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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老天,你究竟還要怎樣捉弄我?竟要我以這種方式來修補仙靈的缺失?可悲可嘆,可笑可恨,想我太子長琴竟淪落到這般下場!

“少恭……”

耳畔傳來百裏屠蘇略帶焦急的聲音,歐陽少恭心頭一震。

卻說百裏屠蘇去外面打了水,準備給歐陽少恭擦身,一回來,就發現歐陽少恭神情詭異,愁眉百結,呼喚急促。怕他有什麽不對勁,忙喚了一聲。

歐陽少恭收斂心神,迎上百裏屠蘇的目光,應道:“屠蘇……”

他臉上現出一付茫然的神情:“我怎麽會在這裏?”他掙紮著起身,這一動之下,被扯動傷處,痛得軟倒了下來。

百裏屠蘇眼明手快,轉瞬間上前抱住了歐陽少恭。迎上歐陽少恭清亮的眼眸,向來木訥的百裏少俠此刻又是尷尬又是慚愧,張口結舌,手足無措。

“你……”

“我……”

倆人同時出聲,又同時閉嘴。突然靜默下來,詭異的氣氛彌漫在倆人之間。

最終還是歐陽少恭先打破僵局。

“我……想起來了。昨夜之事,屠蘇不必放在心上。”

這話聽在百裏屠蘇的耳朵裏,更是羞愧難當。

“少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

“你也是被焚寂煞氣所控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能夠怪你?”

“可這畢竟是我犯下的錯誤……”

歐陽少恭搖搖頭:“只怪我運氣不好……虧我是個男子,也沒有……沒有什麽名節一說……此事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屠蘇也切莫與旁人提及。”

“少恭……”看著歐陽少恭臉上分明帶著幾分淒楚的神情,百裏屠蘇心中更是五味陳雜,恨不能把自己刺上幾刀。

“我想清洗一下,屠蘇可否幫我?”

歐陽少恭自然是註意到了百裏屠蘇端進來的那盆清水,他素來向喜潔,經昨夜一事,身上粘膩不堪,比傷痛讓他更難忍。

百裏屠蘇方才回過神來,連忙將歐陽少恭的身體放平。山洞簡陋,沒有新的手巾,只能將就著拿來自己用過的巾帕,打濕後擦拭起歐陽少恭的身體。

歐陽少恭本想自己動手,可被百裏屠蘇“不放心”地制止了。本來,身上這點傷,用點仙力立即就能夠覆原,不過,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要真這麽做,肯定會惹來百裏屠蘇的懷疑。無可奈何,只能繼續扮演“無用”的歐陽少恭。

傷痕累累的身體再度暴露在百裏屠蘇面前,歐陽少恭有些難堪地皺起了眉頭,憑他千年道行,此刻老臉還是有些掛不住。瞟了一眼百裏屠蘇,對方手上動作一絲不茍,可那脹得通紅的臉卻出賣了他的內心,只見他眼簾低垂,眼神卻不安地游離。

這反應……百裏少俠,你可當真有趣……

歐陽少恭不免露出了一絲玩味。

洗漱完畢,百裏屠蘇長舒了一口氣。歐陽少恭熱度未退,他有些發愁,歐陽少恭得知他心中所想,讓他找出自己的衣物,還好,衣服雖有些撕裂了,東西卻都還在。

“平時我都會帶一些傷藥在身上……”歐陽少恭從袖口掏出一枚丹藥,這正是他特意為百裏屠蘇帶的那一枚,他遞給百裏屠蘇,“昨天我看你好像受了些內傷,先服下吧。”

百裏屠蘇心頭一動,道:“昨晚,你就是為了給我送藥,才特意這麽晚地過來?”

歐陽少恭點點頭。

百裏屠蘇只覺得心中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擊中,又酸又軟。

“這世上,除了師尊和師兄之外,也只有你對我這樣好……”凡事為我著想,知道我身負焚寂煞氣也不像別人那般疏遠我、當我是怪物,反而還處處為我擔心,對我照顧有加,而我,卻只會傷害你……

“又說什麽傻話,我既當你是朋友,又豈能不對你好?”

百裏屠蘇望著歐陽少恭,見對方即使一臉病容,神情卻依然是風淡雲清。這就是歐陽少恭,永遠都如春風一般讓人舒心愜意的歐陽少恭。

百裏屠蘇再不多言,默默將這份情義記在心中。他看著歐陽少恭從衣服中找出退燒的藥,端了水給他服下。歐陽少恭服藥後,不一會便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幾句話交待完的情節居然寫了整整一章,話嘮不可取啊!

☆、大師兄上線

留在山洞內,眼睛總是不自覺地朝歐陽少恭看去,心情也總難平靜,百裏屠蘇幹脆拿了劍出來,去外面練劍。

練了一會就發現身體有一些不同,平常煞氣發作以後,體能消耗過大,總要虛弱上幾天。可昨夜發作過後,今天卻是神清氣爽,體內真氣流轉也十分順暢。

倒也是奇怪!難道是因為跟少恭……

百裏屠蘇不敢再深思下去。難得身體狀態大好,他便一心一意地舞起劍來,一招一式,劍法如行雲流水般肆意,身姿游動,俊灑飄逸,人與劍幾乎達到了合一的極妙境地。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中午時分,陵越送飯過來,看到百裏屠蘇仍在忘我的練劍,不由得停下腳步看了一會。

奇怪,屠蘇的劍法好像一下子精進了不少?

煞氣過後,他的精力怎麽還能如此充沛?

任陵越再聰明,恐怕也不會想明白個中關節。陵越壓下心中疑惑,出聲示意。

“屠蘇……”

百裏屠蘇停下來,轉過身,看到陵越手裏提著一個飯盒,正站在石亭旁邊。百裏屠蘇挽了劍花,揮劍入鞘。

“師兄!”

“先過來吃飯吧。”

陵越把菜肴碗筷擺好,屠蘇走過來坐下。

“屠蘇,昨晚是月圓之夜,你的煞氣如何了?”

百裏屠蘇垂下眼簾,道:“沒事,被我壓制住了。”

陵越讓屠蘇伸出手來,搭脈查探了一番。奇怪,氣息流通既平穩又暢快,絲毫不像平常煞氣發作後的情狀。陵越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師兄,怎麽了?”

百裏屠蘇心中有些忐忑,他不希望陵越看出什麽來。雖然覺得陵越不一定會知道什麽,可總好像有些不安……

陵越對自己這個師弟可謂了解頗深,稍一打量他的神色,立即覺察到了他那一絲慌亂。也不想揭穿他,於是便淡淡地道:“沒事,你恢覆得很好。昨夜我去追蹤黑衣人,沒能及時趕回來,還擔心你一個人獨自應付煞氣會有不妥,現在看來你處理得很好,是我想多了。”

“讓師兄擔心了。”

百裏屠蘇松了一口氣,開始吃飯。練了一個上午,昨晚體力又消耗過巨,現在反應過來,發現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了。

待他吃完,陵越問道:“歐陽少恭有來找過你沒有?早上都沒有看到他。”

“師兄找他有事?”

“哦,倒也沒什麽事,昨晚我見他拼命護你,跟黑衣人交手時好像中了一掌,本想今天看到了就問問他有沒有受傷。”

屠蘇猶豫了半刻,道:“少恭他……昨夜給我送藥,結果感染了風寒,現在正躺在山洞裏休息。”

百裏屠蘇在師兄面前幾乎從不說謊,這番話說得結結巴巴。

陵越提出要進去看一下歐陽少恭,屠蘇心中並不是太情願,可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陵越走進去的時候,歐陽少恭已經醒了。

他拿尋常的話問了幾句,一邊觀察歐陽少恭的神色。見歐陽少恭雖有病容,可臉上卻無悲憤、羞惱一類的負面情緒,反倒顯得神色如常,心中的擔憂也就少了幾分。

他指著歐陽少恭額頭上的傷痕問:“這又是怎麽回事?”

屠蘇剛想開口,歐陽少恭卻先行答道:“昨晚給屠蘇師兄送藥,天黑路滑,一時不察,不慎摔了一跤。”

屠蘇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陵越觀察著兩人的神色,發現他們都頗有默契地試圖隱瞞昨夜一事,這歐陽少恭倒也沒對屠蘇產生憤恨的情緒,這樣也好,既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陵越當然不會特意去拆穿。

可歐陽少恭若留在屠蘇這裏,總不是件好事。

陵越對歐陽少恭道:“你剛才說身體已無大礙,那要不要隨我回去?方才來時我碰到風晴雪,她好像也在找你。”

“好。”

“不行!”

歐陽少恭與百裏屠蘇同時出聲,卻是相反的回答。

見陵越奇怪地望著他,百裏屠蘇連忙解釋道:“少恭現在身體還沒有恢覆,行走不便,不如等明天再回去。”

陵越回頭看歐陽少恭:“你的意思呢?”

歐陽少恭道:“我沒事的,旁人若看不到我,又會多生猜測。我在這裏也會打擾到屠蘇靜修,不如就隨大師兄回去。”

百裏屠蘇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陵越止住了:“少恭說得對。再說你這裏就一張床,兩人擠在一處,也不方便病人休養。”

話說到這份上,百裏屠蘇再也不敢多言。

歐陽少恭咬牙起床,屠蘇看少恭表情就知道他有多辛苦,想過去攙扶,可陵越在場,又不敢造次。

倒是陵越,見此情形,二話不說上前扶住了歐陽少恭,道:“我來幫你吧”,接著又轉頭對屠蘇說,“我先扶他回去,你好好修練。”

他扶起歐陽少恭出了門口,口中念著騰空的法訣,借助法力以極快的速度騰翔而去。

一路上,陵越倒是什麽都沒有說。他送歐陽少恭回了房,交待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全新的天壤城弟子套裝,猶豫了片刻,還是給歐陽少恭送去。

剛才他進去時,歐陽少恭衣服雖然已經穿得規規整整,可那裏衣處還是看得出有破損。他扶著他騰空而行時,風吹起領口,一個清晰的牙印印在鎖骨處,脖頸處亦有些紅色的暧昧痕跡,全由那衣物破損之處透出來,悉數落在他眼裏。他只好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可不管他看沒看到,那套衣服怕是不能穿了。歐陽少恭作為新弟子,僅有兩套弟子服,肯定是不夠的。幸虧自己與他身形相仿,弟子服也還有多餘,衣服給他送去倒也可以穿。

歐陽少恭看到陵越送來的衣服,明顯楞了一下,隨後倒是真心誠意地道了聲謝。

陵越看著歐陽少恭如朗星般的眼眸望向自己,不知怎地,不自覺地轉開了臉。

陵越離開後,歐陽少恭沒來得及休息,就有兩撥人前後找上門。

先是風晴雪,拉著他詢問昨夜下山後發生的事,絮絮叨叨問了一大堆。他好不容易打發她走了,接著,陵端那夥人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陵端來找他,不過是例行挑釁。

陵端以昨夜私自下山一事,對他諸般挑刺。他也懶得理會,陵端又說他早上沒有出來練劍,定是私下去找屠蘇了雲雲,兩人偷偷摸摸,也不知在做些甚麽勾當。

陵端身邊的幾個黨羽立即發出猥瑣的嘲笑,歐陽少恭突然覺得有些動怒。

陵端尤不滿足,見他臉色發青,卻叫他去廚房繼續劈柴,擺明故意再整治他。

歐陽少恭忍住怒意道:“師兄,我昨夜受了風寒,如今身體不適,廚房的雜活可否等明日再做?”

陵端卻冷笑一聲:“你現在是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身體不適?我看你好端端地站在這裏,究竟哪裏不適了?這裏?這裏?還是這裏”一邊說著,一邊惡意地推攘歐陽少恭。見歐陽少恭並無反抗,手上動作也加重,狠狠一推,歐陽少恭身形不穩,一個踉蹌之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卻在這萬鈞之際,一個迅捷的身影突然出現,堪堪扶住了歐陽少恭。

“大師兄!”

眾人齊呼,陵端看到陵越出現,方才得意的神色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人正是陵越,他難掩薄怒,對陵端呵斥道:“陵端,你身為天墉城大弟子,不好好以身作則,卻來難為一個新入門的師弟幹什麽?”

“我……我也沒有為難他,只是在跟他開玩笑……”

“剛才的事我全都看到了。陵端,不管你出於什麽想法,下次你再這樣胡作非為,我定要告訴掌教真人。”

陵越既放下這句話,陵端自然不敢再造次,頗沒趣地走了。

“大師兄,多謝你,我沒事了。”歐陽少恭一邊說一邊用手推了一下陵越。

陵越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扶住歐陽少恭後,便一直保持著擁人入懷的姿勢,回過神來,連忙松開環繞在歐陽少恭腰上的右手。

收斂了一下尷尬的表情,陵越問歐陽少恭:“陵端這樣為難你多久了?”

“這……”歐陽少恭別開臉,“其實陵端師兄也沒有怎麽為難我……可能是因為我與屠蘇師兄交好,他有些不忿罷了。”

陵越道:“陵端的性子我清楚,他向來喜歡針對屠蘇,也害你受牽連了……”

“師兄言重了,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不過是些小誤會,算不得什麽。”

陵越讚許地點點頭:“少恭倒是心胸寬廣……”未幾,又道,“你入門時我尚在外游歷,留在天墉的時候不多。也不知幾時,你竟與屠蘇這般交好。屠蘇向來不喜與人親近,可唯獨對你,倒頗有些不同……”

面對陵越眼中的探究,歐陽少恭依舊是一臉誠摯:“這恐怕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吧。我初見屠蘇師兄就覺得有些眼熟,像在哪裏見過。後來相處日深,不知不覺也就成了朋友……”

“朋友?僅僅是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大師兄的戲份整個人都會不自覺的正經起來~~

話說本來對越恭這個CP完全無感,後來看MV被安利了~~~作為一個MV控,好多腦洞都是看MV產生的,最後被萌得不要不要的卻又找不到文來看,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每天都會循環一遍的越恭MV《應君江湖不相忘》 《蘭若寺番外石橋》,強烈推薦~~

~~~~~

屠蘇冷臉路過:請問這到底還是不是蘇恭文了 ==

麽麽,絕對會蘇恭HE啦~~~

☆、煞氣再度發作

歐陽少恭聞他此言,心中有些怪異,但面上依舊不露聲色:“或許不止於此……屠蘇師兄能聽得懂我琴音,辨識得出我曲中之意,還能以樹葉與我琴音相和,這世上,實難找到第二人;我曾聽他敘說身世,知道他自小遭逢大難,無親無故,又因性情孤冷,時常被他人排擠,想我當初也是幼年失孤,親緣寡薄,這飄泊於世的淒苦倒是感同身受,不免有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朋友的稱謂不免局限,倒是‘知音’兩字或許更加貼近。”

“知音……”

陵越輕聲重覆這個詞,擡眼望去,卻見歐陽少恭正對他淡然一笑,一種覆雜難明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陵越道:“千金易得,知音難求。少恭與屠蘇的這份情誼當真讓人羨慕……”

歐陽少恭道:“說到與屠蘇的情誼,天墉城的師兄弟誰能跟陵越師兄相比?我一直聽屠蘇多次提起,大師兄從小對他百般照顧,親如兄長。這世上,除了執劍長老,對他最好的人,只有陵越師兄一個。這樣的情份,我才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陵越一笑而過,不再多言。感情與感情之間,總還有一些差別的。兄弟之情,知音之情,希望是如此,最好是如此。

為鬼面人一事,紅玉叫了陵越去劍閣中相商。倆人分析了一番,紅玉好似對歐陽少恭頗有懷疑:“……我看這歐陽少恭來天墉城不過短短數日,就跟屠蘇師弟如此接近。這般刻意討好,似乎別有蹊蹺。”

陵越搖搖頭,為歐陽少恭辯解:“我看他對屠蘇的感情不似作偽,屠蘇被黑衣人圍攻時,他舍命救屠蘇,絕難作假;並且此人文質彬彬,溫良端方,看不出他會與鬼面人之事有何牽扯。倒是那個風晴雪,來歷不明,行為詭異,有些讓人擔心……”

紅玉道:“風晴雪是有些奇怪,可是我看她眼眸清靈,不像是那種奸侫之人……”

陵越不由得想起了歐陽少恭那雙朗星般的清亮雙眸,心道:若以此判斷,那歐陽少恭更不像奸侫之人了。不過這話,他倒也沒說出口。

卻在此時,陵越和紅玉聽到門口有異動,動起手來,才發現是風晴雪。之後,鬼面人突然來襲,並挾持了風晴雪,那個神秘的幽都婆婆出手相救,最後在紅玉、陵越等人的合力之下,鬼面人不敵而逃。

也因為此次變故,眾人方才得知,原來風晴雪竟是幽都來的靈女。幽都是女媧娘娘追隨者及龍淵部族的幽居之地,世代以看守龍淵部族打造的七把兇劍為使命。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希望能拿回焚寂兇劍,卻被紫胤真人拒絕,這次幽都婆婆親上天墉城,也是因為感受到了焚寂劍的異動。

風晴雪自稱掩飾身份上天墉城學藝,是為了尋找昔日好友韓雲溪。陵越自然知道,韓雲溪就是屠蘇,可他卻不會把這個真相告訴風晴雪。屠蘇身負焚寂煞氣,滅族的記憶對他來說,兇險非常,既然現在已經前塵盡忘,最好就是能夠這樣平靜的生活下去。

為了讓風晴雪死心,他們還編造了另一個韓雲溪帶去風晴雪相見。

陵越告之屠蘇之後,屠蘇的反應很平淡。跟風晴雪對韓雲溪的念念不忘相比,屠蘇對風晴雪早已經沒了特別的記憶。

因風晴雪的身份暴露,天墉城不能再留下她,掌教真人下令,讓她和幽都婆婆一同離開。

臨行之前,風晴雪對百裏屠蘇尤自牽掛難舍,希望能再見上一面,陵越怕多生枝節,並未答應。風晴雪情急之下擅闖後山,於門外深情呼喚韓雲溪。

百裏屠蘇在山洞裏聽到風晴雪的聲音,思量之下,終未現身相見。

風晴雪帶著無限遺憾,黯然離去。

因焚寂劍與幽都的種種瓜葛,陵越生怕百裏屠蘇會與幽都之人有過多接觸,見屠蘇對風晴雪的親近平常處之,當下心中寬懷。

可唯有一事,依然讓陵越焦慮難安。屠蘇對於那個歐陽少恭,未免顯得太過掛懷。

自歐陽少恭離開後山之後,屠蘇面壁的這三日,他一步也沒有再來過。每回陵越送飯來,屠蘇都會詢問起歐陽少恭的情況。

屠蘇從來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人……

想起百裏屠蘇和歐陽少恭那夜的激情一幕,陵越心中愈發不安起來。

原本擔心的只是那歐陽少恭,怕他受此侮辱,會有激進之舉,不想這人果然是謙謙君子,溫良如玉、心思豁達,對屠蘇的無心之失並無怨懟;倒是屠蘇,未經人事,心思至單至純,這番經歷,怕是在心中烙印極深,可千萬不要就此釀成一段孽緣才好……

三日的面壁期過,百裏屠蘇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歐陽少恭。

他心中有些不安。那日歐陽少恭隨師兄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來找過他。他擔心歐陽少恭的傷,更擔心他對自己的態度……雖然,少恭說了不怪他,可他從前每天都會主動來找他,這次卻整整三天沒見……

站在歐陽少恭的門前,他剛想敲門,不料門卻正好打開。

“少恭……”

“屠蘇,你回來了?”

看到歐陽少恭熟悉的笑容,對自己依舊如從前一般,百裏屠蘇心中巨石驟然卸下。

歐陽少恭道:“今天你禁閉結束,本想去後山找你,不想你竟提前回來了。”

原來少恭不是沒有記掛我!百裏屠蘇聽聞此言,嘴角漾出一絲難以覺察的笑意。他不敢說因為心中牽掛著你才提前出來,停頓片刻,開口問道:“少恭,你身體好些了沒有?”

“我已經沒事了,不必擔心。”

倆人這邊說著話,卻看到陵越提著劍匆匆過來。

陵越告訴他們,山下安陸村有不明妖物作祟,死傷了不少村民,掌教真人讓他下山查探。歐陽少恭聽後卻道,如今鬼面人三番兩次前來奪劍,就怕山下妖物一事是他們所為,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

陵越點頭,這正是他所擔心的。

卻在此時,陵端又過來報信,稱發現了鬼面人的蹤跡。

陵越一聽,自然想要前去查探,可山下村民又不能放任不管……

歐陽少恭見此,提議道:不如讓他與屠蘇下山查探,若有發現再來傳訊不遲。

陵越本不想同意,百裏屠蘇此時也在一旁出聲:“師兄,你放心,我們會平安回來的。”

見屠蘇一臉堅定,陵越不好再說什麽,臨了交待一句:“萬事當心,切不可輕舉妄動。”

到了安陸村,百裏屠蘇和歐陽少恭查看了死傷者的情況,發現事事都透著一股詭異。

之後,在追蹤妖物的過程中,百裏屠蘇誤入了一處結界,結界中,竟是特意針對他設計了一番幻境。在幻境中,他先是看到了自己兒時與母親韓休寧相處的景象,之後,他又看到鬼面人出現,竟將少恭捆綁在一個木架之上。歐陽少恭一付被淩虐過的模樣,身上僅著一件白色裏衣,衣衫淩亂,血跡斑斑,嘴角一道殷紅血痕,看得百裏屠蘇一陣揪心的痛。

“少恭!!”心急如焚地呼喚對方,歐陽少恭卻讓他快走,不要管他。

他怎麽可能不管他?!

他心神大亂,已然分辨不出現實與幻境。若是換了另一個人,百裏屠蘇斷然不會無視那麽多虛假的細節,那樣輕易地就中了陷阱。然而,鬼面人卻恰恰挑中了他的死穴,一遇上歐陽少恭,好像所有理智都一下子失去了。

那鬼面人以歐陽少恭性命相要挾,要求屠蘇交出焚寂劍,屠蘇心慌意亂,自知不可聽從,可對少恭的險境又萬分擔憂。

僵持之中,那鬼面人竟一劍揮下,歐陽少恭一條手臂在他眼前被生生砍斷!

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

歐陽少恭的慘叫聲在他耳畔響起!

少恭!!!

心,仿佛被狠狠撕裂,心底的怒氣再也無法遏止,眼前一切都變成了血紅!無限的痛苦、無比的絕望、深切的仇恨,靈魂深處噴湧而出的怨念之氣瞬間將百裏屠蘇包圍,讓他徹底迷失了自我!

就在那個瞬間,神靈滅,心魔生!

百裏屠蘇的焚寂煞氣,再一次發作了!

目露紅色兇光,黑煞之氣縈繞四周,被焚寂煞氣徹底控制的百裏屠蘇竟有一種毀天滅地般的瘋狂。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魔性沖天,殺氣沸騰。

這樣的百裏屠蘇,最終犯下了人生中第一個大錯。

百裏屠蘇從紅玉眼皮底下拿走了焚寂劍,打退鬼面人,殺掉九頭怪妖,接著,竟重傷了前來救他的大師兄,陵越!

幸虧紫胤真人及時趕到,以強大的修為制止住百裏屠蘇,最終避免了大禍的鑄成。

看著重傷昏迷的大弟子陵越,和方才失去神智被煞氣吞噬的徒弟百裏屠蘇,紫胤真人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也現出了一絲戚容,而深深的疑惑,也出現在了紫胤真人的心中:月圓之夜剛過,何以焚寂煞氣又發作得如此強烈?方才,屠蘇究竟是看到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終還是比較負責任的去回看電視劇了,不然會編不下去的。(餵……)

☆、離別曲

百裏屠蘇的表現,讓身為始作俑者的歐陽少恭也大為吃驚。

這個計劃,原是臨時起意。

本來,並不曾想這麽快地讓百裏屠蘇煞氣發作,奪取焚寂。畢竟,自己的仙力尚未恢覆,面對焚寂劍在手的百裏屠蘇,可沒有什麽勝算,要想拿回他身上的一半仙靈,難度太大。再者,這裏畢竟是天墉地界,天墉城內不說高手如雲,卻有那麽幾個人的力量,讓他頗為忌憚,尤其是劍仙紫胤,修為深不可測,現在的自己,斷斷不是他的對手。

為何還會布置這麽一個局?

更多的是試探。

試探焚寂煞氣的威力,試探天墉城的實力,試探百裏屠蘇的……心。

想知道一旦恢覆了韓雲溪記憶的百裏屠蘇會是怎樣一個表現,想知道百裏屠蘇真正的心魔究竟是什麽,更想知道如果一旦擊潰百裏屠蘇的心防,將會何種景象。當然,如果趁亂能夠拿走焚寂,更是再好不過。

如今,因紫胤阻撓,焚寂是拿不到手了,可卻並非毫無所獲。

那幻境中的人質,原本並不是他歐陽少恭。風晴雪?陵越?這兩人都曾經是他的設想。畢竟,這一男一女都對百裏屠蘇那樣關懷備至,而他們在屠蘇的心中也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後山一夜,百裏屠蘇之後的表現讓他突然靈光一閃。於是,這個人質就幻化成了他自己,卻沒有想到,效果竟會這樣好!

幻境畢竟人為所化,百裏屠蘇又是清醒著進入結界,要想迷惑心智,唯有取其最不設防的人與物,關心則亂,才會輕易中招。

百裏屠蘇,萬萬沒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有這般重要!

因百裏屠蘇煞氣發作,奪取焚寂、重傷陵越,掌教涵素真人對此驚惶不已,提出散去百裏屠蘇一身功力,以保天墉城上下安寧。

執劍長老紫胤真人愛護徒弟,自是不能同意。但他此番出關後為壓制屠蘇煞氣、療治陵越,耗去了百年修為,勢必又將閉關三年,如今屠蘇情況不明,心智不穩,煞氣隨時可能發作,若聽之任之,極有可能惹出更大的禍端來。

為今之計,只有讓他在後山禁地面壁三年,修身養性,斷絕與旁人的接觸往來,在清凈之地澄明心智,減緩抑制焚寂煞氣對他的控制。

紫胤真人提出這個建議,涵素真人雖不十分滿意,可也承認這是唯一的折衷之法。

百裏屠蘇醒後,知道自己犯下如此大錯,當下心灰意冷,面對紫胤真人不忍苛責的目光,心中又痛又悔,恨不能以性命相抵。

紫胤真人帶他去後山禁地,告之他三年禁閉的決定。百裏屠蘇表示,自己絕無怨懟,心甘情願領罰。

紫胤真人點點頭,又問及他當時幻境之事。

“屠蘇,當日你在幻境之中,究竟看到了什麽,才會這樣心智大失?”

這一問之下,百裏屠蘇立即想起了幻境中,自己因歐陽少恭受傷而狂性大發的一幕。原本他對師尊素來知無不答、絕無隱瞞,可涉及到歐陽少恭,他卻一下子猶豫了起來。師尊並不認識歐陽少恭,若自己說出此事,會不會給少恭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少年心思單純,可一旦有了在意的對象,也會在不自覺間多了幾番計量。

百裏屠蘇的這番心思都在心念電轉間,面上並沒有露出什麽,只是將幻境中看到的烏蒙靈谷一事告之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心道:“看來這鬼面人當真與當年烏蒙靈谷一事有關,才會以此來擾亂屠蘇的心神……”

他不願對百裏屠蘇再多談烏蒙靈谷一事,免得屠蘇增添煩惱,只道:“屠蘇,往事如浮雲,消散即不可追,一切興衰勝敗、生死存亡,皆有定數。今後你無論遭遇什麽的,都要記得一切不可過份執著,淡然處之。”

他布下一道結界,叮囑道:“現如今你過錯已鑄成,追悔無用。當以此事為戒,胸中謹記靜、思、忍三字,潛心修練,他日以劍證道,以自身力量控制住焚寂煞氣,方為眼下應做之事。”

百裏屠蘇將師尊的話一句一話皆銘記於心中,他在紫胤真人面前下跪立誓:此後三年,必定不負師尊教導,提升修為,盡力控制焚寂煞氣。

風晴雪離開,陵越傷重,百裏屠蘇被關入後山禁地,三年不得出。無論是帶走焚寂還是帶走百裏屠蘇,暫時都失去了機會,自己在天墉城,已經無事可做,再留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歐陽少恭在心中一番盤算後,決定離開天墉城,再作圖謀。

數日後,他來到後山跟百裏屠蘇道別。

百裏屠蘇見到歐陽少恭,難掩欣喜之情,自山下安陸村一事後,他便沒有見過歐陽少恭。後來雖知自己看到的是幻境,可那場景太過真實,著實心悸難安。此後心中掛念,可又無法相見,如今見歐陽少恭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激動之情自難抑制。“少恭,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後來怎麽樣了?”

“那天你獨自去追蹤那妖物,進入了結界之中,我想進去卻怎麽也進不去。許是我法力太弱的緣故,我擔心你出事,急忙去山上傳訊。可等我趕過來,已經晚了一步……都是我不好,不應該讓你一個人追過去的。”歐陽少恭臉上現出自責的神情。

百裏屠蘇搖搖頭:“這事跟你無關……鬼面人是針對我而來,你既無事,我也放心了。”

歐陽少恭面露狐疑之色:“進入結界的是你,我怎麽會有事?”

百裏屠蘇將那幻境之中看到他受傷一幕簡單覆述了一遍,道:“焚寂煞氣越來越強,我輕易就能被它所控,受它擺布,不知今後還會犯下什麽的大錯……我真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山野村夫也好,平民百姓也罷,起碼不必日夜擔驚受怕,備受煎熬……”擔心著什麽時候又會迷失心智,傷害身邊的人,傷害師兄,傷害你……

歐陽少恭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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