網羅到不少資質極佳的戰亂孤兒。

盡管我沒有和他們相同的想法,但對於成功“拐到”白這個和君麻呂相似孩子的再不斬,我卻很難看得順眼……雖然我也不會否認自己確實很欣賞他的狠勁,可是遠見方面……他不見得比白這個孩子強。

然而,也正是看在他心底是真的十分看重白的份上,我才決定只是好好“照顧照顧”,這個無視醫生叮囑把我在重傷情況下還勉力為他處理的傷口重新弄裂並在當初叫我“小鬼”的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家夥!(……)

“再不斬。”暫時還沒有打算就這麽收手,我面無表情的開口“提醒”:“乖乖照做,我就不把這件事告訴白。”

“……”再不斬眼角一抽,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勁,但是卻又找不出來。故而只能給出自己下意識的本能反應,扯下平時蒙面的繃帶,唇角裸露而出的尖利犬齒,閃爍著噬人的寒光:“你在‘威脅’我?”

“不是。只不過因為,你是我所有的病人中……”右眼的金芒一閃即逝,對面的男人雖然看到了,卻不知道這會是自己即將被我好好“照顧”的前兆。

我微微垂頭,細長的鳳眼流露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詭異視線,口齒清晰的用一種生硬的憐憫語氣,闡述著自己長久以來得出的“真理”:“最‘害羞’的一個。”

“喀嚓!”——堪稱最比大多數金屬更結實木材的鐵木,徹底由床架化作了一堆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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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斬因為二次迸裂時溢出的血液,而黏在了傷口上那件緊身長衫,倒底沒在我的手底留下“全屍”。

我完全無視眼前這位正在COS那個世界特產關公的漆黑臉孔,手腳利麻的幾下重新縫合了傷口,然後上藥,包紮。隨後,我便著手在一旁整理起他帶回來的那些草藥,給它們按藥量和搭配,一幅幅分開從新包好。

幾乎看不出原來臉色的再不斬,穿完衣服後,強忍著奪門而出的怒意,反常的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靠站在門邊上,打算談完正事後馬上遠離這個房間,遠離這個“危險人物”。

“輝夜一族的小……僅存家主‘大人’。”硬生生的把即將頭口而出的那個“小鬼”吞了回去,再不斬算是本能的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記仇,改口換了一個更具嘲諷意味的稱呼,不耐煩的開口道:“現在能告訴我,白倒底出了什麽問題?”

拿出搗磨的工具,我一邊將一種幹制的草藥細細碾碎,直至粉末,一邊頭也不回的回答道:“我以為,你自己心裏有數……不是麽。”這不是疑問,而是諷刺他的多此一舉。

那雙兇狠眸子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是驚愕,而是一種被人揭穿的黯然。

再不斬雖沒有血繼限界,但帶著白游歷水之國這麽多年,他絕不可能一點兒頭緒都沒有發現。

與白初始時,才剛剛覺醒血繼並沒有多久的白,和正常孩子並沒有什麽兩樣。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體溫的逐漸降低,到間歇性的出現身體低溫發冷的現象,結合白自身的血繼限界,只要不是笨蛋都猜得出來。

再不斬自然不是笨蛋,即使他缺乏遠見,但他刺殺水影失手後還能活到現在,靠的絕不單單是武力。智慧,同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但也正是因為知道的比一般人更多,他更不願意往哪個方面去想。

而一般醫生對血繼限界的陌生,使得他們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更使得再不斬一再的讓自己去相信,這只不過是他人生中無數次失敗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錯誤”……可惜的是,我可不在那些庸醫之列。

因為自身由血繼限界引起的遺傳病,我在研制特效藥的時候,曾搜索過其他血繼限界這方面關於後遺癥的資料。即便是大蛇丸,在這方面他也同樣遠不及我。

“水無月一族,確實是少見的從未有過遺傳病記錄的血繼限界擁有者。但很多人卻因此而忽略了一個現實……”冰冷的語調,毫無感情起伏的在室內回響,化作無形的大手,狠狠揪緊了再不斬的心臟:“他們,同樣也不長命。”

“有記載以來的165位水無月一族血跡覺醒者,除去失蹤的2位,其他平均死時年紀36歲不到。而除了重傷不治的死於戰後的37人,剩下的126人,全部死於戰場和暗殺當中。當場死亡的不過占其中的十分之一不到,更多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把記憶中的資料一一道出,我沒有回頭,也可以想象得到對方此時的臉色,是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慘白:“據資料上的一篇屍檢報告,這些人死後的屍體僵硬速度比一般人快4~5倍,這也就說明,造成的他們死亡的間接原因是……遠低於常人數倍的體溫。”

這一刻,再不斬只覺得自己,宛如身處在一處地下數百米的冰窖當中,黑暗,以及深入骨縫散發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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