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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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穿越之初,她也幻想著能不能創立一番宏圖偉業,或者成為歷史名人,更或者為祖國的滿目瘡痍盡一份填補心力。可當她真正立足這個亂世之時,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渺小。

她如今連只想平靜的過日子保護自己的家人都已經用盡了全部心力,她,估計是沒有成為偉人的天資吧。而世間最難的不過是承認自己的平凡吧,尤其是對經歷了兩世人生的人來說。

她還記得紫藤曾經熱血澎湃的勸她加入組織,依萍也不是沒有動搖過,畢竟她知道最終的結果是勝利的。但這個勝利對她而言還是遙遠了一些,而且這個過程之中要付出多少代價,她無法估量。這樣想是很不應該的,因為中國最終的勝利就是靠的這些無名者滿腔熱血的犧牲。

但,活過兩世的人,她始終覺得人生過於短暫,而且充滿了變數。以前隔壁一對老夫妻,一兒兩女,可自從兒子去世,他們連年都不過,努力打工,連一分錢都舍不得花。一床棉絮已經破成渣了,他們還舍不得扔,所有的錢都準備留給被兒媳帶走的唯一的孫女。而他們就僅僅只是活著,等待死亡到來的哪一天。

而這樣的人太多,可這樣的人生太辛苦了,許多人活著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世俗眼中的成功、勝利、有用、善良、幸福而活著,可她不想這樣活,她想自私些,不想讓自己陷入險境,不想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不想委屈了自己,即便是為了所謂的名族大義,國土江山。

依萍雖然時常把保家衛國掛在嘴邊,她對那些保家衛國者也是心生敬意的。可和平年代裏,也一樣有窮人,有惡人,有血腥暴力,有冤屈,有罪孽。也許你努力多年的夢想,就因政府一個改革,出臺一個政策,你個人的努力都成為泡影。她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小夢想與國家的大政方針混為一談。中國上下五千年,朝代更替無數,自己既然沒有成為偉人的資質,所以只能自我開脫。老師、律師、醫生包括愛國歌者其實也是對社會的進步作出貢獻了的。她不想獻身革命,去打打殺殺,也不想進入什麽諜戰裏賣身衛國。她只需打造自己的人生,不對國家造成負擔,不賣國求榮,在能自保的情況下,也許可以用更溫和的方式表達一下自己對國家的愛。

上次被日本人控制的那幾天,她表面鎮靜,其實腦中閃過無數電視劇裏日本人對待中國人的酷刑畫面。她覺得,只要這些酷刑有一項用在自己身上,她估計都堅持不了多久,說不定就遺臭萬年了,做個烈士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她承受不起。

面對秦浩正她也很怕,但唯一能夠想到的風險最低,付出代價最小的方法就是賭命。她這世最大的天賦就是音感好,聽覺特別靈敏。甚至達到高空墜落的物體,她只需要聽聲音就能判斷出大概是從多少米高的高空墜落的。她學習槍法多年,也算是神槍手,也能聽聲辨位。而她對槍械也有些研究,會自己組裝槍支。尤其是她自己的槍,幾乎總是被她把玩,所以她發現當槍輪旋轉時,因為有子彈和沒子彈的重量是不一樣的,聲音也不一樣,她能準確從細微的聲音裏判斷出槍旋轉了幾圈,以及子彈到了什麽位置。

若是槍輪自己停止在不當的位置,她就會再找借口撥動槍輪。不過她彈鋼琴之餘也學習了古箏等樂器,所以對力度的把控也達到了一定的境界,她也有把握讓槍輪停在自己想要的位置。

弱國無外交,弱者是沒有資格與強者談判的。所以面對秦浩正,她只能讓自己強勢起來,只有這樣她才有希望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不記得哪個女人說過這樣的一句話,“這輩子本想活成大哥心中的女人,不料卻活成了女人心中的大哥。”

如今她也不指望會有什麽白馬王子出現拯救自己了,她得先自保,再談其他夢想。

當她將自己決定離開上海的想法告訴傅文佩時,這次她沒有強烈的反對,只是道:“其實你可以留下來,我和爾雅去你說的那個地方就好。你和黃學兵的姻緣難得,不能因為我們誤了你。”

看來這次事件也讓她看清了許多,其實依萍想說她和黃學兵談不上愛,但,愛這個詞幾乎是無解的,而婚姻和愛又有多少關系呢?還有,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事。而且,包括依萍自己都不能苛責的說黃學兵對自己不好,不值得自己嫁。理想之中的那樣的男人也許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世上。再說,他如今正在戰場,自己若是棄他而去,在任何人的眼裏都是自己不義。

所以依萍最終道:“我們先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等時局穩定些,我會想辦法再聯系他,看他還是否願意來接我。”

傅文佩想了想有道:“要不,你直接去黃家吧,他若是誤會了你怎麽辦?”

依萍只得安慰道:“黃家並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先把自己顧著,以後,他若真誤會,那也只能說明我們無緣。你不要多想。”

“就我們走嗎,夢萍呢?”傅文佩也不是想要大發善心,只是當了家人一輩子,如萍就算了,夢萍她畢竟是個未嫁少女,若是就這樣扔下她,自己這心裏也好像有點過不去。

“昨天她來看我時,我已經試探過她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標。所以你不用擔心她。”依萍安慰她。

依萍確實已經問過夢萍了,雖然並沒有提要離開上海的事,只是問她:“如果沒地方可去,可以來這裏。”

夢萍說:“離開這些日子才知道,天下之大,女人能夠容身的地方居然沒有。父母會老,兒女會長大,就連嫁人也不保險,還要擔心他始亂終棄。而唯一能做的,還是靠自己。所以我要學會長大,學會獨立,學會承擔。”

依萍問她有何打算,她說,要做一名合格的護士,嫁個對自己還算真心的人就好。

“如果上海不安全了,你要離開嗎?”依萍提醒她。她只是笑笑說:“其實部隊一直在征集護士做志願者,許多人都去了。我現在還沒有勇氣,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應該可以做一個戰地護士吧。”

“那你愛藍耀星嗎?”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他是個好人,家庭條件也極好,如果能夠嫁給她,我會過得比現在舒服很多。不過,對於他而言,目前的我有些高攀了,所以我才要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些。即便他最終也不能接受我,我也會一個人活得好好的。自己創造的東西,才不容易傾塌。”

依萍感嘆獨立能讓人成長,夢萍在不自覺中已經開始規劃起自己的人生了。

依萍也去看過方瑜,她們一家生活十分平靜,依萍也提醒她戰事吃緊,上海可能岌岌可危,但他們一家都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所以不會輕易離開,這裏是她們的根。汪子墨似乎並沒有死心,而方瑜也沒那麽堅定。感情是外人無法體會的,也許她們的一生都會這樣糾纏不休。可,這樣的緣,誰就能鐵齒的說這就是一段孽緣呢,亂世之中,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呢?

依萍讓傅文沛偷偷清點家產,將貴重東西都變賣了。不過不能換成法幣,如今法幣貶值得厲害。但帶太多珠寶首飾也不方便,所以要盡量換成方便交易或實用的金子、藥物之類的東西。不過現在兩人的財產也不多就是。

而依萍將方瑜送給自己的那幅大型油畫交給了黃湘,讓她替自己保管。就說現在住的地方潮,也放不下那幅畫。而這幅畫至自從般家就是拆散了放著的,所以讓她不要急著重新裝裱,等黃學兵回來,讓他親自裝裱。

她想起了灰姑娘的水晶鞋,其實是特意留給王子讓他來找自己的線索。依萍不知道黃學兵是不是自己的王子,但,這段感情若自己什麽都不做,就這麽抽身離去,她還是擔心未來有一天自己會遺憾。所以她在自己自畫像手指上畫上了那枚祖母綠寶石戒指。同時又在右下角方瑜的簽名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及日期,註明自己為補畫人。同時用了一種藝術手法將自己在香港的落腳點用顏料融入了角落的畫裏。哪裏是桌面在地上的投影,摻雜了斑駁的光點,讓整個畫面更加柔和,但若仔細辨認,還是可以看出那幾個字。

她一直知道緣是一種奢求,但若只是被動等待,而不作些準備,又如何得上天眷顧呢。她想看看,他會來找自己嗎?如果他不找,自己以後會去找他嗎?這些自己都不知道。

雖然依萍為離去做的準備都十分隱蔽,但朱倡平的母親還是看出了端倪。

她語重心腸的對朱倡平道:“你該去問問的,看她們是不是又遇到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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