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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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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春節前夕,而這場演出就定在了臘月28號。這段時間學校已經放了寒假,但反而跑學校更勤了,到了彩排的這天,何軒親自來調試設備,看見依萍也只是笑笑。然後在一旁幫忙,等著依萍她們彩排結束,才等著送依萍回去。

依萍這人就是這樣,如果步步緊逼,也許她會很決絕,但若是慢慢給她空間思考,她又會想起這人的好來。何軒小心翼翼道:“這段時間,你都累瘦了。”

依萍知道這人會說話,人家語出關心,無緣無故的也不好給人冷臉,她也客氣的回了一句,“你好像也瘦了。”

他眼睛一亮道:“我最近一直在拍戲,所以是有點忙,不過瘦了是不是更精神?”

依萍知道他平時就很註意形象,笑道:“正常體態就好,太瘦了也不好。”

何軒也笑了,能感覺依萍現在緩和了態度。便道:“看剛才的彩排,我覺得若是把這錄成記錄片,估計很多百姓也想看。”

依萍其實也覺得會很好,不過現在拍攝手段受限於技術與場地,怕呈現的效果不好,便問他的可行度?

“我可以多調幾架機器過來,只要人手足夠,應該沒有問題。”何軒道是信心滿滿。

依萍也不是很懂這些,當天會有許多的大人物到現場,所以李參謀的意思到時候會封鎖禮堂,不是誰都可以隨便出入的。人員也全部都是部隊的軍官,占了三分之二的人,其餘的人則是上海的政要。所有演出人員都已經定下了,身世都被提前查了好幾遍,提前三天整個會館要進行安全性檢查,確保萬無一失。現在離演出也不足7天了。

她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何軒卻說:“這個由我直接和李參謀商量,畢竟好的東西就應該和大家一起欣賞,到時候可以在不同部隊免費播放影片,讓更多的普通軍官也能看見這場演出,不是更好。”

也不知何軒是怎麽運作的,李參謀同意了,不過所有到場錄音及錄影的人都要提前查探清楚,並受限於地點,不得隨意走動,而何軒就作為指揮並擔保。

很快就到了這一天,依萍也沒有好好休息,晚上七點半的節目,依萍和白教授他們上午就到了,又查探了場地,服裝道具,之類的才安心。李參謀也帶隊巡視現場,進行安保。

直到觀眾有序的進場,依萍才深呼吸一口氣,鼓勵兩個主持人。

這是首次嘗試用男女兩位主持人,均是音樂學院的學生,男的穿著中衫裝,女的穿著學生裙,這二位平時就是膽大的,這會兒也不免緊張的手心一直出汗,本來倒背如流的主持詞,他們還是不停的看臺本。依萍能夠理解,一直安慰鼓勵。

伴隨著擴音器裏的激昂的歌曲聲,二人終於鼓起勇氣踏上了舞臺。

二人笑得不是很自然,但還好,詞說的鏗鏘有力。“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將軍,各位戰士,大家晚上好!……”

這次的節目有十二個,第一個節目就是詩朗誦,主題是歌頌戰士保家衛國。是三十個男女,並不都是音樂學院的學生,還有其他學院的高材生,黃湘就在裏面,這首詩是白教授請他文學院的同僚寫的,內容十分激昂。而這幾個學生,也相當的賣力,再配上音樂,依萍覺得開場用這首詩,比較有感染力,更何況這裏大部分都是軍人,他們會更加高興。

依萍從後臺的縫隙看向觀眾席,最前面就看見了黃學兵,不過他不是坐第一排,那麽第一排估計就是上海的主要政要了。

接下來就是氣勢恢弘的男兒當自強等一首比一首更加熱血的歌,有的是合唱,有的後面有人陪舞,有的是直接放的音樂,然後用士兵的軍事表演體現歌詞的內容。到依萍上臺之後,正好是第7首,所以她算是獨唱,後面有人伴舞。

她穿的不多,為了舞臺效果,她特意穿了一件仿中式的淡藍色連衣裙,裙子並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是上身是中式圓領直排盤扣,頭上也有同色的發卡。看著清純無比,而她的歌,並不是恢弘大氣風,反而清靈脫俗得有些柔美。

“關山月,雪連天,行軍路上,分不清路與河。炮火連天,烏雲蔽日,血肉之軀築長城,只願家鄉父母親,不做亡國之奴。兒行千裏,莫擔憂,屋裏阿黃與老牛代兒伴左右,只要月色依舊清朗,風不曾停止,我必驅除那侵略者後重回您左右。……”這首歌代表了邊關的戰士誓死保家衛國,思念父母之情,歌聲她特意用的相對輕快一些的曲調,前半段是戰士的語氣,後半段就是父母對外出行軍戰士的鼓勵與自豪了,聽得人笑中帶淚。

歌曲終了,音樂漸歇,但在快要停止之中,突然又似乎響起了同樣的旋律,可仔細一聽,似乎又有些不同,不再是輕松的語調,反而給人一絲淒惶與哀涼。這時她拿起了麥,唱的卻是日文歌,因為這裏全是中國軍人,大部分人聽不懂,所以最上面有一排空白的橫框,突然出現了字幕,有專門的人為事先寫好的中文翻譯詞一一展現。

而這次說的不再是父母與戰士互相鼓勵,保家衛國,而是母女思戀侵略他國的丈夫,丈夫久不歸,孩子病逝,妻子葬身櫻花樹下,想不通為何他不肯好好經營家庭,而必須遠征。

依萍本來就準備了一首日文歌,後來就將歌詞反覆修改,作了同樣的旋律。一個是守衛國土的大義凜然,而另一方就是侵略他國的無恥之徒。這樣對比一個正氣,一個淒惶。她也請教了白教授,正好白教授也懂日語,也為她修改歌詞和旋律,最後就形成了這的一種狀態。這樣的歌若是流傳出去,很可能影響日軍的氣勢,因此他堅持讓依萍在這樣的場合唱了兩個版本的歌。

本來依萍唱日文歌,所有人都有些不理解,但看了字幕,聽了旋律之後,掌聲絡繹不絕。依萍都不敢看臺下人的目光,只不絕於耳的掌聲,她就知道她唱對了。

後來歌舞,快板都順利的表演完,精忠報國是最後壓軸的歌曲,倒數第二首還是依萍唱,不過是首英文歌,上海租界多,這裏還有許多外國友人也被邀請來了,所以她唱的是那首經典的呼籲世界和平的歌“tell me why”本來童音唱可能更震撼,但她也用完美的聲音,呈現最完美的狀態。

直到她退場,居然有幾個外國人不知道激動的說什麽,最後也被勸安靜了下來,最後的精忠報國表演人員也上舞臺了,這次表演的人很多,

那三十個戰士全部都會上臺,有的打戰鼓,有的吹號角,有的在後面展現兩軍對壘的形勢,還有四個主唱。用那粗狂蒼涼的聲音,或輪流,或合唱,激情演唱著這首振奮人心的歌曲。現場進入高潮。

可變故就在這時發生,就在歌聲進入“我願守土覆開僵,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時,臺上戰鼓震天響的時候,一陣槍聲也在這鼓聲中響起,依萍在後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隱約覺得音樂之中有了雜音,原本該完美收尾的尾聲突然斷了,她和白教授急忙沖向前臺,發現現場已經戒嚴,包括黃學兵在內的幾個高級軍官都在臺上指揮,大部分人都坐著不動,而走道上是整齊有序的軍人在維護秩序。

她也被控制在警戒線之外,並不能上臺,但她知道,這是出了刺客了,有沒有人受傷啊,誰受傷,刺客是誰?

她分外著急,卻突然發現,何軒好像被押著上了臺?這是怎麽了?

白教授拉著依萍和其他演出的學生,配合這這些士兵,強令他們全部待在後臺等待檢查及詢問。依萍再著急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何家與黃家是姻親關系,他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與何家為敵的,依萍安慰自己。

所有人都惶惶不安的等到第二天天亮,才被放了出來,依萍也第一時間打聽情況,報紙新聞漫天飛,可都沒有寫完整的。

直到新年過了,何軒被放了出來,依萍才知道,原來那天真的發生了刺客,而刺客是偽裝成攝影師。因為所有上臺的人全部都事先核實過身份,只有何軒臨時想出錄影要加人手,這些人沒來得及嚴格查實。而現場擺放的機位有三臺都是對著舞臺的,只有舞臺斜側方有一臺是對著觀眾的,而重量級人物都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後方觀眾席四周也布滿了警衛巡視。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從人員更換頻繁的舞臺上向觀眾席射擊。

不過為了保證重要人物安全,他們旁邊都坐了一位高級警衛。因此他們刺殺的目標就是上海市的市長,但被警覺的警衛給擋了一槍。而何軒是擔保人,自然就被抓了。

這次查探了許久,刺客已經自殺,最後只能定性為日方所為。何軒父親因此受了牽連連絳三級,哥哥也被調去了冷部門。但最終因為沒有證據證明何軒與日方或其他勢力勾結,在何家私人出資50萬作為軍資之後何軒被釋放了,這也是因為這次刺殺並沒有成功的緣故,但何家這次損失慘重。

這些都是後來聽黃湘和李參謀說的,她自己倒是跑去何家企圖打探情況,都被拒之門外,這時她才明顯感覺,何家對自己原來也如此的不待見,想一下自家好像比尹家也不強多少,她懟尹家的那番話,其實用到自己身上也合適,同樣的被瞧不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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