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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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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綾的離去,給何家又一次震蕩。本來何家還算計著提前和黃家履行婚約,這樣做實關系,他們的助力才更實在,那知紅綾私奔,狠狠打了黃家的臉。黃二公子那是什麽樣的人物,是能輕易戲耍的嗎?一下子助力變阻力。

一時之間,何家成為上海貴族圈的人人厭棄的對象,本來只是降職,還可能有起覆的一天,如今變成了撤職,這下子何家也慌了。

依萍其實隱隱約約知道紅綾這樣私奔,對何家可能會有些影響,但是並不知道影響這麽大,她只是覺得紅菱對家人應該也是有愛的,如果真的是不可挽回的損失,她也不會自顧的跑掉。聽說了何家的窘境之後,依萍本想要去關心一下何軒的,可這個時代通訊並不發達,而何家又不歡迎她,所以她找不到何軒。

紅綾私奔半個月之後,是彩虹坊照例召開股東大會的日子。尹清顏當眾質疑依萍挪用大筆公款,依萍才不得已將紅綾找她退股的事給說了出來。也將股權轉讓協議拿了出來,當初寫的匆忙,其實給的錢也算公正,可沒有經過其他人,也算是對她們股東知情權的一種侵犯。還好,大部分的人都能理解,這些股份,因為是用公款購買,依萍也沒有想過獨吞,就按比例分給了其他人,她自己因為已經提前預支了收益捐了出去,自然沒有分股份。黃湘的臉色也很難看,她與紅菱關系一向不錯,可那也抵不住她的心是向著自己的哥哥的,而依萍卻為紅菱隱瞞。在她心裏,只有女人配不上他二哥的份,紅綾這樣做分明是將黃家的面子往泥裏踩,當眾也給依萍難看。

等所有人都走了,紫藤卻折返回來。

紫藤本來說過要來彩虹坊上班的,後來不知為何,沒有來,去了政府一個小單位做了文秘。工作的人和讀書的就是不一樣,黃湘是生氣依萍的隱瞞,對股份的事毫不在意。程程和盈盈更是無所謂。清顏是財務,即便有芥蒂也正常。而紫藤以前對彩虹坊也不上心,這突然找自己,反而讓依萍心中生出不詳預感。

紫藤卻躊躇了半天才對依萍道,她也想要抽股。依萍十分吃驚,紫藤家本也是生意人家,因為北方淪陷,她們逃過來之後,生意並不算太好,可她在彩虹坊的股份並沒有紅綾多,她若是抽股,並不劃算啊。最主要的是,既然有這個意思,剛才所有人都在的時候為何不提,現在卻找她個人說,這其中似乎有什麽隱情。

紫藤知道瞞不過依萍道:“我現在缺錢,但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信任你,我想將我的股份抵押給你,我需要十萬塊,如果我的股份不夠,你能先借給我嗎?”

“你要這些錢幹什麽?”依萍自己都缺錢,更何況清顏現在算是對自己的一個監督,她這個公司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她如何能隨便提錢。

紫藤似乎不想說,依萍可不能因為情義隨便抽取資金。如今是亂世,這彩虹坊的生意之所以還不錯,最主要是有黃家何家等支持,但並不代表就只賺不賠。所以她不能拿所有人對她的信任去賣人情。

紫藤看她表情,也知道若是信任就不該隱瞞,道:“其實是前線需要大批的醫藥物資,抗日刻不容緩,我也想盡些心力。”

依萍腦袋轉了半天也沒明白她這話的含義,紫藤家是商家,為何要往前線輸送物資,又為何不想讓人知道。

紫藤進一步解釋:“你應該知道如今抗日的,並不只是國民黨,在淪陷的地方還有許多□□員用自己的方式保衛著我們的祖國。”

依萍心中似乎一陣驚雷響過,她當然知道□□,而如今□□還沒有國民黨勢大,但也在抗日過程中不斷壯大,她不記得具體的時間線了,但是她隱約記得就是這兩年,上海也快要淪陷了,而國共兩黨會合作。而目前□□還被國民黨稱為“□□”在剿滅。

紫藤看依萍目瞪口呆,她極度希望依萍能夠理解□□,她急切的說:“你知道什麽事共產主義嗎,你讀過馬克思列寧的學說嗎?真正能讓中國人站起來的,只有共產主義。……”

依萍看著如同邪教組織企圖給自己洗腦紫藤,打斷了她那一套學說,只是說了一句話:“我幫你。”是的,依萍決定幫她,只是因為她知道□□終究會成為整個中國的領導人,而如今正是抗日的關鍵時期,她若能出力,自然要盡力。

可她如今不能從彩虹坊抽錢了,清顏的監督,黃湘也不會理解,而彩虹坊也經不起一再的波折,所以她只能貸款。

依萍讀的是商學院,她的同學大多都是出身商戶人家,依萍的那點小家當,在商學院只能算是最底層。商學院也如社會縮影,這裏也有一個商協會,是學生組織。而這一任的會長正是上海總商會會長杜家的大小姐。這個大小姐叫杜勝男,也是黑道出身。其實整個上海大部分的產業都是黑道起家,他們占據著銀行,渡口,海船,醫院等關鍵資源。和杜家一比,馮家和秦家都不算什麽,而依萍家在她們眼裏不過是個破落戶而已。

這位大小姐有一個喜好,愛“美色”。她的商協會裏不管男女,都一定要美。依萍也是因為美才有資格進入商協會,並不是因為她的音樂才華或者是商業才能。還好,她愛美色,也只是欣賞,不強迫,不□□。

讀商的女生本就少,而能進入商協會的女生目前加上她自己也只有五個,因此另外四個平時就成了這位主角的陪襯。讀商的女生大多精通人情世故,自然是挖空心思討她歡心。而男生們礙於男女之防和男性的尊嚴,反而不太好接近這位氣勢極盛的大小姐。而另外四個女生之中,依萍就成了家世最差的一個,而她自己也太忙,平時疏於討好,和這位杜大小姐關系真的很一般。

如今陸家本就處於危難時刻,需要錢周轉,她本就想過要借錢。

今天她特意找了這位杜大小姐,她也愛音樂,每次來,依萍都會主動彈奏一曲,討她歡心,張馨月拿出了最新的精油給杜勝男塗在勃頸處給她推拿消除疲態,李笑顏則端出了一盤子自己親手做的點心,而王語微則在邊上給杜大小姐作畫。

張家是掌控渡口海船的,李家就是最早以洋貨起家的,王家則以前是高官後來經商,如今官場也有自己的勢力,做的行業也很雜。不過這三人並不是為了繼承家業才讀商,他們家都有男丁可以繼承,學商只是她們不甘心做男人的附庸罷了。

而杜勝男則不同,家裏沒有親兄弟,且她自身能力也強,如今已經開始練手了,手下正管著一家銀行。

依萍知道自己貸這些錢若不走關系,直接去銀行貸款,付出代價肯定不小,更何況,陸振華如今的做派已經引起各方側目,銀行未必肯借錢給他,所以她必須小心穩妥些。

等找到機會,依萍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下。其實協會裏巴結杜大小姐,多半就是有所求,可能她已經習慣了,吹了吹王語微剛剛給她做的指甲,道:“咋們是經商的,你最該懂這行的規矩?”

依萍會意道:“我可以用我在彩虹坊20%的股份作為抵押。”

杜勝男斜眼看了依萍一眼:“你的股份啊?未來兩年你都拿不到收益,拿什麽還還這些債呢?”

“陸家的紗廠和洋貨行還是在賺的。”依萍覺得彩虹坊的生意還能擴大,她並不是一點收益都拿不到,她只是承諾捐款30萬件禦寒棉衣給軍方,分三年支付,每年10萬件。因為這10萬件是自己經過精確預算,正好是這年自己的收益,所以才許下自己的承諾。只要彩虹坊按照自己的規劃擴大,接下來鞋店和化妝品店開起來,她的收益絕對能翻倍,那麽她還是有錢的。

杜勝男嘴角勾起,不置可否的笑笑道:“光憑你的股份可不行,這世事無常,訊息萬變,誰也不知道日本人明天會不會打到這裏來,到時候任何商店在炮火之中都成為廢墟。你若要借錢,得拿出現在實在的東西才行。”

依萍皺眉,她並沒有多少實在的東西,除了彩虹坊的股份,其他東西都是陸振華的。

杜勝男看依萍想不出來,提醒道:“你本人現在可比你的股份還值錢啊!”

依萍不解她這句話的意思,反而是張馨月道:“依萍現在也是明星了呢?而且比那什麽白玫瑰、紅牡丹還吃香呢。你寫的那些歌如今傳唱度特別高,很多人都不相信這樣氣勢恢宏的歌曲是你這樣的女子寫出來的呢?”

王語微也道:“前天我在一家賣畫報的店裏,看見你的宣傳畫報,畫得可漂亮了。還是穿著婚紗呢,你是怎麽相處來的呢?”

李笑顏道:“我家和洋人打交道多,聽說依萍在洋人哪裏也出了名,難道沒有人找你錄唱片,拍電影什麽的?”

依萍還真不知道這些,她的生活很平靜,根本就沒有誰找她。看依萍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杜勝男道:“看來你身邊是有貴人護著了。”

依萍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的畫報,她的照片,她重來沒有授權給誰,允許誰去畫自己的畫像啊。

不過今天不是來追究這個的,找杜大小姐借錢才是首位,如今首要弄明白的是杜大小姐到底要如何才肯借錢給她。

杜勝男也不買關子,直接道:“月息3分,一年內還清,若是還不清,你就給我打工三年,這三年,你的工作由我安排。”這分明是變相的賣身契。

依萍雖然不知道,她要自己給她打工幹什麽,但又覺得杜勝男平時看著也不是個兇殘的,即便賣身給她,應該也不至於會如何,大不了到時候再想其他辦法籌錢,咬牙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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