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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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沁本想為陵越單獨安排一間房間,陵越卻堅持要與百裏屠蘇同住一房。方如沁雖有些奇怪,卻也依他之意,在屠蘇房間裏另外擺了一張小床。

陵越這樣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他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想,這個猜想很荒謬,可卻也發生過。

他希望自己是錯的。

晚飯後,陵越和百裏屠蘇就回了房間。師兄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談心,況且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是該好好聊聊。

陵越最擔心的,自然是屠蘇身上的煞氣,他伸出手來,從掌心處發出一道靈力,從屠蘇的靈臺進入,查探他的身體狀況。

這一探之下,卻發現了許多問題。

這究竟是為什麽……

百裏屠蘇發現陵越在用靈力查探時,臉上的神情時而歡喜,時而憂愁,時而震驚,也不知道他究竟發現了什麽,心中隱隱感覺不妙。

陵越收回了靈力,第一句話便是:“屠蘇,你受了傷?”

百裏屠蘇自知也瞞不過,索性大方承認。他將當日方如沁去借千裏冰蠶絲做琴弦,結果卻被蛟仙所扣留、自己與蛟仙大戰一場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自已也想著去為少恭拿琴弦的細節,只說是個巧合。

陵越有些疑惑:“據你所說,這應該是修練千年的蛟仙。他再怎麽被囚禁於此,仙畢竟是仙,法力高強,絕非你輕易能夠打敗。再說,你拔出焚寂劍,難道沒有被煞氣所侵?”

百裏屠蘇道:“當時的情況,我也覺得有些僥幸……一開始,我真的以為又要被煞氣所控制。可是,後來我就什麽都不想,按照師尊所教的,讓腦子保持澄明。漸漸地,我感覺自己好像能夠控制住煞氣了一樣,那強大的力量竟能被我所用。我覺得自己變成了焚寂,焚寂也變成了我,這是不是就是師傅一直所說的人劍合一?”

“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的機緣,生死之戰的確最容易激發出人的潛能……”陵越若有所思,“我方才在你體內查探,發現你的修為境界高了許多。若不是這般巧合,恐怕不會發生這樣的變化。而且你體內的氣息也很和平,比你在山上的時候還要穩定……”

百裏屠蘇道:“師兄,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煞氣有控制住的一天?”

陵越卻眉心緊皺:“你身上的確是有一些可喜的變化,可是……”師尊為你種下的封印卻減弱了許多,雖然封印一直都在減退,可下山才一個多月,速度比起在山上時,卻快上了數倍。這樣情形,絕對不尋常!

屠蘇,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見陵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百裏屠蘇不禁開口詢問:“師兄,你想說什麽?”

陵越道:“你能把上次月圓之夜,煞氣發作的情況跟我說一下麽?”

百裏屠蘇來不及細想陵越話中深意,只道一切順利。

陵越卻道:“按照以往慣例,你被激發出煞氣後,下一個月圓之夜的發作會更強烈,下山前你煞氣發作那樣慘烈,何以這次月圓會如此平靜,是不是有人幫你?”

百裏屠蘇方才明白原委,不想師兄竟心細至此。

“嗯,是晴雪用幽都的法術幫了我……”自然不能跟他說與少恭“雙修”解煞一事。

百裏屠蘇把當晚風晴雪幫他止煞並且昏迷的情形說了一遍:“她修為不夠,我已經讓她不要再這樣做了,下次月圓夜,我還是會用自己的力量止住煞氣。”

陵越總算釋然,點頭道:“你說得沒錯,你體內的封印已有了不尋常的異動,幽都法術我們畢竟都不了解,有什麽樣的不良後果也未可知。還是以天墉法術順導克制,再等師尊出關為你加固封印最為穩妥。”

陵越又問了一些百裏屠蘇下山後的情況,倆人聊至夜深,方才就寢。

第二日,陵越獨自一人去了霧靈山澗。

說不上是什麽原因,只是一種微末的直覺。

霧靈山澗身處一個山谷之中,綠水青山,草長鶯飛,是一個極富靈氣的所在。

可當陵越踏入山谷之中時,卻立即發現了異樣。

這裏,有一股死寂之氣!

陵越握緊手中的霄河劍,凝神屏神,打足十二分精神。

走到河岸邊的涼亭時,卻聽到身後草叢中傳來一聲異動。陵越身形如電,轉身揮劍,卻見一條白色巨蛟騰空躍出,直撲陵越而來。陵越閃身回避,那巨蛟嗷叫一聲,長尾一擺,直掃陵越門面。

“小心!”

一聲熟悉的驚呼讓他心頭一震,片刻失神導致差點被巨蛟掃中。陵越以劍點地,使力騰起,空中翻滾了幾圈避開巨蛟長尾。那蛟揚起一地塵土,讓陵越狂咳不已。

陵越閉上雙目捏出法訣,以靈力蕩清風中塵埃,睜開眼時,恰好看到那抹杏黃身影被巨蛟卷至空中纏繞的一幕。

“少恭!”

陵越心頭大震,雙手持劍,騰空而起,劍光直劈巨蛟空中擺動的腦袋。那巨蛟亦不避開,生生挨了一劍,片刻間轟然倒地。

歐陽少恭被直直拋下,即將落地之時被陵越上前攬住腰部,空中回旋一圈安然落下,雖有狼狽,終未跌倒。

“你沒事吧?”陵越關切地問道。

歐陽少恭面色慘白,對著陵越仍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無礙。”

陵越上下打量了一眼歐陽少恭,的確未見明顯傷痕,放心了不少。

歐陽少恭平穩氣息後,發覺自己仍以一種孱弱的姿態被陵越箍在懷中,當下有些尷尬,提醒道:“師兄,我沒事了。”

陵越立即回過神來,放開了歐陽少恭。

來不及問歐陽少恭為何會來此地,卻聽他一聲發出驚嘆道:“咦,怎麽會這樣?”

陵越隨著歐陽少恭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方才那個巨蛟的屍體此刻正化作一片輕霧,不多時便消散在天地中,草地上瞬間空空蕩蕩,那龐然大物竟不留半點痕跡。

這樣的情形,倒是前不久剛在哪裏看到過。

“翻雲寨!”倆人同時出聲,說了同樣的三個字!

當下氣氛一松。

陵越問道:“少恭何以會來此地。”

歐陽少恭答道:“數日前,如沁送了我千裏冰蠶絲作琴弦。這千裏冰蠶絲極度罕見,只有傳說中的上古仙人才有。我問她是從處得來,她只說是從此處的蛟仙求來,別的再不肯多說。她說話間吞吞吐吐,似有隱瞞,讓我感覺很奇怪。我曾聽人說此處蛟仙窮兇極惡,她卻說性情溫和,於是不免心中疑惑,尋了今日來探訪一番,沒想到竟碰到這般情況,幸虧有師兄在場。”

歐陽少恭也反問陵越,為何會來到這裏

陵越把百裏屠蘇在此處受傷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屠蘇為何要讓如沁幫著隱瞞?……是了,肯定是不願讓我們擔心。屠蘇雖不善言辭,心思卻最為柔軟……”歐陽少恭感慨道。

陵越串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雖未知全部原委,可仍能體味到屠蘇當時心思,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頓了頓,開腔道:“屠蘇待人,向來最誠摯不過。”——也最癡心不過。

氣氛突然有些微妙。歐陽少恭轉移了話題:“蛟仙應該法力高強,可剛才怎麽會被師兄一擊即中?”

陵越上前,在方才巨蛟消失的地方蹲了下來,片頃後道:“在我們來之前,他應該已經死了。”

歐陽少恭亦趨步向前,疑惑地望著陵越。陵越解釋道:“方才我與他打鬥時,發現他徒有軀殼卻無神魂,那些動作也不過是憑本能為之。他的內丹和仙靈應該都已經被吸走了,然後身體出現了異化,雖死卻猶能發出攻擊。”

“像極了翻雲寨中的藥人?”

“沒錯!跟那些藥人一模一樣。”

“可李潘安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正是事情關鍵所在!

“恐怕,李潘安也不過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一個小小的山寨頭子,綁架,拿活人試藥,玉橫煉丹,行動周詳緊密,似有高手在背後指點;而蛟仙法力高超,更加不會是他敢招惹。

“少恭,恐怕你的玉衡和龍淵殘卷,並不是被李潘安撿走的,而是有人刻意拿給他的……我總覺得,這事似乎又跟那夥鬼面人有關……”

陵越一番言語,讓歐陽少恭心頭一震。

這陵越果然心思縝密,只言片語,已將事實道出了個大概。

翻雲寨一事,本以為盡在掌握之中,卻因此人攪局,不得不早早收場;此番來善後這個服了漱魂丹的蛟仙,也不知怎會被他尋到此處,情急之下只能假裝被擒。卻也不知,他究竟有沒有起了疑心?對於他這個曾經的小師弟,究竟又有幾分信任?……

陵越啊陵越,有你的加入,事情倒是愈發有趣了!

他望著陵越挺直的脊梁,細瞇雙目,若有所思。

陵越一回到方府,就被方蘭生纏上了。

自從知道了陵越是百裏屠蘇的大師兄,法力也比百裏屠蘇更強,方蘭生果斷“拋棄”了百裏屠蘇,轉而糾纏起陵越來,時常嚷嚷著要隨陵越上天墉城學劍。

陵越雖有些無奈,卻也不反感。他對這個大少爺,倒是有種意外的好感。

百裏屠蘇本想告訴陵越,過幾日去江都打聽玉橫下落一事,可見陵越數日奔忙,神色疲憊,決定暫緩兩日。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大師兄真的很好啊,三番兩次都把他背給寫直了!!!良苦用心,大西轟你感受到了嘛!!

☆、情動

“茯苓一錢,麻黃一錢,紫蘇葉一錢半,前胡三錢,荊芥二錢,生夏四錢……”

七月半,中元節,祭祖日。

送鬼神,渡亡魂。

方府中又是一片忙碌景象。

百裏屠蘇留在藥廬中給歐陽少恭幫忙。少恭今日事繁,藥名也報得有點急促,幸虧百裏少俠的手腳快,動作也很熟練,全神貫註之下,卻也跟得上節奏。

——如果沒有方蘭生搗亂的話!

“哈哈~~~我是冤鬼,還我命來………”

方蘭生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頂著一張惡鬼畫像,對著百裏屠蘇張牙舞爪。百裏屠蘇神色一如既往,取藥的手卻不小心抖了抖,四錢生夏不慎多掉落了一錢。

“小蘭!”歐陽少恭喝住方蘭生,“別在這裏搗亂了,有空去幫幫你姐。”

趕走方蘭生,歐陽少恭對百裏屠蘇交待道:“我要出去一趟,桐姨的藥就麻煩你先熬著……對了,這藥放在爐上文火煮著就好,不用在旁看著,氣味不宜多聞。”

百裏屠蘇點點頭。

離開藥廬,去院子中練劍,陵越卻走過來道:“屠蘇,今晚月圓之夜,現在就不要勞累了,先歇一歇吧。”

收了劍,剛出門,門前大樹上卻直直掉落一物。連忙伸出雙手接住,那溫熱軟香的軀體壓得他身子一沈。

“屠蘇哥哥,你要出去嗎?襄鈴也要和你一起去!”少女眨巴著閃亮雙眸,一臉期待。

“呃,我還要給少恭煎藥,你自己玩吧!”轉身回去。

襄鈴也想跟著進去,卻被門上貼的兩個門神擋在了外面。“可惡!”氣惱地跺了跺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百裏屠蘇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裏。

陵越被方蘭生纏住教法術,風晴雪幫方如沁畫符咒,百裏屠蘇走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回到藥廬裏去。

就這樣等少恭回來好了……

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勾起身上的倦怠之意。聞著藥香,整個人開始放松起來,眼皮漸漸不支,竟不知不覺趴伏在了石桌上……

“藥怎麽幹了?”歐陽少恭掀起藥罐的蓋子,皺起了眉頭。他責備地看著百裏屠蘇,一臉薄怒。

百裏屠蘇連忙上前,湊過去一看,果然那藥汁已見底,藥渣黑黑地堆成一團,蔫在罐底。明明不過走神片刻,怎會已至於此?

“屠蘇……”頸間呵來一股熱氣,麻癢萬分。側過頭去,正好迎上歐陽少恭那張俊美絕倫的臉,此時雙目流盼,眸含秋水,正別有興味地望著他。被那眼神一瞧,百裏屠蘇的心跳不由得又漏跳了好幾拍。

那歐陽少恭猶自不知,又湊近了一些,幾乎貼到了百裏屠蘇的臉上,彼此呼吸相聞,暧昧不已。

歐陽少恭伸手捏起百裏屠蘇的下巴,將距離又拉近一分:“好好交待你的事,都辦成這樣,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才對?”

呵氣如蘭,修長的手指滑過嘴角,輕柔地摩挲著。百裏屠蘇只看到歐陽少恭薄唇微啟,半張半開,一時間口幹舌燥,氣血上湧。

歐陽少恭另一只手深入百裏屠蘇的長發之中,然後往身後一拉,屠蘇吃痛後仰,歐陽少恭隨即欺身而上,緊緊吻住了百裏屠蘇。

唇齒相依,唇舌交纏,相濡以沫。

這樣主動的歐陽少恭,這樣親密的動作,百裏屠蘇只覺得一把烈焰從下腹處升起,愈演愈烈。

歐陽少恭雙手游走,所到之處皆點起星星燎原之火。

不知不覺中,倆人竟已赤誠相見、肌膚緊貼。

好像,有哪裏不對……

“少恭,停下……我們先回房……”

歐陽少恭舌尖輕舔唇角,戲謔一笑:“說什麽傻話,我們不正是在房中?”

雙目之及,的確是在自己房中!

輕羅帳隨風輕揚,暗香浮動,柔軟的床褥讓人深陷其中。歐陽少恭不著一縷,慵懶而臥,這般風流姿態,卻是跟平常模樣全然不同。

情潮翻湧,想要合體的欲望強烈得不可思議。百裏屠蘇再也不願忍耐,緊緊抱住了歐陽少恭。

被進入的歐陽少恭媚態百生,難以抑制地發出一聲低吟:

“咕……”

這異常的聲間讓幾乎失去理智的百裏屠蘇神臺一清:怎麽會……

疑惑間,歐陽少恭似乎不滿意他的分神,伸出手來環繞他的脖頸,深深一吻,破碎的□□再次從喉間溢出。

“咕……”

“咕……咕咕……咕咕咕……”

奇怪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響,迷亂的煙霧漸漸散去……

阿翔?!

一睜開眼,果然看到阿翔那肥碩的身軀站在石桌之上,歪著頭斜視他。看到百裏屠蘇終於醒來,它又重重“咕”了一聲,以示不滿。

真是春夢了無痕……

百裏屠蘇拿出幾塊備好的五花肉餵了阿翔,阿翔飽腹之後,撲騰撲騰翅膀,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百裏屠蘇望著漸漸西斜的太陽,想起方才那夢,不由得滿臉通紅。青天白日的,自己卻做起了這樣的夢……

正在胡思亂想間,歐陽少恭卻從門外進來。他看到百裏屠蘇紅得異常的臉,疑惑地問道:“屠蘇,你身體是否哪裏不妥?”

百裏屠蘇張目結舌,也不知從何解釋,只得任歐陽少恭將手放到他的額頭之上。略帶冰涼的手一旦觸及到滾燙的肌膚,瞬間帶起一陣令人蘇麻地戰栗。

百裏屠蘇凝視著歐陽少恭,他離他那樣近,身上幽幽暗香也隨之襲來,心中騷亂更是難以抑制。

“少恭……”百裏屠蘇伸手按住歐陽少恭放在他額頭上的手。

修長的指節,細膩的肌膚,舍不得放開……

“屠蘇,怎麽了?”少年的表現明顯異常。

歐陽少恭想起了什麽,望向爐火上的那罐藥,此刻藥已沸騰,一股股熱氣四下發散開來,院落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草香味。

“你一直在這裏沒有離開?”

“嗯!”

歐陽少恭當下了然。

熬制這味藥,入了四錢的生夏。

生夏,入藥後性溫,有燥濕化痰,降逆止嘔之效,然而其氣味卻性熱而燥,久聞後會令人氣血上湧、血脈僨張,常有人用作房中助興之燃香,故而自己離開前才特地交待了那麽一句。

卻不曾想……

歐陽少恭走過去熄滅藥爐,正準備倒藥的時候,許是有些心不在焉,不慎燙到了手。

百裏屠蘇走過去握住歐陽少恭的雙手,見左手上被燙起一片紅痕。他也不知怎地,低下頭去,用舌尖輕舔起那傷處。

滑濕粘膩的觸覺,萬分旖旎的動作,歐陽少恭忍不住抽回了手。

“少恭……”

歐陽少恭後退一步:“屠蘇,你方才聞多了生夏的氣味,有些心神受擾,我給你拿清涼降火的藥丸服下,定可無礙。”

“少恭……”平時雖木訥卻乖順的少俠此刻卻對歐陽少恭的話置若罔聞,反而上前一步,重新握住了歐陽少恭的雙手,“你可知道,今天又到了月圓之夜?”

那又如何?

“可我又與師兄住在一起……”

所以我出不去,也不能來找你。

陵越素來淺眠,只要自己離開房間一步,他絕對會知道。

少恭說過,雙修一事,不合禮法,所以他一直在盡量瞞住大師兄。

為此,他一直在苦苦壓抑自己去找少恭的渴望。

“屠蘇,你想說什麽?”歐陽少恭心中洞若觀火,卻只當作不知。

少俠用自己的行動表達了心中的想法。他攬住歐陽少恭的脖子,擡頭親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充滿欲*望、帶著不容拒絕的吻。

“我想……現在便同你雙修……”

涉世未深的少年,總是直白的讓人猝不及防。

看著百裏屠蘇一臉懵懂無害地說著荒誕不經的言語,歐陽少恭簡直又好氣又好笑:“胡鬧!光天化日,你我房中隨時有人進來,哪裏可能……”

“不用進房,”下一刻,百裏屠蘇的話更是讓歐陽少恭恨不得立即拂袖而去,“在這裏就好!”

“說什麽胡……”話未說話,已經被百裏屠蘇用唇舌堵回了肚子裏。

被吻得天旋地暗、腦子放空之際,少年突然擒住了他的手腕,一拉一扯之後,歐陽少恭發覺自己不知幾時竟被推進了一間小屋。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進去的是平時放置多餘草藥的一間小小暗房,那房間甚是狹窄,僅有一扇小門出入,連窗戶都沒有,正位於藥廬最角落的一處位置。

百裏屠蘇一關上門,屋內瞬間漆黑一片。歐陽少恭正欲挪步,百裏屠蘇又是一把扣住他的細腰,緊緊抱在懷中。

“不行!”知道了他的打算,歐陽少恭甚覺荒唐,使力掙脫。

“少恭……”每逢這個時刻,百裏屠蘇總會變得力大無窮,他三五兩下制止住了歐陽少恭未盡全力的掙紮,在他耳邊廝磨,“沒事的,門已經栓上了!”

根本就不是門的問題。這種臟亂之地,怎麽能……

“少恭,不要再動了。”少年發出一聲悶哼,那聲音莫名低啞,似在苦苦壓抑。

果不其然,百裏屠蘇身上某處地方已經生龍活虎,蓄勢待發;兩人身體正緊緊相擁,一切變化歐陽少恭自然感受得明明白白。

又是生夏草,又是月圓夜,百裏屠蘇心中的欲念已經被刺激得根本無法自控。

即將失守的歐陽少恭此刻依然未放棄思考,一個念頭閃現他的腦海:若此刻百裏屠蘇無法緩解,今晚月圓夜的煞氣又會如何發作?

偏偏,陵越又在此地……

無法再深入去想,百裏屠蘇一口咬住他的耳垂,輕咬慢舔,瞬間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少恭,求求你……”少年窩在他的頸間呢喃,聲音裏竟然有幾分委屈,又有幾分哀怨,“很快的,就一會兒……”

一邊說著話,一邊手上已經快速動作著。幾次“雙修”的經驗下來,少俠知道,歐陽少恭並不會真正拒絕他。果不其然,歐陽少恭心中一軟,抗拒的力道立即小了下來,百裏屠蘇熱切的親吻、游動的雙手、沙啞磁性的聲音,早已挑起了歐陽少恭深藏其中的欲望。

難奈這幾日夜涼寢寒的,又豈是百裏屠蘇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又寫了一個腦洞裏的狗血橋段……

☆、爭執

從天界墜落紅塵,即使歷經千年,歐陽少恭也依然保留著許多身為太子長琴時的尊貴習氣。比如奏樂焚香,晨湯沐浴,對於床笫之歡,雖無特殊講究,可夜靜更闌、一室一床卻是最起碼不過。

哪像現在?

僅脫去寬大外袍,裏衣半掛不掛地耷拉在身上,整個人趴在冰冷的墻面上,腰臀擡起,從背後被壓著肆意侵犯。

暑氣未消,小屋之中熱氣不散。歐陽少恭只覺得汗如雨下,呼吸不暢,就快要被悶殺了。

這般汙穢之地,這般野獸之態,這般……羞恥不堪!

可越是這種放浪形駭越是快意洶湧,所有理智都已經拋之腦後,與自己魂魄共舞的極至體驗讓歐陽少恭完全欲罷不能。

忽地——

“木頭臉!木頭臉……”

腳步聲起,方蘭生的聲音由遠及近,已來到藥廬之中。

這突發的狀況讓兩人都瞬間清醒,與方蘭生僅一墻之隔,這樣的局面,讓二人均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卻聽方蘭生繞了一圈,一邊喃喃自語:“奇怪,這人怎麽不見了?”

方蘭生似乎準備離去,走了幾步路,又有一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讓倆人剛有點放下的心又立即懸了起來。

“陵越大哥!”

竟是陵越!

“屠蘇不在嗎?”

“兩個時辰前還看到他的……”

這兩人沒找到百裏屠蘇,卻也沒走,站在那裏又說了幾句閑話。他們一派悠然,卻苦了暗室中保持著難堪姿態一動不能動的兩人。

終究,還是百裏屠蘇忍不住,小幅研磨起來。雖是輕微動作,但那連接之處何其敏感,又是這萬分緊張的時刻,全身上下所有的觸感都集中在那處,感受得從未有過的真切。

歐陽少恭大驚失色,又不敢叫嚷,異樣的酥麻順著某個結合之處直竄頭頂,他苦苦壓抑,生怕洩出一絲聲響。

這一刻,他湧現一股極強烈的念頭:幹脆此刻殺了百裏屠蘇,提前抽取魂魄!管它能不能成功,再也不想受這難言之苦了!

方蘭生又發生一聲驚呼:“咦,這兒怎麽還有一碗藥?奇怪,藥都涼了……”

卻聽陵越道:“想是有事出去了,我們先走吧。”

陵越說走就走,也拉著方蘭生一同離開。

見腳步聲漸遠,倆人終於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突發的情況終是給了他們警告,不敢再任性恣歡,草草收場。

晚飯時,歐陽少恭並未出現。差人傳了話來,晚上要祭祀禱祝、祈福消災;他在外習來的風氣,每逢這日,必須空腹一晚、沐浴更衣,以示虔誠。

“這少恭也真是的,自從外面游歷回來,亂七八糟的講究倒是多了許多……”這是方蘭生的嘀咕。

“我看你才是亂七八槽的話多,但凡有少恭的一半懂禮,也不用我操碎那麽多年的心……”這是方如沁的數落。

“少恭不吃飯晚上不餓嗎?”這是風晴雪的擔心。

“……”還好陵越一言不發。

百裏屠蘇目不斜視,耳不妄聽,一心一意對付碗中米飯。

這麽安靜仍然有人註意到他。冷不防間一雙筷子伸過來,往他碗中掉落了一塊紅燒肉。“蘇蘇,你怎麽只吃白飯啊?這塊肉給你罷!”

轉頭是風晴雪善解人意的笑容。

含在嘴裏的那一大口白米飯突然噎住,卡裏喉嚨口不上不下,狠狠心,幹脆吞了下去。

陵越不動聲色瞟了百裏屠蘇一眼。

這一晚,百裏屠蘇的煞氣發作得並不厲害,沒有陵越怎麽幫忙,就被屠蘇以一已之力平息。陵越見狀,原有些欣喜,可一探之後發現,封印卻又減弱了許多,立即愁眉緊鎖。

煞氣受控,封印卻變淡,於常理實屬不合,這個疑團,怕也只有師尊才能夠解開!

解煞之後,百裏屠蘇想起江都一事,正準備跟陵越提及,卻不料陵越對他說:“屠蘇,隨我回天墉城吧!”

為什麽?

“山下危機四伏,上次李潘安一事,我就有感覺,似乎有一股勢力正在背後參與,很有可能與鬼面人有關……我本想與你一同留在外面追查線蹤,可天墉城雜事繁多,這兩日就得回去,留你一個人在此,我不放心。”

“師兄,我不想回去。肇臨的死還沒有查明真相,他們又會把一切過錯算在我的頭上。況且,我在這裏也不是一個人……”還有少恭,還有這麽多關心我的朋友。

“天墉城的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向掌教真人求情,給我們時間查清楚這件事情……至於……”陵越頓了頓,尋找措詞,“屠蘇,我知道你在這裏認識了很多朋友,也見識了人間繁華,也許是這樣讓你舍不得離開。但你要知道,紅塵多紛擾,你畢竟是修仙之人,應該心無雜念,斷絕俗世情緣,既如此,何不趁早收心?”

“師兄,我……”

百裏屠蘇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陵越生生打斷:“夠了,屠蘇,你現在是連師兄的話也不聽了麽?”

第二天,屠蘇一早起床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陵越去問歐陽少恭和風晴雪,他們起初還合謀欺騙陵越,道屠蘇已去了江都。陵越將計就計,假裝離開琴川,隨後一路跟著他們在歐陽少恭家中找到了百裏屠蘇。

陵越著實有些氣惱。其實,昨夜他讓屠蘇回天墉的念頭還沒有這般強烈,如今見屠蘇居然為了留下來,不惜設局欺騙,當下覺得很不安。才不過短短數月,已經這樣塵根深種,怕就怕,終有一天會毀在這些斬不斷的俗世情緣之上。

一個要走,一個要留,百裏屠蘇不願爭執,轉身離開。

“屠蘇……”陵越欲追上去,卻被方蘭生一個熊抱緊緊摟住,死活不肯松開。

眼見百裏屠蘇越走越遠,陵越在身後大喊:“你忘了入禁地之前對師尊的承諾了嗎?遇事只會逃避,你還想怎麽以劍證道?”

見百裏屠蘇終於停下腳步,陵越心急之下反手擒住方蘭生左手手腕,使力一拉,方蘭生被推動著向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拉扯間,方蘭生的衣袖不慎被撕開,露出了手臂上一道蜿蜒可怖的傷痕。

這是……燙傷?!

虎子!他是虎子?!

乍見那傷痕,陵越只得晴天被一道霹靂擊中,直炸得耳朵、腦子一齊嗡嗡作響。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的弟弟,虎子……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十五年前的影像不斷地湧現——

“哥哥,我肚子好餓,好餓啊,我好想吃東西……”

“虎子乖,哥哥給你找吃的,你坐在這裏不要動,我一會就回來。”

……

“虎子!你在哪裏啊虎子,你不要嚇我,你在哪裏啊,弟弟……”

……

饑謹之年,村裏子的人餓死了大半;父母帶著自己和年幼的弟弟外出逃荒,不料卻死在半途。他與弟弟一路相依為命,艱難求生,結果卻在覓食途中將親弟遺失,至今生死未蔔。

這麽多年來,午夜夢回,都是弟弟虎子那張流著眼淚喊餓的臉。

若是他,若真的是方蘭生……

百裏屠蘇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我不是在逃避,留在這裏,正是為了找到鬼面人,查明真相,為肇臨報仇,也還自己一個公道。他們想要的就是焚寂劍,哪怕我躲在天墉城,也會找上門來,與其坐以待斃,何不主動出擊?師兄,我想留在這裏,不是眷戀紅塵,而是深思熟慮之後,最好的選擇。”

百裏屠蘇眼神堅定,面上俱是毅然之色。

陵越剛才看到方蘭生手上傷痕之時已心神大亂,此刻仍未緩過勁來,又聽得百裏屠蘇這番話說得正義言辭,腦中亂成一團,既不知如何反駁,也不敢就此同意他留下。

正在茫然之際,一只手撫上他的肩膀,轉過頭去,正好看到歐陽少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師兄,有話不妨慢慢說,去我房中喝杯茶,可好?”

“……這是上好的蒙頂甘露,采自上清峰甘露普慧妙濟大師親手栽種的七株名種之中,並沏之以山間石池漫流之水,師兄不妨一試。”

陵越此時心亂如麻,哪有什麽喝茶的心思只是既然歐陽少恭這般說了,就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入口後但覺一股甘醇芬芳的滋味浸潤心肺,神思瞬時一清,有飛雨灑輕塵之感。

“好茶!”

歐陽少恭莞爾一笑,又為陵越倒上一杯。

陵越道:“少恭……是否也覺得我對屠蘇過於獨斷專行了?”

歐陽少恭悠然道:“師兄一心為了屠蘇著想,怎能說是獨斷專行?”

陵越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他想留下,也知道現在天墉容不得他,可是,我這心裏,總覺得很不安……”

歐陽少恭沈吟半晌,道:“既如此,師兄也不必太憂慮,待我和眾人好好勸勸屠蘇,讓他隨師兄回去便是。”

聽聞此言,陵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少恭難道不是也希望屠蘇留下?為什麽現在態度全然不同?”——明明早上還同風晴雪一起幫著屠蘇瞞騙於他。

歐陽少恭淡淡一笑,避而不答,卻道:“方才師兄的眼神,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如煙

歐陽少恭眼神悠遠,似乎回到了那久遠的往事之中。

“我十四歲之前,從未離開過琴川,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熟悉得簡直不能再熟悉。少年心性,總是向往外面的廣闊天地,我自然也不例外。十四歲那年,我同父親提出,想要獨自外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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