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噩夢,月下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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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隱村中的某戶人家外——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紅發的小男孩緊張的看了看懷裏的東西,又下意識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聲,似乎生怕因為自己的一點不對,而引起對方的厭惡。知錯就改……是不是只要這樣做,對方就會原諒自己了……

隨著吱呀的一聲輕響,暖暖的鵝黃色光線,映照在他的臉上。卻在不經意間,讓他新生了一絲小小的希望和期待。

“剛才對不起了……一定很痛吧!這是些傷藥,不嫌棄的話……”在看到對方打開門後,小家夥小心翼翼的微笑著,把自己不知道在心裏重覆了多少遍的道歉語,用最友善的語氣說道。並將一直抱在懷中的藥包,遞到了中午那名長發男孩的眼前。

然而,還不等他的話說完,那名男孩臉色一青,毫不猶豫的“嘭”的一聲,將他拒之門外。隨即,自那冰冷的大門之後,傳來對方比以往更勝的恐懼和憎恨:“滾吧,怪物!”

“怪物”……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好似利劍一般直刺他的心房。

染上一層灰色碧綠瞳孔,無意識的睜大。那稚嫩臉上少有的一絲笑顏,在瞬間粉碎的一幹二凈。

腦海中,平日裏四周鄰裏族人間對他的咒罵,鄙夷,厭惡,恐懼……無一不在其中四竄喧嘩。就連手中之前緊握的傷藥,在什麽時候滑落在地都不知道。

在大門緊閉的那一刻,心底那唯一的溫度,仿佛也被這寒夜裏的風,一絲不剩的徹底帶走……

又是,這樣的眼神……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漫無目的的在空蕩蕩的大街上游蕩著,小家夥的臉上,除了茫然,還是茫然。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除了有砂子保護之外,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為什麽別人總要排斥自己?為什麽要叫他“怪物”?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難道,他……真的只能是“怪物”?

哈哈哈……熟悉至極的陰冷笑聲,似乎是有意的一般,總是在這樣的時候插上一腳。

那尖銳刻薄的話語,顯然是蓄意為之,無一不是在將他早已動搖不定的心,又一步推向那無底的深淵:渺小的螻蟻,你居然到現在,還在乞求那絕不存在的感情施舍?夠了!身為吾,“一尾守鶴”的“容器”,放棄那只有軟弱之人才會擁有的感情!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力量,就不存在會認同你“存在”的人!

“不,不是的……”下意識的開口反駁,卻似乎因為說中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最大芥蒂。相比起以往堅定的語氣,聲音莫名的軟弱而不確定:“夜叉丸,還有大哥哥!他們,他們絕對不會……不會否認我……”

夜叉丸?那個空長著一張漂亮臉蛋的小蟲子?黑暗中,似乎可以看到那唇角的滿是嘲諷的弧度:就因為他將你撫養長大?就因為他沒有在你的面前放聲咒罵?就因為他是你的小舅子?只因為這些……你就相信他,不.恨.你?

心臟猛地一縮,以往那持續不斷的痛苦,完全無法與現在相比。就好像一只無形的大手,對那脆弱的重要內臟,毫無憐惜的狠狠擰了下去……用那名為“仇恨”的力量。

如果我沒記錯,他會撫養你,似乎是因為風影那邊下達的命令!

……不是的……

而且,盡管平時看不出來……但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他在不經意間流露的殺意!

……不是……的……

還有,不要忘了!他的雙生姐姐,也就是你的母親……殺了她的人,可是“你”哦!

……不……不是……

哎呀呀~差點兒忘了!你一個被父親遺棄,憎恨,厭惡的“孽子”;一個弒母嗜血的“怪物”;一個謀殺夜叉丸至親半身的“兇手”……有什麽資格稱之為“人”?

“不……不是的!”夜叉丸不會的……瘦小的身子忍不住顫抖,緊握的指甲摳破了自己的掌心。他想要辯解,想要證實這只是對方的一面之詞!然而……

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夜叉丸真的不恨他?他不知道……多少次,多少次他想要忽視那鉛灰色眼底,和父親一樣的冰冷神色。他以為自己做到了,但事實上……那比村民在他眼前毫不遮掩的譏諷咒罵,更加的讓他心痛發寒。

他不想承認……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光”,唯一看似溫暖的“避風港”。

這些被他一直以來隱藏在心底的秘密,一旦挑明,他才發現。記憶中,那唯一不曾對他心存芥蒂,只把他當作“普通人”看待的,只有一個人,一個甚至不知其名的“外人”……

“大哥哥……”回想起那雙冰冷,卻總是流露著淡淡暖意和憐惜的淺色眸子。小家夥心底的不安,頓時減退了不少。

切……那陰冷聲音的主人,似乎發現了什麽讓它惱怒的事情。在不著痕跡的低咒一聲後,毫不猶豫的想要將他最後的“希望”,徹底泯滅:你不會相信一個連名字都不告訴你的人,會沒有任何目的的,單純對一個“怪物”抱有好感?

小家夥一怔,雙唇僅存的血色盡退。

承認吧!這個世界沒有一個“怪物”的立足之地!憎恨吧!憎恨所有人!只要擁有力量,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反抗你的命令!這個世界容不下一個“怪物”……那麽,就讓這個世界被“怪物”統治吧!!!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腦海中不斷的回響。

之前消聲滅跡的黑霧,又一次浮現在他的四周。而與此同時,胸口處浮現的淡淡白色光暈,極力的阻止著那邪惡氣息的入侵。卻無奈苦於力量的微薄,只能堪堪守住他最後的理智。

就在這時,路上不知從哪裏出來的一名醉漢,搖搖晃晃的與小家夥擦身而過。

醉漢被酒精浸泡過的頭腦,顯然沒有了最基本分辨是非的能力,有意找茬的攔住了他,大聲嚷嚷道:“我說,走路看著點兒!混蛋……咦!你,你是……”在看清那張面孔的瞬間,醉漢的眼神變了。

驚恐厭惡的眼神,在他的腦海終於長發男孩的眼神重疊。一樣的……那是看待“怪物”的眼神。

“為什麽……又是這樣的眼神……”灰綠色的眼底,再也看不到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

參雜著黑霧的砂子,蜂擁而起。胸前那微弱的白芒,最終不敵,悄聲隱滅。

“啊啊啊啊啊……!!!”慘叫聲中,染血的殺戮之章,開啟了第一頁。

再也……回不去了。

對不遠處傳來的慘叫,充耳不聞。

一身便裝的風影,依靠在一棵支撐的柱子邊上。冷冷的望著那紅發的小小身影,在自己的面前稍一停留後,最終垂頭離去。

沒有留下他的想法,身為“父親”,他只是看著,用那冰冷的眼神,看著那寂寞身影的離開。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低語,在空氣中迅速消散:“我愛羅……”

“風影大人。”之前的暗部首領,用他一貫神出鬼沒的方式,自身後的一角顯現出身形:“‘特殊職務隊’已經集結完畢。但夜叉丸他……需要派人追回嗎?”

“擅自行動麽……”夜叉丸,你在想什麽……風影的眉頭緊皺,卻最終沒有派人阻止:“不用管他,你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眨眼,聲音還在,人卻已經消失了蹤影。

‘人間兵器’,‘尾獸’,‘人柱力’……今後,“和平”將不覆存在。而作為這一切的始縱恿者,即使雙手染血,他也只能毫不停留著踏著屍體前進。

不消片刻,大街上空寂依舊,不見一人身影。

暮然出現的巨大威壓,幾乎讓四名暗部在那瞬間甚至無法動彈。但到底不是初次上戰場的菜鳥,從實戰中積累而成的經驗,使得他們同時順勢向後一躍,借此緩解了精神上的壓迫和沖擊。

然而同樣的,在這場四比一的對決中,後退,就代表了在“勢”落了下風。被動的局面,註定了不是一時可以扭轉的。即使他們在人數上面,明顯的占了優勢。

四人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明顯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由於對方並沒有佩戴護額,他們無法從對方的身份上,判斷對方的忍術類型和攻擊模式。可以說對於這個敵人,除了首領所陳述的高超隱秘技巧,他們是一無所知!

盡管對方的CKL量和他們相當,但身為一名精英中忍的第六感,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紛紛亮起了紅燈。

很危險!這樣的氣勢,他們只曾在上忍以上級別的精英身上感受到過。

面對這種明顯的等級差異,回想起首領所下達的命令,四人不由得心生退意。或許正是由於命令要求上的寬裕,他們反而失去了誓死完成任務的決心。作為暗部忍者的信念,在這一刻產生了動搖。

不過,等著拿他們洩憤的我,可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

原本只是輕輕搭在刀柄上的右手,緩緩握緊了上面的特殊繃帶。前胸向前微傾,雙腿齊肩岔開,下弓,左手自腰間處緊緊固定住刀鞘。

如此經典的攻擊姿勢,在讓對方暗自警惕的同時,也不免心生疑惑。如果他們沒有看錯的話,這是武士中最常用的拔刀勢,近身攻擊的一種。在敵我雙方距離不足三米的情況下,殺傷力相當的可怕。

同樣學過刀術的他們,自然並不陌生。卻不由得浮現出一種蔑視的情緒,頓時不安盡退。此時雙方之間的距離長達八米,對方卻意圖使用這種近身的物理攻擊,該說是沒常識麽?還是腦子有問題!之前的樣子,怕是裝出來的吧!

對於他們心中的想法,我從他們不由自主展露出的破綻中,端測的一清二楚。禁不住在心中冷笑,我深吸一口氣,無聲的低念:“刀術.雙刃重法。”

黑夜中,一閃而過的殘華,轉眼即逝。

“不好!”站在左後方最遠位置的暗部,最先從突如其來消失的威壓中,發現了一份不對勁。腦海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警鈴大作,使他下意識的喊了出來:“快撤開!!!”

在他的驚呼聲中,我悠然恢覆了最初的站姿,涼風揚起的雪色發絲下,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度:“可惜,晚了。”不知何時出鞘的雪亮刀刃上,一絲紅線,順勢滑落。

“嗯啊啊啊……”一身慘叫,右後方的暗部飛退,自胸口那半米長刀口噴濺而出的血液,讓清涼的風中,染上了一絲甜膩的血腥氣息。

而站在我前方位置上的兩名暗部,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猶自站立的身軀,微微晃動。寒風拂過,兩道血泉在月色下,綻放出異常艷麗的熾熱色澤……由最後生命點燃的華美瞬間。

“呃嗯……”後知後覺的捂上自己右肩的刀口,唯一發聲的那名忍者,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難以相信自己眼前的這個現實。只是一刀……只是一刀而已!居然就把兩個人給……明明離得那麽遠,就只是拔刀術而已……他是怎麽做到的!?

“咳,咳咳……土遁.土隆槍!”正當他楞神的那一秒,另一名幸存的暗部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數道尖銳的錐形巖柱破土而出,向那白色“惡魔”的身影襲去。

“B級忍術嗎……”對一個中忍而言,超常發揮了呢……目光微斜,原本還在尋思要先解決那一個,現在倒是不用煩惱了。既然對方已經等不及了……我還猶豫什麽。

從名字中輕易判斷出了忍術的級別,我輕身向上一躍,擡左腿,向後傾倒。同時側身躲過了三道石槍,沒有絲毫的停頓,輕盈的一個後空翻後,在剛剛冒出的石筍尖端,淺淺一點。

騰空的身影,宛如黑夜中獨舞的白鶴。在隨之而來的道道石柱的重影中,消失了蹤跡。

“擊,咳咳……擊中了?!”大量出血和CKL的消耗一空,重傷的暗部還沒來得及確認自己的“戰果”,便在恍惚間,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雙腳騰空被人生生揪起。

“不。”任由滑下的發絲遮住右眼的蛇瞳,我遺憾的向他宣布了事實:“我,毫發無損。”

單手高舉刀刃,被一刀刺穿心臟的暗部身體,就這樣被輕易架高,腳不著地。狂湧而出的血液,如瀑布般順著他的身軀流下,積成了一個紅色的小水窪。無法回應我的答覆,幾下抽搐後,曾經鮮活的生命,便成為了一個名為“死物”的肉塊。

甩掉刀上的“廢物”,我正打算向最後的那名暗部出手,卻不料對方先下手為強。耳邊傳來的微弱風聲,無疑向我闡述了這個事實。

“砰!”“砰!”“砰!”隨著三聲脆響,三把苦無,整齊的插在我左腳左前方三米的地面上。

反手收回刀刃,我頭也不回的向前一個月步,詭異的平移出數米開外,輕松使對方的偷襲落了空。

“土遁.巖柱牢!”緊接著一聲低喊,數道巖柱自我的周邊湧躥而出,將我禁錮在其中。

“土遁.泥法師!”隨之而來的是腳下堅硬地表的迅速軟化,讓人無法穩住重心。

連環陷阱嗎……在感覺到腳底的不對勁時,我果斷的將手上的太刀插入地面,作為最後的踏腳點爭取時間。空出的左手在發間一抹,對準面前禁錮我自由的巖柱一甩,虛空回拉,整個身子頓時在沒有著力點的情況下,躍上了數米高的巖柱頂端。

由於作為障礙的巖柱阻擋了視線,因為大量CKL消耗而氣喘籲籲的暗部,顯然沒有註意到我的動向。還沒等他緩過勁,只覺得喉頭一緊,空氣便被硬生生的,扼制在了他的口腔之外。

“有點兒腦子。”語氣中難得的帶了絲讚賞,但在下一刻,充斥的卻更多是冷硬的嘲諷:“但要記住,下次記得封頂。”如果地獄裏可以使用忍術的話……

“呃唔……”細細的嗚咽聲,自口腔中發出。那名暗部跪倒在地,掙紮著想要掙脫頸部不斷勒緊的半透明發絲,顯然沒有時間將我的話,聽進耳中。

暴突的眼球布滿血絲,黃褐色的瞳孔,幾經收縮之後,逐漸擴散。隨著“哢嚓”一聲悶響,高昂著的頭顱,以極為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就這樣,在場除我之外最後的一個活人,和他“先行”的同伴一起上了“路”。

“踏上黑暗之途的‘羔羊’們啊……”松開手中成為“兇器”的長發,我遙遙望向遠處的一個角落,習慣性的喃喃低語:“向‘神’控訴我的‘罪’吧……阿門……”

身後,幽藍的火焰燎燃,宛如地獄的青冥業火一般。

月色下,狂獸所發出的悲鳴,讓我莫名的心悸。

輕輕在屋頂的邊緣處落下,我望著那飛舞黃沙的中央,紅發孩子的瘦小身軀在其中屹立。看不到他的臉,卻無法忽視他那難以壓抑的顫抖。那不符合其身形的淒厲嘶吼,讓人難以想象會是一個只有六歲大的孩子發出的。

絕望,瘋狂,仇恨,憤怒……悲傷,那是靈魂墮入“黑暗”的最後一聲呻吟。

到底,還是晚了……一聲嘆息,一抹苦澀的無奈。盡管知道這一切的結局,總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改變的,至少我就做不到。但是……總還是忍不住去奢求,那不可能降臨的“奇跡”。

有“光”才有“暗”,然而,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們,卻早已失去了渴望“光明”的資格。

和我相比,他,至少還曾有可以選擇的機會。只是……目光移至角落處,那具殘缺不全屍體,或者說焦塊。沒有人告訴我,也不曾見過“他”生前的相貌,我卻知道……“他”就是夜叉丸,小家夥心中一直以來“最重要的人”。

親手抹去了最後的“火種”嗎……異色瞳孔下,那瞬間即逝的難察失落,使得以往冷厲的目光黯淡了些許。

邁步向中間的那個小小身影走去,在剛剛踏入那方圓五米範圍的瞬間,原本只是“嗡嗡”作響不住飛舞旋轉的黃沙,頃刻間向我襲來。

那道道的砂劍,從我的正上方傾盆而下。然而,卻在離我面門近在咫尺的前一刻,突然停在了那裏。

因為過快的移動速度,暮然停止所帶來的風刃,劃破了我的眉間。殷紅的血珠,順著高挺白皙的鼻梁,滑至我的嘴角。

伸手沾起那抹鮮紅,放入口中舔了舔,略帶藥草清香的腥鹹味道,在其中彌漫。

緩緩低頭,與那不知何時轉過身的冰冷雙瞳對視。灰綠色的眸子,不再像最初的那個時候,清澈而美麗。籠罩在上面的灰霧,彌漫著哀傷與疏離的冷漠……陌生,因為再也回不到從前;熟悉,曾經的自己……如何不是這樣。

“‘覺悟’了麽……”面無表情的稚嫩臉龐上,鮮紅的“愛”字,分外醒目。我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撫上那刻骨銘心的血痕,卻被四周懸浮的砂子給阻止:“我愛羅……”

面對他因為我的呼喚,而微微扭曲的面孔。我收回伸出去的右手,片刻前,尚還裹著雪白繃帶的手臂,此時被高速撞擊的砂子弄得血肉模糊。叛逆期嗎……

“你,是誰?”原先軟軟的童音,因為過度的嘶吼,變得沙啞而滿是猙獰。

“君麻衣。”我十分自然的回答著他的問話,只是沒想到,彼此第一次交換姓名,會再這樣的情況下。話雖如此,卻也沒什麽不同,至少我的聲音平穩依舊:“流浪武士——輝夜君麻衣。”

“為什麽靠近我?”又是為了……欺騙他?被‘一尾守鶴’的負面精神所侵襲,此刻的我愛羅心裏,沒有信任,只有滿心的猜疑和警戒。

曾經以為永遠不會欺騙自己的人,卻從頭至尾都在欺騙自己!

曾經以為只要照著他說的那些話去做,人們就會認同自己……而自己所面對的,永遠只有恐懼和鄙夷!

曾經以為還有一個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卻忘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向他透露任何的信息!

他是誰?自己從沒了解過……那麽自己對於他,又算什麽?

“為什麽靠近你?”忘了嗎……一絲莫名的悲傷,在心底浮湧。從一開始,最先靠近我的那個人……就是,你。

再次伸手向我愛羅的方向探去,砂子形成的保護圈,和前一次一樣蜂擁而至,化作厚厚的砂墻。然而和上一次不同的卻是,它,並沒能阻擋住我的前進。

這,這不可能!!!

在‘守鶴’和我愛羅雙重驚愕的目光下,幾乎堅不可摧的厚實砂盾,卻是被一雙附著著玉色奇特骨甲的雙手,生生從中扒開。

銀藍色的光暈下,雪色的身影,仿佛冰雕而成的人偶,絕美,而帶著陣陣人類不可能有的冰冷氣息。看似脆弱無比,卻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危險……那如寒風般的殺意,足以讓人將生存的欲望一並凍結。

即使是身為尾獸之一的‘守鶴’,也被這不曾從人類身上所看到的可怕感覺,震懾的一時難以反映。使得那些砂子只是維持在了原地,而沒有進一步攻擊。

沒有了砂盾的阻擋,我輕而易舉的來到了他的面前。那雙手上布滿的玉色骨甲,就這樣在他的面前,一點點的散開,從新做合成一根臂骨,從手腕處憑空出現的切口收回。

和往常一樣,將手撫上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搓揉。不意外的感覺到了他的身子,在那一瞬間得不自然僵硬。在害怕嗎……也是呢。看到了一個可以把自己骨頭抽出來的“人”,沒有人會不害怕吧……

微微瞇起雙眼,我的語氣中難得的帶了一分不知從何而來的愉悅,緩緩在他的耳邊低語:“或許是因為……我也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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