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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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藍耀星也在這裏,及時進行了急救,他並沒有陷入上次那種身體失控的狀態,但還是得靜養一段時間。只在醫院住了一天,當天晚上,他強烈要求出院,依萍拿他沒辦法。

只得吩咐所有人,一定要將報紙藏好。原本陸家是沒什麽機會上報紙的,就上次依萍阻止學生暴動,都沒怎麽提到她。可綠萍這一唱,作為這個時代的“明星”她一直都是這些國事不敢報道,只靠這些花邊新聞生存的媒體關註的焦點。

這個時代標題黨就已經誕生了。“歌星白玫瑰身世大揭秘”“一代歌後,本是司令家的大小姐,為何修煉到如今”“昔日司令,今日逃兵,看這一代梟雄的末路歷程。”“拋妻棄女獨自逃生,這樣的人如何能安享榮華。”“同父不同命,一個歡場賣笑,一個大學裏讀書,所謂‘天才音樂少女’是否擔得起這樣的虛榮”……

就這些新聞,依萍看了都十分驚怒,這些報紙分明是被人操控的,“天才音樂少女”都不過是身邊朋友的恭維,依萍一直都沒有覺得這個稱呼是冠在自己頭上的。而且即便白玫瑰如今有話題度,這輿論的導向也不該是一邊倒的傾向她那邊。

最主要的是,這報紙將陸家的事扒得一幹二凈。那幾個未曾謀面的哥哥們哪些死狀淒慘,哪些死的窩囊不值,還有哪些如今茍延殘喘或投敵賣國,那些子被留在東北的其他姨娘姐姐們,哪些慘死,哪些受辱,還有哪些失蹤都寫得好似真的一樣。甚至還有一篇報道揭露了王雪琴失蹤之謎,雖然是以推理猜測的口吻,如寫偵探小說一樣報道了這件事,但裏面的名字都是真的,包括王雪琴與魏光雄的奸情以及他們包括爾傑在內是如何被陸振華殺害之後投入海中的。

依萍看到這篇報道都有些心驚肉跳,得虧裏面沒有她什麽事。

這些事在陸家是禁忌,是要努力被遺忘的存在,如今全部被人給□□裸的暴露在輿論之下,一時間陸振華變得臭名遠播。依萍都能想象她若是回到學校,也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依萍其實有想過寫一篇辯解公開信,為陸振華公關一下,挽救一下名譽。可陸家其他人的生死境遇,依萍不敢肯定都不是真的,若是真的,無論她如何辯駁,都會顯得蒼白無力,很可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依萍安置好陸震華,本想讓如萍送送藍耀星的,那知女傭傳話,說她不舒服,藍耀星要去看看也被她拒絕了。依萍只得作罷,親自將藍耀星送出門。其實依萍覺得藍耀星人真的不錯,長相雖不如何軒那樣驚艷,但也眉目清朗,五官端正。最主要的是氣質沈穩,很能撐住場面。而且關於陸家的那些消息出了之後,他的態度一直沒有絲毫的變化,仍然平常心態對待陸家眾人。甚至分外擔心如萍會想不開,連走前還叮囑依萍要註意一下如萍的情緒,如有不對他一定第一時間趕過來。

依萍嘆息,她能夠感覺如萍的猶豫,可他們二人之間,依萍是一點都不能參與的。

藍耀星剛走,朱昌平和孟浩然卻一起到了陸家。

依萍今天只叫了朱倡平,孟助理卻急忙趕來,莫非是公司出事了。

依萍將二人讓進自己的書房,就趕緊讓孟浩然匯報到底出了何事。

“昨天除了彩虹坊的店面外,其他店鋪相繼有人鬧事。迎賓樓與迎客樓昨天來了一夥來歷不明之人起了爭執,打起來了,還傷了客人,巡捕房出警後要求我們關門整改,配合調查。典當行也被人指責調換古董,也引來了官司,現在還被人給堵著。剩下的兩家洋貨店也一樣,有人鬧事說我們買的是假貨,引來許多人圍觀。還有紗廠,昨天有個工人生病了,今天就有人將他的屍體堵門口,說是過勞死,然後聚眾工人罷工鬧事,指責我們剝削工人,還發生哄搶事件。”

依萍越聽越沈,這麽多事集中在一天爆發,絕對是有人要致陸家於死地。出事的店全部都在陸振華名下,是這幾年依萍用陸家的錢投資的,收益相當的可觀,是陸家眾人仍能維持上流體面生活的來源。

陸振華以前得罪了多少人,依萍不知道,但在上海,他就是一只沒有牙齒的老虎,能得罪的人也有限。如今最恨陸振華的也只有綠萍了,可她一定要恨到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地步嗎?

依萍轉頭問朱倡平:“這輿論是誰在操控,你查出來了嗎?”

朱倡平這些年與依萍合作,家裏早已今非昔比,他如今也在上大學,不過學的不是商業,是中文,以後估計也要做記者。他消息來源十分靈通,算是依萍的情報中心了。

“初步看,是秦浩正授意的,他似乎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做的很明顯。”朱倡平小學畢業之後就沒有再做秦浩正跟班,這次還是秦浩正特意要朱倡帶話給依萍,說如果依萍要找他,就去他在楓林的別墅。

依萍吩咐孟浩然,要他先穩控事態,店面鬧事之事,只要及時澄清,對生意影響並不大。最主要的是紗廠要控制好,平時紗廠管理嚴格,但依萍絕對算得上是個好老板,他家紗廠的員工絕對不可能出現過勞死,若是因為這件事鬧得工廠開不下去,其他員工肯定也不願意。

而她,決定再會一會綠萍母女。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讓何軒和自己一起去。危難之刻,自己一個人承擔,還要男朋友做什麽,他家既然有這樣的背景,就該用一用。

何軒聽說了陸家的窘境,也覺得如果是綠萍授意的,這樣做確實過分了些,自然陪著。

為了二人安全,依萍特意帶上了陸家的護衛隊,這次是直接去的宋竹君的住處。

宋竹君道是很大方的將二人迎了進來,但護衛隊被門口的保鏢攔了下來。

依萍開門見山:“竹姨,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一句,陸家的生意被攻擊,父親名譽掃地,都是您授意的嗎?”

宋竹君到是笑笑,無所謂的看著依萍道:“我若說不是,你信嗎?”

依萍楞了楞,半響才道:“我信您,其實我也覺得竹姨現在要對付父親,似乎有些不合常理,您來上海也兩年多了,為何一定要忍到今天動手,那就是綠萍的意思了。”

宋竹君呵呵一笑:“綠萍,即便她有這意思也沒這能耐啊。”

依萍不說話,定定的看著宋竹君,她說信她,也不過是一種談判的技術而已,她們自身可能沒有這個能耐,可秦家有,看那情形,這母女和那對父子關系可不一般,若不是為博紅顏一笑,秦浩正何必針對陸家。

宋竹君露出一個似乎有些嘲諷,又有些殘忍的笑:“信不信隨你,綠萍確實有些心緒難平,可若是無愛,又如何有恨。你就沒有想過,這些禍事也許並不是因我們而起,而是你自己招惹的。”

依萍心中冷笑,不承認也沒有關系。她決定打感情牌:“父親今年已經68歲了,早些年在戰場已經傷了身子,走路都要靠拐杖。又中過風,現在又……”依萍看宋竹君笑容不變,似乎有些看戲的姿態看著依萍在那“作戲”。

依萍突然有些傷感不下去了,但還是把話接下去道:“其實我也恨他,當初心萍姐姐冒死攔車,我們才能活到今天。可心萍姐姐就是在奔波的過程之中因為沒有及時救治,一場風寒就要了她的命。爾深哥哥,還有其他的哥哥姐姐們,聽到她們的消息,我也幾乎痛得說不出話來。可導致他們悲劇的原罪是戰爭,是侵略中國的日本人不是嗎?父親他,你們可以罵他是懦夫,罵他無能沒有承擔起一個父親該承擔的責任。可,我和哥哥姐姐的生命還是他給與的,你們心中有氣,不反哺,不見面,不原諒都可以,為何一定要做得這麽絕呢?”

砰,會客室的門似乎是被踹開的。綠萍妝容精致,一臉怒容的看著依萍。剛才來時,宋竹君說綠萍沒有住在這裏,是單獨居住的。這是趕過來的,還是本來就在這裏,已經聽了一路了。

綠萍冷笑連連的走近道:“這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陸家出了事,居然怪到我們這被拋棄的孤兒寡母頭上,你怎麽不反省一下自己,明明是你自己行為不檢點,到處勾搭人,又處理不了善後。”說著,眼光轉向邊上一直插不上嘴的何軒:“何二公子,你估計還不知道吧,秦浩正和依萍可是學生時代就有了情義呢,她甩了秦浩正,轉投秦二公子的懷抱,這秦浩正又如何能不氣惱,這不是正等著依萍求饒呢?”

依萍一直知道綠萍對自己有敵意,但不知她為何要如此的詆毀自己,冷冷反擊道:“白玫瑰小姐在夜店呆久了,這人也失去了以前的文雅與清明了,這信口開河、挑撥離間的本事,我還真是自嘆不如。我今天來這裏不是找你打嘴仗的,只是想要問你,你要如何才肯收手?”

白玫瑰看依萍一臉清高的看著自己,似乎連與她爭論都不屑,心中更是生出要拉她跌入泥裏的欲望來,她一下子坐在沙發上,甚至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又吐出煙霧來:“要我收手可以,來大上海做一個月的歌女,感受一下我的生活,我就放過你們。”她這形象連邊上的宋竹君都不想看,微微側過頭去,但並無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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