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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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做的,對你來說有意義嗎?就算真的是我指使別人拍的照片,可殺死她們的是爸爸不是嗎?哦!爸爸之所以殺她是因為她的背叛,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恥辱。怎麽,懷疑這也是我設的圈套,你應該不會以為我神通廣大的這個地步吧,我記得我剛回陸家,爸爸就找醫生給我抽了血,在這之前肯定也給你們也抽過血吧,所以她的背叛是真的,你知道的。”依萍用平淡的語調說著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看夢萍一副委屈,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模樣,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想要發洩的欲望,哪怕知道夢萍也是無辜的,可,誰又是理所當然的罪有應得呢?

“可你還是怪我,不是因為我,你覺得她的醜事就不會被拆穿,爸爸就不會殺她了,你們依然是陸家最得寵的小姐。你恨不了爸爸,就只能來恨我了。可,我又該去恨誰呢?當初是你媽容不下我啊!如果我不想辦法回陸家,如今在大上海唱歌的就不是綠萍而是我了。”依萍看著夢萍的眼淚流了下來,聲音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小了下去,她,其實並不想對她殘忍的。可,有些事,你不說,人們就會自動自發的忽視。有些苦楚,你不去哭訴,人家只當做理所當然。有些委屈,你不去揭開,到頭來你就會成為那個不懂事的人。

“你就一點也不愧疚嗎?爾傑他還只是個嬰兒。”夢萍看依萍說出如此殘忍的話來,似乎有些不認識她了。她其實是想聽她的辯解的,哪怕是騙自己的她也會選擇相信,可她偏偏要如此的殘忍的撕破一切。

依萍的心猛地一悸,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想要抑制住自己的心緒。她一直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不管她如何的說服自己適者生存,可,依然改變不了這個人的死與自己脫不了幹系。她當初那樣做,是真的沒有想過她們會死,她以為按著原著小說的情節,她們會卷款潛逃,帶著爾傑一起,不管她們以後會過得風光還是淒慘,她從沒有想過要她們死。但,任何的辯解都沒有用,這個人物死了,死在了嬰兒期。只要一想到這個情景,她就心悸不已,這已經成為了她的心魔。

依萍不想再說什麽了,陸家的一切,她都已經給了他們兄妹三人,她不奢求她們的理解與感激,只是不想再和她們糾纏不休,也許當初回陸家的決定本就是錯誤的。

依萍覺得非常累,她自己對未來也是恐慌害怕的,也是毫無底氣與方向的,她,已經不能給她們指引與幫助了。“你走吧,明天分家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既便不能做姐妹,我也不想和你做仇人,你,好自為之。”

***

依萍在出租屋裏洗著衣服聽著傅文佩的抱怨。她沒有想到依萍分家之後真的會一無所有,連住的房子都是這麽簡陋,連活都要自己做。那她那麽大方的把所有財產給他們兄妹三人幹什麽,爾雅這麽小,將來可怎麽辦。

依萍洗完衣服準備去院子裏晾曬,傅文佩看她又是這幅半死不活逃避的模樣,終於受不了,帶著哭腔道:“心萍已經不在了,你說過的,我們的財產就是你,可你怎麽就讓我們過這樣的日子。”

依萍也有些受不了的反駁道:“這日子怎麽了,我們當初被趕出陸家的時候,貧民窟都住過的,這裏獨門獨院,也在租屆內。這裏雖然沒有以前的屋子大,可住我們三人錯錯有餘。我現在也還在賺錢,少不了您的吃穿用度,您就不能將就一下嗎?”

傅文佩看依萍來了火氣,也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發脾氣,但,過慣好日子的人,突然又要過艱苦的日子,那落差是怎麽也一下子調整不過來的,還是抱怨道:“媽也不是為了自己,還不是為了你,你看看你,書也不讀,衣服首飾都賣了,這屋子連你的那副畫也放不下。還有你的手,是幹這樣家務活的嗎?現在連彈鋼琴也沒機會彈了,還有爾雅,他才三歲,以後可是要讀書的,你要是賺得多,怎麽連個傭人都請不起。”

依萍聽得心煩,在有了爾雅之後,她就不再指望著傅文佩對自己能有多好。但,她為何就不能接受現實呢?今時早已不同往日,陸振華不只是人死了,他還帶走他自己所有的一切,就他留下的那些,其實也可能維系不了多久了,連上海都回淪陷,那些東西到時候是否保住都是個未知數。

其實依萍確實留了一手,她在剛接手陸家生意時,就知道上海總有一天會淪陷,所以未雨綢繆的,她在瑞士銀行裏開了一個賬戶,用的是個虛擬的身份,這三年,每年都會存進去一些錢,不過時間太短,也就不足三萬元塊。雖然不能過以前那種豪門奢華的生活,但足夠她們衣食無憂個4-5年的了。她當初想到的避難地是香港,那裏雖然被英國控制,但政治相對較穩定,而且她還安排了一個人在香港那邊發展。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最後的後路,她不敢全部告訴傅文佩,但告訴她自己已經安排好了,要她先帶著爾雅離開上海,會有人照顧她一段時間,自己把上海這邊的事處理完了也會去找她。可她不同意,她總是形影不離的跟著依萍,好像生怕依萍把她們當包袱給拋棄了似的。

依萍現在剛剛將陸家的後續處理完畢,賣了房子,救出人安置撫恤,然後遣散了陸家的傭人保鏢。賣房子的錢根本就不夠,她自己又貼了些才算穩定人心,也算和陸家那些人徹底劃清了界限。

她還需要買掉自己的股份來還債,還款的期限快要到了,黃湘卻突然對自己生起氣來,後來聽盈盈提起,才知道她似乎是氣張老師對自己太好了些。依萍不想發表任何意見,只得又在大會上公開發表要退股還債的事,之後,黃湘才說要全部買下自己的股份,還好,價錢是按照評估價沒有壓價,但這也有一個過程。

現在時局動蕩不安,直到新聞報紙出了“兩黨合作,一致抗日”的新聞,她才隱約猜到當初杜老爺的宴會當日大概發生了什麽大事件。她也越發迫切的明白,時代的腳步一直在向前,大的災難終將會來臨,而她快沒有時間了。學校裏也找她談話,說她曠課太多,建議她留級。她想了想,好像這一紙文憑怎麽都拿不到了,幹脆退了學。

依萍不想再聽她的抱怨,剩下的屋子也不想收拾了,套了件黑色大衣,拿了包就準備出門,她要去彩虹坊和黃湘簽合同。傅文佩看她又要躲自己,連忙追了過去道:“你的性子怎麽這樣要強呢?媽還不是擔心你,你看看你,說幾句你就……”

依萍開了院門,突然看見了一輛車正好停在了院門口,黃學兵正好下車。傅文佩也看見了此人,眼中一亮,口中的埋怨停歇了。

依萍看到他心中不是滋味,他每次出現都不是自己最期待的時候。其實她也曾虛榮的期待著他能在最需要的時候如救世主一樣的出現,可,上次被日本人“請”走的時候,他沒有出現,父親的葬禮他沒有出現,最難的時候自己挺過來的,這個時候好像也不需要他點綴自己的人生了。

黃學兵看依萍呆楞的樣子,露出一個笑容道:“怎麽每次看見我都是這樣一幅樣子,家裏有了困難也不和我說?我不來找你,你也不知道來找我嗎?”

“二哥說笑了,我想著您是個大忙人,那敢隨意叨擾。這,我今天正好要去彩虹坊和湘兒簽約,您看。”依萍客氣應對著。

黃學兵進了院門,環顧了一下四周,皺眉道:“你就住這樣的地方嗎?”

依萍看他又是一幅強勢的姿態,也不敢隨意接話,怕他又順著說出更無法招架的話來,只得繼續道:“這,我和湘兒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讓她等著。”說著對著傅文佩禮貌的行了一禮,叫了一聲夫人。

傅文佩頓時心花路放,放下手中的爾雅,就道:“是黃上將來了,這,快屋裏坐。依萍,來了客人,還不請人家進來。”

屋裏十分簡陋,他看了之後沒有再說什麽,依萍倒的白開水也喝了。看傅文佩囑咐依萍好生招待,就抱著爾雅回避了。

看依萍還是一副冷談模樣,他也減淡了幾分熱情道:“怎麽,還和我鬧別扭呢?上次舞會你和李守信跳舞的事我都沒和你計較呢。”

“二哥說笑了,上次和李上將確實只是湊巧,之後再也沒有見過。”想了想,依萍還是解釋了一番,雖然她覺得自己沒有立場解釋,可又擔心他會說出更讓自己尷尬的話來。

“怎麽,還遺憾上了,他當天就回杭州了,馬上可就要娶了張家的小姐了,你上次可是弄得人家張家小姐很難看。”李守信肯定是明確知道依萍和李守信、秦浩正真的沒有發生多餘的糾纏,才能如此心平氣和的她談論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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