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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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萍看何軒似乎松了口氣,高興的離去,點了一根煙,一直坐在咖啡廳,等天快黑了,才向秦浩正的別墅走去。

秦浩正正在練槍,前面是仆人麻木的臉,頭上頂著蘋果,而他還蒙上眼睛。

如果想活著,只能當自己是木頭,千萬不能動。

這就是秦浩正,一個相當殘忍而又冷酷的家夥。

其實沒人知道,真正搭上秦家的不是她母親,而是自己。

孤兒寡母,能夠活著來到上海,她早就不是什麽清白之身了。她媽媽為了保護她也被打成了重傷,已經奄奄一息。她本來是想和媽媽一起死了算了的,可當她看見依萍引吭高歌,讓所有人傾倒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千萬不能死,自己怎麽能如螻蟻般這樣死在陰暗的角落裏呢?自己才該站在那樣的舞臺上,引起所有人的關註才是。

那是在一個教堂裏,媽媽病得已經臥床不起,還被房東給連夜趕了出來,她只能勉強把她背到了教堂的門口。可能覺得她們死在教堂門口影響不好,勉強收留了她們,但經常還是會在她們言語之聽到教堂的“難處”,言外之意還是要她們快點離開。

正好沒幾天,教堂裏的大禮堂被征用,當權著要舉辦一次中學生的文化交流演出,好似要體現當前教育風貌。每個學校都要推薦幾名優秀的學生上臺表演,而依萍就是在那裏唱了那首隱形的翅膀而一曲成名。

她心中酸澀嫉妒得發狂,可救媽媽更重要,於是她企圖跑到後臺找依萍,可被人攔住,之後她只能等在們口,足足等到了演出散場,她才看見依萍和一群衣著光鮮亮麗的女學生,被幾個老師模樣的人一起護著走了出來。四周還有些黑衣的保鏢似的人物攔住了她,不許她靠近那些尊貴的小姐們,不管她怎麽說那些人都不放她過去,她大喊“依萍,依萍”。

她明明聽到了,也回頭了,皺眉看了自己幾眼,然後和身邊的女孩不知說了幾句什麽,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當時她隔的遠,聽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麽,但她現在都能想象得出來她當時多半是在說自己是個乞丐或著瘋子之類的話,然後就當沒有見過自己一樣。肯定是這樣的,後來在大上海,面對面見了自己也裝作不認識,之後也在陸振華面前完全沒有提及,要不是她主動引如萍過來,她們的再會就不會那麽精彩。

她和她媽因為這件事被趕出教堂的時候遇見了秦浩正,他是第一個問自己是不是認識依萍的人。她將自己的身世告知,希望他能認識依萍,也能認識爸爸,這樣能夠將她接回家,可她卻被送到了大上海。

他那還帶著稚氣的臉卻說出殘忍的話:“昔日司令家的小姐,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成為了大上海的歌女,你說他該是什麽表情。”

之後,她被訓練,學習各種技能,唱歌、跳舞、演戲,禮儀,說話,甚至是賠笑,然後成了白玫瑰,也成了依萍的影子。起初成為依萍的影子,她是排斥的,可這是秦浩正的安排,自己根本就無法拒絕。而且想要成頭牌,並不簡單,這種清純的人設也讓她在這樣的地方有了拒絕別人的借口。

可在秦浩正面前,她已經擺不起清純的姿態了,因為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已經不需要自己這個骯臟的替代品了。

其實一開始,綠萍根本就不知道秦浩正喜歡依萍,可能連秦浩正自己也不知道吧,他沒有想過要去找她,二人之間並無任何交集,秦浩正和自己同歲,性格桀驁又癲狂,正是叛逆之時,身邊所有的人都只是寵著他,順著他,接觸的人不是毫無人性的混子,就是賣笑的娼妓,而黑道技能的訓練,也讓他養成了嗜血的性子。他和依萍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連交集都沒有。

她起初以為他喜歡的是自己,以為他讓李英豪帶來依萍的歌讓自己唱,是讓為了讓自己將來覆仇。

直到她和依萍在大上海的那次相遇,當他聽到依萍被作為人質時,第一次握槍的手有些抖,額頭的汗抹了幾次。當看見依萍擅作主張的亂動差點傷到了她,他幾乎是第一次開槍之後露出了驚嚇的表情,幾乎不敢跑過去看情況。看她活著時的欣喜若狂,可驕傲的他,從來都不懂女人的心思,也沒有任何人告訴他,若是喜歡一個女人,要輕言細語溫柔以待。想要握住女人的手,不是高傲的伸出手等女人回握,而應該主動出擊。

他讓李英豪為依萍錄歌被她高傲的拒絕,他也曾想過通過談生意和她接觸,依萍卻一聽是和黑道合作,一點餘地也沒有馬上消失。他找不到接近她的正確方式,本來他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卻聽說她被一個油嘴滑舌的富家公子給輕易的追了去,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所以他主動對自己說,你是時候該對付陸家了。然後開始打壓陸家,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我,可只有自己知道,他不是,他是為了他自己。他一慣做事的風格就是搶,既然找不到溫和的辦法,那就用他擅長的手段,折斷她的羽翼,讓她別無可去,只能在自己身邊。

綠萍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和自己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卻向往著幹凈世界裏的美好,可悲可嘆!

秦浩正的槍法很準,準到他蒙著眼,也百發百中。手中的子彈打完,他拉下眼罩,眼中的煩躁與怒意似乎並沒有消減多少,他吩咐換下一批人,這些都已經練出來了,那麻木的臉一點意思也沒有,他比較喜歡看著人露出驚恐的表情。

綠萍卻迎了上去,想給他擦汗,卻被他煩躁的揮開,這個動作反而讓綠萍笑了,是那種被訓練出來的笑,越是遇到難纏的客人,越是要笑得燦爛。

她又拿出那種歡場女子慣常調侃的語調道:“秦少,我看啊,您還是不太了解那種象牙塔裏公主的心思,這樣的公主可都是愛著王子的,他們英俊、溫柔又多金,帶出去又有面子,落難了,她們也只會想到王子,或者騎士會來拯救。除非讓她們看見王子的無能與善變,騎士的反覆無常與陰險。否則哪能甘心呆在噴火龍的巢穴裏不是。”秦浩正身邊的女人都這樣,對這樣語調說的話,他反而更聽得進去。

他又冷冷的看了綠萍幾眼,綠萍自作主張改變了自己一貫的形象,他也懶得管她了,一個人的本質不是外貌和衣著可以隱藏的。他對剛才的游戲瞬間失去了興趣,懶懶的走到邊上的沙發上坐下,開始擦他的槍。

綠萍看他似乎準備聽她的下文,心中反而更冷,笑容不變道:“那何家二公子,我看就是個意志不堅定的,聽說我那個如萍妹妹,可是得了她娘的真傳,這沒臉沒皮的就賴在這何二公子家了,嚇得他都不敢住家裏。不過指望著她這樣的手段,最多只能給這兩人的感情增添些調味料。所以呢,我打算親自出馬。”

秦浩正斜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屑。

綠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笑的越發艷麗道:“這可就是您不懂了,這深陷黑暗之人都向往著光明,而這身處光明的人,黑暗對他們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我們那麽多的姐妹,哪個沒有幾個對她們死心塌地的富家公子,只不過她們知道這些人都軟弱無能,又做不了主,給不了她們想要的罷了。您不是也喜歡著依……”

秦浩正突然十分陰冷的看著她,她瞬間就止住了話頭,改口道:“這我想覆仇啊,用這樣的手段真的是下策,但如果能把她心中的王子搶過來,讓她感覺到挫敗感,比讓她失去金錢更讓我感覺快樂。”

秦浩正似乎真的在仔細思考,這時他最得力的下屬秦榮進來匯報,看了綠萍一眼,綠萍識趣的離開,但沒過一會兒,就聽到了屋裏花瓶破碎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秦榮退出了屋子,綠萍正猶豫著要不要避開這風火浪尖,秦浩正出來了,臉色鐵青的對著綠萍道:“你來說說你的計劃,可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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