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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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虛弱的呻吟才一出口,便被夜裏刺骨的寒風吹散開來。

緩緩的睜開眼,一反往常布滿摧殘星辰的夜空,以及身上熟悉異常的痛楚,讓我的思維難得的產生了一秒的停頓。

地獄……好像和現實沒什麽兩樣嘛……

忍不住在心裏發了聲感慨,而後隨著知覺的漸漸恢覆,與痛覺一起傳達而來的還有一連串莫名的畫面……那是記憶,這個身體的記憶。

當只有在別人口中那些所謂的玄幻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場景,出現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所作的唯一反應……便是接受。不然我還能怎麽樣?歡呼?鬼叫?不好意思,無論是上面的那一種,即便是我想做這個身體此時的處境也由不得我。別說是手指,我連嘴角都勾不起來。當然,這兩個看似同樣的結果,原因並不相同。前者是因為受傷過重,後者的直接原因卻是這個身體本身“面部肌肉僵硬”的缺陷,也就是俗稱的——面癱。

全身痛得快要散架,就算我的精神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忽視,可惜我的身體卻依舊忠實的傳達著它最直接的感受。該怎麽形容我現在的感想呢……只能說是,好懷念哦……

雖然在時間上,我的感覺便是上一秒自己還在心臟病的痛苦中糾結,下一秒一個地方痛就變成了到處都痛。但不管怎麽說,會痛就證明我還活著,我就說嘛……地獄都不見的敢收我。這不,連參觀都不給我參觀一下,就直接把我給發放了。就是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被發放到哪兒去借屍還魂了。

盡管這個身體的記憶已經完全屬於我了,但是要重看一遍還是很花時間。反正現在除了躺著,我什麽也做不了。還不如趁著這個空閑,整理一下這些記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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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段回憶的陳述中,是以現在的輝夜君麻衣的心理視角對記憶中另一個“我”的人生進行描寫,所以第一人稱就不加區別用的雙引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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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身體……好麻煩,反正已經是我的了,就沒必要去區別了。我的名字叫輝夜君麻衣,今年是十歲,出生在一個隱居於深山之中的村落。整個村落大約有不到兩百人,每個人都姓輝夜。輝夜一族是個十分排外的村子,村中的人決不會與村外人進行聯姻,所以村裏人或多或少都有著血緣關系。

村中人尚武,幾乎是人人皆兵。每一屆的族長兼村長,都是以比武的方式競選出來的,而村中實力越強的人越是受到其他人的尊重。而每一個輝夜一族的女子,都以為丈夫生出一個健康有天分的孩子為榮。我的父母,便是村中實力最強的一對夫妻——輝夜一伊和輝夜麻音。不過可惜的是,我卻是被族人稱為“廢物”的廢人。

先天性免疫系統失衡,說白了就是抵抗力低,天生體力較差。除此之外,我其實並沒有什麽大問題。只要好好調養,作息規律,活到一百來歲不成問題。只是對於我那心高氣傲,一向被人奉承慣了的父母而言,我是他們一生最大的恥辱。

直到我四歲那年,我弟弟的出生,才使得眾人將他們的視線完全轉移在了這個新的期望身上。

弟弟和我不同,天資聰慧的他,和被稱為“廢物”的我是兩個極端。除了外貌,我和他唯一能讓人一眼看出來有血緣關系的地方,就是那頭和父母截然相反的雪白發色。

弟弟是個天才,名副其實的體術天才。族長在得知他的絕佳天分後,親自上門收他為徒。於是,欣喜異常的父母親將他視為了自己的驕傲,而從那時起,我這個長子就這樣被親人族人生生的無視了。

就這樣,不到五歲的我,獨自搬到了村外一間廢棄了多年的大屋居住。除了偶爾有地位低下的族人出於義務,來給我送一點兒生活用品外。我就這樣漸漸的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其實這也無所謂,反正即使住在那個“家”裏,父母親也完全沒把我當成他們的孩子。早在我可以自己吃飯穿衣時,我就自己一個人住在後院最角落的一間屋子。平時除了吃飯,我根本見不到他們,和現在也沒什麽區別。倒是至少這間屋子,可是比我原來的房間大上不知多少,算算搬出來還是好事。

村外的屋子沒有防護的柵欄,完全無法抵抗哪怕一點兒的野獸攻襲。想來我那對父母巴不得我死在那些野獸的抓下,也省了我這個“錯誤”時不時地在他們面前晃悠,提醒他們輝煌一生中,我這個最大汙點的存在。

不過,恐怕他們要失望了。

回憶到這裏,我不禁想笑。然而十年來不曾有過其它表情的這張臉,卻怎麽也不如我的意。

我可不是什麽真的笨蛋,相反,我的身體除了那個天生的缺憾外,只怕是我那被稱為“天才”的弟弟,都要差上不少。然而那些愚昧的大人們,完全被那層名為“體弱多病”的偽裝給欺騙,甚至沒有發現,我早在弟弟出生的那一天,便覺醒了族中已經整整三代沒有人能覺醒的血繼限界——屍骨脈。

那時年幼的我不是沒想過將這件事告訴父母,然而每當我想起族人鄙夷厭惡的眼神,想起父母的冷漠和唾棄,我不禁在心中冷笑,冰藍色的眼底盡是無言的嘲諷。我在期待什麽,在渴望什麽,在祈求什麽……對於這些愚蠢而渺小的人們,他們有什麽資格左右我的情緒!

對父母以及族人的失望,使我隱瞞了自己覺醒血繼限界的事實,將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了修煉上。從最原始的增加自身的負重,基本功的練習,到不時的去村子裏偷學他人的體術。族人所修煉的體術對我而言十分簡單,基本是看一遍便可以記個八成,兩遍完全理解,三遍甚至便可以找出其中的漏洞。而這個身子,無論是柔韌性,還是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都高得嚇人。要做到將那些體術完整的施展出來是輕而易舉,只是礙於體力上的限制,我無法長時間的進行高強度的練習,想要熟練的運用它們,只能練一會兒,休息一會兒,然後再開始練習。練練停停,停停練練,就這樣周而覆始。雖然麻煩又耗時間,但除了生病,我沒有一天間斷過。

而血繼限界的覺醒,使得我知曉了CKL的存在。起初的我,並不明白身體裏這股陌生的力量到底有著怎樣的用途。直到一次偷偷潛入村中倉庫尋找體術秘籍的時候,意外發現的幾個卷軸將我對力量的理解,帶到了另一個世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體術,還有一種變強的方法,那就是——忍術。

輝夜一族偏激的想法,使得他們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體術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大量在村外執行任務時意外得到的忍術卷軸,被隨意的丟棄在一個完全沒有人看守的廢棄倉庫。這倒方便了我的取用,和被藏在密室的體術卷軸相比,這些忍術卷軸到更適合我對自己修煉方式的研究。

只不過可惜的是,盡管這些忍術的卷軸有不少,卻恰好缺少了我最需要的初級CKL解析。因此即使我得到了這麽多的卷軸,它們對我的唯一用途卻是只有參考而已。那些忍術,我是一個也用不出來。更多的時候,我對CKL的修煉只能停留在本能的流動控制上。這倒使得我對自身血繼限界的認識逐漸加深,直到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運用得如火純青。

加上我在對這間將來要棲身的大屋子進行大掃除時,意外的發現了數本醫書。主要是一些藥理和對人體經脈的認知,雖然這些醫書十分的老舊,但閱讀其中的內容還是沒什麽問題。這對身體一向不好的我而言,是個難得的好消息。

四年的時間,我的生活就這樣在修煉和研究藥物中度過。和他人交流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這使得我原本就不多的表情更加少了。反正也沒有人看,想個事還將內心的想法在臉上暴露出來的做法在我看來麻煩,又浪費時間。而且,表情是要時常使用才能自然而不做作,那是要花時間練習的。沒事幹就在屋子裏傻笑,這種蠢事我實在是做不出來……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一生可能就像這樣在日如一日的了無生趣中度過。或許在我感覺實力能夠達到我所認定的標準後,我會考慮離開村子到外面世界去闖蕩。但註定孤獨一生的事實,卻始終是無法改變……“自由”的我,依舊找不到足以讓我駐步的“枷鎖”……

直到我遇見了他……我的弟弟——輝夜君麻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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