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夜夢,血色歌劇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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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藍的夜色下,一抹白色的影子在天空飛快的劃過,宛如幻影,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站在旅館的屋頂上,遠離中心鬧市的小鎮邊緣,在深夜中格外的寧靜。

遙遙望向遠處燈火闌珊的祭典,點點亮光匯成一條長長的,由人間星火點燃的光流。不比星空銀河的燦爛壯觀,卻也沒有了那仿佛遙不可及的虛幻,高高在上的冷傲。

人類的“光”與“暗”,就是這樣矛盾,卻又無法失去彼此任何一方的奇特存在。就好像沒有了黑夜,便再也無法體現出點點星輝的美麗。

黑夜,星輝……我恐怕,註定和後者無緣。

緩緩的垂下眼簾,似笑非笑的唇角,浮現出一抹浸透人心的苦澀。我側過身,放下手中撩起的黑紗,整個人就仿佛籠罩在一片隨風浮動的黑霧之中,若隱若現。

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調轉視線,沒有忽略那天邊一閃而過的白芒。我將一個棕紅色的木牌系在手腕上,朝白影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不一會兒,便見那道白影的真正形體,逐漸向我飛來。

白色的罕見蒼鷹,伸展著華美而英武的修長羽翼,在我的臂彎穩穩落住。尖利的爪子,深深嵌入了黑色的袖擺之中,若不是之前早有準備的裹上了一層皮革,這一下,可絕對算不上是有多溫柔。

作為訓練有素的信鷹,除了扇動翅膀的輕微聲響,它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驚動別人。

撫摸了一下它的下顎,又掏出了一塊肉幹餵給它,作為獎勵。我抽出它腳上綁著的木匣子,將要它帶回去的木盒系了上去。

拍了拍它的腦袋,我低聲輕語:“拜托你了。”隨後放手,往上猛地一拋。

“啪嗒——啪嗒……”順勢展開羽翼穩住身形,白鷹在我的頭頂盤旋了一圈,才揚風而去。

異色的眼底,難察的閃過一絲深藏的笑意。我已經可以預見,八重那“驚”喜過度的精彩臉色……只是很可惜的是,自己無法在現場觀賞。

而且……

將匣子打開,忽略卷軸上那古怪品味的粉紅色裝飾,用最短時間把內容記下。轉瞬之後,我隱去了那難得的情緒,冷冷的瞇起眼。“工作”,還是盡快處理的好……

手中幽藍色的冥火燃起,使木匣子和卷軸化作灰白的粉末,從指縫間灑落。黑色的身影,轉眼融入夜色之中,不見蹤跡。

“哼~哼哼……嗯,哼哼……”口中咬著插丸子的竹簽,哼著不成調的古怪韻律。身背奇特大刀的邋遢男子,一手提著半壺清酒,一手把玩著賭博用的色子,滿臉悠哉的漫步在林間小道之上。

若是清晨或者晌午,這倒也沒什麽值得別人註意的地方。像這樣不修邊幅的散漫浪忍,任何沒有門限的郊外小鎮,隨處可見。然而要是換個時間,換個身份,這樣的景象,平常中卻又無處不透著絲絲的詭異。

在這樣一個擡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地的茂林深處,連聲聲蟲鳴都消失的不見一絲蹤跡。陰暗而難以掌控的環境,即便是大多數上忍,都不敢肆意放松警惕。更不要說那些,此時很可能早已被嚇得腿腳酸軟的普通人。

而這樣一名頸部掛著一枚刻著裂痕的霧忍護額的叛忍,在本該時時刻刻都可能被霧隱暗殺隊追殺的時候,如此悠閑,如此懶散的漫步於深夜的森林深處。要說他只是路過,恐怕沒人會信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話。

然而一切的真相,即使雙方都心知肚明。在沒有真正交鋒之前,卻任何人都無法妄下定論。“獵物”與“獵人”……到底誰才是“被狩獵”的那一個,只能用實力說話!

披散著一頭黑色微卷亂發的邋遢男子,仿佛毫不知道危險的降臨,慵懶的輕浮笑容,自始至終不曾從嘴角散去。

是真麽沒有察覺?不在乎?還是不屑?暗處的尾隨者們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卻可以從他眼底偶然逝過的利芒中,一瞥一二。

“獵人”以為自己的“獵物”,是一只有著利角的山羊。盡管在數人的圍捕下,會反抗,卻不足以致命。然而卻沒有察覺到,那隱藏在羊皮下的,是一只背叛狼群的孤狼。殘忍,狡猾,富有野心,沒有了對群落的忠誠,最擅長的便是在偽裝下等待著“獵物”落下陷阱。

對方就只這樣一只利用偽裝,在殺戮和鮮血中肆意辱蔑生命的狂狼……我清楚的知道,靠的是,身為“同類”的直覺。

不過,單純的這麽比耐性,不覺得無聊嗎?

倚靠在三百多米外一棵大樹的頂端分叉上,我將輝夜一族“良好”的身體素質,發揮到了極致。單憑著完整的原裝左眼,透過層層樹梢的無意遮掩,觀察著遠處尚未開演的“好戲”。

盡管沒有買門票,但我到底怎麽說也是“觀眾”。讓“觀眾”等這麽久,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哦……隨手一抖,一枚黝黑的苦無出現在我的指尖。

遙望著那個悠哉漫步的“大叔”,異色的眼底,泛起一抹陰暗的森冷殺意:“就讓我看看,那把刀……值不值你的腦袋。”

瞄準“紅心”——邋遢男子的額頭,黑色的利芒,自搖擺不定的茂密枝葉間,一閃即逝。

“砰!”一聲金屬碰上石頭的脆響,男子手中的色子少了一個。幾米處的樹幹上,鋒利的黑色刀刃齊柄入木,只留下一個纏滿防滑繃帶的圓形扣環。

古怪的調子煞然截止,沒有像常人那樣四處張望的尋找出手之人,男子緩緩彎下腰,撿起腳下一分為二的象牙色子。長長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遮住了那雙半瞇的黑棕色眸子,使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卻隱約可見那唇角勾起的弧度。

正要起身,身後傳來草木晃動的輕微聲響。

逆光的數把刀刃,在空中閃爍著刺眼的白光。憑空而現的黑色影子,伴隨著淩厲的殺氣,直刺男子的後心。

“鏘!”的一聲,利刃在瞬間交鋒。

好戲……開演了。

標準的暗殺技巧,一擊不中,即退。

三名蒙面的黑衣暗部,在攻擊失敗的瞬間,沒有絲毫的戀戰,當即退開。身後另外兩名沒有參與攻擊的暗部,則掐準了時間,完成了手中的最後一個手印:“水遁.霧隱之術!”

參雜著CKL的白色濃霧,頃刻間彌漫。別說是人影,三米內的樹幹都看不清。

邋遢男子沒有絲毫的慌張,依然滿臉悠哉的讓人看了都覺得欠扁。然而,敏感的人卻可以發現,他的氣場變了。如果說之前還是一只一直在偽裝隱藏自己實力的惡狼,那麽現在的他,則是一只已經開始露出鋒利獠牙的獵殺者。

而那些可憐的“獵物們”,顯然忘了……他們現在追捕的人,可是霧忍七人眾之首的“鬼斬”——梨木鬼冢。若說霧忍中最擅長無聲暗殺術的人是誰,他若是稱第二,怕是沒有人敢稱第一!

“哎呀呀……真是一群可愛的後輩……”冰冷的笑意自眼底蔓延,梨木鬼冢慢悠悠的抽出背後的寬刃大刀,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偷襲。而事實上,但凡是在他周遭十米之內的生物,都已經被他的氣場鎖定。即使真的有人偷襲,恐怕下場也只有被一刀兩斷的份。

霧隱暗殺隊的人,似乎也不全是笨蛋呢……對之前的那場偷襲,我給出的評價不高不低,最多算是勉強及格。反正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指望那群小老鼠能幫我消弱對方的實力。這種小兒科的開胃菜,對他怕是連熱身的水準都不到。

不過,至少可以讓我一睹梨木鬼冢……那把大刀的“真容”。即使無法探清它的特殊之處,他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右眼的蛇瞳閃爍的微光,布滿CKL的濃霧,並不能對它的視線產生影響。雖然比不上近距離的肉眼觀察,但已經足夠我看清它的大概輪廓。

撇除外面包裹的破布,梨木鬼冢的大刀有近兩掌寬,中間是三指寬左右的鏤空結構,雙刃,刀尖呈傾斜的斷裂狀。與其說是大刀,倒不如說是一把剩下一半的斬馬刀。即便是如此,以我的目測來看,加上手柄它也有近兩米的長度。

這和我平日裏使用的太刀及武士刀,差別不可謂不大。但其實在我看來,外表是其次,只要夠結實就好……由可以承受CKL的特殊鐵礦鑄造的刀具,可實在是沒有幾把!忍者的大多數武器又以風魔手裏劍,苦無,手刀,甚至扇子一類的特殊道具為主,我也不能太挑剔了,有的用就不錯了。

總不能讓我去搶大蛇丸的草薙劍吧!那玩意是雷屬性的,除此之外,除了鋒利點兒也沒什麽特別的。我沒必要為了一把不適合自己的刀,去得罪自己目前的合作人。

而且,要想完全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刀,它的前主人,還是斬草除根的好……

那邊廂,撕破臉皮後的對持並沒有持續多久。等級上的差異,使得霧忍暗部在梨木鬼冢的氣勢逼迫下,並不好受。隊伍中年紀稍輕,已經被激起兇性的兩名暗部,最先沈不住氣。

一個上盤,一個下盤,尚未被殺意完全沖昏頭腦的他們,同時自梨木鬼冢的背後現出身形,無聲襲向對方的要害。

隨意托著大刀的男子,狀似毫無發覺的勾了勾嘴角,猛地回頭一笑:“我可愛的後輩啊……老師沒教過你們,要尊重前輩嗎……?”

暗部們的驚駭,來不及呈現在臉上。噴濺而出的猩紅血水,便將附近的濃霧渲染成了瑰麗的殘霞。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發現對方的蹤影。更沒有人看見,那把仿佛不曾動過的大刀,是何時染上了,那象征“死亡”的血色。

舔了舔濺到嘴角的嘴角的血跡,男子臉上的慵懶笑容,自始至終不曾有半點兒的改變。然而和先前的無害相比,此時的這個表情,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驚悚。就好像對那弱小“獵物”不屑一顧的嘲諷,深深刺激著暗部們的神經。

然而,先頭者的慘劇,並不能阻止他們“飛蛾撲火”的腳步。

霧隱對於未完成任務而逃離戰場的忍者的殘忍處置,已經足以他們對自己的未來做出選擇。

死亡,有時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想死而無法死去的絕望。

這是一場陰影下,“強者”居高臨下的屠殺。

甚至沒有使用一個忍術,血海中的邋遢男子,周身繚繞著,即使用鮮血也無法洗去的慵懶與頹廢。宛如夜幕下,游走於生死邊緣的孤狼,用那漫不經心的笑容,來掩蓋自己內心深處的黑暗與汙穢……渴望奪得一切的野心,貪婪的墮落者。

忽然,沈重的大刀被他輕易單手持起,直指百米外,屹立在層層綠帳後的黑色身影。

“那邊看戲的小家夥……”梨木鬼冢難掩煞氣的輕笑,提出仿佛來自修羅地獄的“邀請”:“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眉峰輕挑,我,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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