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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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蘇將歐陽少恭壓在身下,急不可耐地動手撕扯起雙方的衣物。

歐陽少恭任他胡亂動作,如小獸捕食般在他身上亂蹭亂按,毫無技巧可言的舉動卻掀起了他罕有的□□,當下氣息不穩,心中竟也有幾分期待。百裏屠蘇雖神志仍有些不清,可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任憑歐陽少恭身上衣物是如何繁覆難解,竟毫無阻礙,三下五除二,快速解開,不多時,倆人便無遮無掩地坦誠相見。

心跳耳熱之際,歐陽少恭一側頭,恰好看到躺在地上的風晴雪,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等等……”歐陽少恭止住百裏屠蘇,惹得對方發出一聲不滿意的輕哼。

歐陽少恭勉強起身,用法力將風晴雪移送至房間最偏遠的一處角落,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百裏屠蘇雖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卻惱火他此刻心在不焉的行為,懲戒一般在他的右肩輕咬一口。

歐陽少恭忍不住發出“嘶……”地一聲痛哼。

此刻,他肩膀雖看上去光潔如玉,可事實上,卻有一道極深的創口,正是當日被百裏屠蘇用焚寂劍所傷。今晚來之前,他已經用法術處理了一遍,看是看不出來,痛覺卻依舊存在。

那創口極深,尚未覆原,即便是百裏屠蘇那樣輕輕一咬,也痛得他幾乎冒出冷汗。他轉過身,手上使力,將百裏屠蘇按倒在床上,倆人形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勢。歐陽少恭閉目深吸一口氣,讓痛楚稍稍緩解。

百裏屠蘇看著歐陽少恭閉目仰首,修長的脖頸揚起一道絕美的弧線,秀眉微蹙,呈現出平時難得一見的柔弱之態,配上他仙姿玉色的容顏,當真美得勾魂奪魄,當下仰起身體,再度緊緊擁住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感覺到百裏屠蘇某處堅硬如鐵的地方正抵在他在下腹處,呼在他耳畔的氣息也更顯熾熱,心念一動,想起了自己出門時帶來的東西。

他將手伸到那堆已經被揉成一團的衣物之中,摸出了那個小小的白色瓷瓶。瓶中裝著的,正是他特制的液狀膏藥。男男交*歡,本不合天道,男子那處不似女子,沒有潤滑的結果就是上次一樣受傷得慘不忍睹。

歐陽少恭雖無男男□□的經驗,可他畢竟深谙醫理,這些道理又哪裏會不知曉?歐陽少恭渡魂千載,最為愛護自己的身體,當然不會再任由百裏屠蘇這個一無所知的毛頭小子再胡亂糟蹋他的身體。

既然百裏屠蘇現在頭腦混沌,那這潤滑的前事,也就只有他自己親自動手。

……

……

……

床帷不知何時被放下,掩住一室春光。

紅綃帳裏春宵短.

次日醒來,百裏屠蘇只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伸出手去,身邊的人卻已經不見蹤影。連同風晴雪也一起消失了。

若不是殘留在枕畔的藥香,差點以為昨夜又是春夢一場。

百裏屠蘇想起上次歐陽少恭因此生了一場病,心中著實掛念不安。他穿上衣物,隨意洗漱一番,便朝歐陽少恭的房中走去。

天日尚早,方府的人大多還在酣睡,一路上只有零星一兩個晨掃的傭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幹活。

他來到歐陽少恭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門。門內並無回應。

難道他不在?

他動手推門,發現門是上著鎖的,這讓他確認了,歐陽少恭應該在房間裏面。

或許是還在休息吧。

百裏屠蘇在門外站了片刻,最終還是難捺想見他一面的心情,用法術解了鎖,輕手輕腳地閃了進去。

那床上躺著的,正是歐陽少恭。

他被百裏屠蘇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夜,魂魄合體雖然修補了他的靈力,可身體卻還是難免疲倦。早早起來,把依舊昏迷中的風晴雪送回去後,他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躺下補眠。

沒睡多久就聽到了敲門聲,歐陽少恭本不想理會,不料百裏屠蘇卻自己進來了。

感覺到百裏屠蘇躡手躡腳地進來,屏神凝息地蹲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因自己睡意正濃,也就任由他去。

不也知百裏屠蘇究竟在一旁守了多久,這樣悄無聲息,讓歐陽少恭幾乎已經忘記他的存在。即將再度陷入甜夢鄉之時,卻不料嘴角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少年清爽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讓他瞬間醒轉。

歐陽少恭睜開雙目,正對上百裏屠蘇因錯愕而瞪大的雙眼。

百裏屠蘇連忙直起身來,與歐陽少恭保持正常距離。

“少……少恭,你醒了?”

歐陽少恭看著百裏屠蘇臉上浮現的一抹緋紅,言語中期期艾艾,目光閃爍不定,如此這般羞澀懵懂的少年模樣,與昨夜被煞氣包圍時,那強勢沖動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這樣的百裏少俠,竟莫名的……可愛!

歐陽少恭的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笑意。

看到歐陽少恭意味不明的笑,百裏屠蘇臉上的紅暈更明顯了,而且迅速蔓延到後頸,像綻放開的火燒雲一般。

“屠蘇,你來找我有事?”

“我……我想你看看你有沒有事……”

這的確是百裏屠蘇最初的想法,其實方才看到歐陽少恭神色如常,呼吸平穩,就已經確認他並沒有什麽事。可腳上卻像紮了根,怎麽都穩動不了。看著歐陽少恭的睡顏,昨夜種種又在腦內浮想連翩,情難自禁,終於忍不住俯身親吻歐陽少恭,卻沒想竟吵醒了他。

百裏屠蘇此刻就像被抓包的小賊,魂不守舍,坐立不安。

歐陽少恭搖搖頭,道:“我沒什麽事,屠蘇不要擔心。”

百裏屠蘇輕輕地嗯了一聲,低頭斂目,有點不敢直視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心中暗笑,昨晚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卻不知這百裏少俠何以此刻這般扭捏?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百裏屠蘇轉身欲走,卻不料歐陽少恭竟叫住了他。

歐陽少恭支起身體坐起來:“屠蘇特意過來,好像還有話沒說,不如坦白告訴我。”

百裏屠蘇心道,果然自己心裏有任何想法都瞞不住歐陽少恭。

他沈思片刻,說出心中困惑:“我身上有一半焚寂劍靈,每逢月圓之夜,就會受焚寂煞氣折磨,過後折損修為,身體也會變得很虛弱。可不知道為什麽,我與你……那樣之後,不僅能夠控制住煞氣,修為好像也精進了。煞氣發作的時候,我忍不住就會想和你,和你……融為一體……”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百裏屠蘇的聲音輕如蚊蚋,幾不可聞。

歐陽少恭好像也陷入了沈思,片刻,他道:“屠蘇可有聽過雙修之法?”

“雙修?”百裏屠蘇搜索記憶,“我聽師兄有講過,指的是兩個人一起以神形兼修的方式同練,集二人之力,將修練的效果增倍。可雙修之法對同修之人要求極高,很少有人這樣修練,所以具體的他也沒有跟我細說。”

歐陽少恭點點頭:“我在青雲壇的古卷中有看到過雙修之法,不過我對修仙練劍一事並不上心,也沒有細看。但是你方才這麽說,我想起來,或許這是唯一原因……你說雙修對同修之人要求極高,我想起來,我們的星蘊都是一樣的,或許正是如此,讓你我合了雙修的契機,你的煞氣才可以用這種方式解除,修為也會精進。”

歐陽少恭這番分析說得入情入理,百裏屠蘇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少恭,你說得肯定沒錯!”

百裏屠蘇心頭一喜,若這雙修之法可行,那麽他就再也不必為焚寂煞氣擔心。可忽然又想到什麽,神色一黯。他看著歐陽少恭,語氣忐忑:“我好像光顧著自己了……每回煞氣發作腦中都是一片空白,次次都是強迫少恭……也從來沒有問過少恭的意思,讓少恭為我受傷……”

歐陽少恭溫和一笑道:“屠蘇想多了……你我情義深厚,我又怎會計較這麽多?若能幫得上屠蘇,我又怎會不情願?”

百裏屠蘇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你……願意?”

歐陽少恭認真地點點頭。

“少恭!”驚喜之下,百裏屠蘇上前緊緊抱住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用手輕撫少年鴉色長發,在他耳邊叮囑道:“不過,此事畢竟不合禮法,你切記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少俠一心沈浸在“少恭願意”的巨大喜悅之中,任歐陽少恭說什麽也只是聽話地點頭。他對合歡之事懵懵懂懂,即使與歐陽少恭有過兩次身心交融,也不知這究竟意味著什麽,既然少恭說此事不合禮法,那就不提便是,反正他平時也是沈默寡語,本不願向旁人多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裏最對不住的是風晴雪妹子~~~

☆、情是何物(一)

事後,百裏屠蘇過來跟風晴雪道謝。風晴雪發現百裏屠蘇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而且心情看上去好像也很不錯。

風晴雪道:“蘇蘇,昨晚我發現我的靈力還是不能壓制住煞氣,你後來是怎麽化解的?”

百裏屠蘇想起那解煞經過,一時神游,見風晴雪正好奇地看著他,不欲多說,只道:“哦,其實你已經差不多幫我壓制住了煞氣,後來也沒什麽要緊了。”

“那就好,看來我練的法術還是有效的。”風晴雪舒了一口氣,想到自己果真幫了屠蘇大忙,心中又有幾分竊喜。

風晴雪這樣不顧安危地幫他,百裏屠蘇心中也有些觸動:“晴雪,你這樣幫我太危險了,對你自己損耗很大,下次不必這樣了。”——況且,我有少恭就夠了。

風晴雪笑著搖了搖頭,眼神堅決:“蘇蘇,只要你抑制你的煞氣,我做什麽都願意。”

這般言語,少恭也同他說過。

又一次想起了歐陽少恭,濃情露意湧現心頭。百裏屠蘇不知道,自己此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噙笑,往常總是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東的冷峻神情,仿佛一夜之間從寒冬中破冰,春風化暖,春光十裏。

風晴雪看得有些呆住,一時間心跳得很快,整個面頰燙得仿佛要燒起來,這種突如其來的迷醉究竟為何?

一池春水,無風卻起微瀾,層層漣漪,心動如斯。

你在觀賞誰家風景,你又落入誰的風景裏面?

在方家,歐陽少恭總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亦步亦趨地跟在歐陽少恭後面,跟著打打下手,無數的瑣事做起來也別有興味。然而,閑極無聊的方府大少爺方蘭生卻總要橫插一腳,讓百裏屠蘇不勝其擾,比如現在——

“餵,木頭臉,你快過來教我法術。”方蘭生懷抱著他那塊搓衣板向他急急奔來,扯著他的袖子便不肯放開。

百裏屠蘇冷冷地瞥開臉,徑直向前走去:“沒空。”

方蘭生不甘地大吼:“你要幹嘛去?”

“我去找少恭。”

“少恭少恭,又是少恭,你怎麽整天纏著少恭?”方大少爺上前攔住百裏屠蘇,口不擇言,“你該不會是有斷袖之癖吧?”

“什麽是斷袖之癖?”

百裏屠蘇一付“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表情,讓方蘭生大張了嘴顯得頗不可思議。

“你連斷袖之癖都不知道?那龍陽分桃你也不懂了?你怎麽什麽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天墉城連基本常識都不教的嗎?”方蘭生又開始碎碎念。

百裏屠蘇想去找歐陽少恭,不願多廢話,擡腳欲走:“不說算了。”

方蘭生連忙再度攔住他:“我說我說……不過,我告訴你世俗的常識典故,你也要教我天墉城的法術,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百裏屠蘇道:“天墉城的法術外來不傳外人,你要不要說,都隨你。”

能言善辯的方蘭生無奈的發現,自己碰到百裏屠蘇這塊榆木疙瘩,每次都是被噎死的命:“木頭臉,你這個人真是死腦筋。”

忽地,方蘭生好似又想起了什麽,道:“不過呢,本少爺怕你什麽都不懂鬧笑話,有些事還是要給點提點提點的。”

“來來來,我先來告訴你,什麽是斷袖之癖。”方蘭生把百裏屠蘇拉到一邊,開始授業解惑,“斷袖之癖,龍陽分桃,都是歷史上的典故,說的是那些放著漂亮的女孩不喜歡,偏偏喜歡同性的男子。”

“喜歡?同性?”百裏屠蘇似有所思。

方蘭生看他臉色迷茫,突然回味過來:“我都忘了,像你這樣從小清修的,恐怕連男歡女愛都不懂吧,讓你理解這個還真是比較困難。總之呢,這世間,男人是應該喜歡女人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合禮法的。”

不合禮法,又是這句不合禮法……

“什麽才是禮法?”

方蘭生歪頭思考,在想什麽樣的表述才能讓這個木頭臉順利成章地理解:“所謂禮法呢,即是為人應遵循的禮制規則,禮的由來,其實跟你們修道之人的道有些接近。‘道法自然’‘一陰一陽謂之道’,所以天地陰陽,男女有別,都是自然間的造化。反正按照禮法來說,我們為人處事,都要合乎天理、順應人性才可以。像龍陽斷袖,雖然古來皆有,不過不太合人倫,是要受到非議的。”

百裏屠蘇心中一怔,道:“我和少恭……不是……”

方蘭生掩不住笑出聲來:“餵,木頭臉,你怎麽連玩笑都聽不出來?我當然知道你跟少恭不是了,少恭可是我未來姐夫,將來是要跟我姐成親的,誰敢說他是斷袖,我打不死他。”

少恭要成親?

看到百裏屠蘇臉上流露出一絲詫異,方蘭生有點得意:“少恭應該跟你說過吧,他跟我,還有我姐呢,從小就是青梅竹馬,他們感情深著呢。我姐啊,一直都喜歡他,這麽多年了,多少人上門求親,一個都沒搭理過。少恭在外面游歷了這麽久,都沒有成親,心裏肯定是放不下我姐。你看,他們倆現在年紀都不小了,也差不多應該定下來了……”

這番話,方蘭生說起得倒是入情入理,煞有其事。百裏屠蘇聽說後,也不知怎地,只覺得心中好像被什麽堵住了,心緒百結,莫名地煩悶起來。

就好像那時候歐陽少恭用那樣溫柔的口吻提起他死去的戀人巽芳,以畢生執念追尋覆生之法,對此,他既震驚,又感慨,還有些……失落。

那是一種仿佛被生生隔離,突然遺棄的失落。

可還是想見到少恭,他成親也好,尋找覆生之法也好,那都是他的事,自己是他的朋友,所求不過是長伴他左右,其它的,又有什麽要緊?

百裏屠蘇轉過身,踏步離去。方蘭生見他二話沒說又要走,大聲喊起來:“餵餵,你怎麽又要走了?你幹嘛去?”

“找少恭。”

方蘭生跳起來,再次跑上前拉住百裏屠蘇。他的表情可說是恨鐵不成鋼:“你你……你不僅長了張木頭臉,連腦袋也是根木頭……我剛都這麽跟你說了,你還聽不明白?現在少恭在我姐那裏,他們正商量在琴川開醫館的事情,你過去過去幹什麽?”

百裏屠蘇面無表情地看著方蘭生,不說話。

“你還不明白?他們現在正在培養感情,卿卿我我,郎情妾意的,識趣的都不會去打擾,你過去多破壞氣氛啊……少恭哥現在肯定不會想看到你。”

百裏屠蘇倏地停住了腳,再難移動半分。

方蘭生見他終於被說動,抱著他的胳膊又開始糾纏:“所以說你現在最好就是留在這裏,好好的教我法術就行……”

不料百裏屠蘇手上使力,方蘭生被他震得身形不穩,差點摔倒。這當口,百裏屠蘇擺脫了方蘭生,迅速消失不見。

“可惡,這該死的木頭臉!”方蘭一陣惱怒,心道這人果真冷心冷面,差點就把他推倒了。

他撓了撓頭,心中疑惑一閃而過:這木頭臉剛才臉色可真夠陰沈的,我究竟哪句話得罪他了?真是奇怪……

炎夏已過,七月流火。

數日後便是七月七乞巧節,方府上下都忙碌起來。方家畢竟是商戶,每逢節日,生意總要比平常忙碌許多。況且,府中上下也需要添置些過節的物事,都需要人手去操辦。

方府中方蘭生不管事,全靠方如沁一人操持,不免勞心勞力。歐陽少恭見狀,也一同幫忙。這些日子裏,大半時間均是歐陽少恭與方如沁同進同出,百裏屠蘇難得與歐陽少恭說上幾句話,心中有些悶悶不樂。

這日,方如沁一早要出門,說是去月老廟給方蘭生求姻緣。方蘭生跟風晴雪也跟著要一塊湊熱鬧,並且拉上了百裏屠蘇。屠蘇本想在醫館裏陪歐陽少恭,卻被少恭以“屠蘇平常鮮少出門,多去外面看看也好”為由推了出去。

於是,百裏屠蘇便隨著三人一同去了月老廟,一路上看市井繁華,人間喜樂,倒也覺得生動有趣。

方蘭生知道百裏屠蘇對世事不甚了了,特意撿了一些軼聞趣事說與他聽,又同他講解釋了一番乞巧節之類的風俗民情。百裏屠蘇一一聽在耳中,對世情又多了幾分了解。

許是因七夕節將近,月老廟中人潮湧動,既有來此求問姻緣的少男少女,亦有互定終生的適婚男女。看一對對男女喁喁切切,情意綿綿,百裏屠蘇素來淡漠的心中也起了一些異樣的變化。無意中轉頭,正好迎上風晴雪清亮的雙眸,四目相對,風晴雪忽然臉上泛起出紅暈,頗不自在地低下來頭。百裏屠蘇似有不解,又似有所悟。

方如沁進廟求簽,方蘭生閑極無聊,去別處逛了。方如沁求得一個上上簽,心中喜悅。她見百裏屠蘇和風晴雪站立一旁,便詢問是否要求上一簽:“……屠蘇,晴雪,婚姻是人生大事,俗話說,佳偶天成,今生能遇見自己緣定之人,成秦晉之好,然後生兒育女,白頭偕老,是世人都求盼的福份。既然來到這裏,你們不妨也求上一卦?”

風晴雪有些躍躍欲試,接了簽桶開始求測。百裏屠蘇卻顯得心不在焉,對夫妻姻緣之類的事情倒有種說不出的排斥,他轉頭望向門外,看到一襲橙色衣衫一閃而過,似乎是小狐貍襄鈴。

百裏屠蘇心中詫異,追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很對不起風晴雪妹子,所以我要多給她幾個鏡頭……

(風晴雪:這種糟心的鏡頭就不用給了好嘛!)

大師兄好像很久沒有上線了,

可遺憾的是他下一章還是上不了線……

一直不讓他上線是因為我寫不太來聰明人,

就好比歐陽少恭的戲份也不多,

因為我智商太低了,怎麽寫他們都是傻傻的。

(百裏屠蘇:所以我戲份多是因為我傻?)

嘆~~

其實作者腦洞真正地只開啟了三個場景:蘇恭第一次解煞,陵越不可說,結局。

結果現在居然寫了十章,真是~~~不可思議!

所以不用對下面情節太期待,其實情節都跟電視劇差不多……

☆、情是何物(二)

明明那身影就在眼前消失,然而在廟中尋了一圈都遍尋不著。

方如沁不喜歡襄鈴,還請了道士捉妖,襄鈴消失了一陣子,讓方蘭生天天掛念。

也不知這段時間襄鈴怎麽樣了,她來自烏蒙靈谷旁邊的紅葉湖畔,也算是自己的唯一故人(妖)了。

不知不覺繞到後面圍墻一處偏僻之地,隱隱約約好像有人在說話。百裏屠蘇本想離開,可聽到那兩人談話的內容,又停了下來。

那竊竊私語是一對少年男女,女子好像為什麽事有些生氣,那男子正在哄她。

“……琪妹,我心中只有你一個。日夜牽掛著,放在心尖上念著想著的,只有你,我怎麽會去喜歡旁人”

“你現在這般說,可我每次都看到你與隔壁劉家姑娘在一起,你讓我怎麽想?”

“琪妹,天地良心,我對劉姑娘僅僅只是鄰裏之誼。她總愛來我家串門,我也不好趕她……我也煩她占我太多時間,耽誤我去尋你。下次我定同她說清楚,再也不理會她了,你說好不好?”

“你這樣做,豈不顯得我小氣?好像我不故意不許你與他人交往一般……”

“這怎麽會是小氣?這正說明你喜歡我,喜歡一個人,才會想獨占著他,只想與他在一起。”

“呸,好不害躁,誰喜歡你了,誰想獨占你了……”

“好好,是我喜歡你,我天天都只想同在一起,獨占著你,每日只願對著你一人……最近我其實也很煩悶,你那個表哥究竟是何心思,怎麽一直待在你家中?一看到他看著你的那種眼神,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像萬蟻噬心一般,對他又嫉又恨……”

“你這個呆子!”

……

日夜牽掛,放在心尖上想著念著……獨占著他,只想與他在一起……萬蟻噬心,又嫉又恨……

這,就是所謂的喜歡?

這一男一女的對話,就像黑夜中的一道閃電,一下子照亮了百裏屠蘇這些天晦暗不明的心緒,透透徹徹、明明白白。

不過相識短短數月,三年禁閉期間,每日每夜,想得最多的永遠都是那人,一顰一笑,一言一行,放在心上咀嚼回味千萬遍;知道他要成親時的帳然若失,看到他與旁人同進同出時的嫉妒,真真如萬蟻噬心。

原來這就是喜歡。

卻原來喜歡也真的不僅在男與女之間。天地之道,陰陽有別,龍陽斷袖,不合人倫,陵端他們總罵自己是怪物,不料想自己果真心思偏差,喜歡上了不應該喜歡的人。

百裏屠蘇輕輕退了出去,留下那對小情人繼續互訴衷腸。

風晴雪求完簽就發現百裏屠蘇不見了,在尋找的過程中看到襄鈴和方蘭生正在爭執著什麽。等她過去,襄鈴跑了,方蘭生去追,一會兒功夫也都消失不見。

她心中還是記掛百裏屠蘇,且不去理會蘭生和襄鈴的事,先去找了屠蘇。過不多時,正好跟百裏屠蘇在門口碰上,百裏屠蘇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問他什麽事,他卻不想多說。

風晴雪的心情也不是太好,方才求了一只下下簽,簽文上寫著幾行字:“水淺孤舟涸,風寒馬不前,故人相別去,唱只鷓鴣天。”她雖看不大懂,可也明白並非吉詳之語。解簽的先生拿了簽文只是嘆氣,勸她萬事隨緣,莫要執著。風晴雪求簽時心中所想正是百裏屠蘇,這簽文一出,只覺得胸中空空落落,悵然若失。

倆人各懷心事,一時無話。

過了一會,方如沁匆匆前來,詢問方蘭生下落。得知方蘭生竟是追襄鈴去了以後,又急又惱。百裏屠蘇說了一句“襄鈴不會害人的”,卻立即被方如沁反駁“哪有不害人的妖”,百裏屠蘇只得收聲閉嘴。

見方如沁心急如焚,風晴雪與百裏屠蘇只得幫忙四下去找。最後眾人竟在城中孫府那裏找到了方蘭生。原來,那時方蘭生追襄鈴途中,恰逢孫府小姐孫月言擲繡球招親,方蘭生無意中接了繡球,又不願娶那孫月言,被孫月言家中管事的奶娘“請”到了府中。

方如沁見到孫月言秀麗端莊,溫柔可人,又對方蘭生情根深種,心中著實滿意。之後使了一些法子撮合倆人,風晴雪也一同幫忙,可方蘭生偏偏只對狐妖襄鈴情有獨鐘,鬧得方府一陣子雞飛狗跳。這也是後話了,且略下不表。

回去後,百裏屠蘇並不像往常一樣直接去找少恭,而是把自己關進了房中。晚飯時也是一言不吭,吃完就回到房間裏去。

百裏屠蘇向來話少,其它人不覺有什麽,歐陽少恭心細如發,又對屠蘇了解甚深,自然察覺有異,當下暗自留神。

入夜,人群散去,人聲漸稀。

百裏屠蘇在房中躺了許久,心緒依舊躁亂難安。以前自己若有迷惘之處,可以去問師尊、去問師兄,後來認識了少恭,少恭也能給他許多啟發。可如今心中所思,卻是斷斷無法宣之於口。百裏屠蘇第一次感受到,當人世間的道德法條與心中情感相沖突時,那矛盾與煎熬是竟如此的讓人焦灼混亂。

最終,依舊敵不過內心渴望,再度去看一眼掛念之人。

百裏屠蘇來到歐陽少恭門前,竟又有些近鄉情怯。猶豫片刻,終未推門進去,而是以騰翔之術躍上屋頂,掀起幾塊瓦片,窺看少恭屋內情形。

卻見歐陽少恭正坐在桌前制琴,那桐木面板已大體制成了古琴形狀,歐陽少恭手拿木挫刀,以刀為筆,走筆游龍,精美生動的圖案寸寸呈現。他雕刻得極認真,全神貫註,一絲不茍。那額前束發隨他手上動作而輕拂,百裏屠蘇突然有一種想下去幫他將發絲攏一攏的沖動。

這樣過了許久,門外進來一人,卻是歐陽少恭視之為親人的近侍寂桐。

寂桐滿頭銀發,聲音沙啞,是個年邁婦人。只見她看了看歐陽少恭手中那琴,對歐陽少恭說道:“這琴身差不多已經制成了……果然是上好的鳳棲梧桐木,尚未完工就能看得出並非凡品。可惜,缺了那千年冰蠶絲作琴弦,不然,當可彈奏出穿雲裂石之聲,於少恭最合適不過……”

歐陽少恭道:“此事不急,待以後有機會尋來便是。”

百裏屠蘇心念一動。歐陽少恭喜愛彈琴奏曲,素來琴不離身,可來到琴川後卻曾未見他撫過琴。之前問過他,只道說旅途中不慎將琴損毀。原來,已取了上好的桐木自已制琴。

想起歐陽少恭為他彈奏的《榣山》古韻,琴音裊裊,如鳴佩環,自己與他琴葉合奏,心神互通的滋味畢生難忘。離上回合奏已過去了三年,心中倒是十分想念。若能為少恭取得千年冰蠶絲就好了……

可這千年冰蠶絲又要到何處去尋?

房中,寂桐與歐陽少恭又說了幾句閑話,便先行離去了。歐陽少恭放下琴身,沈吟了半晌,起身往門外走去。

夜色已深,卻不知少恭欲往何處?

百裏屠蘇跟上去,隨後發現,歐陽少恭去的地方竟是自己的房間。

歐陽少恭敲了敲門,門內並無回音。他推門進去,裏面卻是空空如也。

“屠蘇……”

未見回答,歐陽少恭頓了頓,轉身欲走。

卻在此時,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從背後攬他入懷。

百裏屠蘇雙手環住歐陽少恭纖瘦柔韌的細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樣的姿勢,讓百裏屠蘇深切體會到自己與歐陽少恭在身高上的差距——少恭足足高了他半個頭。

若能再長高一些就好了……

剛才看到歐陽少恭進他房間裏的欣喜,到了抱住他的時候,腦海裏湧現的卻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當真是奇怪。

歐陽少恭自然不可能尋思得到少年腦中這些個有的沒的奇思怪想,他掙紮了百裏屠蘇的懷抱,轉身問他:“屠蘇,你怎麽了?”

歐陽少恭迎上百裏屠蘇灼灼目光,那炙熱的眼神讓他有些摸不清頭腦。

“少恭,我……今晚還想再同與你雙修,你可願意?”

少年的神情含羞帶怯,可眼神卻充滿期待。

歐陽少恭心思百轉,當下有了判斷。

他打趣道:“屠蘇何以今夜有了這個心思?”

百裏屠蘇楞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煞氣發作之時與少恭雙修解煞,可我也想,試試清醒的時候,能否這樣行事。”

你即將成親,今後與方如沁日夜相對,我也不方便打擾了。若喜歡一個人,自然不願意看到他與旁人一起,方如沁肯定也是如此。不願你為難,我白日裏不會再時常打擾你,可在這之前,能否多留給我一些時間?

歐陽少恭並非沈溺□□之人,與百裏屠蘇所謂的“雙修”也不過只是權宜之舉,百裏屠蘇不明白這行為意味著什麽,歐陽少恭卻清清楚楚。讓他雌伏人下,他內心要經過怎樣的掙紮。

只是,好像也只能這樣一步步走下去……

歐陽少恭想起心中計劃,精光一斂,主意已決。

“既然屠蘇這樣說,那就不妨一……”

不待歐陽少恭說完,百裏屠蘇已經湊上前親吻住了歐陽少恭的嘴唇。自從得知了自己的心意,百裏屠蘇的舉動已大不相同,即使沒有焚寂煞氣的催動,想要親近歐陽少恭的欲望依舊強烈得不可思議。

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親吻歐陽少恭,百裏屠蘇只覺得心跳如錘,旖旎萬分。

歐陽少恭從少年沒有章法的親吻中溢出一聲嘆息:“……門。”

百裏屠蘇隨手揮出一陣掌風,房門瞬間緊閉。

---------房門已經關了,所以後面發生了什麽事,作者就不知道了,這是作者已經進化成小純潔的分界線-------——————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蘇恭是典型的相愛相殺CP,可本文應該不會怎麽虐的……

本人就是那種愛在極虐的CP裏找糖的那種BT~~

☆、一往而深(一))

歐陽少恭很少睡得這樣沈。

背負了上千年的記憶,思緒太過繁雜,夜間每每難以入眠。尤其是到了這最後一世,仙靈漸散,魂魄之力日消,與身體的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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