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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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只能讓自己沈迷在琴師這樣的角色裏,不去看舞池裏的男男女女,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她的音樂十分完美,舒緩時如春風拂面,激昂時讓人熱血澎湃,纏綿時又淋漓盡致。可能依萍太過投入了,都沒有註意,她的琴曲一直沒有停止,所以這出舞跳的時間格外的長。

直到另一個男琴師到她身邊小心提醒她,她才感覺到了,緩緩將琴音收尾,準備換個曲調。結果男琴師道:“陸小姐休息一下吧,我來替您。”

依萍拒絕,男琴師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提醒道:“大小姐還邀請了您去參加舞會呢,說著將目光投向那位主席。”

這樣的場合,依萍不願意弄得難看,只得起身,去了後臺。但她不打算真的按照杜大小姐的意思,去謀什麽前程。也許很多女人渴望那樣的權利與虛榮,可依萍不覺得這值得用出賣自己來換。

更何況,杜大小姐如今就想控制她,未免太早了點。即便她真的用陸家人來威脅依萍,依萍也不覺得該用自己來換得他們的安穩與榮華。

她高高在上太久了,太自負了,有了這個時代上位者的通病,在她們這樣人的眼中,別人都是棋子,是螻蟻。而她們收攏棋子的手段也不過是權勢、金錢、武力這些。

權利和榮華確實容易讓人迷失方向,但目前的依萍還算清醒。金錢依萍可以自己創造,即便創造不了,也不值得出賣自己去謀算。至於家人,依萍得承認,她愛自己更勝過愛陸家那些人。如果可以,她願意去保護她們,可絕不會犧牲出賣自己。

依萍去了後臺,那些舞者已經被送走了。她收拾一番,換下了身上的禮服。將盤發的珠寶取下,將松松的辮子放了下來。然後換上了一件淡粉色的針織衫和同色的長紗裙。這身打扮比較平民化,可以當成工作人員出去了。這裏混進來不容易,但出去卻沒那麽難。

不過她剛拿起自己的包,打開化妝間的門,卻發現秦浩正正靠在墻壁上,雙手抱胸似乎正等著她出來。

老實話,依萍沒有過問陸振華在幹些什麽,可也不可能完全當不知道。他用錢買了許多軍火、武器、並召集了許多三教九流。說是與馮三爺合作,在依萍看來完全是被馮三爺當了槍使,然後處處與秦家作對,想要挽回他當年的雄風。他已經老了,整個上海已經沒有一點他的立足之地了,依萍都覺得他是顆不定時的□□,隨時都有爆炸的一天。

而依萍能做的,不過是盡量防範並保護自己,期望若真有那一天不要殃及自己,甚至是陸家的其他人。

所以,她與秦浩正算是“仇人”了。

仇人見面,是不是該分外眼紅一些,雖然她真的覺得自己十分的“冤枉”,所以在看見秦浩正的那一刻,她就全神戒備著,不過這裏是特殊場合,這個家夥若是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她覺得自己不用太在乎什麽體面,形象。

她僵了那麽一會兒,看他只是盯著她,好像沒什麽特別的話,依萍打算繼續溜,敵不動,我不動。

秦浩正看見依萍看見他一幅見了鬼一樣的戒備表情,然後一聲不啃的就打算走了,心中十分不舒服。直接問:“你跑什麽?”

依萍只得轉身,嘴角扯出弧度,勉強是個笑臉答道:“秦公子,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裏除了你,難道還有別人嗎?”秦浩正答。

“那,秦公子大概是沒看清楚,我那是走,不是跑。”依萍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戒備的回答。

“你不是來參加舞會的嗎?舞會才剛開始,你走哪裏去?”他又問。

依萍不知道他的目的,不想與他糾纏,答:“我不過是杜大小姐請的琴師罷,並不是她邀請的客人。現在琴彈完了,我自然要走,不打擾秦公子的雅興了。”說者輕輕點頭一禮示意,準備離開。

秦浩正這時突然過來,拉起她的胳臂,依萍反應極快的躲開,但他似乎知道依萍有些身手,不容拒絕的拉住了她的手。依萍再掙紮,場面可能就會真的很難看。

她眼冒怒火的看著秦浩正質問:“你想幹什麽”。聲音嚴厲且音量較大,想要讓秦浩正有所顧忌。

秦浩正道是樹起一根食指在唇邊噓了一聲道:“想請你去跳舞啊,我正好沒有舞伴,而你又沒有人邀請,所以我邀請你。”

說著就拉著她往舞池方向走,依萍幾次想要掙脫,都掙脫不開,此時已經到了公眾場所了,有許多的侍者和客人來回穿行。

依萍看他如此無禮,急道:“我沒穿禮服,不好跳舞。”

秦浩正卻打量了她一番,腳步不停道:“你這個樣子也很美”。粉紅針織衫的衣領處有拼接的如圍巾似垂下的衣領,搭配的同色紗裙,在她高挑娉婷的身材襯托下飄飄欲仙,就連那蓬松的發辮也別有一番女人的韻味。

而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大部分不是穿的旗袍就是洋裝,都華麗閃耀。她的這一身確實清新醒目了些,但並不會給人的感覺寒酸。

在步入舞池前,他已經一把奪過她的包,扔給了旁邊的侍者,一個旋轉向已經被他順勢拉入舞池的依萍行了一個起步禮。已經感覺到了杜大小姐等人的目光,而音樂也正在變調成為了跳華爾茲的經典慢三拍,秦浩正又將有些呆的她拉到跟前輕輕的摟著她的腰,依萍不得不跟隨音樂跳舞。

她不想在杜大小姐、何軒、甚至黃學兵面前示弱,這也是她內心的倔強,所以更不期望這些人因她而掀起什麽波濤,更何況,她自己都拿不準,若是真的有人為她解圍,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當然,前提是有人替她解圍的話。

依萍壓低聲音,咬牙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秦浩正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沒有故意做讓依萍受不了的動作,而是真的規規矩矩的跳著舞笑著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嗎?也許,你該嘗試和我做朋友。”

依萍有些楞,分不清他的真實想法,難道這人是想要緩解兩家長輩之間的恩怨。不,這也太天真了,說白了,她與秦浩正無冤無仇,可如今因為綠萍母女,陸振華已經將場面弄得十分難堪了。可人越老越固執,沒有人可以改變他的想法,尤其在他處於弱勢的情況下,就算秦家不想和他計較,可陸振華的尊嚴挽不回來是不會罷休的。

依萍張嘴,想要問問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可如今是在跳舞,而且這麽多人,似乎也不適合詳細深談,更何況,以依萍對這人的印象,他不似這麽肚寬容之人,就在依萍胡思亂想之時,正好舞蹈進入了一個旋轉之中,等她轉過來時,她的舞伴居然換成了黃學兵。

依萍側頭,看見秦浩正似乎有些不太甘心,但他的新舞伴一直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他眼神不善的看了依萍及黃學兵幾眼。依萍也忐忑的看著黃學兵慢慢將她帶遠些,舞曲早已換調,舞蹈也成為了狐步。

依萍的心卻更加無法平靜,他又是想要幹什麽。

黃學兵也是跳的過程中一直盯著依萍的臉,看依萍一直只是有些回避著他,終於開口道:“沒有我的這些日子,你似乎過得十分的開心?”

他這句話依然讓依萍分不清他的情緒,但聽著還是有些不舒服,事實上,這個男人更加難纏,是他一言不發離開,是他回來之後對她的無視,甚至連當初的那點暧昧都是這個男人主動制造的。而如今他又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難道他還將想將自己定義為水性楊花的女人不成。

依萍不想在這樣的怪圈呆下去,也不想應對他,他若真的想將自己認為成這樣的女人,不管依萍如何辯解,都不會有任何用處。

依萍只是在等音樂節點,她又是一個大的旋轉,使巧勁掙開黃學兵握著她的那只手,而另一只手卻抓住了身邊一個男人的手,又特意使用相反的舞步,並將自己握著的這個男人轉了過來,擠開了這個男人的舞伴。

她不敢看黃學兵的臉色,只是伴隨音樂以舞蹈者的姿態湊近剛剛自己搶的這個舞伴,企圖帶著他離開舞池。但當她正眼看向自己搶的這個舞伴時,突然發現這人自己居然認識,正是在杭州見過的李守信。他也有些奇異的表情看著依萍,但十分順從的摟著她的腰跳著舞。

依萍側頭,想要看看四周的情況,發現張馨月正目光噴火的看著依萍。她一個人站在那個方位,她難道正是被自己擠走的李守信的舞伴?

而黃學兵卻已經被另一個女人趁機給搶了,好像是李寶珠。李寶珠十分高興,握著他似乎不想松手,但黃學兵盯過來的目光更加銳利。

依萍現在只是想要離開這個不詳之地,只是音樂似乎總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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